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調教溫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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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扶桑見她穿著的料子眼熟,笑著出聲,「溫美人既已入了倚華宮,便是娘娘需要關心關照的人,若是你一直病著娘娘卻不知曉,皇后娘娘知曉了定是要怪罪娘娘的。」

  聽她提起皇后,溫美人唇角上揚。

  「皇后娘娘德行惠於天下,入宮時還各賞賜了姐妹們這衣裳料子,最是仁厚大方,想來不會因為這等小事就怪罪於娘娘。」

  溫美人雖然年輕,卻知道宮中皇后最大,又是陛下髮妻。

  她在陛下跟前禮敬皇后,怎麼都是不會出錯的。

  可她忘了,淑妃此時此刻才算是她的頂頭上司,是最直接能管束她的人。

  人情世故中,最忌諱的便是越級討好。

  尤其,現在的崇慶帝是最厭煩聽到皇后稱號的時候。

  他微眯著眼,「看來你對皇后娘娘德行十分推崇啊?」

  楊佩寧知道,這是他不高興時候的典型表現。

  溫美人見陛下主動和她對話,高興得早就找不了北了,連忙回話。

  「皇后娘娘最是心善,不僅時刻關照我們新入宮姐妹們是否安住,還特賜了青州的仙文綾,大度寬容。」

  崇慶帝這才看出,她身上可不就穿著仙文綾嗎?

  皇后還真是會邀買人心!

  他冷哼一聲,驚得溫美人身子都抖了三抖,「那你可知,你的主位淑妃也替你備下了豐厚的見面禮,等著你來拜見。你倒自在,連請個安都推遲懈怠!」

  他相信,若是今日他沒有來倚華宮,溫美人絕對不會來給淑妃請安的。

  上一秒的陛下還是溫言軟語,此刻卻突然疾言厲色起來,溫美人不知緣由,下意識抬起頭來,這才看到陛下已經滿臉怒意了。

  頓時驚怕得連忙跪趴到地上去,極力辯解。

  「嬪妾……嬪妾是真的生病了。」

  「生病了不稟告主位告罪請醫師,如今倒是又頂著這大太陽來了!」

  溫美人才曉得,陛下心裡跟明鏡似的,那她方才那些心思,豈非都被陛下探知?

  這會子,她哪裡還敢上什麼眼藥,推崇什麼皇后,連忙地告罪求饒。

  「嬪妾知錯了,還請陛下恕罪!」

  見她連求饒都是只跟崇慶帝,全然無視她這個主位,楊佩寧來了興致。

  正好此時曹恩保入內,稟報說戶部尚書求見。

  楊佩寧拉住他的手。

  「陛下政務繁忙,溫美人就交給嬪妾管教吧。」

  到底是倚華宮的人,崇慶帝不介意用一個溫美人給淑妃立威。

  崇慶帝拍拍她的手背,「好。」

  楊佩寧體貼地送崇慶帝到殿門口,崇慶帝便不叫她送了。

  「天熱,就不必送到大門口了,你身體弱,要仔細身子。」

  楊佩寧點頭,「等晚些時候,嬪妾叫人給陛下送紫蘇飲去,陛下記得喝了解暑。」

  他才要出門,淑妃已經細心為他準備好了飲品。

  外頭天那麼熱,自登基起便雄心壯志的崇慶帝第一次有了不想去紫宸殿的想法。

  「若是可以,朕都想把紫宸殿搬來你這裡了。」

  身後,溫美人親眼見了才知道,原來君威深重不苟言笑的陛下,也可以在嬪妃跟前露出這樣的柔情?

  楊佩寧眼角微彎,「陛下又說笑。」

  崇慶帝捏了捏她的肩膀,轉身上了肩攆。

  楊佩寧這才有空,蓮步慢移折身回殿內。

  溫美人仍舊跪趴著,聽著細碎的腳步聲,心裡擂鼓一般,一面有些害怕,一面又覺得淑妃出身不高性子又軟,必定不敢太嚴苛對待她。

  思緒飛轉之際,一股澤蘭清香繞鼻。

  「近來陛下為南方水患一事夙興夜寐,太后娘娘也日日齋戒希望南方早日脫困。身為嬪妃者,理當為君上和長輩分憂。聽說溫妹妹簪花小楷寫得不錯,就抄錄藥師經,替南方受災百姓祈福吧。」

  聞言,溫美人疑惑抬頭,「藥師經?」

  景朝皇室和官宦世家都拜佛,藥師經她卻從未聽過。

  楊佩寧依舊笑得溫柔知性,毫無攻擊性的模樣,「佛家的一本願經,等你回去了自會有人給你帶過去的。」


  見淑妃笑意吟吟的樣子,溫美人自認為對其猜測並未出錯,一時間,那點子因為陛下發怒而升騰起來的懼意也大大削減。

  「那好吧。」

  溫美人想著,寫字抄經是她的強項,等回去後快些抄完就應付過去了,實在輕鬆。

  楊佩寧見她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樣,笑意更深了,「來人,送溫美人回凝露殿。」

  溫美人被攙扶著站起來,還十分不以為然地拍了拍自己酸疼的膝蓋,借著餘光打量著正殿奢侈華貴的布置裝潢以及淑妃身上的稀有錦緞。

  臨走前,淑妃像是突然記起一般,「哦對了,尚儀局會有人前去監督。」

  溫美人不以為意,甚至有些想笑,不就是抄寫個經書,尚儀局的人能監督什麼?

  查她哪個字寫錯了嗎?

  真是可笑。

  可是很快,溫美人就笑不出來了。

  「這經文怎麼會這麼長?!」

  「回美人的話,藥師經全稱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全經共計七千餘字。」

  尚儀局來的是兩個頭髮花白的老嬤嬤,言行舉止雖十分尊敬她,卻是一臉的嚴苛莊重,手裡還拿著戒尺,叫人不寒而慄。

  溫美人咬牙切齒,這才心覺淑妃可惡奸詐。

  「拿筆墨來吧!」

  好在她字練得不錯,區區七千字,也不算很多。

  兩個嬤嬤卻沒動,「娘娘吩咐了,既然是為百姓祈福,齋戒是必不可少的。還請美人先行沐浴更衣,齋戒念經一日後再跪抄經書。」

  溫美人瞬間呆滯住了。

  「還要齋戒?要跪抄?開玩笑吧?」

  嬤嬤表情卻十分嚴肅,並未與她有任何玩笑的意思,「美人抄寫的經書是要分別拿去宮外皇觀和靈台前供奉的,怎可兒戲?」

  溫美人煩躁之際,忽然從嬤嬤的話里意識到什麼,「等等?什麼叫分別供奉?不是只抄一遍嗎?」

  「一般都得抄錄九遍或二十四遍,三遍已是最少的了。」見她大驚失色的模樣,兩位嬤嬤皺眉,「為百姓祈福此等大事,美人也嫌累嗎?」

  聞言,溫美人頓覺是個語言陷阱,連忙哽著脖子,「怎麼會!」

  若她真說了累,淑妃必定告狀,陛下和太后一定不再喜歡她!

  想明白了的溫美人心中暗恨淑妃奸詐,讓監視她的人引誘她說出犯錯的話。

  「我抄就是了。」

  兩位嬤嬤這才滿意頷首,翻出一本小冊子,念流程和注意事項。

  「這幾日奴婢等會監督美人抄經,為顯示心誠,這幾日美人您需閉門謝客,吃素簡衣,抄經過程中需得靜心,不可東倒西歪沒有坐像。手抄經文貴重,更不能有一字錯漏……」

  不過幾日過去,溫美人覺得自己好像身處人間煉獄。

  每日天沒亮就起床了,早膳是小半碗水煮梗米稀飯和一碟子青菜,用完早膳後先沐浴更衣了跪著念經薰香一個時辰,等靜了心後才開始跪對著佛像抄寫經書,這一過程中,但凡身子有一丁點兒歪斜,嬤嬤的戒尺便落了下來,打得她直痛呼。

  上午抄兩個時辰,午膳後是沒有午覺可以睡的,又開始沐浴薰香,再跪抄兩個時辰,直到天黑。

  此時卻還不能休息,還得拿著白日裡抄寫的經書去跪著薰香又一個時辰,這才到了可以休息的時候。

  可就連睡覺,兩個嬤嬤都得盯著,非得保持最完美的姿態才能夠睡去,否則睡得再沉也會被戒尺打醒。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淑妃派來的尚儀女官為什麼是兩位了。

  原來是要輪班的!

  每日吃不好睡不好休息還少的,只有她一人!

  可她都這麼努力了,五日過去,連第一遍的半數都未抄完!

  人倒是先瘦了一圈兒!

  這樣下去,她何時才能結束此等折磨?

  溫美人都打算暈倒稱病給陛下告狀淑妃惡行的時候,尚藥局的醫師來了,每次在她暈倒前就塞兩顆丹藥下去,她連抱病都不能。

  這一刻,溫美人絕望了,在跪暈的前一秒,她死死扯住嬤嬤的衣角,脫力地喊出幾個字:

  「我—要—見—淑—妃—娘—娘——」


  楊佩寧親自來了凝露殿一趟。

  彼時凝露殿滿殿金銀器具都被搬走,一應布置簡單到樸素,就連溫美人躺的床都是一張簡單木板床鋪一層棉麻。

  她來時,溫美人剛醒,被扶著身子灌下一碗黨參當歸湯藥。

  許是那湯藥太苦,溫美人嗆得眼淚都咳出來了,白皙的小臉上添就淚痕幾條。

  瞧著跟霜打的菟絲花一般,可憐得緊。

  反觀淑妃,她身上穿著新貢的雲錦緞子,裁剪完美又盡顯端華氣質。

  穿著灰撲撲服飾的溫美人與錦衣華服的淑妃,形成十分割裂的對比。

  倚華宮的人勤快,就連錦座都特地搬了張進來給淑妃坐,不叫她沾染上凝露殿的半點頹靡。

  楊佩寧廣袖一撩,優雅清閒地坐下來。

  歲月在她的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倒是溫美人自己,被磋磨得臉色蒼敗,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

  「看到我這樣,淑妃娘娘可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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