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陰謀啟動
桌子另一端，一個從前科技聯盟轉過來的技術官僚推了推眼鏡。
「名義上是應對智械和外部壓力，實質上，是想在高等文明的夾縫裡，給自己、也給同類文明，多找幾條活路，多爭一點話語權。」
「很實際的想法。」
從黑岩歸來的那位前外交官，此刻嗓音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張臉。
「想法是很實際。」
「但跟他們合作，會不會太天真了？」
「天真？」
科技聯盟轉來的那位眉頭一挑，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著。
「我倒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們等的不就是這種時刻麼？」
前外交官反諷道。
「機會？」
「我在那邊看得夠多了。」
「那些外星文明，他們看我們的眼神，跟看工具、看資源沒什麼兩樣。」
「灰燼文明？」
「現在或許客客氣氣，可一旦我們真需要依賴他們的時候，誰能保證不是另一個黑岩？」
「把希望寄托在外星人身上，就是把脖子伸進別人做好的套索里。」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只有終端散熱扇發出的輕微嗡鳴。
那個科技聯盟轉過來的技術官僚，輕輕笑了一聲，但這笑聲里聽不出多少溫度。
「你被嚇破膽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在黑岩那邊待過，看誰都是獵人，這種心態我理解。」
「但我們不是在討論把希望寄託給誰。」
技術官僚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桌邊眾人。
「我們是在討論借勢。」
「星盟的棋局在變，那些高等文明自己也有麻煩，這正是力量重新流動的時候。」
「灰燼文明提出這個區域性聯合體，本身就是在尋找新的支點。」
「他們需要我們這樣的文明作為基石，來增加他們在星盟內部的重量。」
「反過來看，我們也可以利用他們，在共同體內增加我們的重量。」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
「這不是一廂情願的依賴。」
「這是交換。」
「我們拿出一些東西，可能是某些星區的資源優先開採權，或者未來在區域聯合體中的某些投票傾向，來換取他們在關鍵時刻。」
「比如，在星盟內部對我們某些舉措不予干涉的默契，或者在信息上的一些有限共享。」
「這些支持，足以讓我們在共同體內部的博弈里，獲得壓倒性的優勢。」
從黑岩歸來的前外交官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讓渡資源？投票權？這和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
「我們今天讓一點，明天他們就會要更多！」
「到時候你拿什麼填？」
「拿整個人類的利益去填嗎？」
「不是讓渡核心利益。」
技術官僚糾正道。
「是一些邊緣的、可再生的、或者我們暫時無法有效開發的東西。」
「用這些換取時間和空間，換取我們上台的機會。」
「等我們掌握了最高權力，這些付出都可以調整，甚至收回。」
「政治從來不是一錘子買賣。」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何。
「何老，我們的計劃醞釀得夠久了。」
「星盟動盪，共同體內部的目光都被外部吸引，陳靜他們還在千星之城疲於應付那些外星文明的算計。」
「現在正是內部發力的好時機。」
「灰燼文明遞過來的，與其說是一根繩子，不如說是一陣順風。」
「錯過這陣風，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技術官僚的話說完，房間裡又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老何。
老何身邊的人依然保持著沉默，只是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黑岩歸來的前外交官則像是被激怒了，但他壓著嗓子，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們自己的人脈，自己的資源，難道不夠嗎？」
「非要扯上那些外星人？」
「我們完全可以一步步來，聯絡舊部，在關鍵部門安插人手，等待時機從內部瓦解……」
「太慢了。」
技術官僚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你那些人脈和資源，在共同體新體系里還剩下多少影響力，你自己清楚。」
「靠著它們小打小鬧可以，想動搖根本，不夠。」
「我們需要一個能快速改變力量對比的外部變量。」
眼看爭論又要升級，老何終於開口了。
他先是看向前外交官，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你的顧慮，有道理。」
「吃過一次虧，謹慎點是應該的。」
「外星文明不可盡信，這是基本原則。」
前外交官緊繃的肩膀似乎鬆了一點點。
然後，老何轉向技術官僚。
「你說的時機，我也認同。」
「現在的局面，確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適合我們推進。」
技術官僚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但老何接下來的話，讓那光亮又穩了下去。
「不過，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灰燼文明那邊，陳靜已經接觸了，地球方面也在評估。」
「我們如果動作太大、太明顯，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打亂我們自己的步驟。」
他緩緩說道，聲音不大。
「聯合外部力量的想法，可以納入計劃。」
「但這只是眾多手段中的一種，而且必須是最後、最隱秘的一張牌。」
「現階段，我們的重點依然是內部整合，利用前外交官他們帶來的信息和人脈，摸清共同體內各個關鍵節點的脈絡。」
他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技術官僚臉上。
「你擬定一個更詳細的方案，把藉助外部力量這個選項，作為遠期備選策略寫進去。」
「但具體如何接觸、讓渡什麼、換取什麼，現在不定。」
「一切視情況而動。」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技術官僚追問，雖然語氣控制著，但能聽出裡面的急切。
「等到我們有把握，即使沒有外部幫助，也能成事的時候。」
老何回答得很平靜。
「那時候，外部力量才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我們才不會受制於人。」
「名義上是應對智械和外部壓力，實質上，是想在高等文明的夾縫裡，給自己、也給同類文明，多找幾條活路，多爭一點話語權。」
「很實際的想法。」
從黑岩歸來的那位前外交官，此刻嗓音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張臉。
「想法是很實際。」
「但跟他們合作，會不會太天真了？」
「天真？」
科技聯盟轉來的那位眉頭一挑，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著。
「我倒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我們等的不就是這種時刻麼？」
前外交官反諷道。
「機會？」
「我在那邊看得夠多了。」
「那些外星文明，他們看我們的眼神，跟看工具、看資源沒什麼兩樣。」
「灰燼文明？」
「現在或許客客氣氣，可一旦我們真需要依賴他們的時候，誰能保證不是另一個黑岩？」
「把希望寄托在外星人身上，就是把脖子伸進別人做好的套索里。」
房間裡沉默了幾秒，只有終端散熱扇發出的輕微嗡鳴。
那個科技聯盟轉過來的技術官僚，輕輕笑了一聲，但這笑聲里聽不出多少溫度。
「你被嚇破膽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在黑岩那邊待過，看誰都是獵人，這種心態我理解。」
「但我們不是在討論把希望寄託給誰。」
技術官僚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桌邊眾人。
「我們是在討論借勢。」
「星盟的棋局在變，那些高等文明自己也有麻煩，這正是力量重新流動的時候。」
「灰燼文明提出這個區域性聯合體，本身就是在尋找新的支點。」
「他們需要我們這樣的文明作為基石，來增加他們在星盟內部的重量。」
「反過來看，我們也可以利用他們，在共同體內增加我們的重量。」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
「這不是一廂情願的依賴。」
「這是交換。」
「我們拿出一些東西，可能是某些星區的資源優先開採權，或者未來在區域聯合體中的某些投票傾向，來換取他們在關鍵時刻。」
「比如，在星盟內部對我們某些舉措不予干涉的默契，或者在信息上的一些有限共享。」
「這些支持，足以讓我們在共同體內部的博弈里，獲得壓倒性的優勢。」
從黑岩歸來的前外交官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讓渡資源？投票權？這和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
「我們今天讓一點，明天他們就會要更多！」
「到時候你拿什麼填？」
「拿整個人類的利益去填嗎？」
「不是讓渡核心利益。」
技術官僚糾正道。
「是一些邊緣的、可再生的、或者我們暫時無法有效開發的東西。」
「用這些換取時間和空間，換取我們上台的機會。」
「等我們掌握了最高權力，這些付出都可以調整，甚至收回。」
「政治從來不是一錘子買賣。」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老何。
「何老，我們的計劃醞釀得夠久了。」
「星盟動盪，共同體內部的目光都被外部吸引，陳靜他們還在千星之城疲於應付那些外星文明的算計。」
「現在正是內部發力的好時機。」
「灰燼文明遞過來的，與其說是一根繩子，不如說是一陣順風。」
「錯過這陣風，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技術官僚的話說完，房間裡又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老何。
老何身邊的人依然保持著沉默，只是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黑岩歸來的前外交官則像是被激怒了，但他壓著嗓子，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們自己的人脈，自己的資源，難道不夠嗎？」
「非要扯上那些外星人？」
「我們完全可以一步步來，聯絡舊部，在關鍵部門安插人手，等待時機從內部瓦解……」
「太慢了。」
技術官僚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你那些人脈和資源，在共同體新體系里還剩下多少影響力，你自己清楚。」
「靠著它們小打小鬧可以，想動搖根本，不夠。」
「我們需要一個能快速改變力量對比的外部變量。」
眼看爭論又要升級，老何終於開口了。
他先是看向前外交官，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你的顧慮，有道理。」
「吃過一次虧，謹慎點是應該的。」
「外星文明不可盡信，這是基本原則。」
前外交官緊繃的肩膀似乎鬆了一點點。
然後，老何轉向技術官僚。
「你說的時機，我也認同。」
「現在的局面，確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適合我們推進。」
技術官僚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但老何接下來的話，讓那光亮又穩了下去。
「不過，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灰燼文明那邊，陳靜已經接觸了，地球方面也在評估。」
「我們如果動作太大、太明顯，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打亂我們自己的步驟。」
他緩緩說道，聲音不大。
「聯合外部力量的想法，可以納入計劃。」
「但這只是眾多手段中的一種，而且必須是最後、最隱秘的一張牌。」
「現階段，我們的重點依然是內部整合，利用前外交官他們帶來的信息和人脈，摸清共同體內各個關鍵節點的脈絡。」
他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技術官僚臉上。
「你擬定一個更詳細的方案，把藉助外部力量這個選項，作為遠期備選策略寫進去。」
「但具體如何接觸、讓渡什麼、換取什麼，現在不定。」
「一切視情況而動。」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技術官僚追問，雖然語氣控制著，但能聽出裡面的急切。
「等到我們有把握，即使沒有外部幫助，也能成事的時候。」
老何回答得很平靜。
「那時候，外部力量才是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我們才不會受制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