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摧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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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空起,順勢壓,千斤墜地破敵甲。」

  湛小歡的聲音低沉帶著節律,褚青石後頸汗毛豎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這分明是......!」

  視網膜猩紅提示驟閃:

  【上品武學:摧骨手(收錄進度7%】

  【劫灰存量:0單位】

  【可模擬快速掌握武學典籍:0本】

  「津門湛氏秘傳《摧骨手》!」

  湛小歡用指尖划過鐵籠底部的積塵,勾出經脈運行圖:「不修內炁不借外械,以血肉化萬鈞崩勁……」

  「帶我回蜀地見到母親,我可以教你全套……」

  「瞧你這說的,見外了吧?」

  褚青石瞪著眼睛,嘴上說不要,眼神卻沒挪開半分:「我也就說說,你怎麼還一上來就教我武功呢?」

  「強教強學啊,這可是你自己教的,到時候可別讓你爹來找我麻煩。」

  雖然不通武道,才剛剛起步,但只看了那經脈運行圖一眼,褚青石就知道……這玩意不簡單!

  這個世界的武道不似前世,雖不至練到死都只是強身健體,卻也難逃桎梏。

  記憶里,年初戲班路過天津時,正巧遇上了一家《陳氏武館》開張。

  鎏金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金鐘罩傳人」,武館的主人陳館主則立在階前抱拳還禮,太陽穴高凸,額角青筋如虬龍盤踞。

  ——聽旁人說,此人將佛門獅子吼與道家龜息法融會貫通,結合家傳「金鐘罩」自創出的「龍吟鐵甲冑「能令周身氣勁震盪如龍吟,刀劍難傷。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武學大家。

  那日原身擠在賀喜的人群里,本想蹭個彩頭,吃頓飽飯,卻不想未等開席,十幾個裹著鴉青大氅的洋人便闖進武館。

  領頭那個洋人晃著烏黑鐵管,用鞋跟踢倒花籃,叫囂著:「比武!「

  呔!這喜氣洋洋的日子哪兒能容宵小作祟?

  那陳館主睚眥欲裂,當即應了下來,後撤半步擺出金雞獨立式,暴喝一聲:「上了這擂台,生死不論!」

  剎那間,他脖頸的青筋漲紅,像極了牌匾上張牙舞爪的金漆蟠龍,可惜……

  ——嘭!

  突然,陽光明媚的日子打雷了。

  不對……是那黑鐵管突然噴出火焰,然後陳館主就死了。

  至死都保持著鐵布衫的起手式,連帶著牌匾上的【金鐘罩傳人】都依舊熠熠生輝,只有他眉心的彈孔在汩汩冒血。

  唉……

  時代變了,練武、習武,就似那茶館說書人的驚堂木拍碎的南柯一夢……

  褚青石不知道如何評價這個世界的武道,但在陳館主死前,他確確實實聽見了聲聲龍吟——並非簡單的氣勁震盪。

  思緒拉回現實,褚青石砸吧兩下嘴唇,感覺舌頭有些寡淡,為記憶里那頓沒吃上的席感到可惜。

  這個世界有問題,不是武道,就是火器的問題。

  「……」

  被晾了半天的湛小歡深深看了眼褚青石,見其還在發愣,忽然明就白了那股子熟悉的味是什麼……

  是商賈的銅臭味,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眼下自己只有一個籌碼,必須握牢才行。

  想到這裡,她清了清嗓子:「曉得三年前朝廷打著『集天下武學之理,創我朝鎮國之學』,頒發的《集武令》以及那套『俠以武犯禁』的說辭,催生出的《剿武令》嗎?」

  「你可曉得當時一門上品武學可換百畝良田?」

  湛小歡盯著褚青石思索時低垂的睫毛,一字一句:「現在明白我這門《摧骨手》的分量了吧?」

  「……」

  褚青石依舊沒有回話,仍垂首盯著腳下的泥縫。

  這是前世留下的習慣,那些乞兒喊他「石頭」是真沒叫錯,自己只要一思考,就木著像塊石頭……

  沒回話,像是沒聽見,褚青石其實在心裡盤算著《摧骨手》與陳館主那套《龍吟鐵甲冑》孰高孰低。

  感覺「龍吟鐵甲冑」挺強的,可連這門武學的創作者都沒能抗下火器,讓他忍不住有些輕視,思考自己到底還要不要練武?


  要不攀科技樹,走火力平推的路子算了……

  「你!」

  湛小歡有些急了。

  褚青石半晌沒應聲,不免讓人以為是自己的價碼對他不為所動,聲調下意識抬高。

  「你是不是也覺得傳武不如洋槍?想學那些機簧暗器之術?又或者是那些歪門邪道的——以武御械,以械代武!?」

  「你別以為新修武者是什麼堂皇正道,就算這歪門邪道現在勢頭正猛,可以肉體抗衡槍炮,但你也不想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吧?!」

  「做人不要太貪心,氣閥丹田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這門《摧骨手》已經可以保你三代無憂了!」

  「……」

  直到身旁的女聲尖銳到刺耳的地步,褚青石才堪堪回神,沉默半餉,裝作勉為其難:

  「好,我答應了!」

  嘖嘖……還是太年輕了,湛小歡咬著牙暗惱的模樣。加上這般急切貶斥新派武者、誇大《摧骨手》珍貴,其實早已在褚青石面前泄了底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縱使沒有武學交易,褚青石也會帶她一起離開。

  畢竟整個戲班除了字面意思沒腦子的餓鬼褚璇璣外,只有她一人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她與鍾慶有生死大仇,註定與張鍾二人不死不休。不似籠中的其它乞兒,說不定多給半碗剩飯就能倒戈告密。

  如今的情況如履薄冰,能多攥住一張底牌都是萬幸,白得一門武學純屬意外之喜。

  回完話後,褚青石又陷入了發愣的狀態,他總有種預感……這門「摧骨手」似乎不簡單,內練、外練之法皆有,甚至還有配套的藥湯……

  「那我們現在算是結盟了,一夥的嘍?「

  話音未落,湛小歡鬆了口氣,感覺自己有些摸不透眼前這人,索性……她跟昨夜一樣,突然靠在籠邊伸手攥住褚青石的前襟猛拽。

  身上的鐵鏈撞得牢籠哐啷作響:「快快扶我起來!」

  她中氣十足的架勢與先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判若兩人,哪還有半分氣若遊絲,半死不活的模樣。

  感情之前那副可憐樣兒都是裝的,是為自己增添籌碼、博人同情的手段。

  「現在!」湛小歡死攥著褚青石衣領不放:「我們同坐一條船的人!趕緊把你塗塗畫畫,遮遮掩掩的東西給我看!」

  褚青石瞳仁微縮,原本還在發愣,聽到這句話瞬間眼神一凝。

  她怎麼會知道?原身應該隱藏得很好才對。

  「裝傻是吧?」湛小歡嗔怒:「我可是連家傳絕學都給你了!」

  褚青石偏過頭,視而不見。

  其實也不是不能看,只是有些猶豫……因為那是原主一直遮掩的東西,更是賴在戲班,打死都趕不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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