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當心身死道消
「我也用不上此物。」
殷宏隔著寒鴉重重搖頭。
他能聽出江澈在肉菩薩窟弟子一事上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可既然對方不說，他也不好強硬幹預。
「只能給你提供點意見，權做參詳。」
「殷師兄請講。」江澈態度恭敬。
「我有一好友，是改姓的施家人，近來恰巧得了一具新屍傀，正在溫養階段，用得上此物。
他手中與屍陰石價值相仿的寶物也有一樣，名為水雲鐵。」
江澈問道：「不知水雲鐵是什麼效果？」
殷宏解釋：「精純靈氣，可以大大縮短鍊氣期的修行時間，跳過鍊氣中期到鍊氣後期的關隘。
不過江師弟如今已經鍊氣十一層。
按照江師弟一貫的修行速度，此物應該只能再為江師弟省卻兩年苦功了。」
兩年苦功……
哪怕是只放在鍊氣階段的修行中，也是一段極短暫的時光。
若是他能在初入道時得此靈物，好處一定極多。
精純靈氣、加速修行、跳過關隘，毫無疑問是一件上佳的靈物，甚至在江澈思慮中，單純論價值，還要略微勝過屍陰石。
對方願意兌換已經難得。
但可惜，不合江澈目前的修行。
「兩年時間恐怕不太合適。」
江澈簡單思量後還是拒絕：「不知道殷師兄那位好友還有什麼值得交換的。」
殷宏苦笑：「零碎東西是有一些，但價格相差仿佛的就沒有了。」
沉思了一會，又開口道：「或者我可以替你放出風來，知道你手上有屍陰石，懸屍峰的弟子只要有合適的寶物都會來嘗試和你交換。
只是那樣人多口雜，你恐怕得受些攪擾。」
江澈聞言當即搖頭：「這樣不妥。」
左右不過一個六品機緣，要是因此讓他難以安心靜修，那就本末倒置了。
「我知道你定然不會選擇這條路。」殷宏笑道，「那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江師弟若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在修行之餘輔修屍道。」
「雖然施家傳承不對外。
江師弟也不是要徹底改換自己的根基，未來不會修屍丹屍嬰一類。
但豢養著一隻屍傀在身邊，不論是處理些雜務，還是留作護道之用，都還不錯，血孽峰中也有不少弟子輔修祭煉屍傀。」
「豢養屍傀……」江澈沉吟。
看出江澈有所意動，殷宏添了一把火：「斃命於你手的那具菩薩身就很不錯。
懸屍峰上許多師長，也會傾向於捕殺肉菩薩窟傳人來煉屍。」
「那就照著殷師兄的意見。」
江澈思量清楚，果斷點頭答應：「此趟離宗所得我已經托嚴成振等人運回宗門，應該很快就到。
勞煩師兄幫我攔下，取走其中的菩薩身。」
涉足屍傀一道，一方面是像殷師兄所說，處理些不便外人插手的雜務，還有護道之用。
另一方面，算是滿足他對各類不同傳承的一點興趣。
給屍陰石尋到合適去處後，師兄弟二人暫時中斷了聯繫。
江澈安心在駐地中修養。
儘可能地為一月後的出行做好準備。
自從嚴成振離開後，山長洪繼選再沒有來過江澈居住的院落，哪怕偶爾有需要交談的時候，面相也很冷淡。
不願在江澈身上浪費一點心思的想法，分毫不曾掩飾。
洪繼選不再往院子裡跑。
駐地內的其他山民和力夫就終於得到了機會，開始在江澈面前頻繁露面。
一旦察覺到江澈似乎有什麼需求，就搶著出面來解決，到最後，身子稍微弱些的山民，甚至都沒資格每日路過問一聲安。
「坐吧，這些天你們是不是已經開始重新進山了？」
江澈從門口召進來兩個山民，坐在院中的石桌上問道。
「是的。」
兩個山民站在江澈面前，猶豫著不知是不是該行跪禮，又聽到江澈讓他們入座的招呼。
坐是肯定不敢坐的。
但也因此讓他們覺得跪下似乎有些忤逆過重。
一時間愈發侷促，其中一人磕磕絆絆道：「自從瘴霧消散後，山長就開始重新安排我們進山。
只是每次離開駐地時，會讓我們隨身帶上一張避瘴符。
回來時再上交。
應該已經有半個月了。」
「最近山中可有什麼異動？」江澈又問。
對面二人面面相覷，還是先前那個山民答話：「沒什麼明顯的變化，也就是瘴霧結束後，復古話一類的藥植明顯豐富了些。」
江澈輕輕頷首，示意知道了。
不再繼續追問此事，轉而問道：「你二人姓名是什麼？」
兩山民欣喜，各自恭敬報上，一個叫羅漁，開口搭話的那個叫陳聰。
「我這幾天院門口的長街地面，都是你們負責灑掃的？」
陳聰低頭：「正是我二人。
前輩無心這些瑣事，我們自當代勞。」
江澈乾脆地取出一個瓷瓶，拔去瓶塞看了一眼，裡面還餘下五枚養氣丹，也不另外取出，直接就丟到羅漁的手上。
這些都是出自沈師姐之手的上乘丹藥。
於他而言尋常，但對這些鏽脊群山中的山民而言。
哪怕是其中一枚，都要至少花上半年時間積攢功績，還不捨得兌換。
因此用作饋贈賞賜效果極佳。
接到丹藥，羅漁喜形於色，謝不絕口。
一旁陳聰雖然也做足了禮數，滿面感激，但江澈還是察覺到了其眼中一閃即逝的失望。
佯作不覺，江澈繼續道：「今日過後，我要暫時閉關。
下次離開宅院，就是回宗的時候。
所以你們之後也不必費心來此，繼續專心在山中積攢功績吧，餘生漫漫，未嘗不會再有轉機。」
「是。」二人俯首答應。
這下不僅陳聰，連羅漁也有所意識，面上帶了少許悲戚。
沉默片刻，江澈揮手讓二人告退。
等到他們即將離開院落時，又出言提醒：「未來半月，青河崖可能會有異變，你們進山尋覓靈植妖獸，留心不要靠近彼處，當心身死道消。」
兩人驚異，又答應了一聲，靜靜離開。
幾日過去，江澈果然不再出門。
等著見面討好他的許多山民蹲守不著，又有每日進山的功績壓在頭上，漸漸地也只能回歸日常生活。
是日。
當初為江澈、嚴成振等幾人引路的婦人，急匆匆地步入洪繼選所在的大院，尋到一間瓦房，輕叩門扉。
洪繼選正在裡面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不疾不徐地睜開眼：「出什麼事了，是那個宗里來的弟子處有什麼動靜？」
殷宏隔著寒鴉重重搖頭。
他能聽出江澈在肉菩薩窟弟子一事上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可既然對方不說，他也不好強硬幹預。
「只能給你提供點意見，權做參詳。」
「殷師兄請講。」江澈態度恭敬。
「我有一好友，是改姓的施家人，近來恰巧得了一具新屍傀，正在溫養階段，用得上此物。
他手中與屍陰石價值相仿的寶物也有一樣，名為水雲鐵。」
江澈問道：「不知水雲鐵是什麼效果？」
殷宏解釋：「精純靈氣，可以大大縮短鍊氣期的修行時間，跳過鍊氣中期到鍊氣後期的關隘。
不過江師弟如今已經鍊氣十一層。
按照江師弟一貫的修行速度，此物應該只能再為江師弟省卻兩年苦功了。」
兩年苦功……
哪怕是只放在鍊氣階段的修行中，也是一段極短暫的時光。
若是他能在初入道時得此靈物，好處一定極多。
精純靈氣、加速修行、跳過關隘，毫無疑問是一件上佳的靈物，甚至在江澈思慮中，單純論價值，還要略微勝過屍陰石。
對方願意兌換已經難得。
但可惜，不合江澈目前的修行。
「兩年時間恐怕不太合適。」
江澈簡單思量後還是拒絕：「不知道殷師兄那位好友還有什麼值得交換的。」
殷宏苦笑：「零碎東西是有一些，但價格相差仿佛的就沒有了。」
沉思了一會，又開口道：「或者我可以替你放出風來，知道你手上有屍陰石，懸屍峰的弟子只要有合適的寶物都會來嘗試和你交換。
只是那樣人多口雜，你恐怕得受些攪擾。」
江澈聞言當即搖頭：「這樣不妥。」
左右不過一個六品機緣，要是因此讓他難以安心靜修，那就本末倒置了。
「我知道你定然不會選擇這條路。」殷宏笑道，「那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江師弟若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在修行之餘輔修屍道。」
「雖然施家傳承不對外。
江師弟也不是要徹底改換自己的根基，未來不會修屍丹屍嬰一類。
但豢養著一隻屍傀在身邊，不論是處理些雜務，還是留作護道之用，都還不錯，血孽峰中也有不少弟子輔修祭煉屍傀。」
「豢養屍傀……」江澈沉吟。
看出江澈有所意動，殷宏添了一把火：「斃命於你手的那具菩薩身就很不錯。
懸屍峰上許多師長，也會傾向於捕殺肉菩薩窟傳人來煉屍。」
「那就照著殷師兄的意見。」
江澈思量清楚，果斷點頭答應：「此趟離宗所得我已經托嚴成振等人運回宗門，應該很快就到。
勞煩師兄幫我攔下，取走其中的菩薩身。」
涉足屍傀一道，一方面是像殷師兄所說，處理些不便外人插手的雜務，還有護道之用。
另一方面，算是滿足他對各類不同傳承的一點興趣。
給屍陰石尋到合適去處後，師兄弟二人暫時中斷了聯繫。
江澈安心在駐地中修養。
儘可能地為一月後的出行做好準備。
自從嚴成振離開後，山長洪繼選再沒有來過江澈居住的院落，哪怕偶爾有需要交談的時候，面相也很冷淡。
不願在江澈身上浪費一點心思的想法，分毫不曾掩飾。
洪繼選不再往院子裡跑。
駐地內的其他山民和力夫就終於得到了機會，開始在江澈面前頻繁露面。
一旦察覺到江澈似乎有什麼需求，就搶著出面來解決，到最後，身子稍微弱些的山民，甚至都沒資格每日路過問一聲安。
「坐吧，這些天你們是不是已經開始重新進山了？」
江澈從門口召進來兩個山民，坐在院中的石桌上問道。
「是的。」
兩個山民站在江澈面前，猶豫著不知是不是該行跪禮，又聽到江澈讓他們入座的招呼。
坐是肯定不敢坐的。
但也因此讓他們覺得跪下似乎有些忤逆過重。
一時間愈發侷促，其中一人磕磕絆絆道：「自從瘴霧消散後，山長就開始重新安排我們進山。
只是每次離開駐地時，會讓我們隨身帶上一張避瘴符。
回來時再上交。
應該已經有半個月了。」
「最近山中可有什麼異動？」江澈又問。
對面二人面面相覷，還是先前那個山民答話：「沒什麼明顯的變化，也就是瘴霧結束後，復古話一類的藥植明顯豐富了些。」
江澈輕輕頷首，示意知道了。
不再繼續追問此事，轉而問道：「你二人姓名是什麼？」
兩山民欣喜，各自恭敬報上，一個叫羅漁，開口搭話的那個叫陳聰。
「我這幾天院門口的長街地面，都是你們負責灑掃的？」
陳聰低頭：「正是我二人。
前輩無心這些瑣事，我們自當代勞。」
江澈乾脆地取出一個瓷瓶，拔去瓶塞看了一眼，裡面還餘下五枚養氣丹，也不另外取出，直接就丟到羅漁的手上。
這些都是出自沈師姐之手的上乘丹藥。
於他而言尋常，但對這些鏽脊群山中的山民而言。
哪怕是其中一枚，都要至少花上半年時間積攢功績，還不捨得兌換。
因此用作饋贈賞賜效果極佳。
接到丹藥，羅漁喜形於色，謝不絕口。
一旁陳聰雖然也做足了禮數，滿面感激，但江澈還是察覺到了其眼中一閃即逝的失望。
佯作不覺，江澈繼續道：「今日過後，我要暫時閉關。
下次離開宅院，就是回宗的時候。
所以你們之後也不必費心來此，繼續專心在山中積攢功績吧，餘生漫漫，未嘗不會再有轉機。」
「是。」二人俯首答應。
這下不僅陳聰，連羅漁也有所意識，面上帶了少許悲戚。
沉默片刻，江澈揮手讓二人告退。
等到他們即將離開院落時，又出言提醒：「未來半月，青河崖可能會有異變，你們進山尋覓靈植妖獸，留心不要靠近彼處，當心身死道消。」
兩人驚異，又答應了一聲，靜靜離開。
幾日過去，江澈果然不再出門。
等著見面討好他的許多山民蹲守不著，又有每日進山的功績壓在頭上，漸漸地也只能回歸日常生活。
是日。
當初為江澈、嚴成振等幾人引路的婦人，急匆匆地步入洪繼選所在的大院，尋到一間瓦房，輕叩門扉。
洪繼選正在裡面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不疾不徐地睜開眼：「出什麼事了，是那個宗里來的弟子處有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