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動
聞言，江澈並不在意。
此地和黃泉漠中遍布地煞濁氣凝聚而成的砂石不同。
九竅星髓作為天材之屬靈物，出世時必定會對此處礦脈產生影響，這種影響不會局限在某個狹窄的礦區。
而是整個靈脈都可能有反應。
難以隱藏。
他多問一句，也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一桿。
「當日大師兄曾言，九竅星髓的出世哪怕需要再過數載也是尋常。
安心等在此處修行吧。
只是等在一處就能得到提升悟性的機緣，這對幾乎所有修士而言都已經是絕無僅有的福澤。」
江澈心中思忖。
一邊帶著宋聞溪舉步離開靈礦所在。
身處鐵衣峰上俯視當日停駐的斷雲隘，他注意到，一年前人跡寥寥的隘口處，如今竟然排起了長隊。
就連那座鐫刻有「過客卸兵」的石碑都被宋家人移至道旁。
「這些人過斷雲隘是做什麼？」
江澈回憶了一番殷師兄給的輿圖，從斷雲隘過後，應該都是宋家莊一個家族的地盤，近百里都再難尋到大面積的城鎮。
「去年年末，大陳和南楚滋生戰事。
我宋家族老仁善，准許流民過斷雲隘後，在宋家地域開墾荒地，頭三年不收賦稅。
這些人還只是頭一批。」
宋聞溪冷聲解釋。
近一年來他和江澈交接，都是這麼一副生硬、公事公辦的語氣：「江道友安心，安頓流民的居所毗鄰宋家莊，離鐵衣峰尚遠，不會攪了江道友的清靜。」
「那點事情倒是無妨。」
江澈朝身後稍稍擺手，同時進一步登高，觀察起流民前進的方向來。
目前安置流民的居所和鐵衣峰，中間隔了一個宋家莊遙遙相望。
三個區域剛好排布成一條直線。
「綠林出身的家族，如今族中弟子又投身魔門，竟會如此菩薩心腸？」江澈暗暗思索，沒有開口。
其後半載。
除了每日的修煉、溫養血劍，偶爾去靈脈中巡查。
江澈又多了一樣習慣。
擱一段時間，就去鐵衣峰峰頂，遙遙觀望那些越過斷雲隘的流民們的動向。
隨著流民日漸增多。
宋家莊安排下的居所和施粥棚也越來越多。
如今已經能隱約看出，宋家莊是在將流民和鐵衣峰一起環繞著莊子排布。
「大師兄上次離宗前曾說。
攬天閣的弟子在大陳國境內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可能是大陳國境外出了什麼問題。
這會和如今大陳和南楚的戰事有關係嗎？」
攬天閣一宗鎮壓三國之地。
哪怕在這三府兩州之地，其聲勢也能和枯心宗隱隱抗衡。
其治下兩國開戰，攬天閣的弟子當不至於置若罔聞。
江澈略微安下心來，繼續在鐵衣峰上修行。
急景流年。
半載歲月再次悠悠而過。
在江澈到鐵衣峰滿兩年後。
他的修為提升速度竟絲毫不減。
再次隱隱有突破至鍊氣八層的跡象。
甚至因此，江澈對鐵衣峰靈脈中尚未出世的九竅星髓都不太急切了。
「說不定我可以在鐵衣峰上突破到鍊氣後期？」
在劃撥給他的獨門宅院中，江澈再次清檢這趟出行所帶的諸多丹藥。
「解毒療傷所用的淨血丹、清蘊丹。
乃至沈師姐給的清厄散，都還一點沒用。
可修行所需的諸類丹藥，哪怕吃的極少，卻也基本告罄。」
江澈考慮，若是還要在鐵衣峰上呆超過一年的時間。
他恐怕就得回宗一趟，或者尋一處修仙坊市了。
與此同時，山下流民的數量在這半年間已經漸漸穩定下來。
圍繞著宋家莊，流民的居所和鐵衣峰，共同排布成一個大圓。
這月月末。
久未經人的斷雲隘，迎來一批稀客。
十數輛馬車，從宋家莊的方向徐徐駛過，向著斷雲隘外面而去。
馬車之中隱隱能聽聞熙攘的打鬧聲。
「這些應該都是你們宋家的少爺小姐？這是離開宋家莊要去哪？」江澈詢問宋聞溪。
宋聞溪沉默片刻，才回答道：「這是我們宋家主母的車隊，這趟應該是要離莊外出雲遊訪友。」
「大陳南楚戰亂未熄，這個時候外出訪友？」
江澈皺眉追問。
「宋家族老的安排，我也無權置喙。」
宋聞溪的雙眼盯著那些離去的馬車，盯得比江澈更死。
緊接著冷冷回道：「再說，這也是我宋家家事，和靈脈，和江道友，應該都沒什麼關係。」
江澈回過頭來，目光停駐在宋聞溪身上。
宋聞溪卻似毫不在意。
「不過江道友若是有意，我宋家族老倒想邀江道友往宋家莊一行。」
沉默片刻，江澈沒有應承下來。
兩人就此別過。
「這宋家莊的人不對勁！」
江澈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沉。
「鍊氣八層，這幾日間，我就能突破至鍊氣八層。
到那時，若是還沒有九竅星髓的動靜，就先回宗門一趟。」
思來想去，江澈還是難得用去了一張傳訊符，聯繫到殷師兄。
殷師兄那頭倒是有空。
只是如今不在雲州境內，趕來斷雲隘大約還需要半月多的時間。
江澈只好鎮靜心神，打算儘快突破。
但就在當晚。
江澈正在洗鍊靈氣時，耳畔再度有金石嗡鳴之聲作響。
【天災人禍，殺機初現，不懼不躁，進退得宜，可有驚無險】
來到鐵衣峰兩載有餘，墨籙終於再起反應。
一行行字跡被扭曲、浸潤，一點點在半空中浮現：
【上上籤，地動之後，離開鐵衣峰靈脈，往宋家莊一行，待事態平息後回返，可得四品機緣、六品機緣各一道，蘊含風險，需謹慎應對，吉】
【中下籤，地動之後，徑直離開鐵衣峰靈脈，往斷雲隘外一行，深陷殺局，掙扎求存，凶】
【下下籤，地動之後，留守鐵衣峰靈脈，可得四品機緣一道，但是深陷大陣，再遭橫禍，為他人做嫁衣，大凶！】
看到三條簽運浮現，江澈稍有些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長出一口氣來。
一條中下籤，一條下下籤，都是大凶之局。
幸好還有一條上上籤。
而且三條簽運時間上都有一個前提。
「也就是說，局勢真正的轉折點，是在地動之後……」
此地和黃泉漠中遍布地煞濁氣凝聚而成的砂石不同。
九竅星髓作為天材之屬靈物，出世時必定會對此處礦脈產生影響，這種影響不會局限在某個狹窄的礦區。
而是整個靈脈都可能有反應。
難以隱藏。
他多問一句，也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一桿。
「當日大師兄曾言，九竅星髓的出世哪怕需要再過數載也是尋常。
安心等在此處修行吧。
只是等在一處就能得到提升悟性的機緣，這對幾乎所有修士而言都已經是絕無僅有的福澤。」
江澈心中思忖。
一邊帶著宋聞溪舉步離開靈礦所在。
身處鐵衣峰上俯視當日停駐的斷雲隘，他注意到，一年前人跡寥寥的隘口處，如今竟然排起了長隊。
就連那座鐫刻有「過客卸兵」的石碑都被宋家人移至道旁。
「這些人過斷雲隘是做什麼？」
江澈回憶了一番殷師兄給的輿圖，從斷雲隘過後，應該都是宋家莊一個家族的地盤，近百里都再難尋到大面積的城鎮。
「去年年末，大陳和南楚滋生戰事。
我宋家族老仁善，准許流民過斷雲隘後，在宋家地域開墾荒地，頭三年不收賦稅。
這些人還只是頭一批。」
宋聞溪冷聲解釋。
近一年來他和江澈交接，都是這麼一副生硬、公事公辦的語氣：「江道友安心，安頓流民的居所毗鄰宋家莊，離鐵衣峰尚遠，不會攪了江道友的清靜。」
「那點事情倒是無妨。」
江澈朝身後稍稍擺手，同時進一步登高，觀察起流民前進的方向來。
目前安置流民的居所和鐵衣峰，中間隔了一個宋家莊遙遙相望。
三個區域剛好排布成一條直線。
「綠林出身的家族，如今族中弟子又投身魔門，竟會如此菩薩心腸？」江澈暗暗思索，沒有開口。
其後半載。
除了每日的修煉、溫養血劍，偶爾去靈脈中巡查。
江澈又多了一樣習慣。
擱一段時間，就去鐵衣峰峰頂，遙遙觀望那些越過斷雲隘的流民們的動向。
隨著流民日漸增多。
宋家莊安排下的居所和施粥棚也越來越多。
如今已經能隱約看出，宋家莊是在將流民和鐵衣峰一起環繞著莊子排布。
「大師兄上次離宗前曾說。
攬天閣的弟子在大陳國境內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可能是大陳國境外出了什麼問題。
這會和如今大陳和南楚的戰事有關係嗎？」
攬天閣一宗鎮壓三國之地。
哪怕在這三府兩州之地，其聲勢也能和枯心宗隱隱抗衡。
其治下兩國開戰，攬天閣的弟子當不至於置若罔聞。
江澈略微安下心來，繼續在鐵衣峰上修行。
急景流年。
半載歲月再次悠悠而過。
在江澈到鐵衣峰滿兩年後。
他的修為提升速度竟絲毫不減。
再次隱隱有突破至鍊氣八層的跡象。
甚至因此，江澈對鐵衣峰靈脈中尚未出世的九竅星髓都不太急切了。
「說不定我可以在鐵衣峰上突破到鍊氣後期？」
在劃撥給他的獨門宅院中，江澈再次清檢這趟出行所帶的諸多丹藥。
「解毒療傷所用的淨血丹、清蘊丹。
乃至沈師姐給的清厄散，都還一點沒用。
可修行所需的諸類丹藥，哪怕吃的極少，卻也基本告罄。」
江澈考慮，若是還要在鐵衣峰上呆超過一年的時間。
他恐怕就得回宗一趟，或者尋一處修仙坊市了。
與此同時，山下流民的數量在這半年間已經漸漸穩定下來。
圍繞著宋家莊，流民的居所和鐵衣峰，共同排布成一個大圓。
這月月末。
久未經人的斷雲隘，迎來一批稀客。
十數輛馬車，從宋家莊的方向徐徐駛過，向著斷雲隘外面而去。
馬車之中隱隱能聽聞熙攘的打鬧聲。
「這些應該都是你們宋家的少爺小姐？這是離開宋家莊要去哪？」江澈詢問宋聞溪。
宋聞溪沉默片刻，才回答道：「這是我們宋家主母的車隊，這趟應該是要離莊外出雲遊訪友。」
「大陳南楚戰亂未熄，這個時候外出訪友？」
江澈皺眉追問。
「宋家族老的安排，我也無權置喙。」
宋聞溪的雙眼盯著那些離去的馬車，盯得比江澈更死。
緊接著冷冷回道：「再說，這也是我宋家家事，和靈脈，和江道友，應該都沒什麼關係。」
江澈回過頭來，目光停駐在宋聞溪身上。
宋聞溪卻似毫不在意。
「不過江道友若是有意，我宋家族老倒想邀江道友往宋家莊一行。」
沉默片刻，江澈沒有應承下來。
兩人就此別過。
「這宋家莊的人不對勁！」
江澈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沉。
「鍊氣八層，這幾日間，我就能突破至鍊氣八層。
到那時，若是還沒有九竅星髓的動靜，就先回宗門一趟。」
思來想去，江澈還是難得用去了一張傳訊符，聯繫到殷師兄。
殷師兄那頭倒是有空。
只是如今不在雲州境內，趕來斷雲隘大約還需要半月多的時間。
江澈只好鎮靜心神，打算儘快突破。
但就在當晚。
江澈正在洗鍊靈氣時，耳畔再度有金石嗡鳴之聲作響。
【天災人禍，殺機初現，不懼不躁，進退得宜，可有驚無險】
來到鐵衣峰兩載有餘，墨籙終於再起反應。
一行行字跡被扭曲、浸潤，一點點在半空中浮現：
【上上籤，地動之後，離開鐵衣峰靈脈，往宋家莊一行，待事態平息後回返，可得四品機緣、六品機緣各一道，蘊含風險，需謹慎應對，吉】
【中下籤，地動之後，徑直離開鐵衣峰靈脈，往斷雲隘外一行，深陷殺局，掙扎求存，凶】
【下下籤，地動之後，留守鐵衣峰靈脈，可得四品機緣一道，但是深陷大陣，再遭橫禍，為他人做嫁衣，大凶！】
看到三條簽運浮現，江澈稍有些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長出一口氣來。
一條中下籤，一條下下籤，都是大凶之局。
幸好還有一條上上籤。
而且三條簽運時間上都有一個前提。
「也就是說，局勢真正的轉折點，是在地動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