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有千算（終）
天空中最後一絲光明被暮色吞噬。
鐵灰色的陰影占據了整片天空，平滑如鏡。
大地之上，戰鬥還沒有停歇。
赤色的青龍旗和黑色的朱雀旗混雜一處，滿眼皆是面目猙獰的屍體。
還沒有倒下的戰士們怒吼著揮舞手中的兵刃，一片片綻開的梨花中，更弱的一方如割麥子般倒下。
任誰都能看出，兩邊都已成強弩之末，只靠著一股意志在勉力支撐。
濃郁的血腥味沖得魏大同幾乎睜不開眼。
他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踮起腳尖眺望遠方，隱約看見那名銀甲將軍已沖至總帥鄧艾身前。
但對方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只將手中令旗一揮，身後凝聚的山嶽虛影轟然壓下，將銀甲將軍暫時鎮在原地。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彼此都動彈不得！
那位銀甲將軍挺拔的像一桿鐵鑄的長槍，握槍的手顫個不停，似乎隨時都要擺脫束縛！
魏大同是土生土長的蜀地人，一輩子沒見過大海，更不曾見過大浪。
但他覺得，今天的自己已然見識了。
眼前這些翻卷的旌旗在他充血的眼球里扭曲成浪頭，斷槍折戟的碰撞聲則迴蕩成拍岸驚濤。
魏軍的重甲步卒像是黑潮般一波波撞向寨牆，而漢軍的赤色陣線則如同即將被大潮淹沒的海岸線。
魏大同扯下頭上赤幘，胡亂抹了把臉，又向手心吐了口吐沫，自言自語道：
「格老子的，魏大同，瞄準了！」
「喀嚓。」
隨著沾著唾沫的十指舞動，弩臂絞盤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他調整望山刻度，對準了一千步以外的敵人。
光線有些昏暗，他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臉。
好在對方繫著獅蠻帶扣，那東西在暮色中泛著米粒大的銅光。
四征將軍，金章紫綬，武冠絳服！
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魏大同胸腔里憋足了一口氣，眼前的一切都好似與他無關，他的世界裡，只剩瞄準，裝填，調整，發射—
三尺六寸的箭矢被注入了部分罡氣，宛如一隻咆哮赤龍，在夜空中帶出悽厲嘯聲，流星般一閃而逝！
「是冷箭！」
由於五嶽鎮煞的庇護，他本不必閃避。
但這隻箭矢卻不普通，不僅射程極遠，其狀勢如野火燎原，顯然是附著了罡氣的——
罡能破煞！
鄧艾耳廓一動，身體下意識向旁躲避，但也就在他移動身體的剎那，面前那道白色的身影猛蹬地面，轉瞬欺至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噗嗤。」
利箭準確無誤打在鄧艾胸口，箭杆仍在嗡嗡顫動，餘力不消。
雖然這一擊未能對他造成傷害，卻已然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魏大同咧開乾裂的嘴唇，喉嚨里噴出一句怒吼：「龜兒子的，中了！勞資不是掃帚星！」
就像許許多多曾經來過的人們一樣，他們或許很普通，甚至沒有在青史上留下名諱，但就是他們的不懈努力，最終改變了歷史的進程。
白衣將軍身形閃爍，握槍、蓄力、出槍，在眨眼的功夫一氣呵成，長槍刺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嘯鳴—
鄧艾躲閃不及，被旋轉著的槍尖直接刺入胸膛，五臟六腑都在高速旋轉的煞氣中化為血水。
他重重摔在地上，鎧甲上儘是塵土。
驚呼聲像是退潮般自帥旗處漫開。
而那位白衣將軍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作一道殘影遁入人群。
鄧艾口中泛出血沫，深深吸了一口飽含煙塵的空氣，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為什麼，明明就差一點…
但他已然盡力。
後世會如何評價他？
志在功名的莽夫？
功虧一簣的豪雄？
他自然永遠都不會知道，在另一條世界線上，雖然他完成了滅蜀的蓋世功業，但最後仍是在囚車中孤獨的死去…
就連自己的家人都受到牽連，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人有千算，天只一算！
折戟沉沙蕭瑟處，壯志未竟總難酬！
禍不單行的是，就在此時，魏軍陣列的後方也掀起一陣遮天煙塵。
魏軍士卒驚恐地回過頭，望見一桿赤色大纛高高揚起，筆挺蒼勁的「廖」字刺破夜幕，分外扎眼。
漢軍士氣為之一振：「廖化將軍的援軍到了！」
主帥陣亡，敵人援軍又至，魏軍的陣列頃刻間陷入土崩瓦解的邊緣。
兵敗如山倒。
無數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忽遠忽近，好似隔著一層牛皮。
一生的軌跡走馬燈般從眼前閃過。
偷渡陰平成絕唱，星隕漢水泣孤忠！
鄧艾滿心寂然，緩緩闔上了雙眼。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恍如夢囈：
「鄧將軍，你想要千秋功業嗎？把一切都交給我罷。」
銅雀台，血池祭壇。
爆炸產生的劇烈衝擊幾乎掀翻一切，目力所及之處無不是屍骸，鮮血幾乎填滿了皴裂地面的每處縫隙，一腳踩上，啪嗒作響。
李硯平雙眼中滿是血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玉台。
玉台之上，那具無頭的屍身終於搖晃著站了起來。
它的胸膛中發出近乎野獸的嘶吼，身上的顏色也開始發生變化，從灰暗的死白色變得通紅如血。
隨著渾身血液好似被煮沸，那具身體飛速膨脹，變得有三個常人那麼大，空蕩蕩的脖頸上，一隻猙獰的狼頭緩緩凝聚。
李硯平意識到，此時此刻，這東西已不是羌人大巫，更不是什麼怪物，而是參狼血煞本身。
這怪物身高接近十尺，此時忽然抻直腰腹，纖長的雙臂幾乎能摸到地面，看起來就像一道扭曲的影子。
李硯平也不含糊，錚然一聲銳鳴，生冷的長刀已然出鞘。
而對方這副看起來無比笨重的身軀只稍微顫了一下，整個人便如炮彈般騰躍而起，直接向著他們砸了下來。
半空中，扭曲指爪撕開空氣，發出一陣陣尖銳嘯聲，好似一顆從天而降的巡航飛彈！
諸葛尚和曹羽直接被衝擊波撞得倒飛出去。
李硯平運起丹田內殘存的赤帝玄罡，雙腳只微微沉進對面。
五尺。
四尺。
三尺！
距離夠了！
李硯平算準時機突然暴起，蹬著血泊滑出三尺，附著冷艷鋸碧炎的刀刃在青磚上刮出火星。
「鐺！」
刀刃架住狼爪的剎那，李硯平右臂的鐵護腕直接爆開。
但他及時借著反震力旋身後撤，刀芒向上一斜，在怪物肋下挑開一道半尺長的豁口。
暗紅色血煞澎涌而出，旋即被陸華袖口湧出的嚴霜凍成冰渣。
這是他們先前對付秦將鐵僵的合擊之法，能有效杜絕對方自愈。
可這怪物顯然不是秦將鐵僵能比擬的。
它低吼一聲，傷口轉眼間爬滿蚯蚓狀的血絲，灰色的筋肉從體內湧出，竟比先前還要虬結三分。
李硯平心頭一沉，還欲再砍一刀，但怪物的膝撞已追著他後撤的軌跡轟來，李硯平擰腰翻過玉台殘骸，原本立足處的石磚瞬間炸成一灘齏粉。
這怪物不僅力量驚人，速度也快的離譜！
李硯平靴底剛觸到地面，狂猛腥風便裹著滿口利齒撲面而至。
好在諸葛尚將手中長刀擲出，旋轉的刀輪直接攪碎狼首虛影，釘入祭壇斑駁的牆壁，嗡嗡顫個不停。
一番幾無間隙的生死搏殺，讓李硯平心口砰砰直跳，他早已發動「望穿秋水」，卻看不到對方的任何信息。
趁著怪物凝聚頭顱的間隙，他瞥了眼不遠處的曹羽：「這東西有什麼弱點？」
曹羽從廢墟里一骨碌爬起來，拭去嘴角血跡，言簡意賅：「現在的這東西，只能以足量的天罡氣鎮壓。」
李硯平一皺眉：「你怎麼不早說？」
曹羽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啞著嗓子罵道：「他碼的…這東西被人動了手腳…他體內涌動的血煞…少說也有十萬人！」
李硯平神色一怔，看向曹羽的眼神變了又變，仿佛在說：十萬人？開什麼玩笑？
正言語間，一陣低低的笑聲響起。
李硯平本以為是幻覺，但他稍稍抬起頭，便在千瘡百孔的斷柱上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來人是一名耄耋老者，高瘦，挺拔，面容古拙堅毅，樣子就像是村口常見的老農，胸口的甲片碎裂，露出一個猙獰血洞。
尋常人若受了這樣的傷勢，照理說早該死了。
但在這樣的世界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李硯平隱隱猜到什麼，眼瞳深處寒芒一跳，這一次，「望穿秋水」沒有受到干擾。
姓名：周人傑（鄧艾）
道途：妖形
傳承：訛獸100%
專精：軍技77%/軍略84%
境界：七曜巔峰
特性（來自名將鄧艾）：『五嶽鎮煞』：地煞：五嶽鎮煞的擁有者，增強30%的兵刃和鈍擊防禦力，且不受彈道武器影響。
『強壯進軍』：進行攻擊時，有一定概率眩暈目標1秒。
『屍山血海』：直接或間接斬殺超過一千名敵人。舉手投足間皆有殺氣纏繞，有極大機率震懾對手。
如果沒猜錯，這個周人傑的傳承能力是複製或者奪舍。
李硯平沒空猜測對方傳承運行的原理，因為對方顯然來者不善。
果然，頂著鄧艾面孔的周人傑乾笑了兩聲，忽然開腔道：「新人，給你上一課吧？你知道羅浮行走為什麼死亡率那麼高嗎？」
不等李硯平回答，他便扯起嘴角，自顧自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一般來說，還是本土的東西比較厲害。」
最後一個「害」字的尾音還粘在舌尖，周人傑的身體便已不在原地，破空聲裹挾著沖天煞氣迎頭砸下。
另一邊，參狼血煞也長嚎一聲，腳下青磚盡碎，憑空躥起數丈，黑影一閃，腥風撲面！
轟隆—
碎石土瓦四濺，整座祭壇在中狂風亂卷重搖搖欲墜。
面對兩道絕不可能戰勝的強敵，李硯平卻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他袖袍一振，也亮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虎步關右！」
「夏侯將軍，助我！」
鐵灰色的陰影占據了整片天空，平滑如鏡。
大地之上，戰鬥還沒有停歇。
赤色的青龍旗和黑色的朱雀旗混雜一處，滿眼皆是面目猙獰的屍體。
還沒有倒下的戰士們怒吼著揮舞手中的兵刃，一片片綻開的梨花中，更弱的一方如割麥子般倒下。
任誰都能看出，兩邊都已成強弩之末，只靠著一股意志在勉力支撐。
濃郁的血腥味沖得魏大同幾乎睜不開眼。
他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踮起腳尖眺望遠方，隱約看見那名銀甲將軍已沖至總帥鄧艾身前。
但對方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只將手中令旗一揮，身後凝聚的山嶽虛影轟然壓下，將銀甲將軍暫時鎮在原地。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彼此都動彈不得！
那位銀甲將軍挺拔的像一桿鐵鑄的長槍，握槍的手顫個不停，似乎隨時都要擺脫束縛！
魏大同是土生土長的蜀地人，一輩子沒見過大海，更不曾見過大浪。
但他覺得，今天的自己已然見識了。
眼前這些翻卷的旌旗在他充血的眼球里扭曲成浪頭，斷槍折戟的碰撞聲則迴蕩成拍岸驚濤。
魏軍的重甲步卒像是黑潮般一波波撞向寨牆，而漢軍的赤色陣線則如同即將被大潮淹沒的海岸線。
魏大同扯下頭上赤幘，胡亂抹了把臉，又向手心吐了口吐沫，自言自語道：
「格老子的，魏大同，瞄準了！」
「喀嚓。」
隨著沾著唾沫的十指舞動，弩臂絞盤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他調整望山刻度，對準了一千步以外的敵人。
光線有些昏暗，他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臉。
好在對方繫著獅蠻帶扣，那東西在暮色中泛著米粒大的銅光。
四征將軍，金章紫綬，武冠絳服！
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魏大同胸腔里憋足了一口氣，眼前的一切都好似與他無關，他的世界裡，只剩瞄準，裝填，調整，發射—
三尺六寸的箭矢被注入了部分罡氣，宛如一隻咆哮赤龍，在夜空中帶出悽厲嘯聲，流星般一閃而逝！
「是冷箭！」
由於五嶽鎮煞的庇護，他本不必閃避。
但這隻箭矢卻不普通，不僅射程極遠，其狀勢如野火燎原，顯然是附著了罡氣的——
罡能破煞！
鄧艾耳廓一動，身體下意識向旁躲避，但也就在他移動身體的剎那，面前那道白色的身影猛蹬地面，轉瞬欺至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噗嗤。」
利箭準確無誤打在鄧艾胸口，箭杆仍在嗡嗡顫動，餘力不消。
雖然這一擊未能對他造成傷害，卻已然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魏大同咧開乾裂的嘴唇，喉嚨里噴出一句怒吼：「龜兒子的，中了！勞資不是掃帚星！」
就像許許多多曾經來過的人們一樣，他們或許很普通，甚至沒有在青史上留下名諱，但就是他們的不懈努力，最終改變了歷史的進程。
白衣將軍身形閃爍，握槍、蓄力、出槍，在眨眼的功夫一氣呵成，長槍刺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嘯鳴—
鄧艾躲閃不及，被旋轉著的槍尖直接刺入胸膛，五臟六腑都在高速旋轉的煞氣中化為血水。
他重重摔在地上，鎧甲上儘是塵土。
驚呼聲像是退潮般自帥旗處漫開。
而那位白衣將軍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作一道殘影遁入人群。
鄧艾口中泛出血沫，深深吸了一口飽含煙塵的空氣，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為什麼，明明就差一點…
但他已然盡力。
後世會如何評價他？
志在功名的莽夫？
功虧一簣的豪雄？
他自然永遠都不會知道，在另一條世界線上，雖然他完成了滅蜀的蓋世功業，但最後仍是在囚車中孤獨的死去…
就連自己的家人都受到牽連，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人有千算，天只一算！
折戟沉沙蕭瑟處，壯志未竟總難酬！
禍不單行的是，就在此時，魏軍陣列的後方也掀起一陣遮天煙塵。
魏軍士卒驚恐地回過頭，望見一桿赤色大纛高高揚起，筆挺蒼勁的「廖」字刺破夜幕，分外扎眼。
漢軍士氣為之一振：「廖化將軍的援軍到了！」
主帥陣亡，敵人援軍又至，魏軍的陣列頃刻間陷入土崩瓦解的邊緣。
兵敗如山倒。
無數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忽遠忽近，好似隔著一層牛皮。
一生的軌跡走馬燈般從眼前閃過。
偷渡陰平成絕唱，星隕漢水泣孤忠！
鄧艾滿心寂然，緩緩闔上了雙眼。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恍如夢囈：
「鄧將軍，你想要千秋功業嗎？把一切都交給我罷。」
銅雀台，血池祭壇。
爆炸產生的劇烈衝擊幾乎掀翻一切，目力所及之處無不是屍骸，鮮血幾乎填滿了皴裂地面的每處縫隙，一腳踩上，啪嗒作響。
李硯平雙眼中滿是血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玉台。
玉台之上，那具無頭的屍身終於搖晃著站了起來。
它的胸膛中發出近乎野獸的嘶吼，身上的顏色也開始發生變化，從灰暗的死白色變得通紅如血。
隨著渾身血液好似被煮沸，那具身體飛速膨脹，變得有三個常人那麼大，空蕩蕩的脖頸上，一隻猙獰的狼頭緩緩凝聚。
李硯平意識到，此時此刻，這東西已不是羌人大巫，更不是什麼怪物，而是參狼血煞本身。
這怪物身高接近十尺，此時忽然抻直腰腹，纖長的雙臂幾乎能摸到地面，看起來就像一道扭曲的影子。
李硯平也不含糊，錚然一聲銳鳴，生冷的長刀已然出鞘。
而對方這副看起來無比笨重的身軀只稍微顫了一下，整個人便如炮彈般騰躍而起，直接向著他們砸了下來。
半空中，扭曲指爪撕開空氣，發出一陣陣尖銳嘯聲，好似一顆從天而降的巡航飛彈！
諸葛尚和曹羽直接被衝擊波撞得倒飛出去。
李硯平運起丹田內殘存的赤帝玄罡，雙腳只微微沉進對面。
五尺。
四尺。
三尺！
距離夠了！
李硯平算準時機突然暴起，蹬著血泊滑出三尺，附著冷艷鋸碧炎的刀刃在青磚上刮出火星。
「鐺！」
刀刃架住狼爪的剎那，李硯平右臂的鐵護腕直接爆開。
但他及時借著反震力旋身後撤，刀芒向上一斜，在怪物肋下挑開一道半尺長的豁口。
暗紅色血煞澎涌而出，旋即被陸華袖口湧出的嚴霜凍成冰渣。
這是他們先前對付秦將鐵僵的合擊之法，能有效杜絕對方自愈。
可這怪物顯然不是秦將鐵僵能比擬的。
它低吼一聲，傷口轉眼間爬滿蚯蚓狀的血絲，灰色的筋肉從體內湧出，竟比先前還要虬結三分。
李硯平心頭一沉，還欲再砍一刀，但怪物的膝撞已追著他後撤的軌跡轟來，李硯平擰腰翻過玉台殘骸，原本立足處的石磚瞬間炸成一灘齏粉。
這怪物不僅力量驚人，速度也快的離譜！
李硯平靴底剛觸到地面，狂猛腥風便裹著滿口利齒撲面而至。
好在諸葛尚將手中長刀擲出，旋轉的刀輪直接攪碎狼首虛影，釘入祭壇斑駁的牆壁，嗡嗡顫個不停。
一番幾無間隙的生死搏殺，讓李硯平心口砰砰直跳，他早已發動「望穿秋水」，卻看不到對方的任何信息。
趁著怪物凝聚頭顱的間隙，他瞥了眼不遠處的曹羽：「這東西有什麼弱點？」
曹羽從廢墟里一骨碌爬起來，拭去嘴角血跡，言簡意賅：「現在的這東西，只能以足量的天罡氣鎮壓。」
李硯平一皺眉：「你怎麼不早說？」
曹羽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啞著嗓子罵道：「他碼的…這東西被人動了手腳…他體內涌動的血煞…少說也有十萬人！」
李硯平神色一怔，看向曹羽的眼神變了又變，仿佛在說：十萬人？開什麼玩笑？
正言語間，一陣低低的笑聲響起。
李硯平本以為是幻覺，但他稍稍抬起頭，便在千瘡百孔的斷柱上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來人是一名耄耋老者，高瘦，挺拔，面容古拙堅毅，樣子就像是村口常見的老農，胸口的甲片碎裂，露出一個猙獰血洞。
尋常人若受了這樣的傷勢，照理說早該死了。
但在這樣的世界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李硯平隱隱猜到什麼，眼瞳深處寒芒一跳，這一次，「望穿秋水」沒有受到干擾。
姓名：周人傑（鄧艾）
道途：妖形
傳承：訛獸100%
專精：軍技77%/軍略84%
境界：七曜巔峰
特性（來自名將鄧艾）：『五嶽鎮煞』：地煞：五嶽鎮煞的擁有者，增強30%的兵刃和鈍擊防禦力，且不受彈道武器影響。
『強壯進軍』：進行攻擊時，有一定概率眩暈目標1秒。
『屍山血海』：直接或間接斬殺超過一千名敵人。舉手投足間皆有殺氣纏繞，有極大機率震懾對手。
如果沒猜錯，這個周人傑的傳承能力是複製或者奪舍。
李硯平沒空猜測對方傳承運行的原理，因為對方顯然來者不善。
果然，頂著鄧艾面孔的周人傑乾笑了兩聲，忽然開腔道：「新人，給你上一課吧？你知道羅浮行走為什麼死亡率那麼高嗎？」
不等李硯平回答，他便扯起嘴角，自顧自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一般來說，還是本土的東西比較厲害。」
最後一個「害」字的尾音還粘在舌尖，周人傑的身體便已不在原地，破空聲裹挾著沖天煞氣迎頭砸下。
另一邊，參狼血煞也長嚎一聲，腳下青磚盡碎，憑空躥起數丈，黑影一閃，腥風撲面！
轟隆—
碎石土瓦四濺，整座祭壇在中狂風亂卷重搖搖欲墜。
面對兩道絕不可能戰勝的強敵，李硯平卻如雕塑般一動不動，他袖袍一振，也亮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虎步關右！」
「夏侯將軍，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