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順勢而為
老何看向前外交官。
「你們的人，繼續按之前的布置，低調活動，收集信息，建立聯繫。」
「不要輕舉妄動。」
前外交官張了張嘴，似乎對「藉助外部力量」這個選項仍然如鯁在喉，但看著老何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這邊確實勢單力薄，最終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沒再反駁。
技術官僚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老何的決定。
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計劃被認可了，只是被套上了韁繩。
「我明白了。」
「方案我會儘快細化，確保所有環節都能控制在暗處。」
會議沒有再持續下去。
主要的方向已經定了，剩下的只是細節。
幾人又簡單交換了一些其他零散情報，便陸續起身。
老何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模擬的夜景，站了一會兒。
所有人都離開了，房間恢復了空曠。
過了片刻，他走到長桌旁，手指在平滑的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
沒有聲音，桌面上方無聲地展開一片柔和的光幕，邊緣微微扭曲著光。
光幕里沒有圖像，只有一片穩定的、帶著細微波紋的暗色背景。
「聽得夠久了。」
老何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光幕里的暗色背景似乎略微加深了一些，一個被刻意處理過的、難以分辨源頭和特徵的聲音從房間內置的定向揚聲器里傳出，音調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信息已記錄。」
「他們的分歧比預計的更大。」
「意料之中。」
老何說，目光沒有落在光幕上，而是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被從綁匪的手中贖回來，要麼被嚇破膽，要麼憋著一肚子不甘心。」
「那個前外交官，兩邊都占了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他們現在還有用。」
「他們以前的那些關係，認識的那些人……」
「這些信息，需要有人去梳理，去串聯。」
光幕里的聲音沉默著，等待下文。
「讓他們去做。」
老何繼續說。
「告訴他們，我們需要儘可能完整的情報網絡圖，所有他們能想到的、能接觸到的節點，都去摸清楚。」
「用他們的名義，用他們過去的關係去活動。」
「這會暴露他們。」
平直的聲音陳述道。
「我知道。」
老何的語氣沒什麼變化。
「所以，等他們把事做完，等他們把該畫的線都連上，該標註的點都標出來……」
「等到他們對我們的唯一價值，就只剩下知道得太多這一點的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
光幕里的聲音接上了，依舊平穩無波。
「處理掉。」
「嗯。」
老何應了一聲，像是確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安排。
「做得乾淨點。」
「不要留下任何能把他們和我們，或者和這裡聯繫起來的痕跡。」
「最好……看起來像他們內部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他們試圖去接觸、去利用的那些力量反噬了他們。」
「你明白該怎麼做。」
揚聲器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的氣音，表示接收和理解。
「具體的時間，我會再通知你。」
老何補充道。
「信號會通過匿名頻道發出，格式和以往一樣。」
「在那之前，確保他們正常活動。」
「明白。」
-----------------
另一邊，秘密網絡會議室中，大夏高層再次齊聚於此。
虛擬的圓桌周圍，幾道身影輪廓清晰而沉靜。
室內沒有多餘的光源，只有各自面前懸浮的數據流映照著他們平靜卻專注的臉。
一份剛剛由內線同步傳來的加密記錄，正以文字摘要的形式在桌面上方緩緩滾動，那是老何主持的那場密會的全部核心內容。
沉默持續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字裡行間透出的寒意與算計。
「還是老一套，」坐在左側的一位長者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見慣風雨後的平淡，「內部串聯，尋找外部借力，最後圖窮匕見。」
「手段沒什麼新意，只是這次，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灰燼文明的接觸，星盟的動盪，還有陳靜他們遠在千星之城……這些因素疊在一起，確實給了他們一種『時機已到』的錯覺。」
對面一位肩背挺直、身著常服的中年人接話道，手指無意識地虛點著桌面。
「他們憋得太久，又覺得自己手裡的牌比想像中多，冒頭是遲早的事。」
「那個從黑岩回來的，還有那個技術官僚，吵得挺凶。」
另一人微微搖頭，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一個被嚇怕了，只想關起門來搞小動作。」
「另一個則急著想借外星人的勢，火中取栗。」
「分歧是有，但那個老何……他把兩邊都按住了。」
「按住才是問題。」
最初開口的長者目光掃過記錄中關於「處理掉」的那幾行字。
「這說明他看得更清楚，也更冷。」
「分歧可以控制，工具可以用完再丟。」
「他在給那兩個人畫餅，讓他們去串聯，去活動，等他們把網絡搭起來、把人頭點清楚……」
「到時候，恐怕就是滅口清場，他再拿著現成的名單和關係網，換上自己更放心的人。」
圓桌邊傳來幾聲輕微的吸氣聲，並非驚訝，更像是確認了某種預料中的糟糕可能。
「隱患啊。」
有人低聲嘆道。
「當年共同體成立前，沒能把這批人徹底解決，留了尾巴。」
「他們當時低頭低得快，姿態擺得足，裹挾了不少當初大夏境外觀望的人心和模糊的輿論……」
「我們如果硬來，代價太大，還可能讓剛縫合起來的為了應對星際時代的局面再裂開。」
「不得已，才容他們活到今天。」
「現在不同了。」
身著常服的中年人抬起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古德帶星區的最新報告，大家都看過了。」
「泰坦的龍骨已經鋪下，各模塊建造全面啟動。」
「楊辰那邊雖然只盯著他的船，但進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一點。」
「還有那個意外控制住的蟲洞，……我們的槍桿子，正在一寸寸變得實實在在。」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星盟那邊自顧不暇，智械的威脅懸在頭頂，但我們的基本盤和未來力量，正在古德帶紮實地生長。」
「再過一段時間，等到我們的新艦形成規模，真正能在虛空里挺直腰杆說話的時候，這些內部的老鼠蟑螂，就再也算不上心腹之患，最多只是礙眼的灰塵。」
「你們的人，繼續按之前的布置，低調活動，收集信息，建立聯繫。」
「不要輕舉妄動。」
前外交官張了張嘴，似乎對「藉助外部力量」這個選項仍然如鯁在喉，但看著老何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這邊確實勢單力薄，最終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沒再反駁。
技術官僚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老何的決定。
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計劃被認可了，只是被套上了韁繩。
「我明白了。」
「方案我會儘快細化，確保所有環節都能控制在暗處。」
會議沒有再持續下去。
主要的方向已經定了，剩下的只是細節。
幾人又簡單交換了一些其他零散情報，便陸續起身。
老何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模擬的夜景，站了一會兒。
所有人都離開了，房間恢復了空曠。
過了片刻，他走到長桌旁，手指在平滑的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
沒有聲音，桌面上方無聲地展開一片柔和的光幕，邊緣微微扭曲著光。
光幕里沒有圖像，只有一片穩定的、帶著細微波紋的暗色背景。
「聽得夠久了。」
老何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
光幕里的暗色背景似乎略微加深了一些，一個被刻意處理過的、難以分辨源頭和特徵的聲音從房間內置的定向揚聲器里傳出，音調平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信息已記錄。」
「他們的分歧比預計的更大。」
「意料之中。」
老何說，目光沒有落在光幕上，而是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被從綁匪的手中贖回來，要麼被嚇破膽，要麼憋著一肚子不甘心。」
「那個前外交官，兩邊都占了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
「但他們現在還有用。」
「他們以前的那些關係，認識的那些人……」
「這些信息，需要有人去梳理，去串聯。」
光幕里的聲音沉默著，等待下文。
「讓他們去做。」
老何繼續說。
「告訴他們，我們需要儘可能完整的情報網絡圖，所有他們能想到的、能接觸到的節點，都去摸清楚。」
「用他們的名義，用他們過去的關係去活動。」
「這會暴露他們。」
平直的聲音陳述道。
「我知道。」
老何的語氣沒什麼變化。
「所以，等他們把事做完，等他們把該畫的線都連上，該標註的點都標出來……」
「等到他們對我們的唯一價值，就只剩下知道得太多這一點的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
光幕里的聲音接上了，依舊平穩無波。
「處理掉。」
「嗯。」
老何應了一聲，像是確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安排。
「做得乾淨點。」
「不要留下任何能把他們和我們，或者和這裡聯繫起來的痕跡。」
「最好……看起來像他們內部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他們試圖去接觸、去利用的那些力量反噬了他們。」
「你明白該怎麼做。」
揚聲器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被背景噪音淹沒的氣音，表示接收和理解。
「具體的時間，我會再通知你。」
老何補充道。
「信號會通過匿名頻道發出，格式和以往一樣。」
「在那之前，確保他們正常活動。」
「明白。」
-----------------
另一邊，秘密網絡會議室中，大夏高層再次齊聚於此。
虛擬的圓桌周圍，幾道身影輪廓清晰而沉靜。
室內沒有多餘的光源，只有各自面前懸浮的數據流映照著他們平靜卻專注的臉。
一份剛剛由內線同步傳來的加密記錄，正以文字摘要的形式在桌面上方緩緩滾動，那是老何主持的那場密會的全部核心內容。
沉默持續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字裡行間透出的寒意與算計。
「還是老一套，」坐在左側的一位長者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見慣風雨後的平淡，「內部串聯，尋找外部借力，最後圖窮匕見。」
「手段沒什麼新意，只是這次，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灰燼文明的接觸，星盟的動盪，還有陳靜他們遠在千星之城……這些因素疊在一起，確實給了他們一種『時機已到』的錯覺。」
對面一位肩背挺直、身著常服的中年人接話道，手指無意識地虛點著桌面。
「他們憋得太久，又覺得自己手裡的牌比想像中多，冒頭是遲早的事。」
「那個從黑岩回來的，還有那個技術官僚，吵得挺凶。」
另一人微微搖頭，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一個被嚇怕了，只想關起門來搞小動作。」
「另一個則急著想借外星人的勢，火中取栗。」
「分歧是有，但那個老何……他把兩邊都按住了。」
「按住才是問題。」
最初開口的長者目光掃過記錄中關於「處理掉」的那幾行字。
「這說明他看得更清楚，也更冷。」
「分歧可以控制，工具可以用完再丟。」
「他在給那兩個人畫餅，讓他們去串聯，去活動，等他們把網絡搭起來、把人頭點清楚……」
「到時候，恐怕就是滅口清場，他再拿著現成的名單和關係網，換上自己更放心的人。」
圓桌邊傳來幾聲輕微的吸氣聲，並非驚訝，更像是確認了某種預料中的糟糕可能。
「隱患啊。」
有人低聲嘆道。
「當年共同體成立前，沒能把這批人徹底解決，留了尾巴。」
「他們當時低頭低得快，姿態擺得足，裹挾了不少當初大夏境外觀望的人心和模糊的輿論……」
「我們如果硬來，代價太大，還可能讓剛縫合起來的為了應對星際時代的局面再裂開。」
「不得已，才容他們活到今天。」
「現在不同了。」
身著常服的中年人抬起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古德帶星區的最新報告，大家都看過了。」
「泰坦的龍骨已經鋪下，各模塊建造全面啟動。」
「楊辰那邊雖然只盯著他的船，但進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一點。」
「還有那個意外控制住的蟲洞，……我們的槍桿子，正在一寸寸變得實實在在。」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
「星盟那邊自顧不暇，智械的威脅懸在頭頂，但我們的基本盤和未來力量，正在古德帶紮實地生長。」
「再過一段時間，等到我們的新艦形成規模，真正能在虛空里挺直腰杆說話的時候，這些內部的老鼠蟑螂，就再也算不上心腹之患，最多只是礙眼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