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寫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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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治療艙內。

  紀憐淮的身體猛地一震,覆蓋她右半身的、之前殘留的灰白石化痕跡,以及掌心那令人作嘔的詛咒烙印。

  在幽冥權柄烙印徹底甦醒併吞噬「殘渣」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王水的污垢,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皮膚表面浮現出的、極其繁複玄奧的、如同冰晶脈絡般流淌的幽藍色紋路。

  這紋路帶著純淨的幽冥氣息,如同某種至高無上的烙印,深深融入她的生命本源。

  她緊閉的雙眼,睫毛劇烈顫抖了幾下,隨即……緩緩睜開。

  那雙曾經疲憊、痛苦、絕望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被幽冥泉水洗過,深邃如星空,平靜如古井,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一種如同亘古星辰般的意志光芒,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蛻變與升華。

  幾乎在同一時刻,隔壁靜滯倉內!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郁堯胸膛處那點冰藍火星猛地膨脹了化作一團純淨的幽藍火焰。

  火焰瞬間席捲全身,覆蓋他軀體的玉質石殼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寸寸龜裂、崩飛,碎片在幽藍火焰中迅速氣化消散。

  火焰中心,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顯露。

  他懸浮在修復液中,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但胸膛卻在有力地起伏。

  全身赤裸的肌膚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隱隱流淌著內斂的幽藍光澤,仿佛每一寸血肉都經過了幽冥之火的淬鍊重生。

  最醒目的是他心臟位置,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符文烙印,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明滅,散發著純淨而強大的幽冥源力波動。

  他,也睜開了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不再有之前的疲憊與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萬載寒冰般的深邃與沉靜。

  眼底深處,一絲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世事的清明,以及一絲仿佛跨越了生死界限後、對自身存在的重新認知。

  他微微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緩緩搏動的冰藍烙印,又緩緩抬起頭。

  目光穿透靜滯倉的玻璃,精準地落在了隔壁治療艙內,那個同樣剛剛睜開雙眼、眸中星光流轉的女子身上。

  隔著厚重的玻璃,兩道目光在虛空中交匯。

  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沒有失而復得的激動。

  只有一種如同冰川在陽光下緩慢消融般的沉靜,卻又仿佛蘊含了千言萬語的確認。

  確認彼此的存在。

  確認那場跨越生死界限的守護與拯救。

  確認那烙印在靈魂深處、再也無法分割的……同源羈絆。

  紀憐淮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冰冷依舊,卻仿佛融化了一絲亘古的寒霜。

  郁堯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極其輕微點了點頭。

  溟泉滌塵,星火燎骸。

  雙星歸位,幽冥重光。

  第十九章:雙軌重啟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給紀憐淮公寓內昂貴的音響設備鍍上一層金色。空氣中瀰漫著高檔咖啡豆的香氣,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幽冥力量的清冽氣息。

  紀憐淮坐在巨大的屏幕前,素顏,只簡單描了眉,嘴唇點了一抹極淡的潤色膏。長發鬆松挽起,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她穿著舒適的絲絨家居服,姿態放鬆卻依舊透著骨子裡的清冷矜貴。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敲擊,調試著頂級配置的直播設備。與「基石廳」里的蒼白孱弱判若兩人,肌膚瑩潤如玉,眉宇間帶著一種經過洗禮後的沉靜與力量感。

  光潔的桌面一角,那枚半指長的墨玉小劍靜靜懸浮,緩慢自轉,縈繞著常人肉眼不可見的薄霧。

  「哼,凡人的喧囂,比那幽冥深處的怨鬼嚎哭還要聒噪。」一個低沉華麗卻滿含嫌棄的嗓音直接在她腦海響起,正是隱於墨玉小劍中的幽稷。「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回到這浮華牢籠,對著那些無知螻蟻搔首弄姿?」

  紀憐淮眼睫都沒抬一下,指尖輕輕彈了一下墨玉小劍的劍柄,發出微不可聞的一聲輕響,打斷了那自傲鬼王的絮叨:「閉嘴。能量監測顯示下城區福德街陰氣指數異常,疑似『哭面郎』殘餘執念污染,午休間隙我去處理,直播收益分你百分之十的香火提成。」


  「哭面郎?不過一遊魂殘渣,也配讓本王出手?百分之十?」腦海里的聲音滿是鄙夷,墨玉小劍卻微妙地閃爍了一下,「……哼,再加一瓶陳年龍泉老窖的信仰願力供奉!直播時給本王認真點,別丟了幽冥的臉面!」

  「成交。」紀憐淮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指尖一點,屏幕上亮起「直播開啟」的紅點。

  鏡頭亮起瞬間,彈幕如同開閘的洪水,密密麻麻奔涌而來:

  [啊啊啊啊淮寶!!是活的淮寶!!!]

  [天啊!終於等到你!瘦了嗎?氣色比之前活動圖好太多了!仙女下凡!]

  [嗚嗚嗚姐姐沒事就好!那天電影路透看到你突然被送醫嚇死我了!]

  [淮淮淮淮!新電影補拍怎麼樣了?快跟我們說說!]

  紀憐淮端起手邊的骨瓷咖啡杯,淺啜一口,屏幕微光映得她清冷的眸子沉靜如水。「大家早。身體已無礙,勞各位掛心。」她的聲音透過頂配麥克風傳出,穩定清晰,帶著一種獨特的、能安撫躁動的微涼質感,「電影《蝕心劫》部分鏡頭確有臨時調整,已與李導達成共識,今日下午回組補拍。」

  [補拍?之前的鏡頭出問題了?]

  [李承安那個狗導演是不是又欺負我們家淮寶了?]

  [淮淮別勉強啊!身體要緊!]

  紀憐淮指尖划過平板,屏幕上投射出一張《蝕心劫》尚未公開的概念劇照——蒼涼的孤峰之巔,她飾演的女主角孤身仗劍而立,風揚起襤褸的衣袂和染血的長髮,眼神絕望又孤絕。「不必擔心。只是導演對『月下悟道』的意境有了更高要求,新場景的渲染更能承載角色那一刻的心境蛻變。」她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說服力,「角色無礙,我亦無礙。」

  屏幕角落裡,一個打賞特效無聲炸開——金燦燦的「幽冥寶庫」字樣閃爍,附帶一句由系統自動生成、署名「某不願透露姓名的鬼道至尊」的文字彈幕:[哼,凡俗劍意,矯揉造作,不值本王一哂。爾等螻蟻,還不速速供奉精純念頭,助她凝練神念!]

  紀憐淮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這該死的傲嬌鬼王,非要嘴欠加點戲!

  ------

  同一時間。城西,一棟外表極為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的老洋房深處。

  門楣上歪歪斜斜掛著一塊掉了漆的銅牌:「舊物民俗研究中心」。入口堆放著幾件蒙塵的藤編筐簍和老式織布機,角落裡還蜷著一隻打盹的花狸貓,像極了一個即將被時代遺忘的角落。

  然而推開那道毫不起眼的、貼著褪色門神的厚重舊木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現代化的合金穹頂覆蓋整個空間,柔和但全光譜的照明確保每一寸角落纖毫畢現。無數或巨大或微型的屏幕懸於牆壁和操作台上,並非播放數據流,而是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實時演變的五行八卦圖、以及一些城市三維能量波動熱成像圖。空氣里瀰漫著咖啡、炸雞、某種燃燒草木灰燼的混合氣息。幾個穿著各異的人影在其中或忙碌或散漫地走動。

  這裡是詭事調查處,「民俗研究中心」只是它面對世俗的偽裝。

  「哎呀呀!誰又把老壇酸菜味的方便麵湯潑在老子的《精怪譜》手稿上了?!這上周剛去博物館做的無塵復刻版啊!」一個穿著改良道袍、頭髮卻染成火紅、戴著厚重平光鏡的青年男人,正一臉痛心疾首地用符紙擦著一本古籍的邊角,動作笨拙。

  「得了吧老鄭,那酸菜味聞著就提神,比你自己刻的『醒神符』好使多了。」回話的是個穿著緊身黑色皮衣、身材火辣扎著高馬尾的女人,正對著一面造型古樸的八卦鏡調試臉上的妝容,「再說了,你那手稿上那些精怪,多半都在新時代選擇社畜躺平了,少操點心,不如關心下北郊那片野墳直播亂象,昨晚差點又鬧出個『鬼探頭』網紅。」

  靠窗的大辦公桌邊,一個穿著簡單灰色運動服的娃娃臉女生盤腿坐在椅子上,專注地盯著一個看起來像兒童畫板、卻投射出立體紫微斗數星盤的光影設備,嘴裡念念有詞:「煞星移位……巽風有滯……咦,老大的能量烙印坐標怎麼突然這麼清晰了?而且……」她猛地抬頭,圓溜溜的眼睛睜大,「心脈位置……那詛咒的陰晦之氣……幾乎感覺不到了?!歸…歸位了?!」

  她這句話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道袍紅毛眼鏡男鄭一泓猛地抬頭,擦古籍的手停在半空。

  皮衣馬尾辮美女林薇的八卦鏡都忘了放下。

  甚至角落裡抱著巨大保溫杯默默喝枸杞茶的絡腮鬍壯漢張鐵錘,都停止了吞咽動作。


  整個偌大空間瞬間安靜下來,連中央空調的微鳴都清晰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震驚、探詢,最終匯聚到門口的光影感應區。

  感應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郁堯。

  依舊是一身純黑色的常服,款式簡潔,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臉色還有些過分的蒼白,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邃沉靜,不再是之前被詛咒侵蝕時的疲憊與掙扎。最明顯的變化,是他周身那一直縈繞不去、令人心悸的死亡石化的沉重陰冷氣息,幾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如同沉睡深海的、更加純粹而深邃的力量感。

  他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室內一張張熟悉或不熟悉、但都帶著極其複雜情緒的臉孔,沒有立刻開口。

  靜默只持續了兩秒。

  「嚯——!」皮衣美女林薇發出一聲極富穿透力的驚嘆,把手裡的八卦鏡隨手往桌上一拍,幾個跨步就沖了過去,絲毫不在意郁堯身上那無形的力量感,抬手——不是擁抱,而是極其自然地、帶著戰友重逢的熟稔重重一拍郁堯的肩膀,語氣誇張又透著真切的埋怨:「行啊老大!玩失蹤升級呢?這次卡BUG時間夠長的啊!怎麼著,解鎖隱藏皮膚了?這身『幽冥淨化MAX版』新特效夠酷炫!」她上下打量著郁堯,尤其在他心口位置停留片刻,咧嘴一笑,「看著順眼多了!之前那石頭殼子,丑拒!」

  鄭一泓扶了扶快掉下來的眼鏡,小跑過來,繞著郁堯嘖嘖稱奇,那點痛心疾首早拋到九霄雲外:「老大老大!你這狀態……嘖!簡直是從萬年陰煞坑裡爬出來直接泡了靈氣灌頂啊!詛咒呢?被哪位路過的上古神祇順手格式化了嗎?求經驗分享啊喂!」語氣興奮得如同見了稀世珍寶。

  盤腿坐著的娃娃臉沈衡,操作著她的光影畫板,屏幕上幾個複雜的符文閃了閃,組合成一個歪歪扭扭但辨識度極高的「歡迎回來」圖案,投射在郁堯前面的地板上,笑嘻嘻地比了個「V」字:「老大,能量圖譜顯示『核心污染殘留度0.02%,持續淨化中』,恭喜出院!」

  角落裡的張鐵錘默默地放下保溫杯,從自己腳下的軍綠色大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個真空密封的壓縮餅乾,隔空精準地朝郁堯扔了過去,嗓門低沉:「基地發的,難吃得要命,但據說加了『固本培元符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能辟穀……也吃點。」

  餅乾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郁堯抬手穩穩接住。那堅硬冰冷的觸感在掌心停留了一瞬。他看著眼前這或嬉笑誇張、或言語簡單,卻都默契地繞開了「病痛」、「虛弱」、「犧牲」這類沉重字眼的畫面,避開了那些擔憂或探詢的目光,只是以他們各自的方式,宣告他的歸來與存在。

  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流,如同冬日冰面下艱難流淌的細小暗流,悄然划過他沉寂已久的心湖。那緊繃的、準備應對任何「負擔」的神經,在這樣嘈雜的、帶著煙火氣的「非正常」迎接中,無聲地鬆弛了一絲絲。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壓縮餅乾,對著大家,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嗯。回來了。」沒有過多解釋,只一句簡單的肯定,如同過往每一次任務結束後的匯報,卻蘊含著重若千鈞的力量。

  「太好了!」林薇打了個響指,瞬間切換到工作狀態,語速飛快,「正好有個棘手的活兒,老大你無縫對接!西郊那個廢棄膠片廠鬧『鏡中剝皮鬼』的老案子你還記得吧?之前只能封著,昨天監測到封印裂縫能量指數又飆了,而且異常活躍,估計是吸食了附近直播探險者的驚懼情緒開始二次發育了。老鄭昨晚去看了現場,說那怨氣污染性翻倍,他那點『符籙消毒水』壓不住。」

  鄭一泓立刻接茬,語氣嚴肅了不少:「對頭!普通的縛魂術怕是會直接激發它自爆,污染源擴散會很麻煩!需要更強力的『規則級』力量進行瞬間剝離或者空間隔離!老大你那個……」他隱晦地比劃了一下郁堯心口的位置,「……新狀態穩定不?這種硬骨頭,非你不可!搭檔名額就留你了,走不走?」

  他們根本不給郁堯任何喘息或者推諉的機會,直接把最麻煩的任務、最強的搭檔位置甩了過來,一副「理所應當你頂上去」的模樣。

  郁堯握了握掌心的壓縮餅乾,感受著其中粗糙的質感。他看了一眼林薇和鄭一泓,點頭:「走。」

  「痛快!」鄭一泓一拍大腿,「我工具包已就位!車就在后街!」他麻利地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半舊的、印著「電工維修」字樣的工具箱。

  郁堯將那塊意義非凡的壓縮餅乾小心地收進常服內袋,沒再說話,轉身跟上急匆匆去拿裝備的鄭一泓。

  沈衡操控著光影畫板,飛快地將西郊膠片廠的精確坐標和最新能量波動圖譜投射給郁堯的手環,末了,還加了一個小小的、冒著泡泡的咖啡杯圖案,無聲地傳遞著「小心點」、「等你們回來喝慶功咖啡」的意思。


  ------

  午休時分。

  陽光正烈。西郊,福德街廢棄的老社區邊緣。

  紀憐淮戴著帽子和口罩,換了一身輕便但剪裁依舊不菲的休閒服,看似隨意地倚在街角一棵老槐樹蔭下。耳邊,幽稷不耐煩的意念直衝腦海。

  「區區一隻被自己生前皮相所困的怨鬼殘念,畏光懼塵,躲在這朽木蛀空的下水管道里苟延殘喘,也配勞動你的『星火』之力?紀憐淮,你是在折辱本王的眼光!」

  「三分鐘。」紀憐淮沒看懸浮在身側的墨玉小劍,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棟牆皮剝落、被畫滿塗鴉的空樓樓道口。那裡的陰氣如渾濁的絲線,絲絲縷縷滲出,「速戰速決。下午還要拍戲。李承安的劇組就在下條街。酬勞按哭面郎的規格結算。」

  墨玉小劍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不滿嗡鳴。

  幾乎在紀憐淮話音剛落的同時,她纖細的手腕輕抖,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細線——正是由直播積蓄的「星火」願力凝聚——快如電閃,無聲無息卻精準無比地穿入那樓道口的陰影深處!

  悽厲、乾澀、如同千百張砂紙摩擦般的嘶嚎聲猛地從樓道陰影中爆發出來!那是「哭面郎」被純淨願力灼燒本源的痛苦哀鳴!陰影劇烈地翻騰,扭曲成一個模糊、試圖掙脫的人形輪廓!

  幽稷冰冷的意念帶著一絲譏誚同步而至:「無趣!」

  但就在這翻騰的陰影即將被紀憐淮射出的「星火」絲線徹底捆縛、拖入幽冥權柄臨時開闢的微型空間裂縫強行送走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比「星火」之力更加霸道、更加酷烈、純粹到了極致的銀色雷霆,纏繞著剛猛無比的誅邪符文,如同九天垂落的裁決神矛,挾著撕裂空氣的刺耳音爆,後發先至!目標,同樣是「哭面郎」的核心!

  轟!!!

  咔嚓!!!

  銀雷與金線,兩種本質迥異卻又都至剛至陽的力量,在哭面郎核心位置狠狠撞在一處!刺眼的光芒瞬間炸開!

  「操!」一聲猝不及防、帶著驚愕的怒吼從旁邊的斷牆後傳來!一道穿著「電工維修」工裝、卻挽著道髻的身影有些狼狽地被逸散的衝擊波震退了兩步,正是鄭一泓!他手裡還捏著一張剛剛燃燒了半截的引雷符灰燼,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銀雷爆散的位置:「誰?誰搶怪還……呃?」

  紀憐淮眸光一凝!幾乎在雷霆炸響的同時,她手腕一抖,那捆縛怨魂的「星火」絲線猛力回拉!險之又險地將那差點被銀雷劈得魂飛魄散、只剩下半截軀體的哭面郎殘魂扯進了臨時空間裂縫!

  裂縫合攏前,那扭曲殘魂最後傳來的意念里,除了怨毒痛苦,竟還夾雜著一絲對那霸道絕倫、幾乎要把它打成原子態的銀雷的……純粹恐懼?以及對另一股冰冷、強大、規則級的同源氣息的……忌憚?

  煙塵稍散。

  三道身影無聲地出現在現場——相隔不過十米。

  鄭一泓還保持著被震退的姿勢,一臉懵逼加肉痛地看著自己手裡報廢的符紙。

  斷牆另一邊,一道頎長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寒夜孤峰,靜靜站立。正是郁堯!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那徹底閉合的空間裂縫殘留的微弱幽冥氣息,隨即,如同最精準的導航系統,落在了紀憐淮身上。那視線沉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穿透了她普通的帽子和口罩。

  三人目光在午後的破敗街道上無聲交匯。

  陽光穿過斷壁殘垣的縫隙,照亮空氣中飛揚的灰塵粒子。

  風嗚咽著穿過廢棄的門窗。

  街道中央,一隻斷尾的野貓不知從哪個角落躥出,叼走了半塊早已風乾的炸雞塊,一溜煙跑沒了蹤影。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墨玉小劍在紀憐淮身側細微地震顫著,幽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傲意念在她腦中炸開:「呵!螻蟻般的凡人,竟敢用那粗鄙不堪的雷霆法則衝撞本王庇護之魂?!這破錘子……嗯?等下……這股帶著腐朽鐵鏽味的雷霆法則……調查處的雜魚?還有個……有點意思……」

  紀憐淮隔著帽檐,迎上郁堯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沒有回應腦內聒噪的鬼王,只是不動聲色地壓了壓帽檐,率先轉身,身影迅速沒入旁邊小巷的陰影里,聲音清冷簡短,只丟下兩個字:

  「撞車。扯平。」

  鄭一泓看著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冷著臉的郁堯,撓了撓自己火紅的頭髮,一頭霧水:「老…老大?那誰啊?那手處理殘魂的功夫,有點像古籍里記載的頂級鎮魂師?不像我們的人啊?還有那股空間波動……靠!絕對是個硬茬子!他剛才說『扯平』?啥意思?」

  郁堯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紀憐淮消失的小巷口。心口處,那枚冰藍色的烙印似乎被某種極其熟悉的氣息輕輕觸動,無聲地搏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鄭一泓的問題,只從「電工維修」工裝的內袋裡,掏出那塊印著「基地特供」字樣的壓縮餅乾,低頭,幾不可察地咬下極小的一角。粗糲的口感混合著冰冷的符灰味道在口腔中瀰漫開,帶著一種屬於這塵世間的、踏實的微澀。

  他看著紀憐淮消失的方向,聲音低沉:「回處里。調膠片廠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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