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又捉鬼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基石廳的沉寂與生死搏殺,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帷幕隔開。

  當紀憐淮重新踏入屬於「紀憐淮」這個名字的璀璨星河時,迎接她的並非劫後餘生的唏噓,而是足以灼傷視網膜的、更為熾烈的鎂光燈風暴。

  工作室的郵箱早已被塞爆,伺服器後台的未讀郵件數量如同滾雪球般膨脹。

  新電影補拍流出的那個「峰頂染血回眸」特寫鏡頭,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社交網絡。

  那一眼,絕望與孤傲交織,破碎與堅韌並存,完美復刻了角色在命運重壓下瀕臨崩潰卻又死守最後尊嚴的瞬間。

  無需任何營銷號添油加醋,這張劇照本身就成了現象級的傳播符號,配文只有簡單粗暴的四個字,後面跟著一個血紅的「爆」字。

  隨之而來的,是足以讓任何頂級經紀人心臟狂跳的邀約雪崩。

  三大衛視的王牌綜藝遞來橄欖枝,開出的條件近乎「空白支票」,只求她點頭;國際頂奢品牌亞太區代言人的最終候選名單上,她的名字被加粗置頂。

  數位以「難搞」著稱的名導工作室發來項目意向書,題材從文藝史詩到硬核科幻不一而足,核心訴求只有一個——紀憐淮主演。

  她的名字,不再是簡單的「演員」或「明星」,而是與「傳奇復歸」、「實力斷層」、「現象級熱度」緊密捆綁的符號,代表著巨大的商業價值與藝術可能性。

  喧囂的中心,紀憐淮本人卻異常沉靜。她坐在保姆車寬大的座椅里,窗外是飛馳而過的城市光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懸浮在身側的墨玉小劍,冰涼的觸感如同定海神針,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哼,凡俗的追捧,不過是過眼雲煙,比幽冥深處的怨鬼嚎哭還要聒噪幾分。」幽稷那低沉華麗卻滿是嫌棄的嗓音在她腦海響起,「你迫不及待地回到這浮華牢籠,對著那些無知螻蟻搔首弄姿,莫非是貪戀這虛假的煙火氣?」

  紀憐淮翻了個白眼,指尖輕輕彈了一下墨玉小劍的劍柄,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下城區福德街陰氣指數異常,疑似『哭面郎』殘餘執念污染,午休間隙我去處理。直播收益分你百分之十的香火提成。」

  「哭面郎?不過一遊魂殘渣,也配讓我出手?百分之十?」腦海里的聲音滿是鄙夷,墨玉小劍卻微妙地閃爍了一下,「呵,除非再加一瓶陳年龍泉老窖的信仰願力供奉!」

  「成交。」紀憐淮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目光投向車窗外逐漸清晰的巨大建築輪廓——千禧城衛視總部大樓。今天的目的地,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沉浸式推理綜藝的錄製現場。

  《迷籠》錄製棚內,光怪陸離,如同一個被精心構建的異度空間。

  這一期的主題名為「古墓魅影·消失的天機卷」,斥巨資打造了一個龐大而逼真的地下墓穴場景。

  巨大的環形懸空平台懸於模擬的深淵之上,腳下是濕滑、布滿青苔的仿古石磚。

  四周傾斜的玉圭碑刻上銘刻著難以辨識的古老文字,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陪葬木俑姿態詭異,斑駁的壁畫描繪著古蜀國神秘而血腥的祭祀秘儀。

  冰冷的空氣循環系統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帶著土腥味的陰寒氣息,光線昏暗,只有鑲嵌在牆壁和祭壇上的幽綠色螢石發出微弱的光芒,營造出令人心悸的壓抑氛圍。

  六位嘉賓身著考究的唐制探寶人服飾,置身其中。

  紀憐淮飾演的是一位沉默寡言、背負著家族秘密的「天師後裔」。

  她一身玄色勁裝,長發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下頜線,眼神沉靜如古井深潭,與周遭刻意營造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其中。

  「死者為《天機卷》守護者,戌時被發現倒斃於祭壇中心,心口插有特製青銅鑰匙,周圍玉圭銘文被擦去關鍵一筆。

  監控符陣因地下陰氣干擾,戌時前後半炷香時間內記錄缺失。請各位探寶人找出真兇,還原《天機卷》最後一段關鍵密文!」

  冰冷的智能提示音在空曠的墓室中盪開回聲,帶著金屬的質感。

  錄製開始,其他嘉賓立刻進入狀態,或誇張地驚叫,或故作深沉地分析,或彼此試探,試圖用綜藝感拉滿的互動搶占鏡頭。

  唯有紀憐淮,如同一個游離於風暴之外的觀察者。

  她纖細的手指拂過一面鑲嵌在石壁上的巨大青銅陰刻星圖,冰涼的觸感仿佛能沿著指尖滲入骨髓。

  她的目光沉靜如水,看似隨意地掃過每一個人的神態動作,甚至腳步聲的輕重緩急,都如同數據般被精準刻錄進腦海。


  喧囂的推理交鋒在她周圍形成背景噪音,而她則是風暴眼中那一點絕對的寂靜。

  「憐淮姐,你一直在看那星圖,是發現什麼了嗎?」活潑可愛的流量小花梁玉飾演活潑的巫女,蹦跳著湊到紀憐淮身邊。

  她手腕上戴著一串深紫檀木珠,珠子圓潤油亮,在幽暗的光線下,隱約散發著一種近乎錯覺的柔和光暈。

  懸在紀憐淮肩頭的墨玉小劍極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幽稷的意念帶著一絲尖銳的詫異直接在紀憐淮腦中炸響:「那珠子不對勁!紫檀木浸淫了『生人氣』,還有一絲被拙劣鬼香掩蓋的……活祭烙印。那點微光是圈養魂奴的飼主標記發出的垂涎穢光,竟然被當成了寶?」

  紀憐淮眼神無波,借著調整衣襟的動作,指尖極其隱蔽地在墨玉小劍上敲擊了幾下,表示「已知,待查」。

  她這才抬眸看向梁玉,目光依舊帶著角色賦予的淡漠疏離:「這破圖,」她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墓室中清晰可聞,「與那玉圭擦痕角度剛好可以投影映射,缺失的一筆……指向祭壇上方那塊未點亮的『熒惑守心』嵌玉。」

  平靜的話語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了鍋。

  正吵得不可開交,試圖用各種腦洞大開的推理吸引眼球的幾位嘉賓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順著她指尖方向看去。

  果然,祭壇穹頂一塊不起眼的蒙塵玉石,在特定角度下,與玉圭擦痕形成的光影投射,恰好指向了那枚黯淡的「熒惑守心」玉。

  「臥槽!這怎麼發現的?」

  「角度?投影?憐淮姐你眼睛是尺嗎?」

  「這觀察力絕了!」

  彈幕瞬間爆炸:

  【淮姐!!那是人腦嗎?是掃描儀成精吧?過目不忘加瞬間分析推理邏輯閉環?!】

  【路透視角紀憐淮氣場A爆了!那個指星圖說關鍵線索的語氣,我特麼直接跪了!】

  【求節目組別剪!要完整推理版!我姐的腦子是天賜的禮物!】

  【等等,憐淮姐跟梁玉小可愛互動了!玉鐲CP嗑死我了!]

  【玉玉手上那串珠子好特別,求同款!看著能轉運!】

  很快,推理推進到關鍵環節,也就是通過祭壇壁畫復原密文。

  其他嘉賓還在爭論壁畫上那些扭曲人形和古怪符號究竟是代表星宿還是某種失傳的詛咒時,紀憐淮已然彎腰,撿起一根墓中枯枝,在布滿積塵的地面快速推演起來。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筆劃精準地復原了玉圭缺失的符文,並迅速與幾處壁畫細節以及死者鑰匙上的暗刻一一對應。

  枯枝划過塵埃,留下清晰而玄奧的軌跡。

  「密鑰紋飾旋轉三次後,與地磚刻痕組合,指向死者衣領內側隱藏的血色符印。」

  紀憐淮收枝,塵埃落定,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那是真正的守護符,兇手盜取身份時倉促仿刻,形似但少了一筆最重要的『氣貫』紋,故而被守墓玉圭的禁制反噬殺死。真兇,是死者那位宣稱守陵多年、卻對禁制紋路避而不談的『親信』。」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精準地投向人群中飾演死者親信,此刻臉色驟然煞白的男嘉賓,沒有絲毫猶豫。

  那嘉賓瞬間戲精附體,又驚又怒:「我?我怎麼可能?!那些符印極其晦澀!連我都……」

  幽稷帶著一絲看好戲的興奮:「哈!本王猜那蠢貨祭司!理由?滿場就他念咒文時喉結滾動頻率異常,心虛表現!賭一斤北邙山極品玄陰冰蠶絲!」

  紀憐淮微不可察地用指尖在袖中彈動墨玉劍身:「兩下。兇手氣急敗壞時,左手習慣性擦衣角上的掛飾,但今天道具『家族信物』的穗子掛在了右邊。他下意識在左邊擦,兇手在模仿死者生前小動作時出錯了。你輸了。」

  墨玉小劍瞬間黯淡,幽稷意念帶著一絲憋屈的沉默:「……」

  錄製結束,棚外早已被聞風而動的媒體和粉絲圍得水泄不通。

  關於紀憐淮在《迷籠》中神級推理表現的路透片段和討論,以病毒般的速度席捲全網,再次將她推上風口浪尖。

  卸妝後的化妝間稍顯安靜,只剩下紀憐淮和正小心翼翼摘下手串的梁玉。

  紀憐淮狀似無意地走到梁玉身邊,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串紫檀珠上,清冷的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倦色與困擾:「小玉你這手串很特別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錄製後的沙啞,更添幾分真實感。

  梁玉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憐淮姐也覺得好看?說是紫檀木養人,戴著感覺心都靜了不少呢!」

  紀憐淮輕輕按了按自己眉心,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低落,仿佛卸下了錄製時的強大偽裝。

  「唉,你知道的,我最近遇到那點事,總覺得氣運不順。你這串看著有點意思,在哪兒請的?我也想求個護佑,擋擋晦氣。」

  梁玉立刻來了精神,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帶著分享秘密的興奮:「這還真是有名的靈驗!在岐陽山那邊一個特別清靜的『歸真觀』,就一個老道和一個徒弟,特別有仙氣!

  我是托圈裡一個很信這個的前輩帶去的,請了好處誠心求來的,花了不少呢!」她摩挲著珠子,臉上帶著虔誠,「老道開過光後說能聚『星運』,就是得定期回去上供滋養香火,心誠則靈嘛。」

  她說著,下意識地揉了揉手腕內側一個不顯眼的微小紅痕,像是被什麼細繩勒過。

  「歸真觀……」紀憐淮指尖撫過墨玉小劍冰涼的表面,那點紅痕和梁玉眼中對「星運」的渴望盡收眼底,「謝了。」

  第二天,岐陽山深處。

  盤旋的山路如同巨蟒纏繞,越往上,林木越發蔥鬱,霧氣也漸漸濃重起來。

  導航信號早已消失,只能依靠梁玉模糊的描述和紀憐淮遠超常人的方向感前行。

  最終,在一條幾乎被藤蔓遮蔽的岔路盡頭,隱藏在濃密林靄中的一角飛檐終於露出真容。

  這道館規模極小,山門陳舊樸素得近乎寒酸,灰撲撲的瓦片,斑駁掉漆的木門,門楣上「歸真觀」三個字都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門口一棵巨大的老銀杏樹,枝繁葉茂,投下大片濃密不散的清冷樹蔭,將整個道觀籠罩其中。即使正午時分,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涼。

  紀憐淮邁入山門,氣氛陡變。

  正對山門的香爐內,赫然插著三支手腕粗的猩紅長香。

  那香燃燒得異常緩慢,煙柱筆直如線,升騰到樹蔭下,竟凝成一團不散的血色薄霧,懸在半空,詭異莫名。

  香火味濃烈刺鼻,霸道地充斥鼻腔,但在這濃香之下,卻又混著如同腐爛水果發酵般的甜腥味,絲絲縷縷,揮之不去。

  空氣粘滯沉重,仿佛凝固的膠水,四周寂靜得可怕,連一聲鳥雀鳴叫都聽不到。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子眼神渾濁,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的矮小道童,無聲無息地從偏殿陰影里走出,引著紀憐淮入內。

  兩側破舊的偏殿供奉著一些面容模糊並且線條呆板木訥的神像,神像前的供果卻新鮮飽滿得過分。

  紅艷艷的蘋果,黃澄澄的梨子,與殿內的陳舊衰敗形成鮮明對比。

  道觀內部乾淨得詭異,石板路上連一片落葉、一絲灰塵都沒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時刻清掃著。

  幽稷嫌惡的意念在她腦中炸裂,墨玉小劍發出低沉的嗡鳴:「穢氣熏天!這哪裡是道觀,分明是屠宰場!

  那紅香里必定摻了活取的精魄固魂草粉,那些蠢神像泥胎里,填的可不是稻草,是吸飽了『生旺氣』的『運穢珠』。專吸那些貪圖捷徑、氣運不穩的蠅蟲,此地污濁,不堪入目!」

  紀憐淮垂眸,眼睛就像無形的網掃過殿堂的每一個角落:「能量流向不對,不是源頭。這些供奉物只是幌子,氣息很雜,但都很『新』,像是臨時聚集的,真正的『源頭』應該不在這裡。」

  正殿光線更加昏暗,一個鬚髮皆白,身著陳舊但漿洗乾淨的藏藍色道袍的老道士,盤坐在中央的蒲團上。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平和,笑容和煦如同鄰家老翁:「無量天尊。居士眉宇間似有鬱結,可是為求心安而來?」

  紀憐淮微微頷首,言語間帶著一絲刻意顯露的浮躁與疲憊:「道長慧眼。是聽聞歸真觀法力靈驗,特來求一道星運符。這圈子浮沉太累,一步錯步步錯,想……更上一層樓,求個心安,也求個前程。」

  她語氣微頓,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急切與貪婪:「不知除了上供香火,還需要如何『滋養』?我只求結果,代價嘛,好說。」

  她刻意加重了「代價」二字。

  老道眼睛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精芒一閃而逝,臉上的笑容紋路更深,如同老樹皮舒展開:「居士心誠,自有感應。只需每月初一十五,齋戒沐浴,以本人指尖精血浸潤此靈符。」


  他慢悠悠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黃表紙為底,用硃砂混雜著暗金色不明粉末繪製著扭曲的符文,邊緣隱隱泛著邪異的微光。

  「將此物置於觀里法壇供奉一夜即可。靈符自會溝通天地,借法天地,引星運入體,護佑居士前程似錦,星途璀璨。」

  他將符籙遞出,動作帶著一種誘哄的意味。

  「放屁,這不就引魂紙,塗的是『牽絲引』粉末混怨屍磷。還溝通天地?是溝通那群貪食『星命火』的陰溝鼠輩吧?紀憐淮,你要敢碰這東西,手指頭就準備被當祭品啃吧!」

  幽稷顯然對這些雕蟲小技無語得不行,只恨不能當即跑去地上畫對白眼出來。

  紀憐淮指尖冰涼,面上卻依舊帶著「心動」的微光,甚至伸手欲接:「只需如此?每月兩次精血滋養,便能引動星運?」

  「只需如此!」老道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本觀護佑善信有緣,自會助力居士……」

  「那若星運不來呢?」紀憐淮伸出的手忽然停在半空,聲音里的浮躁瞬間化為冰錐般的銳利。

  目光如同兩把淬火的刀子,穿透那層虛偽的和煦笑容,直刺老道渾濁的眼底。

  「這符引的不是星運,是『燈影娘』的剝皮鉤索吧?以精血為引,竊取供奉者那一絲『命格華彩』與『人氣渴求』為餌料。吊著溝渠里那點見不得光的邪祟光影,隔空給點甜頭,再啃噬原主的福澤健康作為反噬利息?

  我該稱你道長,還是……『皮偶匠』?」

  氣氛瞬間凝固,老道臉上慈祥和煦的笑容寸寸凍結然後碎裂。

  渾濁的眼珠深處爆發出無法掩飾的駭然與暴戾,遞出的符籙上,邪異微光驟然熾烈,仿佛活物般蠕動起來。

  「何方妖孽!敢在歸真觀放肆胡言!污衊道法!」老道嘶吼,聲音如同砂紙刮擦朽木,尖利刺耳。

  他猛地站起,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一股陰冷污穢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嗡!

  紀憐淮身側懸浮的墨玉小劍猛然爆發出刺骨的幽冥寒氣,一層肉眼可見的幽藍色冰霜如同活物般,以她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

  咔嚓聲不絕於耳,冰霜覆蓋整個正殿地面,爬上供桌,攀上樑柱。

  溫度驟降至冰點,殿內燃燒的燭火如同被無形大手掐住,瞬間爆裂扭曲,發出噼啪聲響。

  那些供奉神像泥胎內部更是傳來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扭曲碎裂聲,仿佛裡面的東西正在痛苦掙扎。

  老道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噗地噴出一大口腥黑污血,踉蹌著連連後退,。他重重撞在身後的法壇上,將香爐貢品撞翻一地。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那柄懸空墨玉小劍,如同見到了九幽之下爬出的索命惡鬼,聲音都變了調:「幽冥之力!你、你不是凡人!你是……」

  「這點螻蟻把戲也敢妄稱『道法』?」幽稷冰冷到漠視生死的意念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大殿每一個角落,帶著無上的威嚴與鄙夷,「滾!」

  這聲意念衝擊著污穢道觀本身,整個「歸真觀」猛地一震。

  空氣里瀰漫的無形污濁氣息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蛛網,被強行驅散撕碎。一股短暫的清明感瀰漫開來,偏殿那些「運穢珠」噼啪碎裂聲連成一片,如同炒豆子一般。

  「呃啊!」老道抱住腦袋,發出非人的痛苦嘶嚎,七竅都滲出血絲。

  一旁的道童更是眼神徹底潰散,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口中溢出污濁的涎水,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紀憐淮站在冰霜蔓延的正中心,墨玉小劍懸浮身側,如同拱衛君王的利刃。

  她沒再看那如同爛泥般癱軟的老道,眼神穿透污穢被強行淨化後殘留的一絲虛弱「通道」,瞬間抓住了那一閃即逝的感應。

  並非來自這污穢道觀內部,竟然是山門那棵巨大銀杏的樹影深處?

  更遙遠破敗,如同腐肉般深藏在岐陽山脈褶皺里的另一個方向。

  那感應微弱,卻帶著一種古老粘稠,也更令人作嘔的惡意。

  「污穢暫時清了,這破觀不過是個洗錢的魚餌攤子,專釣那些心浮氣躁、利慾薰心的蠢貨。真正的毒瘡,還藏在山裡。」

  紀憐淮轉身,悄無聲息地向觀外走去。目標明確,即是那棵巨大銀杏樹根須所指向的山脈深處。

  巨大的銀杏樹在陽光下依然枝繁葉茂,投下濃密的陰影。

  但那片濃密樹蔭籠罩下的道觀,卻仿佛失去了某種「鮮活」的支撐,肉眼可見地枯萎黯淡了一瞬。山門內,僵立抽搐的道童,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他的左手小指,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