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日向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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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3章 日向的糾結

  木葉醫院。

  綱手這番義正詞嚴、憂村憂民的訓誡,如果不是靜音百分百確定眼前的人就是綱手本人,她絕對會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綱手大人居然在教導她要為木葉奮鬥?!

  晚上,靜音又搬了張椅子,默默地陪在綱手身邊,一同仰望那輪明月。

  月光下,綱手側臉的線條顯得有些柔和,又有些疏離。

  靜音忍不住想:難道真是因為太一這次不告而別,去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給綱手大人帶來的打擊過於巨大,以至於性情都徹底變了?

  變得————用工作麻痹自己?

  仿佛看穿了靜音的心思,綱手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不用瞎想,靜音。大家都在為木葉的強大而努力奮鬥。我作為初代火影的孫女,木葉三忍之一,又有什麼理由不竭盡全力呢?看著村子一天天變好,就是最好的慰藉。」

  她越是說得這樣冠冕堂皇,正氣凜然,靜音的心就越往下沉。

  這番話,如果是十年前,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綱手說出來,靜音或許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放在現在?

  放在一個剛剛因為九尾偷光了她所有珍藏美酒而暴跳如雷、嗜賭成性、逃避責任多年的綱手身上?

  這巨大的反差,只讓靜音感到一陣陣心驚肉跳和無所適從的荒謬感。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種可怕的猜測。

  又默默觀察了兩天。綱手依舊是那個模式。規律得像鐘錶,沉默得像潭死水。

  靜音用盡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旁敲側擊,細心觀察,甚至偷偷檢查過綱手有沒有受傷或中毒的跡象,結果都一無所獲。

  綱手身體似乎很健康,只是精神上————

  靜音徹底急了。這種找不到病因的「病」才最可怕。

  綱手身份特殊,實力強大,她的任何異常都足以引起木葉高層的震動。

  病急亂投醫,靜音再也顧不得許多,她必須上報!

  於是,這份關於綱手姬「性情驟變、行為異常」的報告,直接遞到了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案頭。

  水門看著報告,眉頭也深深鎖起。

  綱手前輩的異常,他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他立刻找來了三代自火影猿飛日斬商議。

  「哦?靜音那丫頭也這麼覺得?」猿飛日斬抽著菸斗,煙霧繚繞中,老臉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

  「其實老夫也奇怪,這段時間望遠鏡之術里看到的綱手,老實得不像話。醫院、家裡兩點一線,賭場酒館的影幾都見不著。老夫還欣慰,這丫頭,經歷了這麼多,總算再次恢復了過來。」

  他苦笑一聲,吐出濃濃的煙圈,「現在看來,這懂事」————恐怕不是那麼回事啊。」

  水門作為晚輩,直接插手綱手的「私事」不太合適。這個燙手山芊,自然而然地又落回了綱手的老師,猿飛日斬頭上。

  猿飛日斬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綱手可不是當年那個能被他一通訓斥就乖乖聽話的小女孩了。她是威名赫赫的三忍,是木葉的頂級戰力,是敢跟他拍桌子的強人。

  用望遠鏡之術暗中觀察已是極限,這種明顯涉及個人心理和隱私的問題,讓他一個老頭子怎麼去開口詢問?

  難道說「徒弟啊,聽說你最近不喝酒不賭錢還拼命工作,為師很擔心你是不是瘋了」?

  思來想去,猿飛日斬猛地想起一個人。

  他立刻動身,親自去了趟研究所,把整日泡在實驗室里、幾乎與世隔絕的大蛇丸給「請」了出來。

  大蛇丸被打斷研究,本是一臉陰鬱不耐。但當猿飛日斬將綱手的情況詳細說明後,那雙金色的蛇瞳里瞬間燃起了強烈的興趣。

  「哦?綱手————變成了工作模範?還對月亮情有獨鍾?」大蛇丸沙啞的嗓音帶著玩味,「呵呵————這倒真是————有趣。」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發現了什麼絕佳的實驗素材。「明白了,老師。我去看看這位改邪歸正」的同伴。」

  當晚,月明星稀。大蛇丸拎著一個古樸的酒罈,第一次踏足了太一的家宅。

  看著眼前這間規模龐大、布置雅致的庭院宅邸,連他也不禁微微挑眉。


  綱手當初送給那小鬼的「禮物」,手筆可真不小。

  庭院裡,綱手果然躺在她的專屬躺椅上,沐浴著月光。

  大蛇丸無聲地走近,也不打招呼,自顧自從廊下拖過一張木椅,放在綱手躺椅旁邊,大刺刺地坐下。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躲在暗處偷看的靜音和美月差點驚叫出聲的事一他「啪」地一下,拍開了手中酒罈的泥封!

  剎那間,一股極其醇厚濃郁的酒香猛地爆發出來,如同實質般瀰漫了整個庭院!

  這香氣霸道而誘人,是大蛇丸珍藏多年、自己都捨不得多喝的上等佳釀。

  大蛇丸仿佛沒看見旁邊的綱手,拿起一個小碗,給自己滿滿倒了一碗。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碗,湊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然後才小口啜飲起來,姿態悠然。

  整個過程中,大蛇丸那雙金色的蛇瞳,餘光卻牢牢鎖定著躺椅上的綱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蛇丸一碗接一碗,偶爾用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說些無關痛癢的閒話,比如最近實驗的進展,村子裡的瑣事,甚至回憶了幾句三人年輕時不著調的冒險。

  綱手大部分時間沉默,偶爾簡短地回應一兩句,語氣平淡。

  然而,大蛇丸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一些細節:每當他在倒酒,酒香最是濃烈之時,綱手的喉嚨經常會出現不受控制的滾動!

  不是不想喝。是————不能喝?或者說,在強忍著不喝?

  大蛇丸金色的豎瞳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心中瞬間有了清晰的猜測。但他什麼都沒點破,依舊不緊不慢地喝著他的酒,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一壇好酒見底。大蛇丸放下空碗,滿足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夜色不錯,酒也不錯。走了。」

  他對著依舊望著月亮的綱手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綱手這才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大蛇丸拎著空酒罈,身影消失在庭院門口。

  第二天,當猿飛日斬滿懷期待地詢問大蛇丸「診斷」結果時,大蛇丸只是含糊地笑了笑:「呵————老師,不用擔心。綱手她————大概只是在戒酒」和反省」吧?」

  他意味深長地說完,便不再多言,徑直返回了他的研究所,再次關上了那扇隔絕外界的大門。

  猿飛日斬聽得一頭霧水,更加鬱悶了。「戒酒?反省?」

  這理由聽起來簡直荒謬!可大蛇丸那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又讓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幾次三番想親自找綱手深談,結果不是被「工作忙」擋在門外,就是被綱手用一堆亟待處理的文件「禮貌」地請了出來。

  「唉————」猿飛日斬站在火影岩上,望著燈火點點的木葉村,鬱悶地長嘆一聲,感覺從未如此無力過。

  綱手啊,她到底是怎麼了?

  好在,這種讓整個太一宅邸乃至木葉高層都焦慮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水門已經得到消息,太一不僅完成了任務,還超額地把整個月球大筒木一族都打包帶了回來。如今,人已經差不多快到木葉了。

  通往木葉的路上,一支隊伍正在蹣跚前進。

  這正是由太一帶領,前往木葉的月球大筒木一族隊伍。

  太一走在隊伍最前方,身後是沉默而略顯狼狽的大筒木勝哉,以及更加不堪的大筒木族人。

  他們一族的驕傲在月球聖殿廣場那次戰鬥後,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茫然無依的沉重。

  隊伍中,呻吟與壓抑的痛哼此起彼伏,傷員的數量遠遠超過了尚能自主行動的健康族人。

  若非大筒木一族精妙傀儡技術,這支隊伍怕是連挪動都成問題。

  當隊伍終於穿越通道,正式行走在忍界的大地上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感受撞入每一個大筒木族人的感知。

  相比於月球那森林密布,但卻一片死寂的環境,忍界可以說是生機遍布。

  「這——這就是忍界?」一個被傀儡抬著的年輕族人,努力撐起上半身,貪婪地吸著氣,蒼白的臉上因激動泛起一絲紅暈。他的目光被一隻倏忽掠過林梢、拖著絢麗長尾羽的鳥兒牢牢吸引。


  「生機————到處都是活的————」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震撼。

  花叢間蜂蝶飛舞,遠處隱約傳來呦呦鹿鳴與猿猴的啼嘯,微風拂過林海,掀起層層疊疊的綠浪,發出沙沙的宏大和聲。

  這一切鮮活、嘈雜的生命圖景,與月心世界相比,形成了天淵之別。

  也許在當初,大筒木羽村還在世的時候,月心小世界還生機勃勃。

  可隨著大筒木羽村逝去,大筒木一族失去的不僅是最高戰力,更是各種最先進的技術源泉。

  自那時起,他們對月心小世界就只能進行勉強的維護,月心小世界,也再也不復往日的輝煌。

  這些,雖然大筒木的典籍中沒有記載,但在太一研究月心世界的那一段時間,他在很多地方看到了動物生活過的痕跡與殘骸,也是從中推斷得出的。

  當這支奇特的隊伍終於抵達木葉時,麻煩才剛剛開始。

  守門的中忍看著眼前這群清一色白色瞳孔、氣息不俗卻大多帶傷的陌生人,以及領頭的松下太一,頭皮一陣發麻。

  登記、查驗身份、說明來意、評估風險——繁瑣冗長的入村手續讓整支隊伍都停滯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傷員壓抑的痛楚低吟和木葉守衛高度警惕的緊張氣氛。

  畢竟要帶這麼多外村人進村,還都是有相當實力的人,就是太一如今的身份,也免不了這些手續。

  太一知曉規矩,還能抱臂等待,九尾卻早已不耐煩地在他肩頭來回踱步,蓬鬆的大尾巴焦躁地掃著他的脖頸:「磨磨蹭蹭!回個家都這麼麻煩!」

  直到一名戴著動物面具的暗部瞬身出現,帶來了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親筆簽署的緊急通行許可,繁瑣的程序才被強行簡化。

  守衛也鬆了口氣,恭敬地讓開通道。隊伍在木葉村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緩緩穿過街道,朝著村子中心那棟最為宏偉的火影大樓行去。

  火影辦公室內,氣氛格外鄭重。

  巨大的辦公桌後,坐著現任火影波風水門。他的兩側,分別是前任火影猿飛日斬,以及作為顧問長老的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

  日向日足,作為唯一涉及此事的家族族長,也被邀請,靜立在旁,他臉色沉靜如水,唯有那雙純白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完成匯報的太一身上。

  任務目標是情報偵查,結果卻帶回了整個情報源本身!這已不是超額完成,簡直是連鍋端了情報的老巢!

  三代目猿飛日斬深深吸了一口菸斗,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試圖壓下心頭的震撼。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錯愕與一絲被強行打亂部署的無奈。

  他們前一刻還在為可能來自月球的威脅憂心忡忡,調集資源,制定防禦預案,下一秒,始作俑者卻成了需要木葉庇護和安置的「新村民」。

  這種戲劇性的轉折,帶來的衝擊遠超單純的喜悅。

  水門臉上那陽光般的笑容終於重新綻放開來,他站起身,目光越過太一,直接投向落後一步,斷臂處纏著繃帶的大筒木勝哉,聲音溫和而有力。

  「勝哉族長,木葉村,歡迎大筒木一族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過去的誤會與衝突,就讓它留在月球吧。從今往後,木葉就是諸位的家園。」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關切:「當務之急是治療你族的傷員。我已下令,木葉醫院將全力接收並優先救治所有受傷的族人。」

  水門的聲音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請放心,以木葉現今的醫療忍術水平,即便是肢體殘缺的重傷,我們也有把握使其恢復如初,絕不影響各位未來的戰力。」

  「恢復————如初?」勝哉猛地抬頭,獨臂下意識地撫過自己空蕩蕩的袖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狐疑。

  這承諾比太一之前的保證要美好得太多,近乎夢幻。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前的太一,想尋求一個確認。

  太一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臉上是那種「看,我沒騙你吧」的瞭然神情。

  雖然不明白水門為何如此說,但太一這時卻完美地扮演好了一個捧眼的角色,一點都不讓水門的話落地。

  這無聲的肯定,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擊碎了勝哉心中最後的疑慮。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流交織著湧上心頭。這位年輕火影的誠意與擔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族人的未來,也保住了!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對著水門,深深地彎下了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火影大人————大恩不言謝!月球大筒木一族,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水門溫和地扶起他,「勝哉族長可先隨暗部去辦理族人入院事宜,並著手整理帶來的典籍捲軸。後續具體安置方案,我們再詳談。」

  勝哉再次躬身致謝,在暗部的引導下離開了辦公室,沉重的門扉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內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微妙起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最終都匯聚到了日向日足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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