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指點
第97章 指點
程波的執念可能並不強，畢竟跟賀映紅搭檔這麼多年，兩個人交情莫逆，很少會閒想這些。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程波一直到退休可能都得釘在目前的位置上了。
但普外三科底下的那群主治醫，心裡就不這樣想了啊。
他們年輕有朝氣，沒有經歷足夠多的歲月沉澱。最可怕的是，他們還有一顆積極向上的進取心，同樣也懷揣看一顆當主任的夢。
因此只要是機會。
他們都想抓住。
但在這人際關係極為單薄的地方，給普通醫生留下的機會又能有多少呢？
有些人混個十年都不一定能上主治，而有些人十年就能混一個副高，這種事情就很玄學，沒人能說清楚。
醫院和其它的政府機關單位不一樣，晉升通道狹窄的要命，像是科主任這一級別的位置，除非升遷副院長，或者科主任被調離到其它單位，要不然他一輩子都會釘死在這裡。
而且，有些大科主任出來的副院長，即便是晉升了，到最後也會將科主任的位置抓在手裡搞兼任。
死活不願意撒手。
最後壓得下面的主治醫生頭髮都快白了，都沒有卸任。
這就他媽的很蛋痛。
不過這些問題目前來看，還不是李西北需要操心的，他一個菜鳥新人眼下需要關注的重點，就是如何快速拿證。
然後正式獲編。
不過經過王海這麼一提點，李西北頓時覺悟了，腦子靈光一閃，福至心靈般就體會到了王海的用意。
說實話，他有點感動！
進醫院之後，王主任給自己開的後門夠多了。
看到李西北如此知趣，宋時飛不由向王海投去詢問的目光。
大抵是在問。
您老人家這要收徒弟了？
王海心情舒暢，但也沒表現出來什麼，很淡定的點了點頭，叮囑道：「拿回去再改一改，等定稿了再說其它，現在說這些有點為時尚早。」
說著，他又看向宋時飛：「李西北是咱們科室的新人，這寫論文的事，你沒事也多指點指點。」
王海一句話解了圍。
順便給宋時飛下達了任務。
意思就是論文這事先這麼定了，你幫著多合計合計。
宋時飛也聽出了老主任的意思，忙答道：「好的。」
隨即他又向李西北表示：「小李，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或者是有什麼疑問，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有不懂的地方，我們再一起來問王主任。」
不得不說宋時飛很聰明，腦子比李凡活躍多了，一番話說的也很得體，既不顯得自大，也照顧到了李西北的面子，最後順便還拍了拍老王的馬屁。
王海心裡那個高興啊。
李西北點點頭，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自己在進醫院後，王海就沒少提供幫助、還很照顧自己，因此第一作者的署名是誰，
他倒是沒太多所謂，反正機會又不是只有一次，而且李西北也覺得，急診外科和普外三科走的確實是太近了些，
要不然當時自己表示想要手術，王海二話不說直接就找賀映紅去蹭？關鍵還真被他蹭到了！
這要是換做其它科室，不得乾的頭破血流啊？
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李西北現在想的是如何才能把論文寫好，以便獲得系統更豐厚的獎勵。
想要寫好一篇論文，案例必不可少，可他覺得一個案例暫時還不夠。
想到這裡，李西北扭頭看向了王海：「主任，我覺得一個案例可能還不夠用，我們醫院以前還有沒有肝內膽囊的病例？」
他當然知道是有的。
只不過跟上級說話嘛，主動權還是交出去比較好。
給對方一個表現的機會。
果然，聽見這個問題，王海皺眉想了小會，然後又用手挽了挽衣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作思考狀。
「肝內膽囊......
「我記得是有的，這個你問宋時飛，他肯定知道。」
王海從醫幾十年年，比這罕見的病例都見過不少，寫過的文章也不在少數，自然不會刻意去關注這些。
「啊......等我調一調系統里的記錄。」聽到王海的話，宋時飛幾乎是毫不遲疑的作答，同時心裡也不禁嘀咕。
他平時就喜歡看一看病例庫裡面的一些特殊案例，沒想到自己就這點小愛好，都被主任給發現了？
「那就麻煩宋老師了。」
李西北微笑道。
王海見病例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繼續向宋時飛催促：「你等空餘時間再調，你先看看26床的CT結果回來沒有。」
「不是主任......我！」
「我什麼我，趕緊去。」
有些時候上級就是這樣，他眼裡只關心病人的情況，也不在乎你在忙什麼事情，是否能放得開手，反正始終要以滿足自己的要求為第一要務。
宋時飛擺出苦瓜臉。
麻溜的湊到電腦前打開了影像學系統，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醫生最懂醫生。
李西北看著宋時飛一臉便秘的模樣，腦子一轉就想到了原因，這傢伙剛下夜班，這會正是休息時間啊，王海興許是剛才太興奮，一時間忘記了這茬。
可他忘記不打緊，宋時飛卻實打實的被抓了壯丁，還不敢反駁。
幾分鐘後。
三人出現在急診病房。
因為時間還早的緣故，李西北也隨著一起過去了。
王海歷來有查房的習慣。
每日的床旁查體和詢問，是除了手術之外最近距離接觸病患的機會，通過這些，醫生們可以很好的了解患者術後傷口的癒合情況，和病人身體恢復狀況。
而現在。
由於手術量日趨增加，導致外科醫生不得不壓縮查房的時間。
而且依著李凡的尿性，但凡沒有重症病患，他大概率是會選擇在辦公室進行電腦查房的。
想著這些。
李西北大概猜到了現在王海選擇早查房的原因了.：：：
看來有人要倒霉了。
「今天放屁了嗎？」
對於每一位手術病人，王海幾乎都毫無例外的問了這個問題，甚至對於一些腸梗阻的病人也是如此。
不管男女，不分老幼—
「我...我...」」
前面幾名患者還好，見老王和和氣氣，回答的也很爽快。
可這會王海明顯是遇到難搞的病人了。
這次被問到的是位年輕的女性，看著只有20歲出頭，面容清秀，病號服也沒有掩住她清麗脫俗的好看模樣。
剛開始她聽見醫生問隔壁床有沒有放屁，聽見對方很配合的回答說放屁了，她還沒忍住偷笑了一下，可現在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這位老醫生就帶著另外兩名醫生來到了自己面前。
然後就問出了這句熟悉的話，
姑娘被問的滿臉通紅，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了。
不過王海明顯沒想那麼多，在他看來醫院只有兩種人，根本沒有什麼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李西北注意到女孩不好意思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胃腸道手術術後的病人我們都會常規這樣問，好了解術後胃腸道功能的恢復情況，隨即再根據你的回答，選擇是否能進食，進食流質還是其他的東西。」
很專業又不失禮貌的解釋。
王海聞言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畢竟是老醫生了，類似的查房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如果每個病人都這樣詳實的解釋一遍，那趕上病情高發季，早晨查房的時間還不夠解釋呢。
因此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好囉嗦，
這點沒學到自己的精髓！
醫生嘛！說話要簡練，直擊重點！婆婆媽媽的怎麼當醫生？
聽見李西北的話，年輕女病人臉依然漲的通紅，不過好在她這次敢做出回應了：「放了...還有點臭...」
采時飛也是個閒不住的。
平日跟護士們說黃段子說習慣了，俏皮話張嘴就來。
「沒事！這沒什麼難為情的，不說你都不知道，你看我們醫生這一行吧，出於職業需要的些時候，還要讓病人把大便拍下來看呢！再說了，正常人的屁怎麼能不臭呢，沒人放屁是香香的吧？」
他在一旁呵呵笑道。
好傢夥，你不上班就放飛自我了是吧？
李西北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只想離這傢伙稍微遠點。
王海也往前走了兩步，直接下達醫矚：「通氣了，你今天就吃流食吧！藕粉稀飯之類的，少食多餐。」
「好，謝謝主任。」
姑娘試圖從床上坐起。
懂禮貌的漂亮姑娘讓人板不起表情，王海臉上露出難得的和藹，「不用起來，你好好休息吧。」
緊接著，又和其它床的病人詢問幾句後，三人便走出了病房。
王海一邊查房，還不忘詢問病人相關的輔助檢查結果，對於大多數病人的情況，宋時飛都是對答如流，表現的相當幹練，可難免也會有記不住的地方。
每每此時。
就會受到王海的奚落.....
對此，宋時飛對此也不解釋，只是埋頭在小本子上寫著需要開的醫矚，似乎已經把這當作常態...
時不時的，王海還會拉開病人紗布。
查看傷口的癒合情況。
「這是你縫的？」
王海這時又取起一張腔鏡貼，順手擠一擠引流管，扭頭問道。李西北被他問的一愣，
連忙瞄了眼患者信息。
巧了不是？
還真是！
「是的！患者女，32歲，急性闌尾炎入院，術中發現闌尾穿孔，所以做了腹腔引流.....
」
李西北想了想手術過程。
做著詳細匯報。
王海對於做得好的手術，幾乎沒有吝嗇自己的讚美：「縫得不錯，引流管固定得也很好。」
「是吧，我也覺得小醫生的手術做得好！一點都不疼呢。」
被查到的人正是劉陽平，前幾天那個頭鐵女人，王海點頭，繼續問道：「小劉，你昨天有沒有發燒？」
闌尾穿孔，最怕的就是術後得腹腔內炎症，所以對體溫格外敏感。聽見問題，劉陽平茫然的搖搖頭表示沒有。
緊接著她又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再觀察幾天，明天查個血，好不容易開個病假，還不多休息兩天？要錢不要命了？
」
王海的臉上表情幾乎沒有波瀾，
半小時後。
查房完畢。
李西北對查房的概念又多了一些。
在跟宋時飛拿了一些既往肝內膽囊的病例後，對方實在扛不住先離開了醫院，李西北則是在王海的授意下直接去了手術室。
穿好手術服，刷完手。
第一個病人已經被接到手術床上，做好了麻醉。
秦月正一絲不苟的進行消毒。
看到『小學弟」穿著手術服進來，她笑呵呵打了個招呼：「李醫生，你平時可都是比我早的，現在終於讓我比你早了一次啊。」
李西北來急診科已經快兩周了，小伙子踏實、謙虛，即便手術可能已經比自己做得好，仍然是一口一個『秦老師」。
對自己恭恭敬敬，她早已經把李西北當做了自己人。
「剛剛和主任一起去了趟住院部，耽擱了點時間，秦老師先辛苦了。」李西北依舊語言得體。
「不用說這些，這個是個小兒疝，你要不要自己試試？」
李西北來到急診後的幾台手術，秦月都有聽說，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相信李西北有能力做這樣的手術並且能完成好。
不過說起來。
她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先前，秦月確實是因為李西北手術天賦驚人，心裡產生過嫉妒，甚至還想用事實來證明對方不如自己。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
秦月忽然頓悟了。
自己跟李西北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大到她已經放棄了那可憐的好勝心，因為李西北就那種天賦驚人還異常努力的正面教材，跟這種人比學習簡直就是找屎呢。
這小子有成為大醫的潛質。
秦月心裡頗有自知之明。
對方尊稱自己為老師，那就總得教些東西不是？
總不能讓這句老師白叫吧？
李西北簡短的應了一聲「好的」，便開始準備人生的第一台疝手術。
雖然只是一台跟闌尾差不多的入門級手術，但他還是有些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因為這是自己第一次獨立完成沒有系統賦予手術技能的手術。
在他看來。
就充滿了現實意義。
事實上，李西北也比較好奇。
在沒有系統加持的情況下，由自己獨立完成的手術，會做到什麼程度？
程波的執念可能並不強，畢竟跟賀映紅搭檔這麼多年，兩個人交情莫逆，很少會閒想這些。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程波一直到退休可能都得釘在目前的位置上了。
但普外三科底下的那群主治醫，心裡就不這樣想了啊。
他們年輕有朝氣，沒有經歷足夠多的歲月沉澱。最可怕的是，他們還有一顆積極向上的進取心，同樣也懷揣看一顆當主任的夢。
因此只要是機會。
他們都想抓住。
但在這人際關係極為單薄的地方，給普通醫生留下的機會又能有多少呢？
有些人混個十年都不一定能上主治，而有些人十年就能混一個副高，這種事情就很玄學，沒人能說清楚。
醫院和其它的政府機關單位不一樣，晉升通道狹窄的要命，像是科主任這一級別的位置，除非升遷副院長，或者科主任被調離到其它單位，要不然他一輩子都會釘死在這裡。
而且，有些大科主任出來的副院長，即便是晉升了，到最後也會將科主任的位置抓在手裡搞兼任。
死活不願意撒手。
最後壓得下面的主治醫生頭髮都快白了，都沒有卸任。
這就他媽的很蛋痛。
不過這些問題目前來看，還不是李西北需要操心的，他一個菜鳥新人眼下需要關注的重點，就是如何快速拿證。
然後正式獲編。
不過經過王海這麼一提點，李西北頓時覺悟了，腦子靈光一閃，福至心靈般就體會到了王海的用意。
說實話，他有點感動！
進醫院之後，王主任給自己開的後門夠多了。
看到李西北如此知趣，宋時飛不由向王海投去詢問的目光。
大抵是在問。
您老人家這要收徒弟了？
王海心情舒暢，但也沒表現出來什麼，很淡定的點了點頭，叮囑道：「拿回去再改一改，等定稿了再說其它，現在說這些有點為時尚早。」
說著，他又看向宋時飛：「李西北是咱們科室的新人，這寫論文的事，你沒事也多指點指點。」
王海一句話解了圍。
順便給宋時飛下達了任務。
意思就是論文這事先這麼定了，你幫著多合計合計。
宋時飛也聽出了老主任的意思，忙答道：「好的。」
隨即他又向李西北表示：「小李，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或者是有什麼疑問，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有不懂的地方，我們再一起來問王主任。」
不得不說宋時飛很聰明，腦子比李凡活躍多了，一番話說的也很得體，既不顯得自大，也照顧到了李西北的面子，最後順便還拍了拍老王的馬屁。
王海心裡那個高興啊。
李西北點點頭，沒有再說多餘的話。
自己在進醫院後，王海就沒少提供幫助、還很照顧自己，因此第一作者的署名是誰，
他倒是沒太多所謂，反正機會又不是只有一次，而且李西北也覺得，急診外科和普外三科走的確實是太近了些，
要不然當時自己表示想要手術，王海二話不說直接就找賀映紅去蹭？關鍵還真被他蹭到了！
這要是換做其它科室，不得乾的頭破血流啊？
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李西北現在想的是如何才能把論文寫好，以便獲得系統更豐厚的獎勵。
想要寫好一篇論文，案例必不可少，可他覺得一個案例暫時還不夠。
想到這裡，李西北扭頭看向了王海：「主任，我覺得一個案例可能還不夠用，我們醫院以前還有沒有肝內膽囊的病例？」
他當然知道是有的。
只不過跟上級說話嘛，主動權還是交出去比較好。
給對方一個表現的機會。
果然，聽見這個問題，王海皺眉想了小會，然後又用手挽了挽衣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作思考狀。
「肝內膽囊......
「我記得是有的，這個你問宋時飛，他肯定知道。」
王海從醫幾十年年，比這罕見的病例都見過不少，寫過的文章也不在少數，自然不會刻意去關注這些。
「啊......等我調一調系統里的記錄。」聽到王海的話，宋時飛幾乎是毫不遲疑的作答，同時心裡也不禁嘀咕。
他平時就喜歡看一看病例庫裡面的一些特殊案例，沒想到自己就這點小愛好，都被主任給發現了？
「那就麻煩宋老師了。」
李西北微笑道。
王海見病例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繼續向宋時飛催促：「你等空餘時間再調，你先看看26床的CT結果回來沒有。」
「不是主任......我！」
「我什麼我，趕緊去。」
有些時候上級就是這樣，他眼裡只關心病人的情況，也不在乎你在忙什麼事情，是否能放得開手，反正始終要以滿足自己的要求為第一要務。
宋時飛擺出苦瓜臉。
麻溜的湊到電腦前打開了影像學系統，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醫生最懂醫生。
李西北看著宋時飛一臉便秘的模樣，腦子一轉就想到了原因，這傢伙剛下夜班，這會正是休息時間啊，王海興許是剛才太興奮，一時間忘記了這茬。
可他忘記不打緊，宋時飛卻實打實的被抓了壯丁，還不敢反駁。
幾分鐘後。
三人出現在急診病房。
因為時間還早的緣故，李西北也隨著一起過去了。
王海歷來有查房的習慣。
每日的床旁查體和詢問，是除了手術之外最近距離接觸病患的機會，通過這些，醫生們可以很好的了解患者術後傷口的癒合情況，和病人身體恢復狀況。
而現在。
由於手術量日趨增加，導致外科醫生不得不壓縮查房的時間。
而且依著李凡的尿性，但凡沒有重症病患，他大概率是會選擇在辦公室進行電腦查房的。
想著這些。
李西北大概猜到了現在王海選擇早查房的原因了.：：：
看來有人要倒霉了。
「今天放屁了嗎？」
對於每一位手術病人，王海幾乎都毫無例外的問了這個問題，甚至對於一些腸梗阻的病人也是如此。
不管男女，不分老幼—
「我...我...」」
前面幾名患者還好，見老王和和氣氣，回答的也很爽快。
可這會王海明顯是遇到難搞的病人了。
這次被問到的是位年輕的女性，看著只有20歲出頭，面容清秀，病號服也沒有掩住她清麗脫俗的好看模樣。
剛開始她聽見醫生問隔壁床有沒有放屁，聽見對方很配合的回答說放屁了，她還沒忍住偷笑了一下，可現在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這位老醫生就帶著另外兩名醫生來到了自己面前。
然後就問出了這句熟悉的話，
姑娘被問的滿臉通紅，說話都有些吞吞吐吐了。
不過王海明顯沒想那麼多，在他看來醫院只有兩種人，根本沒有什麼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李西北注意到女孩不好意思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胃腸道手術術後的病人我們都會常規這樣問，好了解術後胃腸道功能的恢復情況，隨即再根據你的回答，選擇是否能進食，進食流質還是其他的東西。」
很專業又不失禮貌的解釋。
王海聞言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畢竟是老醫生了，類似的查房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如果每個病人都這樣詳實的解釋一遍，那趕上病情高發季，早晨查房的時間還不夠解釋呢。
因此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好囉嗦，
這點沒學到自己的精髓！
醫生嘛！說話要簡練，直擊重點！婆婆媽媽的怎麼當醫生？
聽見李西北的話，年輕女病人臉依然漲的通紅，不過好在她這次敢做出回應了：「放了...還有點臭...」
采時飛也是個閒不住的。
平日跟護士們說黃段子說習慣了，俏皮話張嘴就來。
「沒事！這沒什麼難為情的，不說你都不知道，你看我們醫生這一行吧，出於職業需要的些時候，還要讓病人把大便拍下來看呢！再說了，正常人的屁怎麼能不臭呢，沒人放屁是香香的吧？」
他在一旁呵呵笑道。
好傢夥，你不上班就放飛自我了是吧？
李西北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只想離這傢伙稍微遠點。
王海也往前走了兩步，直接下達醫矚：「通氣了，你今天就吃流食吧！藕粉稀飯之類的，少食多餐。」
「好，謝謝主任。」
姑娘試圖從床上坐起。
懂禮貌的漂亮姑娘讓人板不起表情，王海臉上露出難得的和藹，「不用起來，你好好休息吧。」
緊接著，又和其它床的病人詢問幾句後，三人便走出了病房。
王海一邊查房，還不忘詢問病人相關的輔助檢查結果，對於大多數病人的情況，宋時飛都是對答如流，表現的相當幹練，可難免也會有記不住的地方。
每每此時。
就會受到王海的奚落.....
對此，宋時飛對此也不解釋，只是埋頭在小本子上寫著需要開的醫矚，似乎已經把這當作常態...
時不時的，王海還會拉開病人紗布。
查看傷口的癒合情況。
「這是你縫的？」
王海這時又取起一張腔鏡貼，順手擠一擠引流管，扭頭問道。李西北被他問的一愣，
連忙瞄了眼患者信息。
巧了不是？
還真是！
「是的！患者女，32歲，急性闌尾炎入院，術中發現闌尾穿孔，所以做了腹腔引流.....
」
李西北想了想手術過程。
做著詳細匯報。
王海對於做得好的手術，幾乎沒有吝嗇自己的讚美：「縫得不錯，引流管固定得也很好。」
「是吧，我也覺得小醫生的手術做得好！一點都不疼呢。」
被查到的人正是劉陽平，前幾天那個頭鐵女人，王海點頭，繼續問道：「小劉，你昨天有沒有發燒？」
闌尾穿孔，最怕的就是術後得腹腔內炎症，所以對體溫格外敏感。聽見問題，劉陽平茫然的搖搖頭表示沒有。
緊接著她又問道：「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再觀察幾天，明天查個血，好不容易開個病假，還不多休息兩天？要錢不要命了？
」
王海的臉上表情幾乎沒有波瀾，
半小時後。
查房完畢。
李西北對查房的概念又多了一些。
在跟宋時飛拿了一些既往肝內膽囊的病例後，對方實在扛不住先離開了醫院，李西北則是在王海的授意下直接去了手術室。
穿好手術服，刷完手。
第一個病人已經被接到手術床上，做好了麻醉。
秦月正一絲不苟的進行消毒。
看到『小學弟」穿著手術服進來，她笑呵呵打了個招呼：「李醫生，你平時可都是比我早的，現在終於讓我比你早了一次啊。」
李西北來急診科已經快兩周了，小伙子踏實、謙虛，即便手術可能已經比自己做得好，仍然是一口一個『秦老師」。
對自己恭恭敬敬，她早已經把李西北當做了自己人。
「剛剛和主任一起去了趟住院部，耽擱了點時間，秦老師先辛苦了。」李西北依舊語言得體。
「不用說這些，這個是個小兒疝，你要不要自己試試？」
李西北來到急診後的幾台手術，秦月都有聽說，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相信李西北有能力做這樣的手術並且能完成好。
不過說起來。
她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先前，秦月確實是因為李西北手術天賦驚人，心裡產生過嫉妒，甚至還想用事實來證明對方不如自己。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
秦月忽然頓悟了。
自己跟李西北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大到她已經放棄了那可憐的好勝心，因為李西北就那種天賦驚人還異常努力的正面教材，跟這種人比學習簡直就是找屎呢。
這小子有成為大醫的潛質。
秦月心裡頗有自知之明。
對方尊稱自己為老師，那就總得教些東西不是？
總不能讓這句老師白叫吧？
李西北簡短的應了一聲「好的」，便開始準備人生的第一台疝手術。
雖然只是一台跟闌尾差不多的入門級手術，但他還是有些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因為這是自己第一次獨立完成沒有系統賦予手術技能的手術。
在他看來。
就充滿了現實意義。
事實上，李西北也比較好奇。
在沒有系統加持的情況下，由自己獨立完成的手術，會做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