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陰間贖人
「什麼傳聞？」大嬤嬤厭惡地皺眉，「快去歇息才是正事。」
「嬤嬤彆氣，這也是正事。」
祝明鳶自顧自地坐下來：「萊陽縣地處偏僻，離京太遠。老人們總說，沒有陛下龍氣鎮壓，總有陰邪滋擾此處，頻頻出現『陰間贖人』的事情。」
她故意將「陰間贖人」四個字念得綿延瘮人。
「啪嗒——」
小婢女手中的樹枝掉在地上，她又慌張地撿起來：「嬤嬤恕罪，奴婢手鬆了。」
「下去，丟人的東西！」大嬤嬤蹙眉。
兩個婢女快步離開房間。
祝明鳶輕輕一笑繼續道：「聽說到了陰間贖人之後，屋子裡會飄滿紙錢，當『贖金』。」
「三小姐到底想說什麼？」
她左右看了看：「只是想提醒嬤嬤，晚上千萬關好門窗。聽說收了贖金就要交人，早年間也有富家千金的被擄走，屋子裡飄滿金箔紙錢，很是壯觀呢。」
大嬤嬤越聽越不安，面色嚴肅道：「三小姐切記，回京華城後不可再提這些，快回去休息吧。」
「好吧。」
祝明鳶悠閒地離開之後，大嬤嬤湊到岑姑姑身邊小聲問：「她方才那話什麼意思？」
「嬤嬤別擔心。」岑姑姑安撫著說，「大抵是編個故事想要嚇嚇咱們。」
「原來如此。」大嬤嬤咬牙切齒，「等離開萊陽的，我就不信，咱們二人聯手還治不住個野妮子。」
岑姑姑知道大嬤嬤是個爭強好勝的，凡事只能捧著聊，於是笑著附和：「早就聽說府里的公子小姐們都害怕嬤嬤，這次跟著嬤嬤定能學到不少好手段。」
大嬤嬤聽舒心了，吩咐下人將門窗全都鎖好，不許祝明鳶再進來。
當天晚上，車隊的人都睡得昏沉，難得徹底落腳，客棧內無比靜謐，唯有走廊盡頭的房門散出點昏黃的光亮。
祝明鳶推開窗子看到皎潔明月，手中紙錢被吹卷了邊兒。
翌日，天剛蒙蒙亮，大嬤嬤和岑姑姑早早起床。
「翠魚，去請三小姐起床，今日也該學些規矩了。」
大嬤嬤命人將箱子裡的女則女訓翻出來，針織女紅也擺出來。
這是她專門給祝明鳶帶來的。
正當大嬤嬤忖度如何轄制這丫頭時，翠魚匆匆跑回來：「嬤嬤，三小姐的房門推不開，怎麼敲也沒反應。」
大嬤嬤眉毛一立：「又來這套？」
她怒氣沖沖扭頭向岑姑姑：「將熊總管叫上來，這門務必給我踹開！」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三個位管事的聚集在走廊盡頭。
大嬤嬤也不廢話，指著門對熊總管說：「踹開。」
「這畢竟是小姐的閨房……」
岑姑姑主動開口道：「小姐在裡面不應聲，怕是出了意外。咱們破門也是無奈之舉。」
「說得很是！」大嬤嬤的腰杆更硬了。
樓上鬧成這樣，客棧掌柜和夥計只敢躲在樓梯拐角偷偷地看。
只見熊掌柜氣沉丹田，抬腳朝著房間的門狠狠地踹過去，木屑亂飛，屋裡傳來啪嗒一聲。
大嬤嬤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忽從裡面吹出一陣妖風，卷著黃色的紙錢直撲人面門而來。
紙錢從二樓吹到一樓，客棧里紙影亂飛，小丫鬟嚇得尖叫，拐角的掌柜和夥計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麼鬼熱鬧。」
等風終於停了，岑姑姑睜眼瞧去，屋子裡哪還有祝明鳶的身影，只要兩扇大開的窗戶。
小丫鬟顫抖地問：「這是不是『陰間贖人』啊？」
「胡說什麼？」
大嬤嬤看著一屋子的黃紙冥錢，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三小姐失蹤了，還不速速去縣衙報官！」
這個時辰，縣衙本不受理案子，但一聽說是祝明鳶失蹤了，安瑞和謝長淵不多時就趕到了客棧。
松青小聲嘀咕說：「難不成又是齊家擄走了？」
這話不巧被大嬤嬤聽見了，她立刻高聲質問：「哪個齊家，哪來的狗膽敢擄走我相府的小姐？」
「不是齊家。」
謝長淵從地上撿起一張紙錢，放在松青的眼前：「不熟悉嗎？」
「這紙錢不是……」
松青睜大了眼睛，剩下半句噎在喉嚨里。
籃子裡的紙錢潮的厲害，和這遍地的紙錢一模一樣。
他不知該說什麼，甩了甩手躲在墨竹身後，又是一樁不該管的閒事。
安瑞帶著人去屋子檢查，隨後拿出一個木楔子來。
他湊到謝長淵身旁：「在門後找到的，奇了怪了，若是想鎖門為何不上門閂，那木楔子抵著門做什麼？」
謝長淵一語道破：「上了門閂就踹不開了。」
紙錢夾在窗戶縫間，客棧的大門早早地打開，房間門被踹開的一瞬間，穿堂風將紙錢吹滿房間，雕蟲小技乍一看很唬人罷了。
安瑞分辨清楚，瞥了眼慌亂的大嬤嬤，低聲詢問：「謝大人，此事接下里如何處理，派縣衙官差在縣上尋找？」
「安大人為何遲疑？」
「謝大人，尋回棄女是祝丞相居心叵測。在下以為，不可再助長丞相一黨的氣焰。」
安瑞看了看手中紙錢，「更何況，這位本就不是省油的燈。」
謝長淵沉吟片刻後道：「不是她也會有別人。可如今是她，我總覺得會有些不同。」
「不同？」
「嗯。」謝長淵莫名一笑，「冥冥之中似是丞相府的報應來了。」
他說完就離開了，門口聚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他們竊竊私語地問：「這滿地紙錢是出什麼事了，誰報的官啊？」
「方才我看見是夥計報的官，是不是遭賊了？」
「哎呦這滿地紙錢的真是晦氣。」
這些言語斷斷續續地傳進謝長淵的耳朵，他看向掌柜和夥計的方向。
他們兩個人站在角落裡時不時探頭，像是被罰站的孩子似的。
謝長淵朝著二人招手：「你們昨晚可瞧見什麼了？」
掌柜一驚：「沒有沒有，我們從後院出來就這般了。」
「原來如此。」
謝長淵對夥計說道：「你來，本官有話單獨問你。」
所有人都看向夥計，後者滿頭冷汗也不敢不去，磨蹭地跟著謝長淵到小房間。
謝長淵隨意坐在椅子上：「你可知道謊報案情要挨幾板子？」
「嬤嬤彆氣，這也是正事。」
祝明鳶自顧自地坐下來：「萊陽縣地處偏僻，離京太遠。老人們總說，沒有陛下龍氣鎮壓，總有陰邪滋擾此處，頻頻出現『陰間贖人』的事情。」
她故意將「陰間贖人」四個字念得綿延瘮人。
「啪嗒——」
小婢女手中的樹枝掉在地上，她又慌張地撿起來：「嬤嬤恕罪，奴婢手鬆了。」
「下去，丟人的東西！」大嬤嬤蹙眉。
兩個婢女快步離開房間。
祝明鳶輕輕一笑繼續道：「聽說到了陰間贖人之後，屋子裡會飄滿紙錢，當『贖金』。」
「三小姐到底想說什麼？」
她左右看了看：「只是想提醒嬤嬤，晚上千萬關好門窗。聽說收了贖金就要交人，早年間也有富家千金的被擄走，屋子裡飄滿金箔紙錢，很是壯觀呢。」
大嬤嬤越聽越不安，面色嚴肅道：「三小姐切記，回京華城後不可再提這些，快回去休息吧。」
「好吧。」
祝明鳶悠閒地離開之後，大嬤嬤湊到岑姑姑身邊小聲問：「她方才那話什麼意思？」
「嬤嬤別擔心。」岑姑姑安撫著說，「大抵是編個故事想要嚇嚇咱們。」
「原來如此。」大嬤嬤咬牙切齒，「等離開萊陽的，我就不信，咱們二人聯手還治不住個野妮子。」
岑姑姑知道大嬤嬤是個爭強好勝的，凡事只能捧著聊，於是笑著附和：「早就聽說府里的公子小姐們都害怕嬤嬤，這次跟著嬤嬤定能學到不少好手段。」
大嬤嬤聽舒心了，吩咐下人將門窗全都鎖好，不許祝明鳶再進來。
當天晚上，車隊的人都睡得昏沉，難得徹底落腳，客棧內無比靜謐，唯有走廊盡頭的房門散出點昏黃的光亮。
祝明鳶推開窗子看到皎潔明月，手中紙錢被吹卷了邊兒。
翌日，天剛蒙蒙亮，大嬤嬤和岑姑姑早早起床。
「翠魚，去請三小姐起床，今日也該學些規矩了。」
大嬤嬤命人將箱子裡的女則女訓翻出來，針織女紅也擺出來。
這是她專門給祝明鳶帶來的。
正當大嬤嬤忖度如何轄制這丫頭時，翠魚匆匆跑回來：「嬤嬤，三小姐的房門推不開，怎麼敲也沒反應。」
大嬤嬤眉毛一立：「又來這套？」
她怒氣沖沖扭頭向岑姑姑：「將熊總管叫上來，這門務必給我踹開！」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三個位管事的聚集在走廊盡頭。
大嬤嬤也不廢話，指著門對熊總管說：「踹開。」
「這畢竟是小姐的閨房……」
岑姑姑主動開口道：「小姐在裡面不應聲，怕是出了意外。咱們破門也是無奈之舉。」
「說得很是！」大嬤嬤的腰杆更硬了。
樓上鬧成這樣，客棧掌柜和夥計只敢躲在樓梯拐角偷偷地看。
只見熊掌柜氣沉丹田，抬腳朝著房間的門狠狠地踹過去，木屑亂飛，屋裡傳來啪嗒一聲。
大嬤嬤迫不及待地推開房門，忽從裡面吹出一陣妖風，卷著黃色的紙錢直撲人面門而來。
紙錢從二樓吹到一樓，客棧里紙影亂飛，小丫鬟嚇得尖叫，拐角的掌柜和夥計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爺，這是什麼鬼熱鬧。」
等風終於停了，岑姑姑睜眼瞧去，屋子裡哪還有祝明鳶的身影，只要兩扇大開的窗戶。
小丫鬟顫抖地問：「這是不是『陰間贖人』啊？」
「胡說什麼？」
大嬤嬤看著一屋子的黃紙冥錢，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三小姐失蹤了，還不速速去縣衙報官！」
這個時辰，縣衙本不受理案子，但一聽說是祝明鳶失蹤了，安瑞和謝長淵不多時就趕到了客棧。
松青小聲嘀咕說：「難不成又是齊家擄走了？」
這話不巧被大嬤嬤聽見了，她立刻高聲質問：「哪個齊家，哪來的狗膽敢擄走我相府的小姐？」
「不是齊家。」
謝長淵從地上撿起一張紙錢，放在松青的眼前：「不熟悉嗎？」
「這紙錢不是……」
松青睜大了眼睛，剩下半句噎在喉嚨里。
籃子裡的紙錢潮的厲害，和這遍地的紙錢一模一樣。
他不知該說什麼，甩了甩手躲在墨竹身後，又是一樁不該管的閒事。
安瑞帶著人去屋子檢查，隨後拿出一個木楔子來。
他湊到謝長淵身旁：「在門後找到的，奇了怪了，若是想鎖門為何不上門閂，那木楔子抵著門做什麼？」
謝長淵一語道破：「上了門閂就踹不開了。」
紙錢夾在窗戶縫間，客棧的大門早早地打開，房間門被踹開的一瞬間，穿堂風將紙錢吹滿房間，雕蟲小技乍一看很唬人罷了。
安瑞分辨清楚，瞥了眼慌亂的大嬤嬤，低聲詢問：「謝大人，此事接下里如何處理，派縣衙官差在縣上尋找？」
「安大人為何遲疑？」
「謝大人，尋回棄女是祝丞相居心叵測。在下以為，不可再助長丞相一黨的氣焰。」
安瑞看了看手中紙錢，「更何況，這位本就不是省油的燈。」
謝長淵沉吟片刻後道：「不是她也會有別人。可如今是她，我總覺得會有些不同。」
「不同？」
「嗯。」謝長淵莫名一笑，「冥冥之中似是丞相府的報應來了。」
他說完就離開了，門口聚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他們竊竊私語地問：「這滿地紙錢是出什麼事了，誰報的官啊？」
「方才我看見是夥計報的官，是不是遭賊了？」
「哎呦這滿地紙錢的真是晦氣。」
這些言語斷斷續續地傳進謝長淵的耳朵，他看向掌柜和夥計的方向。
他們兩個人站在角落裡時不時探頭，像是被罰站的孩子似的。
謝長淵朝著二人招手：「你們昨晚可瞧見什麼了？」
掌柜一驚：「沒有沒有，我們從後院出來就這般了。」
「原來如此。」
謝長淵對夥計說道：「你來，本官有話單獨問你。」
所有人都看向夥計，後者滿頭冷汗也不敢不去，磨蹭地跟著謝長淵到小房間。
謝長淵隨意坐在椅子上：「你可知道謊報案情要挨幾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