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雨夜蓑人
車隊一路行至山寨，這裡果然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沁潤之氣令人神清氣爽。
一下車碧蜂就回到祝明鳶身邊，她緊張地問：「小姐，姑姑都同你說了什麼啊？」
「沒說什麼，只讓咱們安心遊山玩水。」祝明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陪我一起。」
「遊山玩水？」大嬤嬤先生氣地叫起來。
她質問地看向岑姑姑：「咱們不是來玩的，岑姑姑未免太懈怠了吧？」
岑姑姑朝著祝明鳶方向訕訕一笑，拉扯著大嬤嬤的袖子走了：「嬤嬤，我正要和你說呢。」
兩人到角落裡去不知說了什麼，大嬤嬤回來便一副不樂意的模樣，好在沒再大喊大叫。
山寨大多是散戶院落，只在最高的地方有一座府邸，那就是顧雍的家。
聽說唐縣令親自前來，顧雍立刻出來迎接：「唐大人，有失遠迎啊。」
他轉頭看到祝明鳶道：「又見面了祝三小姐，方才真是失敬啊。」
不等祝明鳶說話，忽然又下人跑過來道：「老爺，王家小孩說他家牛跑到山上找不到了，讓咱們幫著找找。」
「那快派人去啊。」
話音未落，另一下人又跑過來：「大人，小學堂的屋頂的茅草被吹飛了。」
「找人補上就是，多拿些錢去買好的石料泥沙。」
見還有人要來，顧雍訓斥道，「我正迎接貴客呢，別拿這些瑣事煩我。」
下人低頭退下，他對唐縣令等人賠禮道歉：「真是失禮了。」
他帶著眾人走進宅院，不等進屋又有人跑來：「老爺，曾家奶奶又病倒了，他家兒子說抓藥缺一味……」
「那就去看看庫房有沒有，沒有就派人去山下買，你們……」
顧雍氣得指著下人說不出話來。
唐縣令連忙阻攔道：「別別別，雖然對於咱們來說是小事，對百姓可都是大事。」
「大人說的是啊。」
顧雍嘆息地笑了聲：「就說方才那王家丟了牛，平時他家都是小兒子放牛，當家的非常嚴苛啊。若知道小兒丟了全家的指望，怕是要拿竹條抽得皮開肉綻。小孩先來找我，咱這看著長大的不能袖手旁觀啊。」
「顧兄說的是。」
安縣令拍了拍他的手：「我這父母官當的不如你啊不如你。」
「大人真是言重了，若沒有您，三英縣何以美名遠揚啊。」顧雍說著笑起來。
兩人相互吹捧，丞相府眾人只得陪笑。
眾人落座，唐縣令說起自己同丞相府眾人推薦顧家寨景色：「顧兄不會嫌麻煩吧？」
「怎會呢。」顧雍熱絡地笑著說，「最近三英會要開始了，小人自然希望客人越多越好，三英在天之靈也會開心的。」
「何為三英會？」祝明鳶忽然開口問。
顧雍耐心地解釋道：「三英會其實就是當年三位英雄問斬之日，我們為了讓後人不忘恩情，每年都會舉辦一場三英會，這個時候的客人也格外多。今年有祝三小姐大駕光臨，更是蓬蓽生輝了。」
唐縣令笑著對他說：「你先別激動，先給貴客安排住處是要緊，我可囑咐你仔細些，不然我就帶回縣衙驛站去了。」
「三小姐肯賞臉，小人自然拿出萬分謹慎。」
顧雍思索片刻說道：「不如就住在良棲院吧，三英堂就在附近，守衛最是嚴密。且院子裡有一座二層閣樓，三小姐住在閣樓上，能俯瞰半個寨子。」
「好好好。」
唐縣令萬分滿意地對岑姑姑說：「你們有所不知，我這顧兄對三英最是敬重，將各位安置在三英堂附近，那定是頂好的住所。」
岑姑姑和大嬤嬤起身謝過：「多謝顧員外。」
眾人閒聊一會兒，唐縣令便以公務繁忙離開了，顧雍命人將祝明鳶等人安置在府宅里。
天空淅淅瀝瀝下起小雨，祝明鳶按照說好的上了閣樓二層。
在碧蜂也要跟著上樓的時候，岑姑姑忽然拉他說：「此地不比別處，你一定和三小姐寸步不離，知道嗎？」
「是，姑姑放心。」
如今碧蜂已經習慣了，每到一處岑姑姑都要耳提面命。
只有一處是奇怪的，那便是祝明鳶從沒反駁過她，甚至連一個不字都沒說過。
岑姑姑以為是她做得好，可碧蜂自己知道，她什麼也沒做。
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站在閣樓窗口耳邊是鋪天蓋地的雨聲，林間水霧瀰漫，黑漆漆一大片，一個活物影兒都沒有。
碧蜂端來一壺熱茶道：「寨子裡的人說，最近的雨水就是勤了些，明日定是個大晴天。」
「雨天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祝明鳶靠在窗口，有些雨絲吹進來她也不關，屋子裡灌滿冷風，珠簾紗帳吹得叮叮噹噹。
忽然碧蜂聽到隔壁咚一聲，以為是風吹倒了哪個花瓶，她連忙趕去查看。
這個時候，祝明鳶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碧蜂又止下腳步：「小姐怎麼了？」
「那有光。」
碧蜂立刻湊到她身邊，朝窗外看去。
漆黑的寨子裡出現點點火光，黑夜中極其明顯，瞧著距離不遠不近，仿佛是從偏門剛剛回到府里。
借著火光祝明鳶仔細一看，隱約是三人披著雨蓑走進來。
「好像是琉璃燈啊。」碧蜂喃喃自語道。
「什麼是琉璃燈？」祝明鳶好奇地問道。
碧蜂立刻指著那光亮的方向道：「您看，那三個人距離咱們有些距離，但是光亮還如此清晰，想來只有專在雨中用的琉璃燈才能這樣了。」
「這琉璃燈貴麼？」
「自然。」碧蜂也說不出它值多少錢，支支吾吾地說：「咱們丞相府一共才十盞，其中五盞還收在庫房裡。」
祝明鳶恍然地點點頭：「看來這寨子裡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在見到唐縣令之前，祝明鳶以為和丞相是一派的偽君子，可見到人發現是個表里如一的大漢。
恰好此時顧雍出現，她心下明了，岑姑姑說務必來往的人不是唐縣令，而是這個唐縣令眼中仁善至極的顧大善人。
只是不知他和丞相府是何關係……
一下車碧蜂就回到祝明鳶身邊，她緊張地問：「小姐，姑姑都同你說了什麼啊？」
「沒說什麼，只讓咱們安心遊山玩水。」祝明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陪我一起。」
「遊山玩水？」大嬤嬤先生氣地叫起來。
她質問地看向岑姑姑：「咱們不是來玩的，岑姑姑未免太懈怠了吧？」
岑姑姑朝著祝明鳶方向訕訕一笑，拉扯著大嬤嬤的袖子走了：「嬤嬤，我正要和你說呢。」
兩人到角落裡去不知說了什麼，大嬤嬤回來便一副不樂意的模樣，好在沒再大喊大叫。
山寨大多是散戶院落，只在最高的地方有一座府邸，那就是顧雍的家。
聽說唐縣令親自前來，顧雍立刻出來迎接：「唐大人，有失遠迎啊。」
他轉頭看到祝明鳶道：「又見面了祝三小姐，方才真是失敬啊。」
不等祝明鳶說話，忽然又下人跑過來道：「老爺，王家小孩說他家牛跑到山上找不到了，讓咱們幫著找找。」
「那快派人去啊。」
話音未落，另一下人又跑過來：「大人，小學堂的屋頂的茅草被吹飛了。」
「找人補上就是，多拿些錢去買好的石料泥沙。」
見還有人要來，顧雍訓斥道，「我正迎接貴客呢，別拿這些瑣事煩我。」
下人低頭退下，他對唐縣令等人賠禮道歉：「真是失禮了。」
他帶著眾人走進宅院，不等進屋又有人跑來：「老爺，曾家奶奶又病倒了，他家兒子說抓藥缺一味……」
「那就去看看庫房有沒有，沒有就派人去山下買，你們……」
顧雍氣得指著下人說不出話來。
唐縣令連忙阻攔道：「別別別，雖然對於咱們來說是小事，對百姓可都是大事。」
「大人說的是啊。」
顧雍嘆息地笑了聲：「就說方才那王家丟了牛，平時他家都是小兒子放牛，當家的非常嚴苛啊。若知道小兒丟了全家的指望，怕是要拿竹條抽得皮開肉綻。小孩先來找我，咱這看著長大的不能袖手旁觀啊。」
「顧兄說的是。」
安縣令拍了拍他的手：「我這父母官當的不如你啊不如你。」
「大人真是言重了，若沒有您，三英縣何以美名遠揚啊。」顧雍說著笑起來。
兩人相互吹捧，丞相府眾人只得陪笑。
眾人落座，唐縣令說起自己同丞相府眾人推薦顧家寨景色：「顧兄不會嫌麻煩吧？」
「怎會呢。」顧雍熱絡地笑著說，「最近三英會要開始了，小人自然希望客人越多越好，三英在天之靈也會開心的。」
「何為三英會？」祝明鳶忽然開口問。
顧雍耐心地解釋道：「三英會其實就是當年三位英雄問斬之日，我們為了讓後人不忘恩情，每年都會舉辦一場三英會，這個時候的客人也格外多。今年有祝三小姐大駕光臨，更是蓬蓽生輝了。」
唐縣令笑著對他說：「你先別激動，先給貴客安排住處是要緊，我可囑咐你仔細些，不然我就帶回縣衙驛站去了。」
「三小姐肯賞臉，小人自然拿出萬分謹慎。」
顧雍思索片刻說道：「不如就住在良棲院吧，三英堂就在附近，守衛最是嚴密。且院子裡有一座二層閣樓，三小姐住在閣樓上，能俯瞰半個寨子。」
「好好好。」
唐縣令萬分滿意地對岑姑姑說：「你們有所不知，我這顧兄對三英最是敬重，將各位安置在三英堂附近，那定是頂好的住所。」
岑姑姑和大嬤嬤起身謝過：「多謝顧員外。」
眾人閒聊一會兒，唐縣令便以公務繁忙離開了，顧雍命人將祝明鳶等人安置在府宅里。
天空淅淅瀝瀝下起小雨，祝明鳶按照說好的上了閣樓二層。
在碧蜂也要跟著上樓的時候，岑姑姑忽然拉他說：「此地不比別處，你一定和三小姐寸步不離，知道嗎？」
「是，姑姑放心。」
如今碧蜂已經習慣了，每到一處岑姑姑都要耳提面命。
只有一處是奇怪的，那便是祝明鳶從沒反駁過她，甚至連一個不字都沒說過。
岑姑姑以為是她做得好，可碧蜂自己知道，她什麼也沒做。
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站在閣樓窗口耳邊是鋪天蓋地的雨聲，林間水霧瀰漫，黑漆漆一大片，一個活物影兒都沒有。
碧蜂端來一壺熱茶道：「寨子裡的人說，最近的雨水就是勤了些，明日定是個大晴天。」
「雨天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祝明鳶靠在窗口，有些雨絲吹進來她也不關，屋子裡灌滿冷風，珠簾紗帳吹得叮叮噹噹。
忽然碧蜂聽到隔壁咚一聲，以為是風吹倒了哪個花瓶，她連忙趕去查看。
這個時候，祝明鳶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碧蜂又止下腳步：「小姐怎麼了？」
「那有光。」
碧蜂立刻湊到她身邊，朝窗外看去。
漆黑的寨子裡出現點點火光，黑夜中極其明顯，瞧著距離不遠不近，仿佛是從偏門剛剛回到府里。
借著火光祝明鳶仔細一看，隱約是三人披著雨蓑走進來。
「好像是琉璃燈啊。」碧蜂喃喃自語道。
「什麼是琉璃燈？」祝明鳶好奇地問道。
碧蜂立刻指著那光亮的方向道：「您看，那三個人距離咱們有些距離，但是光亮還如此清晰，想來只有專在雨中用的琉璃燈才能這樣了。」
「這琉璃燈貴麼？」
「自然。」碧蜂也說不出它值多少錢，支支吾吾地說：「咱們丞相府一共才十盞，其中五盞還收在庫房裡。」
祝明鳶恍然地點點頭：「看來這寨子裡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在見到唐縣令之前，祝明鳶以為和丞相是一派的偽君子，可見到人發現是個表里如一的大漢。
恰好此時顧雍出現，她心下明了，岑姑姑說務必來往的人不是唐縣令，而是這個唐縣令眼中仁善至極的顧大善人。
只是不知他和丞相府是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