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另闢蹊徑
屏幕上的能量輸出讀數驟然下降了一大截，艦內那低沉的嗡鳴聲也幾乎消失。
「伊莫金，解除護盾待命，關閉武器系統所有預熱程序。」
伊莫金看了他一眼，手指從護盾開關上移開，迅速在控制台上操作。
「導航，重新計算路線。」
張海指向屏幕上的船塢結構圖。
「不走主出口。」
「找別的路。」
「維修通道，貨物轉運口，未完成的擴建部分，任何能讓這艘船擠過去的地方。」
「不考慮常規航行規範，只考慮物理上是否可能。」
暮瞳導航員瞪大了眼睛，耳朵抖了抖，爪子飛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來，調出更詳細的、標註著各種維護和施工備註的內部結構圖。
「引擎艙，」張海對著通訊器說，「準備進行極限微調推力輸出。」
「我需要飛船能夠以最低速度，完成小幅度的平移和姿態調整，不能有大的噴射尾流。」
「……明白。」
「我們會調整到最小矢量噴口模式，但這樣控制起來會很……精細，反應也會慢一些。」
「可以。」
張海的目光回到主屏幕上，落在那幾個靜止的紅點上。
「我們不衝出去。」
他說，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我們從它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導航員盯著那些錯綜複雜的結構圖，爪子懸在操作界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有……有個舊的氣閘維護口。」
導航員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他用指尖在屏幕某處畫了個圈，那裡結構線密密麻麻。
「C-12區，當初預留的，後來因為規劃改了，一直沒封死，理論上……寬度剛夠晨星號通過。」
伊莫金湊過去看，眉頭擰緊了。
「那地方在船塢另一頭，幾乎要橫穿整個內部空間。
而且你看這段，」她指著路徑中的一段，「這裡頂部有大型管道集群，我們的艦體高度……」
「可以壓低艦艏，用最小浮力模式蹭過去，」張海接話，他也在看，目光沿著那條曲折的虛線移動，「但必須一次成功，沒有修正空間。」
「擦到任何東西，響聲就足夠驚動外面了。」
托里克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
「反應堆功率壓得太低，主推進器根本沒法用，只能靠姿態調節噴口……那點推力，要挪這麼大一艘船穿過那種地方……」
「所以才需要極限微調。」
張海看向通訊器。
「引擎艙，聽到了？能做到麼？」
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回復，聲音里壓著不確定。
「……我們試試，但必須有人在這裡手動調節噴口矩陣，自動程序的反應速度在這種精細活上不夠。」
「需要多久準備？」
「至少……十五分鐘，要重新校準十七組微型噴口的反饋參數，還要預熱到能隨時點火的臨界狀態，但不能真的點火。」
「二十分鐘，」張海說，「給你二十分鐘。」
「托里克，《EVE星圖破曉：從軍校到星海》：口碑炸裂，好評如潮！把這條路線標記出來，分段預估移動時間和可能的風險點。」
艦橋里重新響起密集但壓低了聲音的操作和交談。
伊莫金回到了她的控制台，調出外部監視器的不同角度，死死盯著那幾艘智械艦船的動靜。
它們依舊懸在那裡，連相對位置都沒有絲毫變化，仿佛真的只是幾塊漂浮的廢鐵。
但沒人會真的這麼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分鐘都拉得漫長。
引擎艙不時傳來簡短的通話，匯報著某一組噴口的校準進度，或是某個壓力讀數有些波動。
托里克和導航員湊在一起，用暮瞳語飛快地爭論著路線中某一段的通過方式，爪子時不時在屏幕上點劃。
張海站在舷窗邊，窗面仍是深灰色，但他似乎能透過這層偽裝，看到外面那個巨大的、此刻寂靜得可怕的船塢空間。
他想起埃文最後回頭吼的那句「快走」，想起那扇門合攏時沉悶的撞擊，還有門後持續不斷的、直到他們跑進船塢才漸漸聽不到的爆炸聲。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從腦子裡趕出去。
「校準完成了，」引擎艙傳來匯報，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十七組噴口全部就位，隨時可以接受指令。」
「但……長官，我得提醒，這種微推力模式極不穩定，稍微一個指令延遲或推力不均，就可能讓艦體偏航甚至打轉。」
「明白。」
張海轉向主屏幕，那條曲折的路徑已經被高亮標出，旁邊是分段的時間和風險注釋。
「各單位最後確認。」
「護盾保持關閉，武器系統離線，所有非必要照明和外部信號源關閉。」
艦橋里各控制台前的人依次給出簡短回應。
「導航就位。」
「傳感器靜默，只保持被動接收模式。」
「內部通訊線路暢通。」
張海最後看了一眼伊莫金，她點了點頭，手指虛按在應急推進的覆蓋指令鈕上，那是萬一失控時最後的手段。
「引擎艙，」張海對著通訊器，聲音平穩，「聽我指令，啟動微調程序。」
「第一個指令：左舷第三、第四組噴口，百分之零點五推力，持續三秒。」
「收到。」
「左三左四，零點五，三秒。」
幾乎感覺不到的、極其細微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深水裡輕輕翻了個身。
主屏幕上，晨星號的光點極其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離開了泊位，開始向著船塢深處那片幽暗的區域滑去。
晨星號開始動了。
伊莫金緊盯著分屏上的外部監視畫面。
從某個仰角鏡頭能看到，晨星號正悄無聲息地滑過空曠的船塢地面，投下狹長而模糊的陰影。
遠處，泊位旁散落的維修架和貨櫃慢慢向後退去，像一幅緩慢拉開的幕布。
她的手指一直沒離開那個應急按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保持航向……」導航員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驚動什麼。
他盯著前方三維建模圖里那團代表管道集群的紅色網狀障礙，「準備進入C-9區通道，距離頂部管道集群還有……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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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金，解除護盾待命，關閉武器系統所有預熱程序。」
伊莫金看了他一眼，手指從護盾開關上移開，迅速在控制台上操作。
「導航，重新計算路線。」
張海指向屏幕上的船塢結構圖。
「不走主出口。」
「找別的路。」
「維修通道，貨物轉運口，未完成的擴建部分，任何能讓這艘船擠過去的地方。」
「不考慮常規航行規範，只考慮物理上是否可能。」
暮瞳導航員瞪大了眼睛，耳朵抖了抖，爪子飛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來，調出更詳細的、標註著各種維護和施工備註的內部結構圖。
「引擎艙，」張海對著通訊器說，「準備進行極限微調推力輸出。」
「我需要飛船能夠以最低速度，完成小幅度的平移和姿態調整，不能有大的噴射尾流。」
「……明白。」
「我們會調整到最小矢量噴口模式，但這樣控制起來會很……精細，反應也會慢一些。」
「可以。」
張海的目光回到主屏幕上，落在那幾個靜止的紅點上。
「我們不衝出去。」
他說，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我們從它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導航員盯著那些錯綜複雜的結構圖，爪子懸在操作界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有……有個舊的氣閘維護口。」
導航員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他用指尖在屏幕某處畫了個圈，那裡結構線密密麻麻。
「C-12區，當初預留的，後來因為規劃改了，一直沒封死，理論上……寬度剛夠晨星號通過。」
伊莫金湊過去看，眉頭擰緊了。
「那地方在船塢另一頭，幾乎要橫穿整個內部空間。
而且你看這段，」她指著路徑中的一段，「這裡頂部有大型管道集群，我們的艦體高度……」
「可以壓低艦艏，用最小浮力模式蹭過去，」張海接話，他也在看，目光沿著那條曲折的虛線移動，「但必須一次成功，沒有修正空間。」
「擦到任何東西，響聲就足夠驚動外面了。」
托里克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
「反應堆功率壓得太低，主推進器根本沒法用，只能靠姿態調節噴口……那點推力，要挪這麼大一艘船穿過那種地方……」
「所以才需要極限微調。」
張海看向通訊器。
「引擎艙，聽到了？能做到麼？」
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回復，聲音里壓著不確定。
「……我們試試，但必須有人在這裡手動調節噴口矩陣，自動程序的反應速度在這種精細活上不夠。」
「需要多久準備？」
「至少……十五分鐘，要重新校準十七組微型噴口的反饋參數，還要預熱到能隨時點火的臨界狀態，但不能真的點火。」
「二十分鐘，」張海說，「給你二十分鐘。」
「托里克，《EVE星圖破曉：從軍校到星海》：口碑炸裂，好評如潮！把這條路線標記出來，分段預估移動時間和可能的風險點。」
艦橋里重新響起密集但壓低了聲音的操作和交談。
伊莫金回到了她的控制台，調出外部監視器的不同角度，死死盯著那幾艘智械艦船的動靜。
它們依舊懸在那裡，連相對位置都沒有絲毫變化，仿佛真的只是幾塊漂浮的廢鐵。
但沒人會真的這麼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分鐘都拉得漫長。
引擎艙不時傳來簡短的通話，匯報著某一組噴口的校準進度，或是某個壓力讀數有些波動。
托里克和導航員湊在一起，用暮瞳語飛快地爭論著路線中某一段的通過方式，爪子時不時在屏幕上點劃。
張海站在舷窗邊，窗面仍是深灰色，但他似乎能透過這層偽裝，看到外面那個巨大的、此刻寂靜得可怕的船塢空間。
他想起埃文最後回頭吼的那句「快走」，想起那扇門合攏時沉悶的撞擊，還有門後持續不斷的、直到他們跑進船塢才漸漸聽不到的爆炸聲。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從腦子裡趕出去。
「校準完成了，」引擎艙傳來匯報，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十七組噴口全部就位，隨時可以接受指令。」
「但……長官，我得提醒，這種微推力模式極不穩定，稍微一個指令延遲或推力不均，就可能讓艦體偏航甚至打轉。」
「明白。」
張海轉向主屏幕，那條曲折的路徑已經被高亮標出，旁邊是分段的時間和風險注釋。
「各單位最後確認。」
「護盾保持關閉，武器系統離線，所有非必要照明和外部信號源關閉。」
艦橋里各控制台前的人依次給出簡短回應。
「導航就位。」
「傳感器靜默，只保持被動接收模式。」
「內部通訊線路暢通。」
張海最後看了一眼伊莫金，她點了點頭，手指虛按在應急推進的覆蓋指令鈕上，那是萬一失控時最後的手段。
「引擎艙，」張海對著通訊器，聲音平穩，「聽我指令，啟動微調程序。」
「第一個指令：左舷第三、第四組噴口，百分之零點五推力，持續三秒。」
「收到。」
「左三左四，零點五，三秒。」
幾乎感覺不到的、極其細微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深水裡輕輕翻了個身。
主屏幕上，晨星號的光點極其緩慢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離開了泊位，開始向著船塢深處那片幽暗的區域滑去。
晨星號開始動了。
伊莫金緊盯著分屏上的外部監視畫面。
從某個仰角鏡頭能看到，晨星號正悄無聲息地滑過空曠的船塢地面，投下狹長而模糊的陰影。
遠處，泊位旁散落的維修架和貨櫃慢慢向後退去，像一幅緩慢拉開的幕布。
她的手指一直沒離開那個應急按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保持航向……」導航員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驚動什麼。
他盯著前方三維建模圖里那團代表管道集群的紅色網狀障礙，「準備進入C-9區通道，距離頂部管道集群還有……兩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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