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如果說,方孝孺是自己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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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言誰是跳樑小丑?」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這道聲音顯得格外洪亮,帶有著英氣。

  來者。

  赫然是朱允熥和陳南賓。

  他們兩人準備今日來到觀星書院,然後讓那方孝孺來的,可沒想到他們還沒有去找方孝孺這個人,方孝孺自己卻送上門來了。

  並且。

  方孝孺還在這裡辯論上了,欺凌觀星書院的弟子們。

  朱允熥頓時覺得,這個方孝孺可能名氣確實挺大的,儒家造詣也不低,但人品也能有些過於差了。

  因為他方才聽到陳南賓說了,方孝孺已經和觀星書院的士子們,辯論過很多次了。

  都最終獲勝。

  這就代表著,觀星書院內是沒有人是這方孝孺的對手的。

  這種情況下。

  方孝孺還親自來到觀星書院內。

  不就是欺負人呢麼?

  有些過分了。

  「你是...」

  方孝孺見到朱允熥來了,臉色微頓,這人是誰?

  「混帳東西,見到我為何不跪?」

  「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還是藐視我天家皇威?」

  朱允熥這也是第一次拿出來了皇家的威嚴,來恐嚇其他人,因為方孝孺很明顯是在欺負他觀星書院的弟子。

  這就別怪他了。

  要知道,在大明朝,普通百姓見到皇子皇孫,是要跪拜的。

  這一切,還是因為皇爺爺朱元璋在洪武年間極力強化皇室權威,規定「皇子皇孫,皆天家貴胄」,皇孫地位僅次於皇帝和皇子、藩王,百姓見之必須行跪拜大禮,以示尊卑。

  《大明會典·禮部》也規定了:「凡遇親王、皇孫儀仗,軍民人等皆須避道跪伏。」

  別說禮仗了,就算是普通的皇孫出行,百姓也是必須要跪拜的,若不拜,則是不敬之罪。

  不過當然了,這僅僅是規定罷了,是朱元璋為了在文武百官面前加強皇室的威嚴,真正情況下是沒有哪個皇子皇孫,天天大搖大擺的出去,專門讓百姓去下跪的,也沒有人願意這麼做,朱元璋對於皇子皇孫的教育極其嚴格,通常情況下是不允許讓他們出門的。

  但,這並不妨礙,朱允熥拿出來這件事情,來震懾這方孝孺。

  先給你一個下馬威!

  方孝孺這個時候臉色頓時變了,讓他下跪?這人到底是誰?

  不過很快他就猜測出來了,此人和朱允炆年齡差不多,然後又來到了這觀星書院,剛見面就對他不是很友好,看來對方就是朱允熥啊。

  思索間,方孝孺心中很是憤懣,有些不喜,但最終也只能被迫的下跪,他是清楚大明朝的律法的,因為自己現在並未擔任任何官職,只是普通的百姓,按照律法還真的需要見到朱允熥下跪。

  方孝孺直接跪下,後面學堂中的諸多士子見狀,一個個臉色大變,他們也不知道見到三皇孫朱允熥殿下是需要跪拜的啊,那上次他們見到殿下,並沒有跪拜,這豈不是犯了大忌諱?

  他們剛準備要跪拜。

  朱允熥就揮了揮手。

  「你們就不用跪了。」

  說完,朱允熥就來到了學堂,正中心的位置,這個位置方才也就是方孝孺的,方孝孺用來舌戰群儒、滔滔不絕的地方。

  方孝孺這個時候已經起身了,他臉色又青又白,感覺自己遭受到了羞辱,朱允熥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就讓他一個人下跪,而其他人則不用行這種大禮?

  這未免,也太欺負人了吧?

  「方先生,請坐。」

  本來這次就是準備來教訓教訓這個方孝孺的,他在這裡正好。

  看看。

  誰對儒學理解的更深。

  他可太清楚,這程朱理學思想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其,幾乎害了整個大明朝。

  方孝孺臉色依舊很是不好看,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找了個座位坐下,這個時候,朱允熥的聲音響起了。

  「方才在外面,我倒是聽到了方先生高論,可謂是振聾發聵,於天理人性、禮法道統之辯,鞭辟入裡,令人嘆服。」


  「先生持守程朱正學,以『存天理,滅人慾』為圭臬,以『格致誠正』為路徑,欲復三代之治於當世,此心此志,日月可鑑。然,我倒是有一惑久縈於心,百思難解,望先生不吝賜教。」

  朱允熥現在說話忽然客氣了起來。

  方孝孺臉色頓了頓。

  莫非。

  這朱允熥要和他辯論?

  好好好。

  好啊好啊。

  他正愁著這個機會呢。

  他可是聽說,這三皇孫朱允熥殿下,可是把翰林學士劉三吾的兒子都給辯論贏了,而這觀星書院內的荀血弟子,也是朱允熥所組織起來的,那麼自己若是能把朱允熥給辯論勝了。

  那荀學體系,也就將在大明朝徹底消失了。

  同時。

  朱允炆殿下,還會特意的獎勵他。

  從此。

  自己在仕途的道路上,那才是真正的一帆風順。

  「好,殿下但講無妨,真理愈辯愈明。」

  方孝孺淡聲道。

  他這話也是有意思的。

  真理愈辯愈明。

  這話的意思就是,若是我們堂堂正正辯儒的話,我肯定能勝利。

  因為我的理,就是明的。

  而你朱允熥若是依靠自己皇家的威勢來辯儒獲勝的話,那就有些搞笑了。

  朱允熥自然是能聽出來方孝孺這番話的意思的,不過他卻並未多言什麼,而是道:

  「方先生所宗程朱之學,巍巍乎如泰山北斗,為萬世開太平立下宏規。其『理一分殊』,『性即理』之說,確為道德立極。然晚生所惑者,在於『知』與『行』、『理』與『勢』之間,那一道看似可渡、實則深不可測的鴻溝!」

  聞言。

  全場陷入到寂靜之中。

  方孝孺更是眉頭微蹙。

  僅僅是這一番話。

  他就知道,這朱允熥是有點能耐的。

  這番話說的太厲害了,直接切入要害。

  思索間。

  方孝孺道:

  「鴻溝?君子修身明理,知行本應合一。理在勢先,勢必屈從於理。何來鴻溝?」

  朱允熥聞言。

  隨即微微搖頭。

  他語氣帶著沉重的現實感:

  「你這話就有些意思了,程朱之學,立論太高,持論過峻。其『天理』至高至純,纖塵不染;其『人慾』則幾同洪水猛獸,務求滅絕。此等境界,非聖賢不能至也。試問先生,自程朱之學倡行百餘年,上至廟堂公卿,下至鄉野士子,果有幾人能臻此『純乎天理』之境?絕大多數人,不過徘徊於『知得』卻『行不得』,『心嚮往之』卻『力不能逮』的困境之中!」

  說立論?

  方孝孺目光忽然冷了些。

  既然這樣的話。

  那我可就有話要說了啊。

  方孝孺隨即正色起來。

  變得頗有些大義凜然道:

  「呵呵呵,正因其難,方顯君子修身之要!正因其峻,方顯天理昭昭!若因難而廢,因峻而弛,則人慾橫流,世道淪喪矣!此正是吾輩砥礪前行之所在!」

  「方先生所言,是志士仁人之風骨,晚生敬佩!然,治國平天下,非僅靠一二君子之砥礪所能成!先生之學,為士人立下極高之道德標尺,此標尺本身無錯。錯在何處?錯在將此聖賢方能企及之標準,視為普世可行之法則;錯在將個體修身之極致追求,等同於治理天下之唯一良方!」

  「荀卿有言:『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則不能無求。』此非為『性惡』辯護,實乃洞悉人性之複雜幽微!天下億兆黎民,非人人皆可為顏淵、為曾參!他們有口腹之慾,有生存之憂,有功名之念,有家族之累。先生之學,要求他們『存天理,滅人慾』,視基本生存發展之需求為『人慾』之惡,此豈非強以聖賢之尺,丈量凡俗之軀?其結果如何?」

  朱允熥靜靜的注視著方孝孺,目光灼灼。

  他今天。

  就要看看。


  這方孝孺到底有何能耐。

  自己今日若是能辯的勝了這方孝孺,看方孝孺以後這大儒的名氣何在!

  他不容方孝孺打斷:

  再度道:

  「其結果,無非三種:

  「偽善橫行,口誦天理,心懷私慾,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功名利祿。此輩最為可鄙,反噬道德根基!

  」力竭而頹,真心向學,卻感標準過高,如負千鈞,終因力不能逮而灰心喪志,或流於空談,或遁入虛無。

  「激烈反動,視天理為枷鎖,斥道德為虛偽,索性放浪形骸,全憑私慾行事,反成世道之害!」

  朱允熥的聲音忽然轉沉:

  「程朱之學立意之高,如懸孤月於中天,清輝朗照,令人神往。然其懸置過高,則普照不足;標準過純,則落地成空!它將『人慾』置於『天理』的絕對對立面,要求徹底滅絕,此乃斷絕了凡人向上攀登之階梯,堵塞了道德教化落地生根之土壤!試問,一個要求人人皆為聖賢方能治理的學說,如何能真正有效地治理一個由凡人組成的世界?其理想之崇高,與其現實之無力,豈非先生學說最大的悖論與鴻溝?」

  當說到這種地步。

  方孝孺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甚至身體微微發抖了起來。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的臉色微變。

  對方的分析,直指理學實踐困境的核心!

  也就是說。

  對方所說的,全部都是真話。

  這如何反駁?

  但。

  他絕對不容許自己就這麼敗了。

  思索間,方孝孺忽然臉色發紅起來。

  「荒謬!教化之功,正在於變化氣質!三代之治,風俗淳美,豈是虛言?若依你言,豈非放任人慾,同於禽獸?」

  聽方孝孺這般說。

  朱允熥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方孝孺怎麼感覺有些急了呢?

  他被自己給說怕了。

  這番話中,明顯出現了漏洞。

  這漏洞,很顯然就是「變化氣質」和「三代之治」。

  隨即,他立刻道:

  「變化氣質?變化需有次第,需有階梯!荀卿重『師法之化,禮義之道』,強調『化性起偽』,正是看到引導和規範的必要性,而非一蹴而就的滅絕!他正視人之有欲,故主張『養人之欲,給人之求』,在滿足基本需求的基礎上,『使欲必不窮乎物,物必不屈於欲』,再以禮法引導節制,使之合於中道。此乃承認現實,疏導規範,而非懸置理想,強求滅絕!」

  「至於三代之治,先生,那更多是寄託理想的『應然』圖景,而非完全真實的『實然』歷史!若三代果如聖賢所述般完美無瑕,何來桀紂之暴?後世君王,亦多有效法三代之心,然結果如何?王莽依《周禮》改制,身死國滅!王安石行《周官》新法,謗滿天下!問題不在於三代理想本身,而在於將理想化的『應然』圖景,直接、僵硬地套用於複雜多變的『實然』現實!程朱之學為君王士大夫描繪了一幅『存理滅欲』的聖王圖景,卻未曾提供一條切實可行、符合世情人性的治理路徑,此非空談誤國而何?」

  隨著朱允熥這番話說完。

  全場頓時寂靜了起來。

  方孝孺不禁陷入沉默。

  他緊抿嘴唇,眼神中不再是絕對的自信,而是出現了深刻的思索、震動,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朱允熥的話,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精準地切開了程朱理學在理想與現實、道德高標與政治實踐之間那道難以彌合的傷口。

  他引以為傲的『正學』,其內在的緊張和可能的實踐困境,被赤裸裸地揭示出來。

  看著方孝孺這般樣子,朱允熥倒是忽然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那就是。

  或許這方孝孺,對於他而言,有著一定的用處呢?

  怎麼說呢。

  從頭發展荀學,這不禁難度很大,效率更是緩慢。

  那若是把有名氣的大儒,讓他改變自己的信仰,讓其成為推崇荀子的人呢?


  這效果,立刻就不一樣了!

  葉煊想了想,基本上確定,這對於自己是很有利的。

  因為目前,方孝孺的地位確實不同凡響。

  其是洪武朝冉冉升起的程朱理學精神領袖,是宋濂的高徒,被視為理學正統的接班人,在士林和民間擁有巨大聲望和道德感召力,同時,接下來他也將是朱允炆集團,也就是文官和理學集團的核心象徵。

  而他所想的策略,就是利用荀學,這種強調現實、功利、法度、人性複雜的思想作為理論武器,挑戰並試圖瓦解朱允炆背後的程朱理學。程朱理學強調道德理想、天理人慾、性善、法先王,這就代表著其和荀學是徹底對立的,他的目的就是所構建的意識形態堡壘和政治合法性基礎。

  荀學成為他爭取務實派、法家背景官員及對理學空疏不滿者的旗幟。

  而皇爺爺朱元璋又是什麼態度呢?

  朱元璋雖尊崇理學,把他定為官學,但其治國手段中,很明顯更重典、特務、集權,這無不更近法家和荀學實用主義。

  所以說,他若是能發展起來荀學,確實能擊潰程朱理學思想。

  同時,若是方孝孺真的轉過來投靠他的話,那對朱允炆集團的毀滅性打擊太大了。

  方孝孺的倒戈,無異於理學陣營的核爆。

  其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政治力量,這會讓朱允炆集團瞬間陷入信仰和道義危機,士氣崩潰,核心堡壘從內部被攻破。

  這其中,對朱允炆威脅性最大的,也就是合法性危機,朱允炆最大的倚仗之一是其作為「理學正統」繼承人的身份,因為他仁孝、符合天理,而方孝孺作為理學宗師倒向支持朱允熥的荀學,會嚴重削弱朱允炆的意識形態合法性,甚至被解讀為天理不再眷顧朱允炆。

  同時也將會造成朱允炆陣營的一定瓦解,大批依附於朱允炆的理學官僚和士子會感到迷茫、背叛,部分人可能動搖甚至轉投朱允熥陣營,導致朱允炆勢力急劇萎縮。

  反過來。

  這對朱允炆是危機的同時,也在加強著自己的能量,別看方孝孺不過是一個人罷了,可若是方孝孺從此跟隨自己,那對他朱允熥的助力當真是太大了。

  他推崇的荀學,得到了當世最具聲望的理學宗師的背書!

  這極大地提升了荀學的「正統性」和「可接受性」,掃除了其「非主流」、「功利」的負面標籤。

  而他朱允熥的奪嫡理論,將瞬間升級為「聖人之道」。

  再加上,方孝孺還有著吸納人才的作用,方孝孺的巨大聲望和號召力,會吸引大批原本猶豫或中立的士人、務實派官員加入他的陣營,方孝孺這將成為他手中最耀眼的「招牌」。

  也能夠瓦解對手,方孝孺的倒戈,就是對朱允炆集團最有效的瓦解武器,堪稱事半功倍!

  而朱允熥最看重的,就是方孝孺個人力量,所帶來的思想界的劇烈震盪與重組:

  因為方孝孺這個人名氣太大了,那麼他的倒戈就會出現理學信仰危機,想像一下,連方孝孺都『叛變』了,程朱理學的絕對真理性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普遍質疑,士林將陷入巨大的思想混亂和爭論,理學內部可能出現分裂。

  比如頑固派和反思派。

  朱允熥想到這裡,就忍不住想笑,這樣下去的話,朱允炆到時候自己背後的文官集團,自己可能就要內亂起來了。

  荀學地位也會飆升,它從被壓抑的邊緣學說,一躍成為能與理學分庭抗禮甚至占據上風的顯學。

  其重現實、重事功、重法度、正視人性的主張會獲得空前關注和實踐空間。

  整個思想界會向更加務實、關注現實政治效能的方向傾斜,空談性理的風氣會受到猛烈衝擊,法家、兵家、經濟之學等實用學科地位也會相應提高。

  最終,程朱理學聖學標準將會徹底動搖,方孝孺的轉向會引發天下所有士子對什麼是真正的聖人之道的根本性反思。

  是否只有程朱理學才是唯一真理?

  荀學是否也是通向治世的一條路徑?

  在葉煊看來。

  方孝孺這個人,立刻就變得不討厭了。

  反而,是一個大寶貝。

  不行。

  必須想辦法,把方孝孺這個人,弄過來。


  心中思索到這裡後。

  朱允熥態度隨之也就轉變了。

  語氣也發生了變化。

  他的語氣轉為懇切。

  「方先生,我朱允熥絕非否定天理之尊、道德之貴!更非鼓吹放縱人慾!我所憂者,在於學說的『可行性』!一種無法在現實中有效落地的道德理想,無論多麼崇高,終將淪為空中樓閣、鏡花水月,甚至因其『知行分裂』而滋生偽善,反噬道德本身!治國平天下,需要承認人性的複雜與現實的土壤,需要在理想的光照下,找到一條『次善』的、切實可行的路徑。如荀卿所言『明分使群』,如管子所行『倉廩實而知禮節』,如後世所倡『經世致用』,皆是試圖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架設橋樑。先生之學如皓月當空,指引方向;然欲渡眾生過河,尚需那腳踏實地、連接兩岸的舟楫與津梁!晚生愚見,先生一味強調『滅欲』之高標,而忽視了搭建此『津梁』之迫切,此恐非社稷蒼生之福!」

  方孝孺久久無言。

  他現在的心情太難受了。

  他無法立即駁倒朱允熥對理學實踐困境的深刻剖析。

  因為。

  朱允熥所說的這番話。

  那可是每一句,都沒有徹底否定理學的道德價值。

  朱允熥僅僅是在尖銳指出程朱理學在政治操作層面的巨大難題,也就是理想與現實的鴻溝、聖賢標準與凡人實踐的矛盾、高懸的「應然」與複雜的「實然」之間的脫節。

  這場辯論,他已經敗了。

  而對方的最後一番後,也不在於徹底推翻程朱理學,而在在和他講道理。

  朱允熥並沒有對他窮追猛打,而是和他明確的講清楚了,為何程朱理學不應該被推崇。

  這一刻。

  確實讓他方孝孺,不得不直面其學說內在的、難以解決的實踐悖論,並為之語塞。

  那麼。

  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辯論程朱理學?

  是繼續推崇?

  還是...

  一時之間,方孝孺仿佛感覺自己整個世界觀都坍塌了,他仿佛整個人都傻掉了,就這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周圍的士子,都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思想震撼之中,他們心緒非常不平靜,對朱允熥的這一番番話,感到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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