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端倪初現
在進城之前，岑姑姑走到馬車近前：「三小姐，三英縣的縣令乃是朝廷舊將，大人臨行之前特意交代務必拜訪。」
祝明鳶聞言掀開帘子一角：「你拜訪還是我拜訪？」
「三小姐當然要去。」
岑姑姑寬和地說：「我們再年長也是伺候的。」
「好，知道了。」祝明鳶撂下帘子。
在縫隙中，岑姑姑和碧蜂對視一眼，前者使了使眼色。
碧蜂回頭看向那正主，已然閉上眼睛休憩了。
她只得無聲嘆息，再輕聲開口：「三小姐，待會您若是不想說話，閉口不言就是，岑姑姑自會替您回答的。」
祝明鳶懶懶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問：「丞相大人和這縣令關係很好？」
「這個奴婢不知。」
碧蜂見她好不容易對正事感興趣，絞盡腦汁地說道：「但奴婢知道，當年唐將軍因護駕而負傷，原本他不當縣令也能坐享萬戶稅供，是他不想當個沒用的人。於是陛下恩准到此地出任縣令。」
「聽上去像個好人。」
「聽說三英縣早年總是遭受山匪驚擾，這些年已經沒有了。」碧蜂認可道，「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好官。」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城，祝明鳶腦海中回憶方才景象，百姓對三英碑的敬重超乎外界描述。
很快到達縣衙，碧蜂先一步下馬車。
祝明鳶剛出來就被她扶住手臂，但不用力，只跟隨著移動。
外人看來，祝明鳶仿佛是被攙扶下來的。
「哪裡就值得這樣裝腔作勢了？」祝明鳶低聲問道。
碧蜂小聲回答：「可您是相府小姐，該擺出架子來，小心叫人看扁了去。」
祝明鳶用手帕擦了擦臉頰，順勢遮住壓不下去的嘴角。
縣衙大門早早打開，祝明鳶在下人的帶領下往裡走，大嬤嬤和岑姑姑等人在身後跟著。
剛走跨過門檻的時候，主屋忽然走出兩人。
唐縣令一身官袍很好認，他正熱絡地送一人出門：「顧員外果然不負顧大善人之名號啊。」
他所送之人穿著寶藍色的衣袍，手執黃竹扇骨的摺扇，朝著唐縣令一拱手：「縣令謬讚了，您才是我們三英縣的父母官啊。」
他們兩人聊著走到大門處，唐縣令看到他們哎喲一聲：「你們京華來的吧，真是失禮了。」
大嬤嬤主動笑著開口：「您有客在先，是我等叨擾了。」
他們一來一往地寒暄，祝明鳶思緒飄散起來，環視此處與萊陽縣多有不同。
院子寬敞半倍不說，角落放置整齊的武器架子，刀槍劍戟應有盡有。
正要細看之時，面前忽然出現一人。
祝明鳶抬眼看去，正是那被唐縣令送出來的顧大善人。
她微微皺眉，此人是誰？
那顧大善人的眼神直勾勾的，若不是禮數克制，眼珠子都要掉到眼前人身上了。
祝明鳶咳了兩聲，扯著碧蜂到這邊擋住他。
「非禮勿視，這位可是丞相府的三小姐。」碧蜂生氣地瞪過去。
這聲音吸引了眾人，在他們看過來時，顧大善人連忙作揖：「在下顧雍，看到三小姐天人之姿，一時不慎無心冒犯，請三小姐見諒。」
見祝明鳶沒說話，唐縣令也主動解釋：「我這兄弟平日不是莽撞之人，在下替他陪個不是啊。」
岑姑姑這才開口笑道：「縣令哪裡的話，都是小事。我家大人備了薄禮，請縣令務必收下。」
此事就此揭過，在他們相互寒暄的時候，祝明鳶暗暗打量這唐縣令。
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紅色文官袍生生穿出一身武官的架勢。說話時中氣十足，整個院子都能聽到，喜怒哀樂毫不遮掩。
在下人上茶的時候，祝明鳶發現那白瓷茶盞缺了邊齒，若不是故意趕客絕不會用。
正當她想開口刁難的時候，抬頭發現這唐縣令自己用的是陶碗。是民間那種最便宜的平盞，一個銅板能買五個。
祝明鳶一拳頭沒打出去，先折在了棉花里。
她原本以為此人和丞相勾結，定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可到現在此人渾身破綻，反倒沒有疑點可以深究。
若是此人城府深到如此，祝明鳶只能佩服。
她順著缺了齒的茶盞抿了一口。
嗯，難喝。
正當祝明鳶打算看向別處時，唐縣令熱切說：「三小姐是否也覺得這茶苦澀難以下咽？」
「什麼？」祝明鳶脊背忽緊。
難不成剛才這人也在打量她？
唐縣令仍然是那爽朗模樣：「這縣城裡實在沒什麼好茶，我都只喝井水來著。若是三小姐實在想喝，三山上有個顧家寨，那裡有許多好茶葉，方才門口的顧雍是寨子管事的，三小姐若是覺得縣城煩悶，不若去寨子裡看看山水也好。」
原來山上還有個寨子，難怪剛才小女孩朝著山上跑去。
但祝明鳶無意遊山玩水，意圖沉默讓岑姑姑回絕。
「唐縣令好意，我家小姐也不好推拒。」岑姑姑溫溫和和點頭應下。
祝明鳶詫異地看向她，心念一動，緩緩勾起嘴角。
原來如此。
她從善如流地笑道：「想必寨子上的風土人情一定很特別。」
這次，岑姑姑神情僵了一瞬。
這顧家寨乃是唐縣令心頭好，一聽貴客有興趣，立刻就要親自帶路安排。
馬車之中，岑姑姑突然和碧蜂換了位置，同祝明鳶單獨同乘。
祝明鳶一改往日興致缺缺，全程看向窗外，餘光瞥見車轍留下的白印。
她不禁想到，那個小女孩若是在寨子裡看到會是如何表情。
想到這裡，祝明鳶忍不住笑了下。
岑姑姑注意到開口問：「三小姐來過顧家寨嗎？」
「沒。」祝明鳶扭頭看她，「姑姑來過？」
岑姑姑含笑搖頭：「那唐縣令與京華城不少權貴有來往，大人吩咐要與他交好，所以奴婢才擅自答應。還擔心三小姐會嫌累，如今瞧三小姐還笑著就放心了。」
「玩怎會累。等到了寨子讓碧蜂陪我，姑姑忙要事是正經。」祝明鳶隨和地笑道。
「要事？」
祝明鳶坦然點頭：「是啊，不是說要和唐縣令交好？」
她自顧自道：「我不會說話，自然要勞煩姑姑這面相慈善的，大嬤嬤瞧著像個剝皮鬼，辦不了姑姑的差事。」
祝明鳶聞言掀開帘子一角：「你拜訪還是我拜訪？」
「三小姐當然要去。」
岑姑姑寬和地說：「我們再年長也是伺候的。」
「好，知道了。」祝明鳶撂下帘子。
在縫隙中，岑姑姑和碧蜂對視一眼，前者使了使眼色。
碧蜂回頭看向那正主，已然閉上眼睛休憩了。
她只得無聲嘆息，再輕聲開口：「三小姐，待會您若是不想說話，閉口不言就是，岑姑姑自會替您回答的。」
祝明鳶懶懶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忽然問：「丞相大人和這縣令關係很好？」
「這個奴婢不知。」
碧蜂見她好不容易對正事感興趣，絞盡腦汁地說道：「但奴婢知道，當年唐將軍因護駕而負傷，原本他不當縣令也能坐享萬戶稅供，是他不想當個沒用的人。於是陛下恩准到此地出任縣令。」
「聽上去像個好人。」
「聽說三英縣早年總是遭受山匪驚擾，這些年已經沒有了。」碧蜂認可道，「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好官。」
馬車晃晃悠悠地進城，祝明鳶腦海中回憶方才景象，百姓對三英碑的敬重超乎外界描述。
很快到達縣衙，碧蜂先一步下馬車。
祝明鳶剛出來就被她扶住手臂，但不用力，只跟隨著移動。
外人看來，祝明鳶仿佛是被攙扶下來的。
「哪裡就值得這樣裝腔作勢了？」祝明鳶低聲問道。
碧蜂小聲回答：「可您是相府小姐，該擺出架子來，小心叫人看扁了去。」
祝明鳶用手帕擦了擦臉頰，順勢遮住壓不下去的嘴角。
縣衙大門早早打開，祝明鳶在下人的帶領下往裡走，大嬤嬤和岑姑姑等人在身後跟著。
剛走跨過門檻的時候，主屋忽然走出兩人。
唐縣令一身官袍很好認，他正熱絡地送一人出門：「顧員外果然不負顧大善人之名號啊。」
他所送之人穿著寶藍色的衣袍，手執黃竹扇骨的摺扇，朝著唐縣令一拱手：「縣令謬讚了，您才是我們三英縣的父母官啊。」
他們兩人聊著走到大門處，唐縣令看到他們哎喲一聲：「你們京華來的吧，真是失禮了。」
大嬤嬤主動笑著開口：「您有客在先，是我等叨擾了。」
他們一來一往地寒暄，祝明鳶思緒飄散起來，環視此處與萊陽縣多有不同。
院子寬敞半倍不說，角落放置整齊的武器架子，刀槍劍戟應有盡有。
正要細看之時，面前忽然出現一人。
祝明鳶抬眼看去，正是那被唐縣令送出來的顧大善人。
她微微皺眉，此人是誰？
那顧大善人的眼神直勾勾的，若不是禮數克制，眼珠子都要掉到眼前人身上了。
祝明鳶咳了兩聲，扯著碧蜂到這邊擋住他。
「非禮勿視，這位可是丞相府的三小姐。」碧蜂生氣地瞪過去。
這聲音吸引了眾人，在他們看過來時，顧大善人連忙作揖：「在下顧雍，看到三小姐天人之姿，一時不慎無心冒犯，請三小姐見諒。」
見祝明鳶沒說話，唐縣令也主動解釋：「我這兄弟平日不是莽撞之人，在下替他陪個不是啊。」
岑姑姑這才開口笑道：「縣令哪裡的話，都是小事。我家大人備了薄禮，請縣令務必收下。」
此事就此揭過，在他們相互寒暄的時候，祝明鳶暗暗打量這唐縣令。
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紅色文官袍生生穿出一身武官的架勢。說話時中氣十足，整個院子都能聽到，喜怒哀樂毫不遮掩。
在下人上茶的時候，祝明鳶發現那白瓷茶盞缺了邊齒，若不是故意趕客絕不會用。
正當她想開口刁難的時候，抬頭發現這唐縣令自己用的是陶碗。是民間那種最便宜的平盞，一個銅板能買五個。
祝明鳶一拳頭沒打出去，先折在了棉花里。
她原本以為此人和丞相勾結，定是個城府極深的人。可到現在此人渾身破綻，反倒沒有疑點可以深究。
若是此人城府深到如此，祝明鳶只能佩服。
她順著缺了齒的茶盞抿了一口。
嗯，難喝。
正當祝明鳶打算看向別處時，唐縣令熱切說：「三小姐是否也覺得這茶苦澀難以下咽？」
「什麼？」祝明鳶脊背忽緊。
難不成剛才這人也在打量她？
唐縣令仍然是那爽朗模樣：「這縣城裡實在沒什麼好茶，我都只喝井水來著。若是三小姐實在想喝，三山上有個顧家寨，那裡有許多好茶葉，方才門口的顧雍是寨子管事的，三小姐若是覺得縣城煩悶，不若去寨子裡看看山水也好。」
原來山上還有個寨子，難怪剛才小女孩朝著山上跑去。
但祝明鳶無意遊山玩水，意圖沉默讓岑姑姑回絕。
「唐縣令好意，我家小姐也不好推拒。」岑姑姑溫溫和和點頭應下。
祝明鳶詫異地看向她，心念一動，緩緩勾起嘴角。
原來如此。
她從善如流地笑道：「想必寨子上的風土人情一定很特別。」
這次，岑姑姑神情僵了一瞬。
這顧家寨乃是唐縣令心頭好，一聽貴客有興趣，立刻就要親自帶路安排。
馬車之中，岑姑姑突然和碧蜂換了位置，同祝明鳶單獨同乘。
祝明鳶一改往日興致缺缺，全程看向窗外，餘光瞥見車轍留下的白印。
她不禁想到，那個小女孩若是在寨子裡看到會是如何表情。
想到這裡，祝明鳶忍不住笑了下。
岑姑姑注意到開口問：「三小姐來過顧家寨嗎？」
「沒。」祝明鳶扭頭看她，「姑姑來過？」
岑姑姑含笑搖頭：「那唐縣令與京華城不少權貴有來往，大人吩咐要與他交好，所以奴婢才擅自答應。還擔心三小姐會嫌累，如今瞧三小姐還笑著就放心了。」
「玩怎會累。等到了寨子讓碧蜂陪我，姑姑忙要事是正經。」祝明鳶隨和地笑道。
「要事？」
祝明鳶坦然點頭：「是啊，不是說要和唐縣令交好？」
她自顧自道：「我不會說話，自然要勞煩姑姑這面相慈善的，大嬤嬤瞧著像個剝皮鬼，辦不了姑姑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