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荀攸赴并州,屠夫終是屠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堂中空寂無聲。

  何進粗重的喘息聲,似西北風呼哧作響。

  何苗緩緩走到不遠處的案幾前,毫無儀禮的轉身坐在案面上。

  傳國璽空詔。

  大漢皇帝信璽。

  若加上宗王之子,驃騎將軍之名。

  如果不是知道劉牧是劉寵之子,還以為他才是儲君,未來的大漢天子。

  「非是某魯莽。」

  何進悲戚一笑,苦澀道:「陛下不給某機會啊,若是某不知道這些事情,還能一心能輔佐辯兒登上儲君之位,可知道這些事情,某身上就如針扎一般夜夜難眠。」

  「誰說的?」

  「此事可以確定嗎?」

  何苗揉了揉面頰,恢復以往的神采。

  「空詔是小妹所說。」

  「皇帝信璽是一個小黃門透露。」

  何進將佩劍插在地上,自嘲道:「本想借著封疆十二縣,將劉寵之死與汝南袁氏扯上關係,令袁氏徹底倒戈我們,可惜張璋找的那人是個廢物,竟然被一個草莽所阻,不僅沒殺了劉寵,連他自己都被捕了!」

  「他可知道你?」

  何苗心中凜然,有些不安道。

  「不知。」

  何進走下台階,坐在何苗對面道:「張璋找人在州郡用重金所募,你對陳國可有什麼辦法,若長此以往下去,天下絕對不可能落在辯兒手中。」

  「殺人。」

  何苗眸子凶戾道:「陳國不用想了,王卒尉從來不離開劉寵,劉牧父子二人身邊,先找人盯著陳國,不管是劉寵,還是劉牧,只要有人離開陳國,便聯絡人伏殺。」

  「好。」

  「此事你來操辦。」

  何進踩著狼藉的地面,抽起佩劍歸鞘。

  皇長子劉辯,南陽何氏,早已臨淵而行,隨時可能傾覆所有。

  所以他們必須殺了劉牧,或者劉寵,讓天子別無選擇,只能欽定劉辯登上儲君之位。

  可惜。

  他們都沒想到。

  二人商討之事,僅半個時辰便傳入南宮。

  南宮北閣,玄武闕,闕門處佇立著銅人黃鐘,內部燈火通明。

  劉宏翻看著大將軍府內大誰卒呈遞的密報,風輕雲淡的笑道:「皇后,小黃門,朕的南宮成了篩子,秘事盡泄啊。」

  「咕嘟。」

  陰影處,蹇碩吞咽著唾沫。

  劉宏沒有怒斥,沒有猙獰大吼。

  他卻如狂風中的一株枯草,好似隨時都要折腰盪去。

  外戚勛貴,當朝大將軍,竟然謀殺大漢宗王,大漢驃騎。

  這是天子的家事,他一介奴婢不敢搭話,但知道意味著無法脫身,更可怕的是南宮被滲透,連他傳密詔都被外泄。

  這對劉宏而言是冒犯天威,對大漢更是不可容忍的存在。

  「蹇碩。」

  「你說朕當如何?」

  劉宏身上散發出一股疲態。

  屠夫終是屠夫,目光短淺的蠢貨,不可成大事。

  若劉協有強大的母族,他定然藉此廢去何進大將軍之位。

  可惜,劉協母族不興,劉辯的母族不堪重用,他為大漢,為劉辯留下的倚仗,竟然因為何進的愚蠢兵戈相向。

  「陛下。」

  蹇碩膽寒道:「可以暗召大將軍入宮斥責。」

  「錯了。」

  「你不懂。」

  劉宏將密報丟入火盆中,冷聲道:「此事不挑明全當不知,若是挑明一切,要麼何進死,辯兒失去倚仗的外戚;要麼收回劉牧的權柄,讓大漢真的裂土分疆。」

  「奴婢愚昧。」

  蹇碩連忙低頭。

  劉宏扶著欄檻眺望大將軍府,厲聲道:「劉牧是宗王之子,是大漢的驃騎,於朕,於天下有功,朕收回權力就是讓宗族人人自危;更會讓陳王,讓劉牧心生間隙,你認為這天下有人可以阻驃騎嗎?」


  蹇碩斟酌道:「大概,無人可阻。」

  「是啊。」

  劉宏轉身淡漠道:「此事大誰卒不必參與,何進既然想要找死那便讓他去,若劉牧真的死在一個屠夫手中,就算朕看錯人了。」

  「諾。」

  蹇碩提著燈燭在前方引路。

  大將軍府密談之事。

  令劉宏心力交瘁,回宮後大病一場。

  天子秘事外泄,他就算不下詔問罪,南北兩宮所有人都要自問其責。

  蹇碩這個公車司馬令為了彌補過失,親自提起環首斬馬,一殿一殿的清洗過去。

  足足三日,宮廷血煞沖霄。

  無數女婢,小黃門被屠戮,用車輿拉入北邙草草掩埋。

  遠在陳國之地。

  劉牧將監州尉所傳密報撕碎。

  從滿寵,史阿建立監州尉開始,就一直對著洛陽進行滲透。

  刺殺劉寵一事,他想過弘農楊氏,想過汝南袁氏,或者汝南士人。

  唯獨沒想到是何進刺殺劉寵,更沒想到何家兄妹已經瘋魔到如此地步,敢把手伸到南宮,真以為天子昏庸嗎?

  「驃騎。」

  滿寵悚然道:「可要提前下手?」

  「不必。」

  「對外傳我五月前往并州之事。」

  劉牧扶著桌案起身,目光平淡的落在滿寵身上,安排道:「找到張闓,傳趙雲調龍驤營入徐州平叛;並傳驃騎令,開陽泰山賊擇日前往琅琊國相府請罰,賊首臧霸之流自縛徐州刺史府。」

  「諾。」

  滿寵恭敬道。

  劉牧漠然道:「即日你持我繡衣御史令,請中興劍;以江夏巡遊軍趙慈逆反為由,領三百監州尉卒發往荊州察吏治,刺史之下有罪者皆斬,事後上稟洛陽。」

  「諾。」

  滿寵躬身退出書房。

  「典韋。」

  「傳荀攸入府。」

  劉牧朝著書房外喊了一聲。

  外戚,宦官,宗室,士族,大漢的四方力量。

  外戚與宗室本應該一體,平衡宦官,抗衡士族。

  如果他不知何進所為,全當刺王殺駕是汝南士林所為。

  既然消息從大誰卒內部的監州秘衛發來,想來劉宏知曉且並未下令懲處。

  那他為父劉寵,為陳國百姓,更為了自己,必須要做出反制,對天子彰顯少年意氣,而非隱忍不發。

  為人子,為父報仇無過!

  若忍下來,那才是讓所有人害怕的存在,於他不利。

  此次過後,何進知難而退,外戚宗室依舊。

  若何進還要弄這些腌臢手段,死的就不止是其他人,而是何進自己了。

  「驃騎。」

  不久,荀攸匆匆而至。

  劉牧從蘭錡上拿起定業刀遞過去,沉聲道:「你即刻點閻行為將,領五百龍驤發往并州太原,查并州戍邊軍諸事,五月我去看看什麼地方可以設立互市。」

  「諾。」

  荀攸伸出雙手捧起定業刀。

  此刀已經成為陳國軍卒的制式戰刀,但只有這一柄定業刀被軍卒所尊,猶如大漢天子的中興劍,代表著劉牧的部分權力。

  「公達。」

  劉牧笑著說道:「并州可不太安生,南匈奴,黃巾軍殘黨,烏桓,鮮卑,各種各樣的勢力反覆舉戈冒犯大漢,你千萬要小心。」

  「驃騎放心。」

  「君子六藝,某亦擅長。」

  荀攸眼中滿是自信。

  他若從文,自問不下州府之才。

  他若從武,亦可如盧植做一個儒將。

  況且,以劉牧現在的名望,還有五百龍驤鐵騎,并州誰敢動他。

  若真有人動了他,大漢不知有多少軍卒為之奮起,想要追隨驃騎爭奪封侯之功。

  「好。」

  「路上慢行。」

  劉牧微微頷首。

  「臣去了。」

  荀攸作揖一拜,持刀邁出書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