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闌尾殘株炎
第115章 闌尾殘株炎
這個患者是自己診斷出來的，又是難得一見的併發症，李西北並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哪怕不能親自上手，但在一旁觀摩觀摩總沒有問題吧？
而且都有機會觀摩觀摩了。
那上手..：：：.似乎也很合情合理啊。
果然，原本打算去手術室做安排的師徒二人，聞言腳步一頓。
李西北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對面臉上了，人老成精的陳光耀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當即就給自己好徒弟打眼色，示意直接拒絕，免得手術室人多影響收入。
通常來說，這樣的小手術是不需要什麼助手的，人越少越好。
但這話他不能明說。
畢竟兩人分屬不同科室，但孫茂就不一樣了，作為當事人拒絕拒絕起來顯得更加合理。
嗯，是個懂規矩的人！
「李醫生，你也想參與？可你這會不是都下班了嘛，早點回去休息多好，哪需要這麼拼命啊？」
孫茂嘆了口氣，顯然沒有意會老師那飽含深意的眼神，只是說了這麼一句客氣的話。
「沒事！反正我也是閒著。」
李西北一笑，這一下就把孫茂整不會了。
按照正常的牛馬思維，下班後急頭白臉的往家竄，幾乎是每一個打工人的潛意識行為。
像這樣上杆子要求加班的？
還真就挺反常。
而且這時候，孫茂分明還看到，自己老師的下巴輕輕朝自己揚了幾下，眼珠子還不著痕跡的轉了一圈。
想讓我答應？
還是說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他立即以自己多年的經驗開始縝密分析起來，揚下巴大概是要走的意思，抬幾下大概是催促趕緊走。
那最後轉了一下眼睛....：
「好，你當一助吧！」
孫茂福至心靈般答應了下來，然後手腳麻利的走出診室，開始安排相關的手術事宜。
陳光耀沒說話，只是臉色鐵青的站在後面，靜靜地盯著自己好徒弟。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是不是培養錯人了？
有些石頭。
永遠開不了竅啊！
手術台上，身材矮胖的主刀孫茂準備切開，李西北站在一助的位置默默看著，表情十分冷靜。
酷酷的拉鉤俠上場了。
就手術水平來說，掌握諸多高級術式的李西北，肯定要比孫茂強出不少，但能不能主刀一台手術，看的可不光是手術水平，其中涉及到許多因素。
比如說病人的選擇，還有上級醫生對這台手術的態度。
就病人的選擇而言，他們肯定更信任李西北，畢竟這位年輕醫生剛才的表現實在太神了，跟超聲設備一樣，僅憑兩根手指頭就能觸診出這麼難發現的病症，堪稱神奇。
最關鍵的是。
另外兩位老醫生，顯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闌尾炎在發。
因此在病人心中。
三人的水平高下立判了。
不過，儘管有著病人的偏愛，但李西北還是沒法主刀這台手術。
換而言之，他現在能當一助還要多虧了孫茂缺心眼，按照陳光耀的想法，這台手術就不能讓這小子參加，孫茂做為宋時飛組裡的成員，這個時候帶一帶同組的規培實習生，讓他們漲漲見識豈不是更好？
幹嗎要跟這小子摻合？
老陳同志不理解，可這會孫茂心裡卻不這樣想，他隱隱有些自豪，有些自得，甚至還有那麼一丟丟的驕傲。
在科室傳的神乎其神的傢伙，到最後還不是給自己當助手？
嘿，這感覺！
拿起手術刀，他有些膨脹了。
李西北看見操作已經開始，而且這人還沒有一點讓自己上手的打算，於是清了清嗓子，很狗腿的提出建議：「孫哥，要不還是我來切開吧，您先歇著！」
儘管醫院並不流行叫哥喊姐，但冷不丁的被人這麼一稱呼，尤其在旁邊小護士們異的眼神下，孫茂這下真的飄了啊。
他把手術刀拍到李西北手上，嘴角不自覺上揚。
「那行，你注意些。」
這一瞬，孫茂直接就忘記對方最近的手術成果了。
以前都是他給陳光耀當一助，切開的時候還要擔心切得不好，在手術台上被叼，後來好不容易熬出頭，可主刀闌尾這類的小手術，也都是一個人完成。
今天可算有了個靠譜的一助。
他孫茂從醫這麼多年，就沒有打過今天這麼富裕的仗。
殊不知，李西北主動要求進行切開操作，只不過是擔心孫茂切開的手法太次，影響接下來的手術觀感。
接過術刀。
換了位置。
一刀切開！
沿著原切口的正中心，剛好到達皮下脂肪上方，沒有切開毛細血管，手腕再輕輕一用力，皮下脂肪層直接被切開，到達肌肉層。
孫茂學著大拿的口吻表揚李西北：「李醫生，切開手法不錯。」
不過就是切開的長度小了點！
以孫茂的水平來說也還能做，他帶著些微的爽感看向李西北。
只見這小子正小心翼翼的操作著。
那專注的眼神跟認真的模樣，跟公園裡玩套圈的孩子，正拿手裡的圈兒瞄準心儀的獎勵一樣。
別提有多肅穆。
而旁邊的護士也動作輕盈的配合著對方的操作，眼神時不時從那張被口罩遮住一半的帥臉上掃過。
居然還帶著點含情脈脈的味道，
這一幕看的孫茂立馬就不淡定了。
要知道，自己手術的時候。
小護士看過來的眼神個個兇巴巴跟夜叉似的，哪裡會這樣溫柔！
「彎鉗。」
就在孫茂納悶的功夫，李西北又要了一把彎鉗。
頓性分離肌肉開始！
操作很快就游離到腹膜層，手法不可謂不規範，速度不可謂不迅速，看到這裡孫茂稍微有點兒志得意滿了。
你表現的越優秀，才顯得自己更牛叉，畢竟主角總是最後才登場的嘛。
不得不說！
這次主刀的體驗感非常好！
「孫哥，該你了。」
眨眼之間李西北就切開腹膜，接下來的步驟將由孫茂完成。
李西北看著自己逐層分離的切口，覺得很是順眼。
對於手術，李西北是典型的完美主義者，看到不滿意的切口他會忍不住去批評修正，因此出於不過多影響孫茂主刀和自己助手體驗的考慮，李西北只是進行了切開暴露工作。
至於闌尾要怎麼處理反正站在一助位置的自己也看不見，李西北也就沒那麼在意了。
孫茂有些開心還有些膨脹，扭頭看向器械護士：「生理鹽水洗手，我要準備探查了。」
器械護士忍不住在心裡一陣腹誹：技術不咋地，架子倒是不小，人家李醫生怎麼沒有你那麼多戲。
洗手完畢。
孫茂開始進行腹腔探查。
四厘米左右的切口，剛剛容得下正常手指進入。
一開始孫茂的表情還怡然自得，可幾分鐘的探查過後，他臉上的神色逐漸開始變得凝重，繼而開始疑惑起來。
闌尾殘株在哪裡？
B超明明有報告，為什麼自己就是找不到，一點兒頭緒也沒有！
一次次探查無果，孫茂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開始著急了，習慣性拿額頭去蹭器械護士的肩膀，
在手術台上，醫生、護士，不管男女，互相磨蹭身體是很正常的現象，穿著手術衣，身上有流汗發癢的又不能用擦伸手去撓，只有互相藉助對方的身體摩擦。
對此，大家都不會躲。
反而還會調整姿勢，迎合對方。
當然，主刀醫生在護士妹妹身上摩擦，有時擦的是汗，有時擦的卻是心情，畢竟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需要尋找一種慰藉來平復心情，需要一個依靠來重拾信心。
一如現在的孫茂。
他此刻很緊張，因為找了半天一點闌尾的影子也沒有找到。
他時不時把頭往護士身上蹭，時不時抬頭看手術時間，卻始終沒有看向自己的上級醫陳光耀。
看向上級醫就意味著求助。
就意味著要丟掉這次主刀的位置。
他不想就這麼放棄。
孫茂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探查，如果還是沒有發現，那就只能向上級醫求助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整個手術間因為孫茂的緊張，弄的大家都很緊張。
李西北依舊站在一助的位置，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孫茂的探查依舊無果，最後還沒等他開口，陳光耀已經刷手準備上台了。
帶了孫茂兩年，陳光耀很清楚孫茂的水平，一般的闌尾炎根本難不倒他，這一台肯定沒有一開始想像的那樣簡單。
如果找不到闌尾殘端，最後可能會變成開關手術！
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在他老陳眼皮子底下發生，他丟不起那個人。
刷手，穿手術衣！
上台，探查！
孫茂很自覺跟陳光耀背對背換了位置，讓出主刀位置，自己則站在二助的位置。
探查..
無果—
繼續探查依舊無果—
如此循環往復之下，陳光耀不禁也陷入自我懷疑當中。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腹痛？
可是闌尾彩超發現的腫脹闌尾殘端又怎麼解釋？
不！沒可能！
「刀。」
陳光耀當機立斷準備延長切口。
李西北的切口開得較小，還有可延長的空間，只要將切口擴大，就能獲取更大的視野，找到闌尾殘端的可能性就更大。
看出陳光耀想要擴大切口的意圖，李西北終於忍不住了，上前道：「陳老師，不必延長切口，
我可以先試試。」
你試試？
你拿什麼試？
你意思是陳老師都搞不定的問題，你能搞定，你比陳老師還牛？
孫茂此刻還拎不清情況。
闌尾殘端都沒找到，你怎麼試？
陳光耀起初是想拒絕的，可是看了看患者，又看了看李西北不似較勁的眼神，他沉默了一會才道：「可以，給你三分鐘。」
「好！」
李西北跟陳光耀互換位置，站在主刀位置開始探查，
旁邊，器械護士的眼神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聚精會神，嚴陣以待！
一台手術，連換兩個主刀足以證明這台手術的難度，而且其中一位還是在醫院以老成持重出名的陳光耀，這樣就更不得不讓人打起精神，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了。
手術室內靜成一片。
誰都不在出聲。
在高級級腹腔臟器觸診的加持下，李西北覺得這次探查的手感跟前幾次的都有些不一樣了。
明明看不到手在哪裡，卻偏偏對自己手的位置，感覺特別清晰，而且每探查到同一個器官的不同部分，指尖都會傳來不一樣的觸感，更不要提是不同的器官了。
這是緊縮的胃壁.....
這是健康的小腸.....
這是充滿食物殘渣的大腸...：
這是充盈的膀胱，這是大網膜上的血管....
根據手指的探查反饋。
李西北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張腹腔臟器的重建圖，配合著觸診重建圖裡，他似乎清楚的看到盲腸壁內有一條索狀物，位置很隱蔽，個頭同樣也很細小。
沒錯，就是它！
李西北精神一震。
通過探查，他得出初步判斷：「患者是盲腸壁內闌尾！」
患者二十年前的闌尾手術，很明顯只是將游離的闌尾離斷，而並有找到真正的闌尾根部就草草結束手術，以至於盲腸壁內還有殘留的闌尾殘株！
孫茂聞言一愣！
這個名詞貌似聽過，具體的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就是闌尾發育異常長到盲腸壁裡面去了。
嗯，沒錯，一定是這樣！
陳光耀是久經醫場的主治醫，一點便通他之前也想過，造成闌尾殘株炎的一些原因：
一來就是長期發炎，引起闌尾局限粘連包裹，導致辨識困難；二來就是盲腸和闌尾的交界處（即回盲部）存在變異，導致分界不清；再者就是手術視野不清闌尾切除不徹底。
本來，他考慮第三種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二十年前的炕頭闌尾炎條件簡陋，醫生水平有限，很容易造成闌尾切除不徹底，這個設想其實非常合理，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遺漏了盲腸壁內闌尾這一可能。
現在回想起李西北指引自己觸摸到的那種微妙差異，很有就能就是處在盲腸壁內的闌尾殘端造成的。
可是，這樣處於盲腸壁內的闌尾殘端變向提高了手術的難度。
無疑還是需要延長切口的。
「刀。」
此時，李西北向器械護士伸出了右手。
這個患者是自己診斷出來的，又是難得一見的併發症，李西北並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哪怕不能親自上手，但在一旁觀摩觀摩總沒有問題吧？
而且都有機會觀摩觀摩了。
那上手..：：：.似乎也很合情合理啊。
果然，原本打算去手術室做安排的師徒二人，聞言腳步一頓。
李西北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對面臉上了，人老成精的陳光耀怎麼可能聽不出來，當即就給自己好徒弟打眼色，示意直接拒絕，免得手術室人多影響收入。
通常來說，這樣的小手術是不需要什麼助手的，人越少越好。
但這話他不能明說。
畢竟兩人分屬不同科室，但孫茂就不一樣了，作為當事人拒絕拒絕起來顯得更加合理。
嗯，是個懂規矩的人！
「李醫生，你也想參與？可你這會不是都下班了嘛，早點回去休息多好，哪需要這麼拼命啊？」
孫茂嘆了口氣，顯然沒有意會老師那飽含深意的眼神，只是說了這麼一句客氣的話。
「沒事！反正我也是閒著。」
李西北一笑，這一下就把孫茂整不會了。
按照正常的牛馬思維，下班後急頭白臉的往家竄，幾乎是每一個打工人的潛意識行為。
像這樣上杆子要求加班的？
還真就挺反常。
而且這時候，孫茂分明還看到，自己老師的下巴輕輕朝自己揚了幾下，眼珠子還不著痕跡的轉了一圈。
想讓我答應？
還是說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他立即以自己多年的經驗開始縝密分析起來，揚下巴大概是要走的意思，抬幾下大概是催促趕緊走。
那最後轉了一下眼睛....：
「好，你當一助吧！」
孫茂福至心靈般答應了下來，然後手腳麻利的走出診室，開始安排相關的手術事宜。
陳光耀沒說話，只是臉色鐵青的站在後面，靜靜地盯著自己好徒弟。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是不是培養錯人了？
有些石頭。
永遠開不了竅啊！
手術台上，身材矮胖的主刀孫茂準備切開，李西北站在一助的位置默默看著，表情十分冷靜。
酷酷的拉鉤俠上場了。
就手術水平來說，掌握諸多高級術式的李西北，肯定要比孫茂強出不少，但能不能主刀一台手術，看的可不光是手術水平，其中涉及到許多因素。
比如說病人的選擇，還有上級醫生對這台手術的態度。
就病人的選擇而言，他們肯定更信任李西北，畢竟這位年輕醫生剛才的表現實在太神了，跟超聲設備一樣，僅憑兩根手指頭就能觸診出這麼難發現的病症，堪稱神奇。
最關鍵的是。
另外兩位老醫生，顯然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闌尾炎在發。
因此在病人心中。
三人的水平高下立判了。
不過，儘管有著病人的偏愛，但李西北還是沒法主刀這台手術。
換而言之，他現在能當一助還要多虧了孫茂缺心眼，按照陳光耀的想法，這台手術就不能讓這小子參加，孫茂做為宋時飛組裡的成員，這個時候帶一帶同組的規培實習生，讓他們漲漲見識豈不是更好？
幹嗎要跟這小子摻合？
老陳同志不理解，可這會孫茂心裡卻不這樣想，他隱隱有些自豪，有些自得，甚至還有那麼一丟丟的驕傲。
在科室傳的神乎其神的傢伙，到最後還不是給自己當助手？
嘿，這感覺！
拿起手術刀，他有些膨脹了。
李西北看見操作已經開始，而且這人還沒有一點讓自己上手的打算，於是清了清嗓子，很狗腿的提出建議：「孫哥，要不還是我來切開吧，您先歇著！」
儘管醫院並不流行叫哥喊姐，但冷不丁的被人這麼一稱呼，尤其在旁邊小護士們異的眼神下，孫茂這下真的飄了啊。
他把手術刀拍到李西北手上，嘴角不自覺上揚。
「那行，你注意些。」
這一瞬，孫茂直接就忘記對方最近的手術成果了。
以前都是他給陳光耀當一助，切開的時候還要擔心切得不好，在手術台上被叼，後來好不容易熬出頭，可主刀闌尾這類的小手術，也都是一個人完成。
今天可算有了個靠譜的一助。
他孫茂從醫這麼多年，就沒有打過今天這麼富裕的仗。
殊不知，李西北主動要求進行切開操作，只不過是擔心孫茂切開的手法太次，影響接下來的手術觀感。
接過術刀。
換了位置。
一刀切開！
沿著原切口的正中心，剛好到達皮下脂肪上方，沒有切開毛細血管，手腕再輕輕一用力，皮下脂肪層直接被切開，到達肌肉層。
孫茂學著大拿的口吻表揚李西北：「李醫生，切開手法不錯。」
不過就是切開的長度小了點！
以孫茂的水平來說也還能做，他帶著些微的爽感看向李西北。
只見這小子正小心翼翼的操作著。
那專注的眼神跟認真的模樣，跟公園裡玩套圈的孩子，正拿手裡的圈兒瞄準心儀的獎勵一樣。
別提有多肅穆。
而旁邊的護士也動作輕盈的配合著對方的操作，眼神時不時從那張被口罩遮住一半的帥臉上掃過。
居然還帶著點含情脈脈的味道，
這一幕看的孫茂立馬就不淡定了。
要知道，自己手術的時候。
小護士看過來的眼神個個兇巴巴跟夜叉似的，哪裡會這樣溫柔！
「彎鉗。」
就在孫茂納悶的功夫，李西北又要了一把彎鉗。
頓性分離肌肉開始！
操作很快就游離到腹膜層，手法不可謂不規範，速度不可謂不迅速，看到這裡孫茂稍微有點兒志得意滿了。
你表現的越優秀，才顯得自己更牛叉，畢竟主角總是最後才登場的嘛。
不得不說！
這次主刀的體驗感非常好！
「孫哥，該你了。」
眨眼之間李西北就切開腹膜，接下來的步驟將由孫茂完成。
李西北看著自己逐層分離的切口，覺得很是順眼。
對於手術，李西北是典型的完美主義者，看到不滿意的切口他會忍不住去批評修正，因此出於不過多影響孫茂主刀和自己助手體驗的考慮，李西北只是進行了切開暴露工作。
至於闌尾要怎麼處理反正站在一助位置的自己也看不見，李西北也就沒那麼在意了。
孫茂有些開心還有些膨脹，扭頭看向器械護士：「生理鹽水洗手，我要準備探查了。」
器械護士忍不住在心裡一陣腹誹：技術不咋地，架子倒是不小，人家李醫生怎麼沒有你那麼多戲。
洗手完畢。
孫茂開始進行腹腔探查。
四厘米左右的切口，剛剛容得下正常手指進入。
一開始孫茂的表情還怡然自得，可幾分鐘的探查過後，他臉上的神色逐漸開始變得凝重，繼而開始疑惑起來。
闌尾殘株在哪裡？
B超明明有報告，為什麼自己就是找不到，一點兒頭緒也沒有！
一次次探查無果，孫茂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開始著急了，習慣性拿額頭去蹭器械護士的肩膀，
在手術台上，醫生、護士，不管男女，互相磨蹭身體是很正常的現象，穿著手術衣，身上有流汗發癢的又不能用擦伸手去撓，只有互相藉助對方的身體摩擦。
對此，大家都不會躲。
反而還會調整姿勢，迎合對方。
當然，主刀醫生在護士妹妹身上摩擦，有時擦的是汗，有時擦的卻是心情，畢竟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需要尋找一種慰藉來平復心情，需要一個依靠來重拾信心。
一如現在的孫茂。
他此刻很緊張，因為找了半天一點闌尾的影子也沒有找到。
他時不時把頭往護士身上蹭，時不時抬頭看手術時間，卻始終沒有看向自己的上級醫陳光耀。
看向上級醫就意味著求助。
就意味著要丟掉這次主刀的位置。
他不想就這麼放棄。
孫茂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探查，如果還是沒有發現，那就只能向上級醫求助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整個手術間因為孫茂的緊張，弄的大家都很緊張。
李西北依舊站在一助的位置，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孫茂的探查依舊無果，最後還沒等他開口，陳光耀已經刷手準備上台了。
帶了孫茂兩年，陳光耀很清楚孫茂的水平，一般的闌尾炎根本難不倒他，這一台肯定沒有一開始想像的那樣簡單。
如果找不到闌尾殘端，最後可能會變成開關手術！
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在他老陳眼皮子底下發生，他丟不起那個人。
刷手，穿手術衣！
上台，探查！
孫茂很自覺跟陳光耀背對背換了位置，讓出主刀位置，自己則站在二助的位置。
探查..
無果—
繼續探查依舊無果—
如此循環往復之下，陳光耀不禁也陷入自我懷疑當中。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腹痛？
可是闌尾彩超發現的腫脹闌尾殘端又怎麼解釋？
不！沒可能！
「刀。」
陳光耀當機立斷準備延長切口。
李西北的切口開得較小，還有可延長的空間，只要將切口擴大，就能獲取更大的視野，找到闌尾殘端的可能性就更大。
看出陳光耀想要擴大切口的意圖，李西北終於忍不住了，上前道：「陳老師，不必延長切口，
我可以先試試。」
你試試？
你拿什麼試？
你意思是陳老師都搞不定的問題，你能搞定，你比陳老師還牛？
孫茂此刻還拎不清情況。
闌尾殘端都沒找到，你怎麼試？
陳光耀起初是想拒絕的，可是看了看患者，又看了看李西北不似較勁的眼神，他沉默了一會才道：「可以，給你三分鐘。」
「好！」
李西北跟陳光耀互換位置，站在主刀位置開始探查，
旁邊，器械護士的眼神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聚精會神，嚴陣以待！
一台手術，連換兩個主刀足以證明這台手術的難度，而且其中一位還是在醫院以老成持重出名的陳光耀，這樣就更不得不讓人打起精神，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了。
手術室內靜成一片。
誰都不在出聲。
在高級級腹腔臟器觸診的加持下，李西北覺得這次探查的手感跟前幾次的都有些不一樣了。
明明看不到手在哪裡，卻偏偏對自己手的位置，感覺特別清晰，而且每探查到同一個器官的不同部分，指尖都會傳來不一樣的觸感，更不要提是不同的器官了。
這是緊縮的胃壁.....
這是健康的小腸.....
這是充滿食物殘渣的大腸...：
這是充盈的膀胱，這是大網膜上的血管....
根據手指的探查反饋。
李西北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張腹腔臟器的重建圖，配合著觸診重建圖裡，他似乎清楚的看到盲腸壁內有一條索狀物，位置很隱蔽，個頭同樣也很細小。
沒錯，就是它！
李西北精神一震。
通過探查，他得出初步判斷：「患者是盲腸壁內闌尾！」
患者二十年前的闌尾手術，很明顯只是將游離的闌尾離斷，而並有找到真正的闌尾根部就草草結束手術，以至於盲腸壁內還有殘留的闌尾殘株！
孫茂聞言一愣！
這個名詞貌似聽過，具體的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就是闌尾發育異常長到盲腸壁裡面去了。
嗯，沒錯，一定是這樣！
陳光耀是久經醫場的主治醫，一點便通他之前也想過，造成闌尾殘株炎的一些原因：
一來就是長期發炎，引起闌尾局限粘連包裹，導致辨識困難；二來就是盲腸和闌尾的交界處（即回盲部）存在變異，導致分界不清；再者就是手術視野不清闌尾切除不徹底。
本來，他考慮第三種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二十年前的炕頭闌尾炎條件簡陋，醫生水平有限，很容易造成闌尾切除不徹底，這個設想其實非常合理，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遺漏了盲腸壁內闌尾這一可能。
現在回想起李西北指引自己觸摸到的那種微妙差異，很有就能就是處在盲腸壁內的闌尾殘端造成的。
可是，這樣處於盲腸壁內的闌尾殘端變向提高了手術的難度。
無疑還是需要延長切口的。
「刀。」
此時，李西北向器械護士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