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斷雲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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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已經定好前往宋姓世家靈脈。

  但江澈依舊在宗門內多盤桓了數月。

  一重原因是因為殷師兄恰好也要離山處理一些事務,可還需要多準備一段日子。

  九竅星髓的出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江澈索性就留宗等待一起出發,這樣路上兩個人也好有些照應。

  另一重更重要的原因就是。

  江澈還需要藉助宗門赤鼎閣血池之便。

  將陸師兄所贈的血池養劍術入門。

  作為少見的鍊氣中期弟子就能使用的術法,血池養劍術能在一定程度上,用外界血氣來減輕修士靈氣驅使上的壓力。

  這種對血毒血氣的理解。

  讓江澈感到熟悉。

  其思路和他曾在赤鼎閣中所獲的化毒札記,簡直如出一轍。

  可惜其書冊之上並未如那本化毒札記一般留名。

  三月過後。

  江澈的血池養劍術堪堪入門。

  殷師兄也處理完了離山前的準備。

  二人正式離宗,乘舟北行。

  「這是江師弟入宗以來,第一次下山吧?」

  雲舟之上,殷宏斜倚著小几。

  接連從儲物囊中擺出了數樣瓜果茶點。

  江澈則是頗有興致地坐在雲舟一側。

  俯身打量著身下悠悠而過的山巒河川:「便是入山前,我也只是一個山村野童,只在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裡,見過這般風景。」

  「修為每進一步,這世間的風景便能多入眼一分,這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意義。」

  殷宏笑著點頭,對江澈的反應頗為理解。

  雲舟雖快,但大陳國疆域廣博。

  月余,二人才行至斷雲隘。

  此地左右兩峰高聳。

  山頭愈高處,愈往內收,直到視線盡頭才彼此相扣,共同夾峙出一個一線天來。

  身處隘口,即便江澈已經是鍊氣修士。

  抬頭時,依然會本能生出,天將傾頹之感。

  殷宏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隘口處的一塊石碑,上面刻有「過客卸兵」四字。

  其內筆鋒凹陷處,已經生出青苔來,顯然年歲不短。

  「這宋姓家族,早年曾是凡俗綠林出身,直到一個旁系子弟拜入了枯心宗,才漸漸發跡。」

  殷宏不屑道:「過去也曾顯赫過一段日子。

  可幾代人下來,始終出不了一個築基修士,直到如今,仍舊半上不下地吊著。

  可若不是這樣,江師弟你也沒那麼好撿這個便宜。」

  說罷,殷宏轉身看向江澈,又從袖中掏出幾張傳訊符塞到他手上。

  「之後的事情,想必也用不上我。

  我們就在這暫且別過,哪一日你打算回宗,與我傳訊,我若能趕來,便來接你。」

  「此行多謝師兄,師兄慢走。」

  和殷師兄道別後,江澈舉步邁入斷雲隘。

  宋姓家族本府坐落在斷雲隘後山腳下的一方平原上。

  其家族靈脈所在則是在斷雲隘左側鐵衣峰上,臨近其家族早年綠林山寨的位置。

  也難怪這個家族會認為自己過往的綠林經歷是福兆。

  甚至將「過客卸兵」的石碑都保留著以做紀念。

  江澈不欲沾染俗務。

  連宋家莊都沒去拜訪,就在鐵衣峰上的靈脈中安頓了下來。

  按照陸師兄的安排,租用靈脈是枯心宗出面。

  江澈此行的身份,不過是宗門內接了任務的一個鍊氣中期小弟子。

  是以,宋家莊中也就只有一個鍊氣初期的族人。

  宋聞溪。

  帶著一個未曾有修為在身的帳房管事,並二三十號本庄的力工護院在鐵衣峰上與江澈交接。

  「這些都是我宋家的家丁。

  鐵衣峰礦脈的事務他們都是做熟了的,現在都是礦脈里的監事。」


  宋聞溪身形壯碩,講話卻是文質彬彬的。

  眉宇間始終摁著一縷不滿,聲音低沉,

  「其餘負責挖礦的苦力,大多是從遠處的縣城和村鎮中招來。

  每日靈礦產出,則由這位陳先生與江道友對帳。

  卻不知道江道友是打算寄宿我宋家莊,還是直接在鐵衣峰上落腳?」

  靈礦產出本就會歸返宋家。

  九竅星髓這等靈物出土又必有徵兆無法隱瞞。

  如今眼見宋家已經將鐵衣峰上的事務都安排完備,江澈也樂得清閒。

  「我就住在鐵衣峰上。

  礦脈之中宋家的安排也可以一如既往,有什麼不妥的,之後再慢慢調整也不急。」

  簡單交待後,江澈就在鐵衣峰上安心住了下來。

  每日大半時光都在宋聞溪準備的一處獨門院落中閉關,洗鍊靈氣,增長修為。

  中午陽氣最盛時,則會以秘法割開掌心三寸,以血養劍。

  斷雲隘的靈氣相比血孽峰極為單薄,但江澈畢竟是直接身處鐵衣峰靈脈之上,一來二去,修煉速度竟和宗門之內相差仿佛。

  日往月來,一載歲月匆匆而過。

  這一日,江澈靜坐在自己居所之內。

  隨著滿堂霧靄被江澈一飲而盡,修為也終於從鍊氣六層突破到了鍊氣七層。

  江澈凝神閉目。

  省去今日白晝溫養血劍的功課,多花了半日時光,將境界細細穩固下來後,才站起身子。

  從身側取出六把赤銅短刀。

  「起。」

  江澈雙指合併向上一提,六把短刀皆從掌心上浮,徐徐懸於身側。

  思索片刻,他又轉動心念。

  一縷縷蟾毒從血蟾珠中蔓延出來,依附在六把赤銅短刀上。

  「去。」

  雙指前傾,一把短刀飛速射出,只一恍神,就越過了大半廳堂,卻又在門扉前突兀停下,轉動不休。

  「單把短刀的威力有限。

  但六把互相配合之下,加上血蟾珠毒素的侵蝕,效用還算可觀。」

  江澈單掌一收,將六把赤銅短刀重新攏在手中。

  「境界提升,馭使符器的時間也大大提高。

  加上每日溫養的那柄血劍,雖置身宗外,但多少也算有幾分自保之力了。」

  滿意地點了點頭。

  江澈沐浴換袍,打算趁著剛剛突破之後,再去靈脈之中巡查一番。

  兩月一次細查。

  江澈會將這期間開採出的所有靈礦歸攏到一處,試圖找出九竅星髓存在的些許徵兆來。

  但直至今日,仍舊沒有半點跡象。

  「所有的靈礦都在這裡了嗎?」

  江澈掂量起一塊礦石細細打量。

  這些靈礦尚未經過加工,離他曾見過的靈石模樣,尚且差距甚遠。

  宋聞溪皺眉應付道:「基本都在此處,少部分已經運送出去的,也都有登記留樣。」

  這一年時間,他已經有所察覺。

  枯心宗的這名弟子,似乎並不十分在乎出產靈礦的多少,反倒像是在有意的尋找這礦脈內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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