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丞相府來人
回驛站的路上，祝明鳶從最熱鬧的街上穿過，一路上被人指著脊梁骨過來的。
那次公堂審案並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其中細節，話傳話，人傳人，最後只剩下個結果——祝明鳶是丞相之女，龐縣令被撤了烏紗帽，齊家少爺重打八十大板。
萊陽縣兩個最有威望的人家都吃了虧，這祝明鳶的跋扈可見一斑，連帶著對祝丞相也生出唾棄之心。
原本祝明鳶就沒想解釋，聽說了這事，更是在驛站鼓掌叫好，恨不得在火上澆油讓大家罵得更熱烈些。
於是每每出門聽人議論，祝明鳶都格外開心，且專挑人多的地方走。
這樣大搖大擺地回了驛站，剛走到門口，瞧見停了四五架馬車。
而且形勢很怪異，一架停在陰影角落之下，剩下三架就大剌剌地擋在驛站大門之前。
祝明鳶繞過馬車，迎面走來驛站的僕役：「見過祝姑娘，咱們驛站來客人了，正在謝大人的院子裡。」
「哦？」
她滿懷好奇往謝長淵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也無人阻攔。
只是她剛站到門口，就退了半步。
有六個陌生人在她的屋子前站成一排，雙手疊在身前，頭微微低垂看著地面，哪怕是周圍有陰涼的地方，他們也堅持在暴曬的陽光之下，好像穿著人衣裳的木偶。
祝明鳶稍微蹙了蹙眉，抬腳走進院子裡。
走近時觀察到，四名男子身上穿著顏色勻稱的靛藍色短打上衣，赭石色褲子，腳上踩著黑色厚底布鞋。兩個女孩綠色對襟衣裙，梳著雙丫髻，發間插了兩根老銀簪，足夠普通人家吃穿半年。
祝明鳶走過去，他們也無人抬頭。
「祝姑娘回來了。」松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祝明鳶回頭瞧見他一臉客氣的笑意，然後像沒瞧見那一排人似的，朝著謝長淵的房間徑直走去。
但他這一聲，驚醒了那排站著「睡覺」的人。
那些人齊刷刷地看向祝明鳶，區區六個人竟然比市集上所有的目光都讓人厭惡。
「你們是誰？」祝明鳶心裡已經有了大概，但還是要問出這一句。
其中一個綠衣女孩站出來行禮：「參見三小姐，奴婢等是丞相府派來接你的人。」
另一個女孩緊忙跑到祝明鳶屋子門口。朝著裡面出聲：「岑姑姑，三小姐回來了。」
祝明鳶心中一緊，緊接著就看到一位穿金帶銀的姑姑從她的房間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和她年紀相當的下人，
這位岑姑姑站在門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祝明鳶的從上到下，然後不滿地皺皺眉。
「三小姐，奴婢是夫人院子裡的老人了，我姓岑，您可以喚我一聲岑姑姑。」
她又轉身看祝明鳶住過的屋子，然後搖搖頭：「這裡實在太不像話，您是丞相府的小姐，應該有大家貴女的自覺，怎可同男子同處一個院子？」她抿了抿嘴角，本就薄的嘴唇更顯得刻薄，「這件事情奴婢會同夫人言明的。」
她的聲音似是被沙礫磨過，氣息又長，說話喜歡拖著聲音，聽著讓人直皺眉。
岑姑姑又轉身看她的屋子，挑剔地說：「奴婢知道三小姐自小無人教養，在回京華城的路上，奴婢會好好教導你規矩，絕不會讓……」
「姑姑……」小丫鬟小聲地開口打斷了她。
岑姑姑眼睛立刻立起來，回頭瞪著她：「誰許你打斷我說話的，掌嘴！」
「是……」
小丫鬟皺著臉朝著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然後委屈地指著前面：「姑姑，三小姐已經走了。」
只見祝明鳶方才站的地方已空無一人。向前看去，祝明鳶正朝著謝長淵的主屋而去了，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簡直豈有此理！」岑姑姑憤怒地追趕而去。
但祝明鳶已經到了謝長淵屋子門口，敲了敲他大開的房門：「大人，我是來取我的籃子的。」
而門口正對著的椅子上，謝長淵和另一素衣男子相對而坐，那人穿著藏青色棉衣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雙耳的布帽。
看他的穿著打扮，還沒有門口那群丞相府下人顯的富貴。
二人聞聲朝她望過來，祝明鳶無動於衷地笑了下：「我的籃子還在您這裡吧？」
不等謝長淵開口說話，他身旁客人先站起來：「原來這位就是祝三小姐，果然……非同一般。」
「你也是丞相府的人？」祝明鳶的語氣不大客氣，看他的眼神也並不溫和。
豈料那人笑出了聲，但嘴邊笑意並無溫度，他搖搖頭：「在下乃是新到任的縣令，姓安名瑞，實在和丞相府攀不上關係。若是唯一的那點交集的……」
他眼底利光一閃而過：「在下算是被丞相大人親手貶到此處當縣令的。」
祝明鳶微微一挑眉，兩人說話期間，岑姑姑已經趕到這裡，氣憤地開口：「三小姐，您實在太沒規……」
「那很好啊，再過半個月山上的杏花桃花就開了，若是再晚些大概就看不到了。」
祝明鳶無視身後岑姑姑，只是誠懇地對安瑞答道。
安瑞聞言一愣，然後打開手中摺扇，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不同凡響。」
「我的籃子呢？」
祝明鳶無意接受他人稱讚，只是看向謝長淵：「裡面還有很重要的東西，請謝大人不要私自扣下。」
在一旁的松青聽到，瞪大了眼睛：「你那裡還有什麼，兩根蠟燭一沓紙錢，還有一個丑到分不清貓狗兔子的畫。」
「這麼清楚啊，看來真是垂涎已久了。」
祝明鳶朝著松青伸手：「快給拿給我吧，那畫出自名家之手，不賣。」
「誰垂涎……」
「好了松青，快拿給她就是。」
「是。」
沒多久，松青取出了籃子，滿臉不情願地塞給祝明鳶。
門外的岑姑姑見自己被無視，氣得大聲說道：「謝大人，安大人，我家三小姐不能與男子共處一院，還請挑選一處最大的院子給我等安置休息。」
那次公堂審案並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其中細節，話傳話，人傳人，最後只剩下個結果——祝明鳶是丞相之女，龐縣令被撤了烏紗帽，齊家少爺重打八十大板。
萊陽縣兩個最有威望的人家都吃了虧，這祝明鳶的跋扈可見一斑，連帶著對祝丞相也生出唾棄之心。
原本祝明鳶就沒想解釋，聽說了這事，更是在驛站鼓掌叫好，恨不得在火上澆油讓大家罵得更熱烈些。
於是每每出門聽人議論，祝明鳶都格外開心，且專挑人多的地方走。
這樣大搖大擺地回了驛站，剛走到門口，瞧見停了四五架馬車。
而且形勢很怪異，一架停在陰影角落之下，剩下三架就大剌剌地擋在驛站大門之前。
祝明鳶繞過馬車，迎面走來驛站的僕役：「見過祝姑娘，咱們驛站來客人了，正在謝大人的院子裡。」
「哦？」
她滿懷好奇往謝長淵的院子走去，一路上也無人阻攔。
只是她剛站到門口，就退了半步。
有六個陌生人在她的屋子前站成一排，雙手疊在身前，頭微微低垂看著地面，哪怕是周圍有陰涼的地方，他們也堅持在暴曬的陽光之下，好像穿著人衣裳的木偶。
祝明鳶稍微蹙了蹙眉，抬腳走進院子裡。
走近時觀察到，四名男子身上穿著顏色勻稱的靛藍色短打上衣，赭石色褲子，腳上踩著黑色厚底布鞋。兩個女孩綠色對襟衣裙，梳著雙丫髻，發間插了兩根老銀簪，足夠普通人家吃穿半年。
祝明鳶走過去，他們也無人抬頭。
「祝姑娘回來了。」松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祝明鳶回頭瞧見他一臉客氣的笑意，然後像沒瞧見那一排人似的，朝著謝長淵的房間徑直走去。
但他這一聲，驚醒了那排站著「睡覺」的人。
那些人齊刷刷地看向祝明鳶，區區六個人竟然比市集上所有的目光都讓人厭惡。
「你們是誰？」祝明鳶心裡已經有了大概，但還是要問出這一句。
其中一個綠衣女孩站出來行禮：「參見三小姐，奴婢等是丞相府派來接你的人。」
另一個女孩緊忙跑到祝明鳶屋子門口。朝著裡面出聲：「岑姑姑，三小姐回來了。」
祝明鳶心中一緊，緊接著就看到一位穿金帶銀的姑姑從她的房間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和她年紀相當的下人，
這位岑姑姑站在門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祝明鳶的從上到下，然後不滿地皺皺眉。
「三小姐，奴婢是夫人院子裡的老人了，我姓岑，您可以喚我一聲岑姑姑。」
她又轉身看祝明鳶住過的屋子，然後搖搖頭：「這裡實在太不像話，您是丞相府的小姐，應該有大家貴女的自覺，怎可同男子同處一個院子？」她抿了抿嘴角，本就薄的嘴唇更顯得刻薄，「這件事情奴婢會同夫人言明的。」
她的聲音似是被沙礫磨過，氣息又長，說話喜歡拖著聲音，聽著讓人直皺眉。
岑姑姑又轉身看她的屋子，挑剔地說：「奴婢知道三小姐自小無人教養，在回京華城的路上，奴婢會好好教導你規矩，絕不會讓……」
「姑姑……」小丫鬟小聲地開口打斷了她。
岑姑姑眼睛立刻立起來，回頭瞪著她：「誰許你打斷我說話的，掌嘴！」
「是……」
小丫鬟皺著臉朝著自己臉上扇了兩巴掌，然後委屈地指著前面：「姑姑，三小姐已經走了。」
只見祝明鳶方才站的地方已空無一人。向前看去，祝明鳶正朝著謝長淵的主屋而去了，只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簡直豈有此理！」岑姑姑憤怒地追趕而去。
但祝明鳶已經到了謝長淵屋子門口，敲了敲他大開的房門：「大人，我是來取我的籃子的。」
而門口正對著的椅子上，謝長淵和另一素衣男子相對而坐，那人穿著藏青色棉衣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雙耳的布帽。
看他的穿著打扮，還沒有門口那群丞相府下人顯的富貴。
二人聞聲朝她望過來，祝明鳶無動於衷地笑了下：「我的籃子還在您這裡吧？」
不等謝長淵開口說話，他身旁客人先站起來：「原來這位就是祝三小姐，果然……非同一般。」
「你也是丞相府的人？」祝明鳶的語氣不大客氣，看他的眼神也並不溫和。
豈料那人笑出了聲，但嘴邊笑意並無溫度，他搖搖頭：「在下乃是新到任的縣令，姓安名瑞，實在和丞相府攀不上關係。若是唯一的那點交集的……」
他眼底利光一閃而過：「在下算是被丞相大人親手貶到此處當縣令的。」
祝明鳶微微一挑眉，兩人說話期間，岑姑姑已經趕到這裡，氣憤地開口：「三小姐，您實在太沒規……」
「那很好啊，再過半個月山上的杏花桃花就開了，若是再晚些大概就看不到了。」
祝明鳶無視身後岑姑姑，只是誠懇地對安瑞答道。
安瑞聞言一愣，然後打開手中摺扇，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不同凡響。」
「我的籃子呢？」
祝明鳶無意接受他人稱讚，只是看向謝長淵：「裡面還有很重要的東西，請謝大人不要私自扣下。」
在一旁的松青聽到，瞪大了眼睛：「你那裡還有什麼，兩根蠟燭一沓紙錢，還有一個丑到分不清貓狗兔子的畫。」
「這麼清楚啊，看來真是垂涎已久了。」
祝明鳶朝著松青伸手：「快給拿給我吧，那畫出自名家之手，不賣。」
「誰垂涎……」
「好了松青，快拿給她就是。」
「是。」
沒多久，松青取出了籃子，滿臉不情願地塞給祝明鳶。
門外的岑姑姑見自己被無視，氣得大聲說道：「謝大人，安大人，我家三小姐不能與男子共處一院，還請挑選一處最大的院子給我等安置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