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啪手術刀以合適的力道拍在了李西北手上，陳光耀面帶思索的盯著術野區，心想這樣小的切口必然是不利於手術操作的。
接下來，大概率是要延長切口了吧？
他沒有表現出要接過手術的意思，因為從剛才李西北的切開表現來看，這小伙子的操作水平，
明顯是強過自己的好徒弟的。
畢竟內行人看門道。
他才不會像孫茂那樣神遊天外，沉浸在自嗨里無法自拔。
切口平整筆直，就美觀程度而言。
孫茂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其實，不僅僅是陳光耀會如此想，其實在場的絕大多數醫護們都覺得李西北這次是要延長切口了，那麼隱蔽的位置，如果視野不清晰的話，那麼這台原本算不上多難的手術，就要硬生生往上拔高難度了。
外科醫生向來以高效著稱。
尤其是急診的外科醫生，能一秒鐘解決的問題，絕不會拖延到第二秒去完成，所有的操作皆以保障患者生命為首要。
這也算是另一種急診精神了。
當下，就在大家都以為李西北打算延長切口的時候，可是他下刀的位置，卻出乎了在場人員的意料。
沒有想像中的鈍性分離。
李西北沒有選擇延長切口，而是徑直把手術刀伸進腹腔，以非常柔和的力道切開盲腸的漿膜層。
很快，一個發炎腫脹且弱小無助的闌尾殘端。
「diu」的一下，直愣愣彈了出來！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簡單了。
結紮，分離，切除闌尾殘端，實習生都能完成的操作。
三分鐘，標本出來了。
李西北將帶著鉗子的闌尾殘端扔進標本盆，發出的響聲。
陳光耀臉上的表情有些錯！
看了看時間。
說好的三分鐘還真是三分鐘，
切口也沒有延長，而且在這短短的三分鐘時間裡，他不光找到了闌尾，還能把闌尾切下來！
快，太快了！
這樣的操作很復古，也很直接。
卻是最考驗手術功底的。
照此看來，眼前的李西北手術功底豈止是可以，簡直是到了融匯貫通的地步，用最簡單的操作取得最好的效果，所謂的大道至簡大巧不工也不過於此了吧。
二助位置的孫茂也看呆了。
李西北剛才的操作比自己可快太多了，而且在整個過程中，對方明顯簡化了很多不必要的操作，每一步都非常有針對性。
這樣一對比，高下立判，沒有任何懸念。
雖然對失去手術主刀的機會還有點難受，但現在他卻心服口服，
只會做簡單手術的外科醫生是沒有靈魂的，能在手術台上處理突發情況才是貨真價實的好主刀這就是上級醫生為什麼存在的原因。
自己在陳光耀手下罵不還口任勞任怨，不就是為了能多學一些技術麼？而且這個手術有些棘手，似乎老大也不能搞定，否則按照程光耀的個性，他早就讓李西北下台，自己親自操刀了。
陳光耀對手術的要求很高。
是看不上水平不如自己的人在他面前顯擺操作的。
這就是老醫生的自負。
可是現在，這位老醫生也站在一旁，連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顯然是被剛才的一幕震驚到了。
孫茂這會腦子轉的非常快。
搞好關係，一定要和這小子搞好關係！
現在他只要走上前兩步，幫幫忙就能學到老大都不會的手術，這不管怎麼說都是不虧的。
想到這裡，孫茂深吸兩口氣準備走上前。
要說一名外科醫生在手術室想進步的最明顯的標誌，莫過於主動去給對方當拉勾俠了。
孫茂動了。
可是他的手還沒伸出去呢。
整個人忽地就頭皮發麻的站在原地。
啥情況這是？老師你站在那裡幹嗎？
孫茂好幾次想要伸手拿器械幫忙，都被陳光耀的胳膊肘攔了回去。
很快，切開的盲腸末端被1號絲線縫合完畢。
時間也才僅僅過去六分鐘而已。
主要的手術步驟結束，陳光耀也沒了觀看手術的興致，準備提前離場。
「幹得不錯，不過還不夠沉穩。」陳光耀臉上表情微變，剛才臉上震驚的表情已經收起，抬手一指道：「小孫，你來關腹。」
李西北只是笑了笑。
「謝謝陳老師誇獎。」
陳光耀說的不夠沉穩，其實是指李西北為人處世方面，而對於手術陳光耀確實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至少勝於自己。
既然手術做得比自己好，他就沒有資格去過多評判。
孫茂很聽話，他走到一助位置的時候，李西北的關腹程序其實已經完成一半，看著對方關腹的操作，孫茂知道其實關腹完全可以由李西北一人來完成。
老師讓自己留下來關腹，更多的只是想給自己創造一些私底下單獨向李西北問問題的機會罷了關於手術方面的問題。
不懂的還是當面問清楚最好，因為每個人對操作上的理解，都有著獨到之處，陳光耀此舉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而李西北剛進來醫院就有這樣的技術，肯定是有自己的秘訣。
孫茂現在想的是，怎麼能讓李西北傳授一二。
自己放棄老家縣醫院的編制，甘願來到浦醫當合同工，不就是為了學技術，好將來出人頭地麼。
想到這裡孫茂色愈恭，禮愈至。
臉上擺出看到初戀時的笑容，恭敬走上前去整理手術台面，然後才道：「李兄弟，不知道你這手藝平時是怎麼練的呢？平常肯定沒少做手術吧。」
李西北隨口一答：「多做兒台也就會了。」
孫茂一聽這話，突然想起來魯迅的那句：世界上本是沒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李西北所說的也不假，只不過具體要做多少台手術，走多少次彎路才能達到這個地步？
孫茂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看著年紀還比自己少兩歲的李西北，孫茂陷入沉思。
是不是最近在女朋友身上花的時間太多？下班是不是應該多花些時間練習一下基本操作？
之前孫茂一直覺得自己的外科基本操作在線，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以後一定要多做手術，多練練操作！
孫茂下定決心。
3分鐘後手術結束。
整台手術耗時半小時，李西北只占據其中的三分之一。
病人得知手術順利結束，自己體內留存二十多年的闌尾餘孽終於被清理乾淨時，長長出了一口氣。
同時也感嘆現在醫學發達。
手術快的同時，還能保證質量如此高的麻醉。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闌尾手術，打的都還是局部麻醉，整台手術下來總共花了將近四個多小時，
忍痛完成的.....
確定病人情況平穩，李西北和麻醉醫生一同將病人送回急診病房，將病人安置在吳芸老奶奶旁邊的床位上。
此刻，老三正在老奶奶床邊又是拿棉簽沾水蘸嘴，又是倒引流液比起術前用心不少，旁邊的兒媳婦卻在一旁打電話，還不忘陰陽怪氣。
「我生病，我媽生病的時候咋沒見你這麼用心呢？」
老三沒有理會這樣的瘋婆娘，繼續服侍自己的老母親。
之前在手術室外焦急的等待，使他漸漸明白樹欲靜風不止的痛。
一晃眼，時光匆匆流逝，自己的母親一不小心已經老了。
想到那個姓秦的小醫生跟他交代手術中的情況，再看看母親那額頭上深陷的皺紋，他不禁悲從中來。
母親平日裡省吃儉用不都是為了自己麼！
「姓白的，怎麼不說話？我看你們家都是白眼狼，你看你這樣子，咱媽不就是做了個闌尾手術，刀口比我剖腹產的口子還小，沒多大事情的，你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嘛。
板著個死人臉給誰看呢？」
瘋婆娘看自家老公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道：「你看老大、老二又不見了，憑什麼呀？媽難道就是咱們一個人的媽，不是他們媽了？平時也不見他們倆孝順過，現在人都生病了，還藏著躲著，
憑什麼呀？」
妻子在邊上碟噗不休的說著話。
老三皺了下眉，但還是轉過頭耐著性子解釋：「醫生說了媽需要細心陪護，媽平時就跟著我們住，她的習慣我們更清楚，照顧起來媽更習慣一些，我讓大哥二哥先回去了，他們那麼多事情要忙，都在醫院擠著咱媽也不會好的快一點。」
「什麼？是你讓他們回去的？」
女人一聽這話立馬就炸了，氣急敗壞的瞪向丈夫：「老白，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他們誰不比咱們家有錢，請個護工不比我們照顧的好！他們不管，我們還在這盡心盡力，這不是找罪受。」
她是個喜歡斤斤計較的女人，性格又頗為強勢，這麼多年在家裡當老大已經成為了習慣，對自家丈夫說話更是沒有一絲的顧忌。
男人沒說什麼，可站在一旁的李西北卻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說道：「老奶奶做的是胃穿孔和闌尾手術，口子小不代表裡面的損傷輕，這幾天需要細心陪護，家屬不要在病房大喊大叫，影響其他人休息。」
對於李西北，男人現在還是格外感激的。
當初要不是這小醫生堅持要做手術，老媽現在病情可能已經惡化到了不可想像的地步，他急忙點頭稱是。
表示自己會照顧好老母親。
可自認為滿肚子委屈的老三媳婦，一聽到這話身體都忍不住搖晃了一下，轉過身大聲指責道：「我們家的家事要你管啊！走老白，我發現醫院附近有家餐館不錯，我們吃晚飯去。」
「什麼人啊，婆婆在病床躺著怎麼說這樣的話。」
邊上的小護士嘟嘟嘴，一轉身就離開了病房。
護士們成天和病人打交道，什麼樣的家屬沒有見過啊？
但像老三媳婦這種的還真不常見。別人不孝順也都是藏在心裡，在人前好列也顧忌一些臉面，
裝裝樣子還是能裝出來的。
可這女人不同，她直接連裝都不裝了。
老三被說的面色發紫，極力克制著自己，最後從牙縫裡吐出一句：「媽還不能吃飯，我也沒有胃口，要去你自己去。」
「你瞧你這個樣，咱媽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女人尖銳的聲音。
這一次，老三再也忍不住了，他從床邊站起，滿臉漲紅，手上青筋暴起，滿臉的憤怒。
他知道大哥二哥不願意待在醫院的原因，
自從結婚開始，從小就和和睦睦的家庭被鬧的雞飛狗跳，原本情同手足的兄弟到最後幾近斷交。
自己就是太老實了，什麼事都依從著妻子。
以至於這麼多年下來，對方的脾氣越來越大，越來越目中無人，甚至對自己的老母親也不是那麼尊重了。
想到此處，老三心裡更是後悔的要命。
「老白，你到底去不去！媽一個人在醫院又沒事，我看她現在好著呢，你別哭喪著一張臭臉對著我。」
女人說著就想上來拉丈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過後，瘋婆娘的臉上留下一記通紅的掌印，仿佛是用烙鐵烙上去的。
這下她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一直任勞任怨，一直當自己出氣筒的丈夫竟然會打自己。
她的臉上滿是吃驚、慌亂，最後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把自己的名牌包包甩在地上，張牙舞爪的吼道：「好啊！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都沒打過我，為了這個老不死的，今天你居然打我！」
老三怒目而視，氣勢絲毫不輸捲髮瘋婆娘。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你怎麼說我都可以，就是不能說我媽！」
女人臉上帶著淚痕，撿起地上的名牌包包，甩手就走：「好，你別後悔。從今以後你別想見到我！離婚！」
見到女人遠去消失在病房，老三反而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看著母親的目光無限溫柔。
「媽，沒事了，現在不吵了.....
孫茂跟著李西北離開前，拍了拍老三的肩膀道，
「老哥，好樣的！」
離開病房，孫茂繼續發揮住院醫的無盡的求知慾，不停追問李西北剛才手術的細節。
「切開盲腸末端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後續怎麼做殘端的處理？需不需要荷包縫合？」
「分離出來的闌尾還有沒有闌尾動脈？」
啪手術刀以合適的力道拍在了李西北手上，陳光耀面帶思索的盯著術野區，心想這樣小的切口必然是不利於手術操作的。
接下來，大概率是要延長切口了吧？
他沒有表現出要接過手術的意思，因為從剛才李西北的切開表現來看，這小伙子的操作水平，
明顯是強過自己的好徒弟的。
畢竟內行人看門道。
他才不會像孫茂那樣神遊天外，沉浸在自嗨里無法自拔。
切口平整筆直，就美觀程度而言。
孫茂無論如何也是做不到的，
其實，不僅僅是陳光耀會如此想，其實在場的絕大多數醫護們都覺得李西北這次是要延長切口了，那麼隱蔽的位置，如果視野不清晰的話，那麼這台原本算不上多難的手術，就要硬生生往上拔高難度了。
外科醫生向來以高效著稱。
尤其是急診的外科醫生，能一秒鐘解決的問題，絕不會拖延到第二秒去完成，所有的操作皆以保障患者生命為首要。
這也算是另一種急診精神了。
當下，就在大家都以為李西北打算延長切口的時候，可是他下刀的位置，卻出乎了在場人員的意料。
沒有想像中的鈍性分離。
李西北沒有選擇延長切口，而是徑直把手術刀伸進腹腔，以非常柔和的力道切開盲腸的漿膜層。
很快，一個發炎腫脹且弱小無助的闌尾殘端。
「diu」的一下，直愣愣彈了出來！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簡單了。
結紮，分離，切除闌尾殘端，實習生都能完成的操作。
三分鐘，標本出來了。
李西北將帶著鉗子的闌尾殘端扔進標本盆，發出的響聲。
陳光耀臉上的表情有些錯！
看了看時間。
說好的三分鐘還真是三分鐘，
切口也沒有延長，而且在這短短的三分鐘時間裡，他不光找到了闌尾，還能把闌尾切下來！
快，太快了！
這樣的操作很復古，也很直接。
卻是最考驗手術功底的。
照此看來，眼前的李西北手術功底豈止是可以，簡直是到了融匯貫通的地步，用最簡單的操作取得最好的效果，所謂的大道至簡大巧不工也不過於此了吧。
二助位置的孫茂也看呆了。
李西北剛才的操作比自己可快太多了，而且在整個過程中，對方明顯簡化了很多不必要的操作，每一步都非常有針對性。
這樣一對比，高下立判，沒有任何懸念。
雖然對失去手術主刀的機會還有點難受，但現在他卻心服口服，
只會做簡單手術的外科醫生是沒有靈魂的，能在手術台上處理突發情況才是貨真價實的好主刀這就是上級醫生為什麼存在的原因。
自己在陳光耀手下罵不還口任勞任怨，不就是為了能多學一些技術麼？而且這個手術有些棘手，似乎老大也不能搞定，否則按照程光耀的個性，他早就讓李西北下台，自己親自操刀了。
陳光耀對手術的要求很高。
是看不上水平不如自己的人在他面前顯擺操作的。
這就是老醫生的自負。
可是現在，這位老醫生也站在一旁，連一句話也沒有多說，顯然是被剛才的一幕震驚到了。
孫茂這會腦子轉的非常快。
搞好關係，一定要和這小子搞好關係！
現在他只要走上前兩步，幫幫忙就能學到老大都不會的手術，這不管怎麼說都是不虧的。
想到這裡，孫茂深吸兩口氣準備走上前。
要說一名外科醫生在手術室想進步的最明顯的標誌，莫過於主動去給對方當拉勾俠了。
孫茂動了。
可是他的手還沒伸出去呢。
整個人忽地就頭皮發麻的站在原地。
啥情況這是？老師你站在那裡幹嗎？
孫茂好幾次想要伸手拿器械幫忙，都被陳光耀的胳膊肘攔了回去。
很快，切開的盲腸末端被1號絲線縫合完畢。
時間也才僅僅過去六分鐘而已。
主要的手術步驟結束，陳光耀也沒了觀看手術的興致，準備提前離場。
「幹得不錯，不過還不夠沉穩。」陳光耀臉上表情微變，剛才臉上震驚的表情已經收起，抬手一指道：「小孫，你來關腹。」
李西北只是笑了笑。
「謝謝陳老師誇獎。」
陳光耀說的不夠沉穩，其實是指李西北為人處世方面，而對於手術陳光耀確實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至少勝於自己。
既然手術做得比自己好，他就沒有資格去過多評判。
孫茂很聽話，他走到一助位置的時候，李西北的關腹程序其實已經完成一半，看著對方關腹的操作，孫茂知道其實關腹完全可以由李西北一人來完成。
老師讓自己留下來關腹，更多的只是想給自己創造一些私底下單獨向李西北問問題的機會罷了關於手術方面的問題。
不懂的還是當面問清楚最好，因為每個人對操作上的理解，都有著獨到之處，陳光耀此舉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而李西北剛進來醫院就有這樣的技術，肯定是有自己的秘訣。
孫茂現在想的是，怎麼能讓李西北傳授一二。
自己放棄老家縣醫院的編制，甘願來到浦醫當合同工，不就是為了學技術，好將來出人頭地麼。
想到這裡孫茂色愈恭，禮愈至。
臉上擺出看到初戀時的笑容，恭敬走上前去整理手術台面，然後才道：「李兄弟，不知道你這手藝平時是怎麼練的呢？平常肯定沒少做手術吧。」
李西北隨口一答：「多做兒台也就會了。」
孫茂一聽這話，突然想起來魯迅的那句：世界上本是沒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李西北所說的也不假，只不過具體要做多少台手術，走多少次彎路才能達到這個地步？
孫茂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看著年紀還比自己少兩歲的李西北，孫茂陷入沉思。
是不是最近在女朋友身上花的時間太多？下班是不是應該多花些時間練習一下基本操作？
之前孫茂一直覺得自己的外科基本操作在線，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以後一定要多做手術，多練練操作！
孫茂下定決心。
3分鐘後手術結束。
整台手術耗時半小時，李西北只占據其中的三分之一。
病人得知手術順利結束，自己體內留存二十多年的闌尾餘孽終於被清理乾淨時，長長出了一口氣。
同時也感嘆現在醫學發達。
手術快的同時，還能保證質量如此高的麻醉。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闌尾手術，打的都還是局部麻醉，整台手術下來總共花了將近四個多小時，
忍痛完成的.....
確定病人情況平穩，李西北和麻醉醫生一同將病人送回急診病房，將病人安置在吳芸老奶奶旁邊的床位上。
此刻，老三正在老奶奶床邊又是拿棉簽沾水蘸嘴，又是倒引流液比起術前用心不少，旁邊的兒媳婦卻在一旁打電話，還不忘陰陽怪氣。
「我生病，我媽生病的時候咋沒見你這麼用心呢？」
老三沒有理會這樣的瘋婆娘，繼續服侍自己的老母親。
之前在手術室外焦急的等待，使他漸漸明白樹欲靜風不止的痛。
一晃眼，時光匆匆流逝，自己的母親一不小心已經老了。
想到那個姓秦的小醫生跟他交代手術中的情況，再看看母親那額頭上深陷的皺紋，他不禁悲從中來。
母親平日裡省吃儉用不都是為了自己麼！
「姓白的，怎麼不說話？我看你們家都是白眼狼，你看你這樣子，咱媽不就是做了個闌尾手術，刀口比我剖腹產的口子還小，沒多大事情的，你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嘛。
板著個死人臉給誰看呢？」
瘋婆娘看自家老公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道：「你看老大、老二又不見了，憑什麼呀？媽難道就是咱們一個人的媽，不是他們媽了？平時也不見他們倆孝順過，現在人都生病了，還藏著躲著，
憑什麼呀？」
妻子在邊上碟噗不休的說著話。
老三皺了下眉，但還是轉過頭耐著性子解釋：「醫生說了媽需要細心陪護，媽平時就跟著我們住，她的習慣我們更清楚，照顧起來媽更習慣一些，我讓大哥二哥先回去了，他們那麼多事情要忙，都在醫院擠著咱媽也不會好的快一點。」
「什麼？是你讓他們回去的？」
女人一聽這話立馬就炸了，氣急敗壞的瞪向丈夫：「老白，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他們誰不比咱們家有錢，請個護工不比我們照顧的好！他們不管，我們還在這盡心盡力，這不是找罪受。」
她是個喜歡斤斤計較的女人，性格又頗為強勢，這麼多年在家裡當老大已經成為了習慣，對自家丈夫說話更是沒有一絲的顧忌。
男人沒說什麼，可站在一旁的李西北卻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說道：「老奶奶做的是胃穿孔和闌尾手術，口子小不代表裡面的損傷輕，這幾天需要細心陪護，家屬不要在病房大喊大叫，影響其他人休息。」
對於李西北，男人現在還是格外感激的。
當初要不是這小醫生堅持要做手術，老媽現在病情可能已經惡化到了不可想像的地步，他急忙點頭稱是。
表示自己會照顧好老母親。
可自認為滿肚子委屈的老三媳婦，一聽到這話身體都忍不住搖晃了一下，轉過身大聲指責道：「我們家的家事要你管啊！走老白，我發現醫院附近有家餐館不錯，我們吃晚飯去。」
「什麼人啊，婆婆在病床躺著怎麼說這樣的話。」
邊上的小護士嘟嘟嘴，一轉身就離開了病房。
護士們成天和病人打交道，什麼樣的家屬沒有見過啊？
但像老三媳婦這種的還真不常見。別人不孝順也都是藏在心裡，在人前好列也顧忌一些臉面，
裝裝樣子還是能裝出來的。
可這女人不同，她直接連裝都不裝了。
老三被說的面色發紫，極力克制著自己，最後從牙縫裡吐出一句：「媽還不能吃飯，我也沒有胃口，要去你自己去。」
「你瞧你這個樣，咱媽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房間裡，又只剩下女人尖銳的聲音。
這一次，老三再也忍不住了，他從床邊站起，滿臉漲紅，手上青筋暴起，滿臉的憤怒。
他知道大哥二哥不願意待在醫院的原因，
自從結婚開始，從小就和和睦睦的家庭被鬧的雞飛狗跳，原本情同手足的兄弟到最後幾近斷交。
自己就是太老實了，什麼事都依從著妻子。
以至於這麼多年下來，對方的脾氣越來越大，越來越目中無人，甚至對自己的老母親也不是那麼尊重了。
想到此處，老三心裡更是後悔的要命。
「老白，你到底去不去！媽一個人在醫院又沒事，我看她現在好著呢，你別哭喪著一張臭臉對著我。」
女人說著就想上來拉丈夫。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過後，瘋婆娘的臉上留下一記通紅的掌印，仿佛是用烙鐵烙上去的。
這下她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一直任勞任怨，一直當自己出氣筒的丈夫竟然會打自己。
她的臉上滿是吃驚、慌亂，最後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把自己的名牌包包甩在地上，張牙舞爪的吼道：「好啊！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都沒打過我，為了這個老不死的，今天你居然打我！」
老三怒目而視，氣勢絲毫不輸捲髮瘋婆娘。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你怎麼說我都可以，就是不能說我媽！」
女人臉上帶著淚痕，撿起地上的名牌包包，甩手就走：「好，你別後悔。從今以後你別想見到我！離婚！」
見到女人遠去消失在病房，老三反而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看著母親的目光無限溫柔。
「媽，沒事了，現在不吵了.....
孫茂跟著李西北離開前，拍了拍老三的肩膀道，
「老哥，好樣的！」
離開病房，孫茂繼續發揮住院醫的無盡的求知慾，不停追問李西北剛才手術的細節。
「切開盲腸末端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後續怎麼做殘端的處理？需不需要荷包縫合？」
「分離出來的闌尾還有沒有闌尾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