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操碎心的王海
第96章 操碎心的王海
「嘿，齊活！」
有了任務，人的思想不自覺就變得緊張起來，李西北白天繼續在醫院當牛做馬，晚上便查資料寫論文。
兩天後的晚上，李西北在電腦鍵盤上重重敲下了一個句號。
一份新鮮的文章就出爐了。
這個速度算是相當快了，以至於次日他敲開王海辦公室的門說明來意，對方看見他手裡捏著的a4紙時，臉色都還有些錯。
寫好了？
這才過去幾天啊！
這事由不得王海不驚訝。
畢竟李西北還是初學論文的菜鳥，不應該有這麼快才對，除非就是各種查資料，很官方的搬運書本上的東西，寫的非常籠統。
這樣的文章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哪怕托關係發表出去，可群眾眼晴那麼雪亮。
一眼就能將屎給鑑定出來。
他想了想，滿腦子批評的話最後還是被咽了回去，只語重心長的提醒道：「論文可以慢慢寫，急頭白臉趕不出來好東西，你把這個拿回去再琢磨琢磨，重新好好寫一篇文章出來。」
第一次寫這玩意。
其實李西北也有點心虛沒底。
聽見王海的話後，他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咋樣，王老師您先過目。」
「那我看看先，這種事急不得，搞研究本來就是水到渠.....：」王海按耐住自己的疑問，簡略的瞅瞅大綱。
嘴裡絮絮叻叻的同時，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抱有希望。
本來他連看都沒打算看，不過礙於李西北主動提出要求，這才勉為其難的瞄了兩眼，
要不然豈不是寒了人心？
王海看的速度很快，從頭到尾不過眼神一掃的時間。
不過當他掃完第一頁時，卻沒有繼續去翻第二頁，而是忍不住又重新抬了抬眼皮，再次看了一遍。
有點意思！
這一次，他看的細緻了很多。
「寫的還行啊！」
王海中肯地評價了一句，「看的出來你是正兒八經的思考了，雖然裡面有些話術太過官方......」
聲音一頓，隨即他又異地瞄了李西北一眼。
「你昨晚熬夜了？」
「是的，剛好自己有些想法，就趕早寫出來了，不寫又怕忘掉。」
李西北如實答道。
事實上，為了琢磨這玩意他這兩天都熬出黑眼圈來了。
只不過這小子雖然長的很帥，但對外表卻不是特別在意，平時早起時自然而然也沒有留意到這些細節。
但其他人可不這樣想。
對於一個長得比較帥的年輕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停留在對方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會長久一些。
有些欣賞，也有些嫉妒。
不過別管那眼神的成分是啥，總之就是受到的關注點就比較多。
王海點點頭，語帶責怪道：「熬夜也不能影響工作，你現在可是在急診科，時不時還要上手術操作，萬一打個噸，病人可就要倒霉了。」
「沒事，不影響。」
李西北很老實的撓撓頭，一臉大男孩的單純模樣，不過王海沒有瞧見，他此刻正低頭翻著論文，又隨口問道：
「我聽說你沒事還去清創室蹭縫合？」
「是的！平時多實踐，上手術台的時候才不會驚慌失措嘛。」
「年輕人就是好啊，我年輕的時候那也是永遠精力充沛。」王海哈哈笑出了聲，轉而又道：「能熬夜可以多來值夜班，論文可以抽空再寫嘛，再說了，理論不也是來自於實踐啊？」
他笑呵呵的剛說完話，下夜班還沒回家的宋時飛也出現在了辦公室里。聽見王海要給李西北排夜班，這傢伙眼晴頓時一亮。
「王老師，要給李西北排班嗎？」
他主動搭腔問道。
要知道急診科的夜班是真的忙啊，自己組裡雖然人多，但能獨當一面幹活的人真沒幾個。
而且還有不少其它科室輪轉到急診外科學習的新人。
壓根就幫不上什麼忙。
有了之前和李西北搭台的經歷，宋時飛對於這個提議當然贊同，誰能拒絕一個熱情謙遜，而且技術又很硬的年輕人呢？
王海翻了翻眼皮，了他一眼：「你怎麼還沒回去？等下個月再安排吧，或者你問問小李的意見，要是他精力充沛晚上實在睡不著，你看他願不願意跟著你們組上夜班。」
醫生是常年要值夜班的行業，尤其是普外科的醫生。
可能幾台闌尾手術下來就能搞得人內分泌紊亂，心率失常，反正王海還沒見過這種不怕熬夜的小年輕。
準備要給李西北長長見識。
宋時飛嘿嘿笑了兩聲，頓覺精神起來，扭頭看向李西北道：「你看，王主任還是知道疼你的，怕你冷不丁值夜班不習慣，還要讓我問問你的意見，怎麼樣？下個月開始跟著我值班？」
李西北微笑看應了一聲，表示禮貌。
大多數的醫生都害怕值夜班，而對於實習和規培生來說相對沒有那麼痛苦。
特別是新來的實習生和規培生還在處於興奮期，是那種看啥啥新鮮，搞啥都比較亢奮的機會。
要是能動手縫個皮什麼的，更是一種褒獎，
尤其是對迫切想要刷經驗值的李西北來說，夜班更沒什麼不好的了，病人流量大，手術種類多，簡直就是目前最適合他的完美班型。
他來醫院上班已經有些天了。
那一百例手術任務完成度低的可憐。
迄今為止，還足足差有八十多台，如果再不想想辦法刷手術量，李西北真要覺得完成一百例闌尾手術的路，比他自己的小命都要長了。
李西北和宋時飛閒聊了一陣。
另一邊的王海也已經看完了論文內容。
「大綱寫得還不錯。」
他將稿紙放在桌面上，微微點頭道：「考慮得很周全。」
李西北在論文大綱中，重點描述了肝內膽囊手術的解剖要點和暴露技巧，並單獨成一節，這點安排的就非常好，因為在手術實踐中，如何暴露是一門基礎且重要的學問。
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手術細節。
所謂五年學外科，十年學暴露就是這個道理。
如何在手術中暴露出所需要的手術視野，並且避開重要的解剖結構，是每個外科醫生的必修課，開大口子是為了手術視野，腹腔鏡不斷轉動鏡頭也是為了視野，甚至用顯微鏡也是為了清晰的視野......
而解剖又是暴露的基礎，人體的每一寸地方都有自己獨到的作用，明確解剖結構才能在暴露的同時，最大程度減輕機體的損傷。
通常來說。
熟悉解剖的醫生，一般暴露做的都不會太差。
可儘管話是如此說，但在實踐操作時卻不是任何時候都能得到比較清楚的暴露位置的因此能不能擁有一個良好的手術暴露。
就完全取決於外科醫生的操作水平。
王海心裡明白這一點，因此對李西北寫的這一節解剖和暴露解析非常認可，雖然上面只是對這次手術的暴露過程進行了描述，但其中的內容卻實在有趣，不似手術記錄那般晦澀難懂充滿專業術語，而是採用了深入淺出，旁徵博引的描寫，瞬間提高了整篇論文的格調。
這點做的就相當好啊！
沒想到這小子不僅僅是手術天賦高，看來還有往科研學術方向發展的可能..：：：.王海心頭默默做著評價。
沉穩有力，懷才而不驕。
他越看這小子越覺得滿意。
聽到王海這麼一說，宋時飛忍不住異道：「王老師很久沒有表揚人了，寫的什麼，
可以借我觀摩觀摩？」
「小李這篇文章寫的還是很不錯的！」
王海捻著紙，上下又翻動了一遍，遞了過去，笑道：「你不說我差點都忘記了，小宋以前也是咱們科室寫文章的一把好手，要不是最近些年一門心思鑽臨床，耽誤了科研，恐怕早就能評副高了。」
在醫院體系內，副高可不是誰都能評上的。
而且不是還有句老話？手術做的好那只是病人對醫生的需求，只有論文寫的好，那才是醫學界對醫生真正的需求。
鑑於王海的話，宋時飛很淡定的擺擺手。
「王老師又在打趣我了，我哪有這水平啊！」
李西北的這篇論文字數不多，通篇上下兩千多字，寫的還算詳略得當，是標準的論文格式，簡化了許多繁瑣的贅述。
宋時飛看的很認真，速度不快。
直到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才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盯著李西北，仔仔細細的端詳了片刻。
「怎麼樣？
王海臉上帶著笑，望著自己手底下的得力幹將，這種感覺就挺晞噓的，年輕人成長的太快，把他都給追老了。
二十多年前，自己還像宋時飛這樣沉穩。
三十多年前，自己也像李西北這樣意氣風發。
現在倒好。
操了一輩子的刀，卻沒逃過歲月的殺豬刀。
喉，老了啊！
宋時飛被王海問的臉一紅，點點頭肯定道：「小李醫生寫的是很不錯的，不過裡面的一些細節還是不要引經據典了吧，會看這些文章的人，哪怕說的再通俗，他們也一眼就能看懂。」
說到這裡，他語氣頓了一下。
半開玩笑道：「王老師什麼時候給我弄個論文寫寫？」
這本來就是句無心的玩笑話，誰知道宋時飛剛說完，王海臉上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繼而臉色一變。
竟有種怒其不爭的味道。
「你是該好好琢磨一下，進主治都好幾年的人了，是該靜下心來寫幾篇文章了！別的不說，進副高也是要有論文的。」
王海剛才對李西北的和顏悅色突然消失，幾乎沒給宋時飛什麼好臉，主治醫是一個科室的中堅力量，尤其是宋時飛這樣的老主治，一直不寫論文，也帶壞了科室的科研風氣，
免不了要被院裡看輕。
雖然自己對那些虛名看的不是很重。
但哪個科主任不希望科室在自己的帶領下，副高跟雨後春筍般蹭蹭直冒？而且他對宋時飛一直都是挺看重的。
這傢伙跟李凡不一樣，李凡是被他前妻折磨的夠嗆。
但你宋時飛有啥好分心的啊？
三十五六歲的人了，成天到晚小嘴叭叭的沒完沒了，結果混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混到，混不到女朋友也就算了，連個副高都混不上去，這就有點太不上勁了，一個科室有那麼一兩條鹹魚就夠了，但絕不能出現第三條！
王海這是恨鐵不成鋼。
也許是被訓慣了，宋時飛頗有點啊Q的樂觀，嘿嘿笑了笑，隨即又不以為意的捧起李西北的論文。
邊讀邊來回鍍步，酷似古代的教書先生。
「別說，寫得還真有模有樣！剛畢業就能寫出這樣的論文，這理論基礎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宋老師過獎了，是主任指點的好。」
李西北謙虛道。
王海冷哼一聲，似乎對宋時飛的話表示不屑。
我教出來的，你還能說不行？
「不過，你這篇論文寫得是肝內膽囊，當時做手術的時候，賀主任和程波也在場，這第一作者的名字你要好好斟酌一下寫誰的好！在這方面我不能幫你做決定，需要你自己考慮。」
「而且...
王海到底人老成精，考慮問題遠不是他們這群小年輕可以比擬的，跟二人嘩嘩了一頓後，他接著沉吟道：「我覺得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當下急診外科和普外三科雖然..：：．.雖然是兩個科室，但不影響你多跟賀主任他們親近親近，總之對你沒有壞處。」
話說到這個份上。
就算是傻子也能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哪怕王海沒有明說，但里里外外對李西北的提點都溢於言表，這些字字中肯的話，直接就把宋時飛給聽懵了。
不是！
一向與世無爭的主任，好像變了啊。
這簡直就是暗地裡幫李西北在鋪路，還是說主任得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在手術造詣上，他可能沒有李西北這個掛逼上限高，所以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人情世故這塊，作為一個資深老主治，宋時飛認為自己還是拿捏得住。
當然，李西北也不傻！
他立馬就反應過來。
「王老師說的是，當時手術時兩位老師都在場，確實應該把兩位老師的名字都加上，
至於第一作者是誰都不重要，按照賀主任他們的意思來吧！」
「您看這樣可行？」
賀映紅如今已經是蘇省外科協會的常務委員了，地位甚至比王海還要高一些，當然不會在意一篇小論文的第一作者。
但程波和那群主治醫可就不一樣了啊。
「嘿，齊活！」
有了任務，人的思想不自覺就變得緊張起來，李西北白天繼續在醫院當牛做馬，晚上便查資料寫論文。
兩天後的晚上，李西北在電腦鍵盤上重重敲下了一個句號。
一份新鮮的文章就出爐了。
這個速度算是相當快了，以至於次日他敲開王海辦公室的門說明來意，對方看見他手裡捏著的a4紙時，臉色都還有些錯。
寫好了？
這才過去幾天啊！
這事由不得王海不驚訝。
畢竟李西北還是初學論文的菜鳥，不應該有這麼快才對，除非就是各種查資料，很官方的搬運書本上的東西，寫的非常籠統。
這樣的文章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哪怕托關係發表出去，可群眾眼晴那麼雪亮。
一眼就能將屎給鑑定出來。
他想了想，滿腦子批評的話最後還是被咽了回去，只語重心長的提醒道：「論文可以慢慢寫，急頭白臉趕不出來好東西，你把這個拿回去再琢磨琢磨，重新好好寫一篇文章出來。」
第一次寫這玩意。
其實李西北也有點心虛沒底。
聽見王海的話後，他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咋樣，王老師您先過目。」
「那我看看先，這種事急不得，搞研究本來就是水到渠.....：」王海按耐住自己的疑問，簡略的瞅瞅大綱。
嘴裡絮絮叻叻的同時，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抱有希望。
本來他連看都沒打算看，不過礙於李西北主動提出要求，這才勉為其難的瞄了兩眼，
要不然豈不是寒了人心？
王海看的速度很快，從頭到尾不過眼神一掃的時間。
不過當他掃完第一頁時，卻沒有繼續去翻第二頁，而是忍不住又重新抬了抬眼皮，再次看了一遍。
有點意思！
這一次，他看的細緻了很多。
「寫的還行啊！」
王海中肯地評價了一句，「看的出來你是正兒八經的思考了，雖然裡面有些話術太過官方......」
聲音一頓，隨即他又異地瞄了李西北一眼。
「你昨晚熬夜了？」
「是的，剛好自己有些想法，就趕早寫出來了，不寫又怕忘掉。」
李西北如實答道。
事實上，為了琢磨這玩意他這兩天都熬出黑眼圈來了。
只不過這小子雖然長的很帥，但對外表卻不是特別在意，平時早起時自然而然也沒有留意到這些細節。
但其他人可不這樣想。
對於一個長得比較帥的年輕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停留在對方身上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會長久一些。
有些欣賞，也有些嫉妒。
不過別管那眼神的成分是啥，總之就是受到的關注點就比較多。
王海點點頭，語帶責怪道：「熬夜也不能影響工作，你現在可是在急診科，時不時還要上手術操作，萬一打個噸，病人可就要倒霉了。」
「沒事，不影響。」
李西北很老實的撓撓頭，一臉大男孩的單純模樣，不過王海沒有瞧見，他此刻正低頭翻著論文，又隨口問道：
「我聽說你沒事還去清創室蹭縫合？」
「是的！平時多實踐，上手術台的時候才不會驚慌失措嘛。」
「年輕人就是好啊，我年輕的時候那也是永遠精力充沛。」王海哈哈笑出了聲，轉而又道：「能熬夜可以多來值夜班，論文可以抽空再寫嘛，再說了，理論不也是來自於實踐啊？」
他笑呵呵的剛說完話，下夜班還沒回家的宋時飛也出現在了辦公室里。聽見王海要給李西北排夜班，這傢伙眼晴頓時一亮。
「王老師，要給李西北排班嗎？」
他主動搭腔問道。
要知道急診科的夜班是真的忙啊，自己組裡雖然人多，但能獨當一面幹活的人真沒幾個。
而且還有不少其它科室輪轉到急診外科學習的新人。
壓根就幫不上什麼忙。
有了之前和李西北搭台的經歷，宋時飛對於這個提議當然贊同，誰能拒絕一個熱情謙遜，而且技術又很硬的年輕人呢？
王海翻了翻眼皮，了他一眼：「你怎麼還沒回去？等下個月再安排吧，或者你問問小李的意見，要是他精力充沛晚上實在睡不著，你看他願不願意跟著你們組上夜班。」
醫生是常年要值夜班的行業，尤其是普外科的醫生。
可能幾台闌尾手術下來就能搞得人內分泌紊亂，心率失常，反正王海還沒見過這種不怕熬夜的小年輕。
準備要給李西北長長見識。
宋時飛嘿嘿笑了兩聲，頓覺精神起來，扭頭看向李西北道：「你看，王主任還是知道疼你的，怕你冷不丁值夜班不習慣，還要讓我問問你的意見，怎麼樣？下個月開始跟著我值班？」
李西北微笑看應了一聲，表示禮貌。
大多數的醫生都害怕值夜班，而對於實習和規培生來說相對沒有那麼痛苦。
特別是新來的實習生和規培生還在處於興奮期，是那種看啥啥新鮮，搞啥都比較亢奮的機會。
要是能動手縫個皮什麼的，更是一種褒獎，
尤其是對迫切想要刷經驗值的李西北來說，夜班更沒什麼不好的了，病人流量大，手術種類多，簡直就是目前最適合他的完美班型。
他來醫院上班已經有些天了。
那一百例手術任務完成度低的可憐。
迄今為止，還足足差有八十多台，如果再不想想辦法刷手術量，李西北真要覺得完成一百例闌尾手術的路，比他自己的小命都要長了。
李西北和宋時飛閒聊了一陣。
另一邊的王海也已經看完了論文內容。
「大綱寫得還不錯。」
他將稿紙放在桌面上，微微點頭道：「考慮得很周全。」
李西北在論文大綱中，重點描述了肝內膽囊手術的解剖要點和暴露技巧，並單獨成一節，這點安排的就非常好，因為在手術實踐中，如何暴露是一門基礎且重要的學問。
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手術細節。
所謂五年學外科，十年學暴露就是這個道理。
如何在手術中暴露出所需要的手術視野，並且避開重要的解剖結構，是每個外科醫生的必修課，開大口子是為了手術視野，腹腔鏡不斷轉動鏡頭也是為了視野，甚至用顯微鏡也是為了清晰的視野......
而解剖又是暴露的基礎，人體的每一寸地方都有自己獨到的作用，明確解剖結構才能在暴露的同時，最大程度減輕機體的損傷。
通常來說。
熟悉解剖的醫生，一般暴露做的都不會太差。
可儘管話是如此說，但在實踐操作時卻不是任何時候都能得到比較清楚的暴露位置的因此能不能擁有一個良好的手術暴露。
就完全取決於外科醫生的操作水平。
王海心裡明白這一點，因此對李西北寫的這一節解剖和暴露解析非常認可，雖然上面只是對這次手術的暴露過程進行了描述，但其中的內容卻實在有趣，不似手術記錄那般晦澀難懂充滿專業術語，而是採用了深入淺出，旁徵博引的描寫，瞬間提高了整篇論文的格調。
這點做的就相當好啊！
沒想到這小子不僅僅是手術天賦高，看來還有往科研學術方向發展的可能..：：：.王海心頭默默做著評價。
沉穩有力，懷才而不驕。
他越看這小子越覺得滿意。
聽到王海這麼一說，宋時飛忍不住異道：「王老師很久沒有表揚人了，寫的什麼，
可以借我觀摩觀摩？」
「小李這篇文章寫的還是很不錯的！」
王海捻著紙，上下又翻動了一遍，遞了過去，笑道：「你不說我差點都忘記了，小宋以前也是咱們科室寫文章的一把好手，要不是最近些年一門心思鑽臨床，耽誤了科研，恐怕早就能評副高了。」
在醫院體系內，副高可不是誰都能評上的。
而且不是還有句老話？手術做的好那只是病人對醫生的需求，只有論文寫的好，那才是醫學界對醫生真正的需求。
鑑於王海的話，宋時飛很淡定的擺擺手。
「王老師又在打趣我了，我哪有這水平啊！」
李西北的這篇論文字數不多，通篇上下兩千多字，寫的還算詳略得當，是標準的論文格式，簡化了許多繁瑣的贅述。
宋時飛看的很認真，速度不快。
直到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才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盯著李西北，仔仔細細的端詳了片刻。
「怎麼樣？
王海臉上帶著笑，望著自己手底下的得力幹將，這種感覺就挺晞噓的，年輕人成長的太快，把他都給追老了。
二十多年前，自己還像宋時飛這樣沉穩。
三十多年前，自己也像李西北這樣意氣風發。
現在倒好。
操了一輩子的刀，卻沒逃過歲月的殺豬刀。
喉，老了啊！
宋時飛被王海問的臉一紅，點點頭肯定道：「小李醫生寫的是很不錯的，不過裡面的一些細節還是不要引經據典了吧，會看這些文章的人，哪怕說的再通俗，他們也一眼就能看懂。」
說到這裡，他語氣頓了一下。
半開玩笑道：「王老師什麼時候給我弄個論文寫寫？」
這本來就是句無心的玩笑話，誰知道宋時飛剛說完，王海臉上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繼而臉色一變。
竟有種怒其不爭的味道。
「你是該好好琢磨一下，進主治都好幾年的人了，是該靜下心來寫幾篇文章了！別的不說，進副高也是要有論文的。」
王海剛才對李西北的和顏悅色突然消失，幾乎沒給宋時飛什麼好臉，主治醫是一個科室的中堅力量，尤其是宋時飛這樣的老主治，一直不寫論文，也帶壞了科室的科研風氣，
免不了要被院裡看輕。
雖然自己對那些虛名看的不是很重。
但哪個科主任不希望科室在自己的帶領下，副高跟雨後春筍般蹭蹭直冒？而且他對宋時飛一直都是挺看重的。
這傢伙跟李凡不一樣，李凡是被他前妻折磨的夠嗆。
但你宋時飛有啥好分心的啊？
三十五六歲的人了，成天到晚小嘴叭叭的沒完沒了，結果混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混到，混不到女朋友也就算了，連個副高都混不上去，這就有點太不上勁了，一個科室有那麼一兩條鹹魚就夠了，但絕不能出現第三條！
王海這是恨鐵不成鋼。
也許是被訓慣了，宋時飛頗有點啊Q的樂觀，嘿嘿笑了笑，隨即又不以為意的捧起李西北的論文。
邊讀邊來回鍍步，酷似古代的教書先生。
「別說，寫得還真有模有樣！剛畢業就能寫出這樣的論文，這理論基礎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宋老師過獎了，是主任指點的好。」
李西北謙虛道。
王海冷哼一聲，似乎對宋時飛的話表示不屑。
我教出來的，你還能說不行？
「不過，你這篇論文寫得是肝內膽囊，當時做手術的時候，賀主任和程波也在場，這第一作者的名字你要好好斟酌一下寫誰的好！在這方面我不能幫你做決定，需要你自己考慮。」
「而且...
王海到底人老成精，考慮問題遠不是他們這群小年輕可以比擬的，跟二人嘩嘩了一頓後，他接著沉吟道：「我覺得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當下急診外科和普外三科雖然..：：．.雖然是兩個科室，但不影響你多跟賀主任他們親近親近，總之對你沒有壞處。」
話說到這個份上。
就算是傻子也能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哪怕王海沒有明說，但里里外外對李西北的提點都溢於言表，這些字字中肯的話，直接就把宋時飛給聽懵了。
不是！
一向與世無爭的主任，好像變了啊。
這簡直就是暗地裡幫李西北在鋪路，還是說主任得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
在手術造詣上，他可能沒有李西北這個掛逼上限高，所以也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是人情世故這塊，作為一個資深老主治，宋時飛認為自己還是拿捏得住。
當然，李西北也不傻！
他立馬就反應過來。
「王老師說的是，當時手術時兩位老師都在場，確實應該把兩位老師的名字都加上，
至於第一作者是誰都不重要，按照賀主任他們的意思來吧！」
「您看這樣可行？」
賀映紅如今已經是蘇省外科協會的常務委員了，地位甚至比王海還要高一些，當然不會在意一篇小論文的第一作者。
但程波和那群主治醫可就不一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