第407章 定策
三人聞言，頓時打起精神。
「首先，公司自身實力的發展才是硬道理。」李哲喝了一口紅茶，不緊不慢地說：
「現在咱們四季青公司，在大棚種植規模和種植技術方面，都有一定的優勢，接下來，咱們不僅要保持這份優勢，還要繼續擴大規模、提升種植技術，把咱們的大棚做得更規範、蔬菜產量更高、品質更好，只有自身足夠強，才能從容應對任何競爭。
其次，張區長已經明確表態，會通過他自己的人脈關係，將咱們大營村蔬菜大棚的發展成果、四季青公司的運作模式，向上級領導匯報，盡力為咱們爭取更多的政策扶持和資源傾斜，有了政府的支持，咱們的發展也能更順利、更快捷。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銷售渠道。」
李哲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今年五月份之前，咱們公司必須拿下京津地區的主要蔬菜銷售渠道，牢牢掌握市場主動權。
這也是我今天特意把你們叫來的主要目的。」
金百萬仔細思索著李哲的話，眉頭依舊沒有舒展，緩緩說道：「李總，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我還是有點擔心，如果三元朱村今年的大棚規模真的能達到千畝以上，即便咱們拿下了京津的主要渠道，一旦他們的蔬菜大量流入京津市場，肯定會對咱們的蔬菜渠道造成極大的衝擊。
如果咱們不降價，銷售渠道就可能會被搶走。
如果咱們降價，利潤肯定會大大降低。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會十分不利。」
李哲笑了笑，說道：「這一點，我早就考慮到了。
昨天我和王樂義談話的時候，已經旁敲側擊地跟他提過，希望他們三元朱村放棄京津市場，把銷售渠道的擴展方向放在江浙滬地區。
咱們可以和他們達成一個默契，以後，魯省以南的市場歸他們，魯省以北的市場歸咱們四季青。如果他們的蔬菜產量過剩，想要賣到北方來，必須通過咱們四季青公司的渠道。
反之，咱們公司以後要是想把蔬菜賣到江浙滬地區，也通過他們的渠道，這樣雙方互利共贏，互不衝突。」
金百萬聞言，眼前一亮，連忙點頭稱讚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一來，雙方既可以形成良性競爭，互相促進，又不會因為蔬菜產量過多、相互壓價，導致兩敗俱傷，確實是個雙贏的辦法。」一旁的李衛東，聽完兩人的話，也忍不住開口說道：「老二，我倒是有個想法。
我早就聽說江浙滬地區的人有錢，消費水平不比京津差，咱們為啥不趁著魯省的蔬菜規模還沒發展起來，趁機把江浙滬的渠道也一併拿下？
到時候咱們既占著京津，又握著江浙滬，不管他們發展得多快，也趕不上咱們啊！」
李哲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哥，你的這個想法是好的，出發點也沒錯，但實際上操作起來，難度很大，也不現實。
首先，咱們公司現在的規模，即便加上所有合作種植戶的大棚，今年年底預期總種植面積也才有幾千畝，最多只能勉強吃下京津蔬菜市場。
如果再分心去開拓江浙滬市場，咱們的蔬菜根本不夠分，到時候貪多嚼不爛，不僅江浙滬市場拿不下來，還可能把京津市場也弄丟，反而會讓魯省的其他蔬菜商鑽了空子。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再一個，咱們現在也不具備往江浙滬運輸大棚菜的能力。
江浙滬距離咱們大營村太遠，運輸成本高，而且蔬菜長途運輸，損耗也很大，再加上當地可能存在的本土保護勢力，咱們即便是把蔬菜運過去，利潤也遠遠比不上京津地區，還可能惹上不少麻煩，得不償失，遠遠比不上深耕京津市場划算。」
金百萬點點頭：「我贊同李總的想法。
如果真像李總分析的那樣，三元朱村今年的大棚規模能擴展到千畝以上，又有魯省的資源扶持，他們的蔬菜一旦種出來，肯定會拚命找銷路。
如果咱們把京津和江浙滬的渠道都占了，只會有兩種結果。
第一種，他們將蔬菜賣給咱們四季青公司，由咱們加價售賣，賺取差價，但這種可能性極小，沒有人願意把到手的利潤拱手讓人。
第二種，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肯定會跟咱們搶銷售渠道，而且他們最先搶的，肯定是距離更近、利潤更高的京津市場，到時候雙方一旦打起價格戰，只會兩敗俱傷，沒有任何贏家。」
聽完李哲和金百萬的分析，李衛東徹底明白了李哲的用心和長遠布局，撓了撓頭說道：「老二，是我考慮得不周全，太急功近利了。
你放心，以後你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幹，絕對不拖後腿！」
自打李哲帶領大家建起蔬菜大棚、創辦四季青公司，帶領鄉親們走上致富路開始，李衛東就打心底里佩服自己這個弟弟。
對李哲的能力和眼光，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不管李哲做什麼決定，他都會全力支持。
李哲笑道：「那成，明天你們跟我一起去京城，爭取一鼓作氣拿下京津兩地蔬菜銷售渠道。」金百萬問道：「那冀省呢？」
李哲沉吟片刻，「冀省的情況會複雜，更難啃。
先拿下京津市場，等有了足夠的資金和實力，再跟政府部門合作拿下冀省的市場。」
翌日上午，天剛放亮不久，李哲便親自駕車，從大營村趕往京城市蔬菜公司。
這個年代，京城正處在計劃+市場雙軌並行的過渡期，涉外餐廳的蔬菜採購有著嚴格的規定，雖有一定的自主採購權，但整體仍以計劃統購供應為主。
李哲想要打開京城的蔬菜銷售渠道繞不開京城市蔬菜公司，更離不開劉建華的支持與配合。作為回報，李哲承諾幫忙培訓一百名大棚技術員，協助劉建華在國營農場建造標準化蔬菜大棚。兩人圍繞蔬菜供應品類、計劃內供應細則、技術員培訓、大棚建造規劃等事宜，細細商議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達成共識，敲定了所有合作細節。
洽談結束後，李哲沒有停留，直接驅車趕往京城有名的「大三元酒家」一一他早已和金百萬、李衛東、趙鐵柱三人約定在此匯合。
不多時，李哲的車子便抵達了大三元酒家門口。
作為京城第一家正宗粵菜館，此刻正是最為紅火的時候。黑底金字的牌匾懸在門楣之上，「大三元酒家」五個大字蒼勁有力，格外醒目。
門口排著不短的隊伍，都是慕名而來的食客；穿挺括米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站在門口，態度恭敬，見到往來客人便躬身問好，禮數周全。
李哲剛推開車門下車，等候在門口的金百萬和李衛東便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急切與期待。「李總，您跟劉總談得怎麼樣了？」金百萬率先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畢竟，這次治談關乎著四季青公司京城渠道的拓展，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哲目光掃過兩人，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眉頭微挑：「柱子呢？怎麼就你們倆在這？」
李衛東連忙指著不遠處排隊的人群，笑著解釋道：「柱子在二樓包間等著呢。
幸好咱們來得早，要是再晚一會兒，這包間可就搶不到了，你看門口那隊伍，指不定要排到什麼時候呢。」
「走，咱們上去再說，具體情況，包間裡詳談。」李哲擺了擺手，帶著金百萬和李衛東兩人，徑直走進了酒店大堂。
大堂裝修精緻，透著濃郁的粵式風情，一行人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很快便找到了趙鐵柱等候的包間。包間是典型的粵式風情設計，雅致大氣，桌上擺放著燙金印製的精美菜單，字跡清晰，菜品繁多，透著幾分高端與精緻。
趙鐵柱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見到三人進來，立刻起身迎接。
李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掃過桌面，看向三人問道：「你們點菜了嗎？」
趙鐵柱連忙說道：「還沒點菜，就點了一壺普洱茶，服務員說是他們餐廳的特色，我就先點了一壺，等著您來再點菜。」
李哲點點頭，示意一旁等候的服務員拿菜單，笑著對金百萬三人說道：「今天不用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金百萬、李衛東和趙鐵柱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拘謹。
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別說吃粵菜了，就連見都很少見，再加上這包間裝修豪華，光是看菜單上的名字，就知道價格不菲。
李衛東說道：「老二，我們也沒吃過羊城菜，也不知道啥好吃，還是你點吧，你點啥，我們吃啥。」金百萬和趙鐵柱點頭附和，顯然也是同樣的心思。
「那也行，既然你們都不熟悉，那我就替你們做主了。」李哲笑著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隨手翻看起來，「上次我來這兒吃過一次，他們家的清蒸石斑魚味道很不錯，鮮嫩入味，再來一條。」一旁的服務員連忙笑著補充道：「同志，您真有眼光，我們餐廳的很多食材，都是從羊城空運過來的，保證新鮮地道，做出來的粵菜跟羊城本地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李衛東下意識地追問道：「那你們餐廳用的蔬菜，也是從羊城空運過來的嗎？」
服務員臉上露出幾分歉然，輕輕搖了搖頭：「抱歉同志，具體哪些食材是空運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咱們餐廳的食材，都是精挑細選的，品質絕對有保障。」
李哲沒有再多問，繼續低頭點菜：「再來個蚝油牛肉、鹽焗雞、蜜汁叉燒、半隻深井燒鵝、大良肉卷、菠蘿古老肉，再來一份蓀乾貝瘦肉湯，就這些吧，不夠我們再添。」
服務員記下菜品，恭敬地說了一句「您稍等，菜品很快就來」，便輕輕帶上包間門，退了出去。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李哲端起桌上的普洱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後緩緩開口：「我跟劉總談妥了，事情很順利。」
三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紛紛放下手中的茶杯，專注地看向李哲。金百萬急切地問道：「李總，具體談妥了什麼？快給我們說說。」
李哲說道：「除了咱們公司之前供應的黃瓜、西紅柿、生菜、油麥菜四種蔬菜之外，今年再新增芹菜，這五種蔬菜定為計劃內供應品類。
合作模式還是跟之前一樣，咱們公司把蔬菜賣給京城市蔬菜公司，由他們統一供應給京城的涉外餐廳等單位。」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另外，除了這五種計劃內供應的大棚菜，如果餐廳有其他品類的蔬菜需求，可以從咱們「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額外採購，不用再經過京城蔬菜公司的統購流程。」
李衛東聞言，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皺著眉頭問道：「老二，我有點不明白，為啥計劃外的蔬菜要從協會採購，而不是以咱們四季青公司的名義？
咱們之前跟全聚德合作的時候，不都是用的四季青的名義嗎？」
李哲耐心解釋道：「之前跟全聚德合作，是因為那時候咱們的蔬菜產量少，規模小，沒人過多關注，影響不大。
但以後不一樣了，咱們要大規模跟京城的餐廳、單位合作，尤其是涉外渠道，最好還是以集體組織的名義出面，用「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的名義合作，更穩妥、更合規，也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煩。」李衛東忍不住皺起眉頭：「哎，這裡面的門道也太多了，聽得我腦子都繞暈了。」
「你不用搞懂那麼多規矩，」李哲笑著說道，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就記住一點，如果有餐廳需要統購計劃外的大棚菜，咱們就以協會的名義跟對方談合作。這樣一來，咱們就跟對方有了直接的供應關係，不用再經過中間環節，利潤也更高。
不光是餐廳，京城的菜市場、機關單位、學校食堂，只要有需求，都可以這樣合作。」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服務員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菜餚走了進來，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清蒸石斑魚色澤鮮亮，蚝油牛肉香氣濃郁，深井燒鵝油光銓亮，每一道菜都精緻誘人，透著粵式美食的獨特風味。
李哲笑著拿起筷子，招呼道：「好了，不說工作的事了，菜都齊了，大傢伙動筷子吧，嘗嘗這正宗的粵菜跟咱們北方的菜有啥不一樣。」
金百萬三人看著桌上精緻的菜餚，眼神里滿是新奇，別說吃了，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精緻的菜，一時間競捨不得動筷子。
直到李哲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石斑魚放進嘴裡，三人才跟著動筷子。
李哲看著三人的模樣，笑著問道：「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跟咱們北方的菜是不是不一樣？」三人一邊咀嚼，一邊連連點頭，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李衛東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吃！跟咱們北方的菜完全不一樣，鮮嫩不油膩，還有一股特別的鮮香。」金百萬也贊同地點頭：「確實好吃，難怪這大三元酒家這麼紅火，果然名不虛傳。」
趙鐵柱則一邊吃，一邊用力點頭，瓮聲瓮氣地說道：「俺還沒吃過這麼嫩的炒牛肉，比酒缸哥的廚藝還地道。」
四人吃的七七八八，包間的門再次被敲響，另一位服務員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乾淨的骨盤，熟練地為四人更換用過的骨盤，動作麻利，服務周到。
金百萬、李衛東和趙鐵柱三人見狀，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一一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周到細緻的服務。服務員換完骨盤準備退出去，李哲連忙開口叫住她：「您好，麻煩等一下。請問貴餐廳的負責人在嗎？」
服務員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恭敬的笑容：」同志，請問您有什麼事？
如果您有需求，我可以幫您轉達，或者去請我們負責人過來。」
李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一一名片上印著兩個頭銜，一個是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會長，另一個是四季青蔬菜公司董事長。
「我是廊方市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的會長，我們協會主營各類越冬大棚菜，品質優越，種類齊全，不知道貴餐廳有沒有採購需求？」
服務員雙手接過名片：「好的，同志，您稍等，我這就去問問我們負責人。」說完，便輕輕帶上包間門，退了出去。
服務員走後，李衛東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調侃道：「老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壓根就不是請俺們來吃飯的，分明就是借著請俺們吃飯的名義來談生意的！」
李哲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嚴肅地看向三人：「你說得沒錯，我今天確實是借著聚餐的機會，給你們打個樣。
以後，京城這邊的各類餐廳、菜市場等銷售渠道，不能只靠我一個人去談，需要你們自己主動去對接、去洽談。
今天帶你們來這裡，就是讓你們看看該怎麼跟這些高端餐廳的負責人談合作，怎麼推銷咱們的蔬菜，以後，這樣的場面你們都要學會應對。」
金百萬、李衛東和趙鐵柱三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紛紛點了點頭，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們心裡清楚，四季青的發展不能只靠李哲一個人，如今李哲願意教他們，讓他們有獨當一面的能力，既是一種機會，也是一種考驗……
「首先，公司自身實力的發展才是硬道理。」李哲喝了一口紅茶，不緊不慢地說：
「現在咱們四季青公司，在大棚種植規模和種植技術方面，都有一定的優勢，接下來，咱們不僅要保持這份優勢，還要繼續擴大規模、提升種植技術，把咱們的大棚做得更規範、蔬菜產量更高、品質更好，只有自身足夠強，才能從容應對任何競爭。
其次，張區長已經明確表態，會通過他自己的人脈關係，將咱們大營村蔬菜大棚的發展成果、四季青公司的運作模式，向上級領導匯報，盡力為咱們爭取更多的政策扶持和資源傾斜，有了政府的支持，咱們的發展也能更順利、更快捷。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銷售渠道。」
李哲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今年五月份之前，咱們公司必須拿下京津地區的主要蔬菜銷售渠道，牢牢掌握市場主動權。
這也是我今天特意把你們叫來的主要目的。」
金百萬仔細思索著李哲的話，眉頭依舊沒有舒展，緩緩說道：「李總，我明白你的意思。
可我還是有點擔心，如果三元朱村今年的大棚規模真的能達到千畝以上，即便咱們拿下了京津的主要渠道，一旦他們的蔬菜大量流入京津市場，肯定會對咱們的蔬菜渠道造成極大的衝擊。
如果咱們不降價，銷售渠道就可能會被搶走。
如果咱們降價，利潤肯定會大大降低。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會十分不利。」
李哲笑了笑，說道：「這一點，我早就考慮到了。
昨天我和王樂義談話的時候，已經旁敲側擊地跟他提過，希望他們三元朱村放棄京津市場，把銷售渠道的擴展方向放在江浙滬地區。
咱們可以和他們達成一個默契，以後，魯省以南的市場歸他們，魯省以北的市場歸咱們四季青。如果他們的蔬菜產量過剩，想要賣到北方來，必須通過咱們四季青公司的渠道。
反之，咱們公司以後要是想把蔬菜賣到江浙滬地區，也通過他們的渠道，這樣雙方互利共贏，互不衝突。」
金百萬聞言，眼前一亮，連忙點頭稱讚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一來，雙方既可以形成良性競爭，互相促進，又不會因為蔬菜產量過多、相互壓價，導致兩敗俱傷，確實是個雙贏的辦法。」一旁的李衛東，聽完兩人的話，也忍不住開口說道：「老二，我倒是有個想法。
我早就聽說江浙滬地區的人有錢，消費水平不比京津差，咱們為啥不趁著魯省的蔬菜規模還沒發展起來，趁機把江浙滬的渠道也一併拿下？
到時候咱們既占著京津，又握著江浙滬，不管他們發展得多快，也趕不上咱們啊！」
李哲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哥，你的這個想法是好的，出發點也沒錯，但實際上操作起來，難度很大，也不現實。
首先，咱們公司現在的規模，即便加上所有合作種植戶的大棚，今年年底預期總種植面積也才有幾千畝，最多只能勉強吃下京津蔬菜市場。
如果再分心去開拓江浙滬市場，咱們的蔬菜根本不夠分，到時候貪多嚼不爛，不僅江浙滬市場拿不下來，還可能把京津市場也弄丟，反而會讓魯省的其他蔬菜商鑽了空子。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再一個，咱們現在也不具備往江浙滬運輸大棚菜的能力。
江浙滬距離咱們大營村太遠，運輸成本高，而且蔬菜長途運輸，損耗也很大，再加上當地可能存在的本土保護勢力，咱們即便是把蔬菜運過去，利潤也遠遠比不上京津地區，還可能惹上不少麻煩，得不償失，遠遠比不上深耕京津市場划算。」
金百萬點點頭：「我贊同李總的想法。
如果真像李總分析的那樣，三元朱村今年的大棚規模能擴展到千畝以上，又有魯省的資源扶持，他們的蔬菜一旦種出來，肯定會拚命找銷路。
如果咱們把京津和江浙滬的渠道都占了，只會有兩種結果。
第一種，他們將蔬菜賣給咱們四季青公司，由咱們加價售賣，賺取差價，但這種可能性極小，沒有人願意把到手的利潤拱手讓人。
第二種，他們為了自身的利益，肯定會跟咱們搶銷售渠道，而且他們最先搶的，肯定是距離更近、利潤更高的京津市場，到時候雙方一旦打起價格戰，只會兩敗俱傷，沒有任何贏家。」
聽完李哲和金百萬的分析，李衛東徹底明白了李哲的用心和長遠布局，撓了撓頭說道：「老二，是我考慮得不周全，太急功近利了。
你放心，以後你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幹，絕對不拖後腿！」
自打李哲帶領大家建起蔬菜大棚、創辦四季青公司，帶領鄉親們走上致富路開始，李衛東就打心底里佩服自己這個弟弟。
對李哲的能力和眼光，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不管李哲做什麼決定，他都會全力支持。
李哲笑道：「那成，明天你們跟我一起去京城，爭取一鼓作氣拿下京津兩地蔬菜銷售渠道。」金百萬問道：「那冀省呢？」
李哲沉吟片刻，「冀省的情況會複雜，更難啃。
先拿下京津市場，等有了足夠的資金和實力，再跟政府部門合作拿下冀省的市場。」
翌日上午，天剛放亮不久，李哲便親自駕車，從大營村趕往京城市蔬菜公司。
這個年代，京城正處在計劃+市場雙軌並行的過渡期，涉外餐廳的蔬菜採購有著嚴格的規定，雖有一定的自主採購權，但整體仍以計劃統購供應為主。
李哲想要打開京城的蔬菜銷售渠道繞不開京城市蔬菜公司，更離不開劉建華的支持與配合。作為回報，李哲承諾幫忙培訓一百名大棚技術員，協助劉建華在國營農場建造標準化蔬菜大棚。兩人圍繞蔬菜供應品類、計劃內供應細則、技術員培訓、大棚建造規劃等事宜，細細商議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達成共識，敲定了所有合作細節。
洽談結束後，李哲沒有停留，直接驅車趕往京城有名的「大三元酒家」一一他早已和金百萬、李衛東、趙鐵柱三人約定在此匯合。
不多時，李哲的車子便抵達了大三元酒家門口。
作為京城第一家正宗粵菜館，此刻正是最為紅火的時候。黑底金字的牌匾懸在門楣之上，「大三元酒家」五個大字蒼勁有力，格外醒目。
門口排著不短的隊伍，都是慕名而來的食客；穿挺括米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站在門口，態度恭敬，見到往來客人便躬身問好，禮數周全。
李哲剛推開車門下車，等候在門口的金百萬和李衛東便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急切與期待。「李總，您跟劉總談得怎麼樣了？」金百萬率先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畢竟，這次治談關乎著四季青公司京城渠道的拓展，容不得半點馬虎。
李哲目光掃過兩人，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眉頭微挑：「柱子呢？怎麼就你們倆在這？」
李衛東連忙指著不遠處排隊的人群，笑著解釋道：「柱子在二樓包間等著呢。
幸好咱們來得早，要是再晚一會兒，這包間可就搶不到了，你看門口那隊伍，指不定要排到什麼時候呢。」
「走，咱們上去再說，具體情況，包間裡詳談。」李哲擺了擺手，帶著金百萬和李衛東兩人，徑直走進了酒店大堂。
大堂裝修精緻，透著濃郁的粵式風情，一行人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很快便找到了趙鐵柱等候的包間。包間是典型的粵式風情設計，雅致大氣，桌上擺放著燙金印製的精美菜單，字跡清晰，菜品繁多，透著幾分高端與精緻。
趙鐵柱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見到三人進來，立刻起身迎接。
李哲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掃過桌面，看向三人問道：「你們點菜了嗎？」
趙鐵柱連忙說道：「還沒點菜，就點了一壺普洱茶，服務員說是他們餐廳的特色，我就先點了一壺，等著您來再點菜。」
李哲點點頭，示意一旁等候的服務員拿菜單，笑著對金百萬三人說道：「今天不用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金百萬、李衛東和趙鐵柱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拘謹。
三人都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別說吃粵菜了，就連見都很少見，再加上這包間裝修豪華，光是看菜單上的名字，就知道價格不菲。
李衛東說道：「老二，我們也沒吃過羊城菜，也不知道啥好吃，還是你點吧，你點啥，我們吃啥。」金百萬和趙鐵柱點頭附和，顯然也是同樣的心思。
「那也行，既然你們都不熟悉，那我就替你們做主了。」李哲笑著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隨手翻看起來，「上次我來這兒吃過一次，他們家的清蒸石斑魚味道很不錯，鮮嫩入味，再來一條。」一旁的服務員連忙笑著補充道：「同志，您真有眼光，我們餐廳的很多食材，都是從羊城空運過來的，保證新鮮地道，做出來的粵菜跟羊城本地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李衛東下意識地追問道：「那你們餐廳用的蔬菜，也是從羊城空運過來的嗎？」
服務員臉上露出幾分歉然，輕輕搖了搖頭：「抱歉同志，具體哪些食材是空運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咱們餐廳的食材，都是精挑細選的，品質絕對有保障。」
李哲沒有再多問，繼續低頭點菜：「再來個蚝油牛肉、鹽焗雞、蜜汁叉燒、半隻深井燒鵝、大良肉卷、菠蘿古老肉，再來一份蓀乾貝瘦肉湯，就這些吧，不夠我們再添。」
服務員記下菜品，恭敬地說了一句「您稍等，菜品很快就來」，便輕輕帶上包間門，退了出去。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李哲端起桌上的普洱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後緩緩開口：「我跟劉總談妥了，事情很順利。」
三人聞言，頓時精神一振，紛紛放下手中的茶杯，專注地看向李哲。金百萬急切地問道：「李總，具體談妥了什麼？快給我們說說。」
李哲說道：「除了咱們公司之前供應的黃瓜、西紅柿、生菜、油麥菜四種蔬菜之外，今年再新增芹菜，這五種蔬菜定為計劃內供應品類。
合作模式還是跟之前一樣，咱們公司把蔬菜賣給京城市蔬菜公司，由他們統一供應給京城的涉外餐廳等單位。」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另外，除了這五種計劃內供應的大棚菜，如果餐廳有其他品類的蔬菜需求，可以從咱們「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額外採購，不用再經過京城蔬菜公司的統購流程。」
李衛東聞言，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皺著眉頭問道：「老二，我有點不明白，為啥計劃外的蔬菜要從協會採購，而不是以咱們四季青公司的名義？
咱們之前跟全聚德合作的時候，不都是用的四季青的名義嗎？」
李哲耐心解釋道：「之前跟全聚德合作，是因為那時候咱們的蔬菜產量少，規模小，沒人過多關注，影響不大。
但以後不一樣了，咱們要大規模跟京城的餐廳、單位合作，尤其是涉外渠道，最好還是以集體組織的名義出面，用「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的名義合作，更穩妥、更合規，也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麻煩。」李衛東忍不住皺起眉頭：「哎，這裡面的門道也太多了，聽得我腦子都繞暈了。」
「你不用搞懂那麼多規矩，」李哲笑著說道，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就記住一點，如果有餐廳需要統購計劃外的大棚菜，咱們就以協會的名義跟對方談合作。這樣一來，咱們就跟對方有了直接的供應關係，不用再經過中間環節，利潤也更高。
不光是餐廳，京城的菜市場、機關單位、學校食堂，只要有需求，都可以這樣合作。」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服務員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菜餚走了進來，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清蒸石斑魚色澤鮮亮，蚝油牛肉香氣濃郁，深井燒鵝油光銓亮，每一道菜都精緻誘人，透著粵式美食的獨特風味。
李哲笑著拿起筷子，招呼道：「好了，不說工作的事了，菜都齊了，大傢伙動筷子吧，嘗嘗這正宗的粵菜跟咱們北方的菜有啥不一樣。」
金百萬三人看著桌上精緻的菜餚，眼神里滿是新奇，別說吃了，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精緻的菜，一時間競捨不得動筷子。
直到李哲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蒸石斑魚放進嘴裡，三人才跟著動筷子。
李哲看著三人的模樣，笑著問道：「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跟咱們北方的菜是不是不一樣？」三人一邊咀嚼，一邊連連點頭，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李衛東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吃！跟咱們北方的菜完全不一樣，鮮嫩不油膩，還有一股特別的鮮香。」金百萬也贊同地點頭：「確實好吃，難怪這大三元酒家這麼紅火，果然名不虛傳。」
趙鐵柱則一邊吃，一邊用力點頭，瓮聲瓮氣地說道：「俺還沒吃過這麼嫩的炒牛肉，比酒缸哥的廚藝還地道。」
四人吃的七七八八，包間的門再次被敲響，另一位服務員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乾淨的骨盤，熟練地為四人更換用過的骨盤，動作麻利，服務周到。
金百萬、李衛東和趙鐵柱三人見狀，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一一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周到細緻的服務。服務員換完骨盤準備退出去，李哲連忙開口叫住她：「您好，麻煩等一下。請問貴餐廳的負責人在嗎？」
服務員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恭敬的笑容：」同志，請問您有什麼事？
如果您有需求，我可以幫您轉達，或者去請我們負責人過來。」
李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一一名片上印著兩個頭銜，一個是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會長，另一個是四季青蔬菜公司董事長。
「我是廊方市安次區蔬菜產銷協會的會長，我們協會主營各類越冬大棚菜，品質優越，種類齊全，不知道貴餐廳有沒有採購需求？」
服務員雙手接過名片：「好的，同志，您稍等，我這就去問問我們負責人。」說完，便輕輕帶上包間門，退了出去。
服務員走後，李衛東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調侃道：「老二，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壓根就不是請俺們來吃飯的，分明就是借著請俺們吃飯的名義來談生意的！」
李哲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嚴肅地看向三人：「你說得沒錯，我今天確實是借著聚餐的機會，給你們打個樣。
以後，京城這邊的各類餐廳、菜市場等銷售渠道，不能只靠我一個人去談，需要你們自己主動去對接、去洽談。
今天帶你們來這裡，就是讓你們看看該怎麼跟這些高端餐廳的負責人談合作，怎麼推銷咱們的蔬菜，以後，這樣的場面你們都要學會應對。」
金百萬、李衛東和趙鐵柱三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紛紛點了點頭，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們心裡清楚，四季青的發展不能只靠李哲一個人，如今李哲願意教他們，讓他們有獨當一面的能力，既是一種機會，也是一種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