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系統發布獎勵，意味著龍葵鹼中毒的患者已經脫離危險，或許是肯定比感謝更難獲得，這次居然又有了柳葉值。
早前，李西北還不知道柳葉值的好處。
但是自從發現模擬手術空間的便捷之後，兌換操作時間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毫不誇張的說，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李西北就能將自己的操作技術練到更高水準。
這份誘惑力，空前巨大。
悄無聲息的領取完系統獎勵，李西北準備起身去值班室研究一下急診中毒學。
如果自己對毒理學了解得更多一些，可能今天這個患者就能診斷治療得更早一些。
剛走出醫生辦公室，他就遇到了正要回二線值班室的王海。
王海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對這小子今晚主動加班的事情顯然已經知曉：「聽說你接診了個龍葵鹼中毒的患者？」
李西北點頭表示肯定：「患者情況基本穩定了。」
王海拍了拍李西北的肩膀，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不錯嘛。我以為你小子只是手術做得好，沒想到看病也有一手。潛力很大嘛！」
李西北只是笑笑道：「急診科醫生嘛，自然應該什麼都會些。」
說完主動跟著王海往前走。
態度一天比一天好了不是？
王海覺得眼前這小伙越發順眼，便忍不住回憶起從前：「你別謙虛，這種病現在不常見了，能診斷出來不容易。我年輕的時候，這種病很多見！基本上一個星期能有4-5台洗胃的，那時候哪有什麼洗胃機？
就是催吐，然後直接下胃管抽吸。」
二線值班室里，王海忍不住點燃一根煙，
吸了兩口，才自顧自的慢慢道：
「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中毒麼？還不是一個字一一窮！
那個年代，一個馬鈴薯能吃三頓，發芽了也捨不得扔，帶著皮繼續吃，能吃上肉的都是人上人，我還清楚的記得有一天，整個學校三十多個人連老師帶學生，全都吃馬鈴薯中毒了。
一問病史，好傢夥！一天三頓，頓頓吃帶皮的發芽馬鈴薯，早上炒絲，中午燉塊，晚上炒片。」
提起那個年代，王海臉上的滄桑感也不由加重幾分：「那次中毒事件，最後也只有校長倖免於難，至於他為什麼沒有中毒，你猜是什麼原因？」
李西北笑了笑，幾乎不假思索的答道：「因為校長吃的是肉？」
王海露出笑容，臉上的皺紋更多了。
「對嘍！」
他又猛吸兩口，才將抽了半截的煙掐滅，放回煙盒子裡，這是王海二十多年來的習慣，一直沒能改掉。
都知道抽菸有害健康。
甚至這條標語都被印在煙盒子上面了。
但許多人依然無法戒除。
而且每年因為吸菸相關疾病猝死的病人數量居高不下，其中卻又以外科醫生居多，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
試想一下。
本身菸癮不大的人，隔三差五面臨著加班熬夜。
誰能戒得掉這一口？
「聽說你今天又做了兩台闌尾炎，一起去看看？」吸完煙，王海將兩隻手背在身後，恢復了急診外科主任的氣度。
「好。」
李西北只是徑直跟在王海身後....
醫院住院部這個點仍不安靜，小護士陸陸續續的奔走換藥，偶爾還有別的科室送過來的病人。
王海和李西北走到床旁，病人還沒有休息，正躺在床上玩手機，看見兩位醫生過來，表情還有點緊張。
李西北主動走上前介紹患者信息。
第一個患者叫葉輝，是個中年男人。
一開始是由於同事講的笑話，笑著笑著把肚子給笑疼了，起初以為沒啥事，可後來卻發現不笑也開始疼了，覺得不對勁才來的醫院。
今天下午在急診科行了闌尾切除術。
王海聽到患者病因忍不住哈哈一笑，問道：「什麼笑話，能笑出闌尾炎來，我聽聽！」
葉輝有些難為情：「再說我怕把傷口再笑炸開。」
王海一聽也不勉強，半開玩笑的道：「那你可要小心，住院期間不要再讓你的同事來看你。」
葉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也是嘿嘿一笑。
幾句寒暄打破病人緊張的心情，王海準備揭開敷料查看一下切口情況，同時做一下腹部觸診。
敷料一揭開，王海頓時傻眼！
這哪是切口，只有淡淡的一條線，就算是內行人不仔細看還看不到呢，而且切口很小，甚至可以和腔鏡相媲美了。
這小子還藏了這一手？
葉輝一看老醫生在自己的刀口上觀望良久，他有些慌！
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他這一看才發現，刀口在哪？
完全看不見！
葉輝不由得心裡一驚！
這醫生不會開錯刀，或者根本沒做手術吧。
「醫生，我......這沒事吧？」
葉輝的聲音有些吞吐。
王海聽到病人的話，頓時反應過來，趕忙道：「你看，這是你的刀口，李醫生給你縫得是真好，我這歲數大，有些老花眼，看不太清楚。」
葉輝鬆了口氣，趕忙致謝。
「謝謝兩位醫生，這不說我還以為是上面掉了根頭髮呢。」
王海對著病人擺擺手道：「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們外科醫生嚴格遵循無菌原則，在傷口周圍你是一根頭髮絲都看不到的。」
葉輝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西北將葉輝的敷料重新覆蓋好，再交代一下術後注意事項，才跟著王海看另一床的闌尾病人。
一刻鐘後，病人看完。
王海在走廊上就和李西北聊了起來。
王海看李西北的眼光就像是在石頭堆里發現一顆珍珠，眼裡閃著異樣的光亮：「小李我沒看錯的話，你做的是小切口闌尾手術吧。」
李西北點頭。
王海習慣性擼了擼白大褂的衣袖問道：「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看了些文獻，自己再做了一些總結。」
李西北如實回答。
「研究很久了吧。」王海繼續問道。
「就在這幾天。」
李西北的回答很平淡。
聽到這個回答王海說不上驚訝，不過確實有些出乎王海的預料。
自從上次李西北提起這事，其實他也特地關注了小切口闌尾切除術，如果可以，王海還想把它推廣到基層。
不過再轉念一想。
這個念頭又被他按捺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啊，畢竟小切口適應症太窄。
換句話說，就是性價比太低，
與其花一些時間改正自己做傳統闌尾的習慣，還不如多研究研究自己的胃大部切除該如何改進手術做到如王海這樣的地步，已經形成一套屬於自己的手術技巧，要是非要打分的話，恐怕也是無限接近於S的水平，甚至有些時候，超水平發揮可能會突破到S，但絕大多數時候水平都在A+左右波動。
這種境界的人對手術有自己獨到的理解。
但正是這些獨到的理解，限制了他們進一步的發展。
這個時候想要突破講究的機緣，可能是一篇文章的靈感，可能是一位大拿的點撥，當然也有可能是主刀完某一台手術後突然靈光一閃。
王海已經停留在這個境界好多年。
自然明白突破的不易。
可眼前的李西北居然能將所學知識融會貫通，為自己所用，而且學得很快，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的天賦。
這可是大才啊！
看著李西北的模樣，王海是越看越喜歡，
聰明，謙虛，勤奮，好學。
甚至想要收他為徒。
王海知道以李西北展現出來的天賦，用不了幾年李西北可能就要將自己超越。
就算是這樣，王海也不會後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本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他能做的也許就是為李西北做入門的指引，陪伴他成長，至於他能成長到哪個地步，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不過說到收徒這件事，王海一時間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也許是時機未到吧。
「咱們再去看看龍葵鹼中毒的患者。」王海沉思良久，才道。
李西北擺了個請的姿勢：「這邊。」
王海進到病房愣了一下。
這麼重的病人，居然沒有家屬陪護。
王海有些納悶：「家屬呢？」
「病人是我在回急診的路上碰到的，看著病情很急我就先搶救了，家屬剛來在辦公室簽字。」
說完這句話，李西北自己也發現了漏洞，
在現有的醫療環境下，在沒有家屬的條件下執行搶救，且事先沒有採取任何自我保護的手段，
對任何一個醫生來說都是很危險的。
王海似乎察覺到李西北情緒的變化，輕輕拍了拍李西北的肩膀，將李西北帶出病房，來到走廊的盡頭。
看向窗外的遠方，王海意味深長的道：
「你這樣做其實也沒有錯。我剛從醫那幾年也向你一樣，病人的生命健康受到威脅，總是奮不顧身的沖在第一位，後來有些事情經歷得多了，才知道保護好自己同樣重要，也只有這樣才能救更多值得救的人。」
王海猶豫了一下，又從盒子裡抽出那根剩下半截的煙，點燃：
「你們這些小年輕在臨床一線奮戰，總有人要成為你們的後盾，有什麼就放手去做，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記得你還有我這樣一個上級醫生。」
王海說這些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句話，那是他老師當年跟他說的口頭禪。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自己已經老了，不能在臨床一線衝鋒陷陣，
卻可以成為重要的後備保障，讓年輕一代沒有後顧之憂，自己沒有實現的願望，可以讓年輕一輩的人去實現。
如今再回頭看看，王海也有些感同身受了。
他的話不算多，卻句句珠璣，字字入心，李西北讀懂了王海對自己的期盼：「老師，我明白了！」
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兩顆心坦誠相見，
走廊的盡頭，兩個身影，一老一小，一高一矮，互相映襯著，拉出長長的身影，刺破黑夜的籠罩。
凌晨兩點半。
救護車鳴笛聲急促，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離城市醫院的急診科大門前，急診科一樓搶救室內，
李西北和一眾醫護嚴陣以待。
接急救車的電話通知，救護車院前急救接了兩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老太太，一個外傷，一個昏迷。
病人還有三十秒到達戰場。
隨著救護車的鳴笛聲停止，急診搶救室的大門打開。
兩個中年男人扶著滿臉是血的老太太下車，一個老大爺躺在推車上，救護車司機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推著推車。
宋時飛指揮眾人將老太太放在輪椅上推入急診科。
初步判斷老太太的症狀不重，只是左側眉弓挫裂傷，因為臉上凝固的血液沒有擦拭乾淨，顯得有些獰可怖，而推車上的老大爺看著已經是不省人事，呼之不應，
老大爺身上裹著床單，被五花大綁，沒法查體！
李西北趕緊指示幾個護士趕緊解開老大爺身上的繩子，好做進一步檢查。
中年男人見狀急忙阻止：「醫生，使不得啊！我爸好像發瘋了，解開了一會大家管不住。」
李西北瞬間皺起了眉頭。
他注意到中年男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老大爺的身體隱隱一抽，
「沒事我們有辦法，先解開吧。」
李西北對著護士們使了使眼色示意沒事。
跟車的幾個護士手忙腳亂的給老大爺鬆綁，這架勢要說成是五花大綁也不為過的。
解開繩子，把老大爺拾上平床。
李西北開始查體：
「呼之不應！」
雙側瞳孔對光反射正常，肌力肌張力不能配合，重點是查體過程中李西北發現老大爺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簡單說說怎麼回事吧。」
查體完畢，李西北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老兩口都沒太大問題，最大的問題應該還是家庭矛盾。
中年男人穿著中規中矩，滿面愁容，急切的道：「醫生，我爸他沒事吧。我們當時看他行為有些反常，就直接把他綁起來了，沒想到後來他就暈過去了！是不是我們做得不對啊。」
說著，中年男人懊悔地右手握拳砸向左掌。
第一次上夜班，李西北這會困的要命，耐著性子寬慰道：
「你不用太過擔心，他現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先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說。」
系統發布獎勵，意味著龍葵鹼中毒的患者已經脫離危險，或許是肯定比感謝更難獲得，這次居然又有了柳葉值。
早前，李西北還不知道柳葉值的好處。
但是自從發現模擬手術空間的便捷之後，兌換操作時間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毫不誇張的說，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李西北就能將自己的操作技術練到更高水準。
這份誘惑力，空前巨大。
悄無聲息的領取完系統獎勵，李西北準備起身去值班室研究一下急診中毒學。
如果自己對毒理學了解得更多一些，可能今天這個患者就能診斷治療得更早一些。
剛走出醫生辦公室，他就遇到了正要回二線值班室的王海。
王海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對這小子今晚主動加班的事情顯然已經知曉：「聽說你接診了個龍葵鹼中毒的患者？」
李西北點頭表示肯定：「患者情況基本穩定了。」
王海拍了拍李西北的肩膀，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不錯嘛。我以為你小子只是手術做得好，沒想到看病也有一手。潛力很大嘛！」
李西北只是笑笑道：「急診科醫生嘛，自然應該什麼都會些。」
說完主動跟著王海往前走。
態度一天比一天好了不是？
王海覺得眼前這小伙越發順眼，便忍不住回憶起從前：「你別謙虛，這種病現在不常見了，能診斷出來不容易。我年輕的時候，這種病很多見！基本上一個星期能有4-5台洗胃的，那時候哪有什麼洗胃機？
就是催吐，然後直接下胃管抽吸。」
二線值班室里，王海忍不住點燃一根煙，
吸了兩口，才自顧自的慢慢道：
「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中毒麼？還不是一個字一一窮！
那個年代，一個馬鈴薯能吃三頓，發芽了也捨不得扔，帶著皮繼續吃，能吃上肉的都是人上人，我還清楚的記得有一天，整個學校三十多個人連老師帶學生，全都吃馬鈴薯中毒了。
一問病史，好傢夥！一天三頓，頓頓吃帶皮的發芽馬鈴薯，早上炒絲，中午燉塊，晚上炒片。」
提起那個年代，王海臉上的滄桑感也不由加重幾分：「那次中毒事件，最後也只有校長倖免於難，至於他為什麼沒有中毒，你猜是什麼原因？」
李西北笑了笑，幾乎不假思索的答道：「因為校長吃的是肉？」
王海露出笑容，臉上的皺紋更多了。
「對嘍！」
他又猛吸兩口，才將抽了半截的煙掐滅，放回煙盒子裡，這是王海二十多年來的習慣，一直沒能改掉。
都知道抽菸有害健康。
甚至這條標語都被印在煙盒子上面了。
但許多人依然無法戒除。
而且每年因為吸菸相關疾病猝死的病人數量居高不下，其中卻又以外科醫生居多，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
試想一下。
本身菸癮不大的人，隔三差五面臨著加班熬夜。
誰能戒得掉這一口？
「聽說你今天又做了兩台闌尾炎，一起去看看？」吸完煙，王海將兩隻手背在身後，恢復了急診外科主任的氣度。
「好。」
李西北只是徑直跟在王海身後....
醫院住院部這個點仍不安靜，小護士陸陸續續的奔走換藥，偶爾還有別的科室送過來的病人。
王海和李西北走到床旁，病人還沒有休息，正躺在床上玩手機，看見兩位醫生過來，表情還有點緊張。
李西北主動走上前介紹患者信息。
第一個患者叫葉輝，是個中年男人。
一開始是由於同事講的笑話，笑著笑著把肚子給笑疼了，起初以為沒啥事，可後來卻發現不笑也開始疼了，覺得不對勁才來的醫院。
今天下午在急診科行了闌尾切除術。
王海聽到患者病因忍不住哈哈一笑，問道：「什麼笑話，能笑出闌尾炎來，我聽聽！」
葉輝有些難為情：「再說我怕把傷口再笑炸開。」
王海一聽也不勉強，半開玩笑的道：「那你可要小心，住院期間不要再讓你的同事來看你。」
葉輝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也是嘿嘿一笑。
幾句寒暄打破病人緊張的心情，王海準備揭開敷料查看一下切口情況，同時做一下腹部觸診。
敷料一揭開，王海頓時傻眼！
這哪是切口，只有淡淡的一條線，就算是內行人不仔細看還看不到呢，而且切口很小，甚至可以和腔鏡相媲美了。
這小子還藏了這一手？
葉輝一看老醫生在自己的刀口上觀望良久，他有些慌！
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他這一看才發現，刀口在哪？
完全看不見！
葉輝不由得心裡一驚！
這醫生不會開錯刀，或者根本沒做手術吧。
「醫生，我......這沒事吧？」
葉輝的聲音有些吞吐。
王海聽到病人的話，頓時反應過來，趕忙道：「你看，這是你的刀口，李醫生給你縫得是真好，我這歲數大，有些老花眼，看不太清楚。」
葉輝鬆了口氣，趕忙致謝。
「謝謝兩位醫生，這不說我還以為是上面掉了根頭髮呢。」
王海對著病人擺擺手道：「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們外科醫生嚴格遵循無菌原則，在傷口周圍你是一根頭髮絲都看不到的。」
葉輝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西北將葉輝的敷料重新覆蓋好，再交代一下術後注意事項，才跟著王海看另一床的闌尾病人。
一刻鐘後，病人看完。
王海在走廊上就和李西北聊了起來。
王海看李西北的眼光就像是在石頭堆里發現一顆珍珠，眼裡閃著異樣的光亮：「小李我沒看錯的話，你做的是小切口闌尾手術吧。」
李西北點頭。
王海習慣性擼了擼白大褂的衣袖問道：「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看了些文獻，自己再做了一些總結。」
李西北如實回答。
「研究很久了吧。」王海繼續問道。
「就在這幾天。」
李西北的回答很平淡。
聽到這個回答王海說不上驚訝，不過確實有些出乎王海的預料。
自從上次李西北提起這事，其實他也特地關注了小切口闌尾切除術，如果可以，王海還想把它推廣到基層。
不過再轉念一想。
這個念頭又被他按捺了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啊，畢竟小切口適應症太窄。
換句話說，就是性價比太低，
與其花一些時間改正自己做傳統闌尾的習慣，還不如多研究研究自己的胃大部切除該如何改進手術做到如王海這樣的地步，已經形成一套屬於自己的手術技巧，要是非要打分的話，恐怕也是無限接近於S的水平，甚至有些時候，超水平發揮可能會突破到S，但絕大多數時候水平都在A+左右波動。
這種境界的人對手術有自己獨到的理解。
但正是這些獨到的理解，限制了他們進一步的發展。
這個時候想要突破講究的機緣，可能是一篇文章的靈感，可能是一位大拿的點撥，當然也有可能是主刀完某一台手術後突然靈光一閃。
王海已經停留在這個境界好多年。
自然明白突破的不易。
可眼前的李西北居然能將所學知識融會貫通，為自己所用，而且學得很快，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的天賦。
這可是大才啊！
看著李西北的模樣，王海是越看越喜歡，
聰明，謙虛，勤奮，好學。
甚至想要收他為徒。
王海知道以李西北展現出來的天賦，用不了幾年李西北可能就要將自己超越。
就算是這樣，王海也不會後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本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他能做的也許就是為李西北做入門的指引，陪伴他成長，至於他能成長到哪個地步，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不過說到收徒這件事，王海一時間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也許是時機未到吧。
「咱們再去看看龍葵鹼中毒的患者。」王海沉思良久，才道。
李西北擺了個請的姿勢：「這邊。」
王海進到病房愣了一下。
這麼重的病人，居然沒有家屬陪護。
王海有些納悶：「家屬呢？」
「病人是我在回急診的路上碰到的，看著病情很急我就先搶救了，家屬剛來在辦公室簽字。」
說完這句話，李西北自己也發現了漏洞，
在現有的醫療環境下，在沒有家屬的條件下執行搶救，且事先沒有採取任何自我保護的手段，
對任何一個醫生來說都是很危險的。
王海似乎察覺到李西北情緒的變化，輕輕拍了拍李西北的肩膀，將李西北帶出病房，來到走廊的盡頭。
看向窗外的遠方，王海意味深長的道：
「你這樣做其實也沒有錯。我剛從醫那幾年也向你一樣，病人的生命健康受到威脅，總是奮不顧身的沖在第一位，後來有些事情經歷得多了，才知道保護好自己同樣重要，也只有這樣才能救更多值得救的人。」
王海猶豫了一下，又從盒子裡抽出那根剩下半截的煙，點燃：
「你們這些小年輕在臨床一線奮戰，總有人要成為你們的後盾，有什麼就放手去做，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記得你還有我這樣一個上級醫生。」
王海說這些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另外一句話，那是他老師當年跟他說的口頭禪。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擔當，自己已經老了，不能在臨床一線衝鋒陷陣，
卻可以成為重要的後備保障，讓年輕一代沒有後顧之憂，自己沒有實現的願望，可以讓年輕一輩的人去實現。
如今再回頭看看，王海也有些感同身受了。
他的話不算多，卻句句珠璣，字字入心，李西北讀懂了王海對自己的期盼：「老師，我明白了！」
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兩顆心坦誠相見，
走廊的盡頭，兩個身影，一老一小，一高一矮，互相映襯著，拉出長長的身影，刺破黑夜的籠罩。
凌晨兩點半。
救護車鳴笛聲急促，由遠及近，最後停在離城市醫院的急診科大門前，急診科一樓搶救室內，
李西北和一眾醫護嚴陣以待。
接急救車的電話通知，救護車院前急救接了兩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老太太，一個外傷，一個昏迷。
病人還有三十秒到達戰場。
隨著救護車的鳴笛聲停止，急診搶救室的大門打開。
兩個中年男人扶著滿臉是血的老太太下車，一個老大爺躺在推車上，救護車司機和另外一個中年男人一左一右推著推車。
宋時飛指揮眾人將老太太放在輪椅上推入急診科。
初步判斷老太太的症狀不重，只是左側眉弓挫裂傷，因為臉上凝固的血液沒有擦拭乾淨，顯得有些獰可怖，而推車上的老大爺看著已經是不省人事，呼之不應，
老大爺身上裹著床單，被五花大綁，沒法查體！
李西北趕緊指示幾個護士趕緊解開老大爺身上的繩子，好做進一步檢查。
中年男人見狀急忙阻止：「醫生，使不得啊！我爸好像發瘋了，解開了一會大家管不住。」
李西北瞬間皺起了眉頭。
他注意到中年男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老大爺的身體隱隱一抽，
「沒事我們有辦法，先解開吧。」
李西北對著護士們使了使眼色示意沒事。
跟車的幾個護士手忙腳亂的給老大爺鬆綁，這架勢要說成是五花大綁也不為過的。
解開繩子，把老大爺拾上平床。
李西北開始查體：
「呼之不應！」
雙側瞳孔對光反射正常，肌力肌張力不能配合，重點是查體過程中李西北發現老大爺的手微微有些發顫。
「簡單說說怎麼回事吧。」
查體完畢，李西北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老兩口都沒太大問題，最大的問題應該還是家庭矛盾。
中年男人穿著中規中矩，滿面愁容，急切的道：「醫生，我爸他沒事吧。我們當時看他行為有些反常，就直接把他綁起來了，沒想到後來他就暈過去了！是不是我們做得不對啊。」
說著，中年男人懊悔地右手握拳砸向左掌。
第一次上夜班，李西北這會困的要命，耐著性子寬慰道：
「你不用太過擔心，他現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先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