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李西北話說完，大李同志就不淡定了。
李凡在急診工作多年，王海當初還沒當上急診外科主任的時候，他就一直跟著對方了，而且從嚴格意義上來說，王主任還是他的上級醫呢！雖然在工作上老王對他指點頗多，
但也從未有過像李西北這樣的待遇啊。
先是破格錄用。
後來更是一路綠燈。
甚至連新人規培學習的階段都免了，直接就有了操作權限。
而且以這個勢頭來看，恐怕要不了多久，王主任就會想方設法幫這小子摘掉規培實習生的名頭，讓他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
如此上心程度。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妥妥當成關門弟子來培養了。
李凡此刻的羨慕是真真的。
作為一個剛新人，在醫院如果能有王海這樣的大腿照拂，最起碼要少走十年彎路啊！
這可是十年！
而且是醫生最苦逼的十年！
要知道，醫生的十年職場生涯跟其它職業相比完全不同。
別人可以瀟瀟灑灑，快意人生，但醫生卻真是一點點熬時間熬出來的，當中不敢參雜一絲水分。
同樣也摻不進去水分。
這其中的辛酸，恐怕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了。
而且人生如此短暫，一眨眼就過去了半輩子，一個人又有幾個十年可以去消磨？最起碼他是沒有的。
所以。
如果不是顧及形象。
李凡此刻真的想要跳腳，然後大聲質問李西北到底給主任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什麼這樣的好事，自己當初沒有遇到！
「你就偷樂吧！」
他語氣酸楚，內心更酸。
說完後直接擺擺手，又隨口補充了一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那倒沒有，不過壓力確實挺大的。」李西北笑了笑，道：「到時候有不明白的地方，還要跟李老師請教啊。」
「再說！」
李凡搖搖頭，站起身往外走，腳步忽又一頓：「我去準備其它手術，你沒事的話去清創室幫幫忙。」
其實他現在很想說，重點根本就不是請教不請教的問題！而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會李西北。
這個話題太讓人眼紅。
誰不想發表論文啊！如果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說不定都能拼一拼副主任醫師了！
李凡走了，李西北一個白天也沒得到手術召喚，他就像被人遺忘在了清創室一般。
下午5點40。
李西北按時交班後沒有著急回去，而是來到了醫院圖書館。
他已經利用空閒時間將王海發來的幾篇參考論文大致看完，隨即腦子裡就蹦出了幾點疑問，就打算再查查其他的文獻。
畢竟是寫論文嘛。
還是嚴謹些比較好。
圖書館是個好地方，方便醫生的同時也可以避暑，此時他正坐在一台電腦前，聚精會神的盯著屏幕。
企圖通過文獻來激發一些靈感。
現在已經到下班時間，但小圖書館內依舊是座無虛席；有的人在圖書館摸魚蹭網打遊戲，有的則在圖書館的木製桌椅上看書，更多的人是在電腦前查閱資料。
也就是浦醫這樣的省會大醫院才會有這樣好的條件，可以有免費的資料庫可供使用，
而一些地州級醫院，可能就只有宿舍，至於能不能有圖書館之類的配套，那是要考慮醫院的地段，還有相關政策等諸多因素了！
他認認真真的看著。
可還沒過一會就被一陣招呼聲打斷了思緒。
「李醫生，你也在！」
林巧剛瞅到李西北，立即小聲喊了一句。
看著李西北旁邊剛好有一個不久前才空出來的位置，她湊了過來，掏出自己的筆記本。
「你今天不上班嗎？我剛才好像沒看到你。」
李西北稍微寒暄一下。
「是的哇，我本來想在宿舍下個遊戲，那網速實在不敢恭維。不過圖書館的網不錯就過來試試了，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了啊。」
林巧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
「那還挺巧。」
他點點頭，笑了笑。
一看見這小姑娘的反應，身為鋼鐵直男的李西北都能猜到，這丫頭對自己別有用心啊！為了避免尷尬，他趕忙轉移話題。
「那你下載好了沒？」
說著話，這貨不著痕跡低警了眼電腦屏幕，心中冷笑不已。電腦屏幕都黑著在，哪裡像是在下載東西的樣子。
但林巧絲毫沒意識到這點，
「你在幹嘛，電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湊過頭來看。
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李西北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就隨便查點資料。」
「肝內膽囊啊，很厲害的樣子，是膽囊長在肝裡面嗎？」
林巧看了幾秒，只注意到自己最熟悉的膽囊二字，她對肝內膽囊有些不理解，聲音也不自覺變大了些。
「也可以這麼理解。肝內膽囊是一種解剖學的異常，一般來說是較為少見的。平常膽囊位置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清楚，位於肝臟的下方，通過相應的漿膜附著於肝臟；
不過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膽囊也會陷入肝臟中，由肝臟的左右葉包裹整個膽囊，從而導致膽囊直接嵌入肝內，最終形成肝內膽囊。」
李西北擁有高級膽囊切除術的加持，對肝內膽囊的理解自然也是極其深刻的，不假思索的就說出了肝內膽囊的定義。
而同是醫學生的林巧，她雖然能猜個七七八八，但在5年的醫學教育里，卻從來沒有聽過肝內膽囊這個醫學詞彙。
因此一時間還有些發懵。
片刻後，她拿出手機試圖輸入肝內膽囊搜索，卻無果。
「有圖片嗎？給我看看，這百度上也找不到啊。」
搜索無果後，林巧對李西北問道。
「我有手術視頻，一會給你看。」說著，李西北將U盤插到林巧的電腦上，點開手術視頻開始播放。
李西北略去了前面切除闌尾的無用部分，直接快進到分離肝內膽囊的位置，然後調整好播放速度。
「這膽囊怎麼是的啊。」
林巧邊看邊問。
「膽囊穿孔了，所以膽囊位置看得不是很明顯，其實這個肝內膽囊只是被肝臟了包裹了3/5左右，並不是完全包裹。」
李西北邊回憶邊解說，
「這手術看上去很嫻熟嘛，是誰做的啊？我同學體檢查出來膽囊結石，還想著找誰做一下呢，我看這個醫生的手法就很不錯。」林巧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右側肋緣中點說道。
看上去是在確認膽囊位置。
你說的該不會是自己吧？
李西北第一時間沒有回答，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
前幾天不是剛做了闌尾手術，這會剛活蹦亂跳起來，你同學就膽囊結石了是吧？小姑娘，你這情況很危險啊。
他臉上不動聲色，道：「這個簡單，直接掛普外科的號。」
.....
安安靜靜的圖書館內，不時響起二人的竊竊私語。
其實，李西北對這樣的聊天有點難以接受，尤其是在圖書館這種應該保持安靜的空間，於是下意識就想快速結束對話。
果然，對話順利被終結了。
林巧抿了抿嘴巴，有點尷尬的問道：「李老師，這個視頻可以發給我一份嗎？」
說完她等了一下，見李西北沒反應，心裡還有些失望：「可不可以呀？我保證不亂傳出去，我就是想琢磨琢磨這台手術操作。」
李西北自然不會拒絕。
「可以啊，反正除了寫論文從視頻里挑幾張合適的圖片外，我也沒有什麼用，你郵箱多少，我發你。」
「哈？論文？寫論文？」
林巧敏銳捕捉到了這句話里蘊含著的特殊信息。
什麼？還要寫論文？
一提到論文，林巧就在腦子裡想起醫學統計學那些令人頭疼的檢驗和公式，再想想論文裡密密麻麻的圖表，簡直令人頭昏腦脹。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竟然要寫論文了，明明他才是剛畢業不久的本科生，幾天前剛剛入職的萌新。怎麼突然就搞起論文來了？
林巧的記憶中確實是有那種特別厲害的學生，大學時就做實驗發了幾篇中文核心，最後保研的學校搶著要，可李西北顯然不是那種大學就厲害的科研型人才啊，要不然早就被首都和魔都的醫科大學招去了.．．．．.
「你是不是想考研？」
在她的認知里，只有考研才需要論文。
論文可以在複試最大程度獲得導師的青睞。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李西北想留在浦醫，所以急需一篇高質量論文來打基礎，不過這個可能性會比考研低很多。
浦醫現在招聘的限定崗位都是研究生起步，只有類似人力資源部、教學管理這樣的輔助科室才是本科生的聚集地。
因此她覺得，即便是李西北能發出很厲害的論文，也必須要走曲線救國的路線，至少要熬到研究生畢業才行.．..．.
「沒有，王主任說讓我試著寫寫，我就寫了，正好讀大學時也沒有科研的機會，現在剛好可以彌補一下。」
李西北一面看論文一面答道。
「王主任？是急診科那個嗎？」
林巧表情越發變得不淡定。
王海在浦醫急診外科第一刀的稱號可是如雷貫耳，能得到他的賞識，可見李西北手上功夫了得。
可能是王海想給李西北開綠燈了！
林巧越想越離譜，不禁打個寒顫，停止自己的想法。
李西北漫不經心嗯了一聲，他並不知道什麼普外第一刀，只知道很多人都排隊找王海做手術，而對方好似早就退下了手術室，輕易已經不再開台了。
「牛牛牛，李師傅，你看我現在拜你為師還來得及嗎？」林巧看李西北沒什麼反應，
轉而開始抱大腿。
「你學的是全科醫學，在外科待的時間又不長。」
李西北回復道。
「我本來就想學外科來著，正愁怎麼多學點經驗呢。」
林巧面露難色。
全科醫學培養的全科醫生，在國外又叫基層醫生或者家庭醫生，是切實為基層醫療衛生事業服務。而在我國，培養年限，所學課程幾乎和5年制的臨床醫學一模一樣。
只是報考全科醫學的學生，學費由國家出資，住宿費全免，每月還有適當的生活補貼，可這樣的代價就是，畢業了你就要為基層衛生事業服務。
說的再直白一點，那就是要你在一些鄉鎮衛生院服務滿8年，期間不得違約，否則會被計入誠信檔案。
林巧就是全科醫生中的一員。
只不過她現在卻一門心思的想當名外科醫生。
畢竟醫生嘛，就該在手術台上呼風喚雨，扎在「女兒國」（內科）里當平凡物種有什麼意思？
時間長了指不定還會被同化。
就像現在，自己雖然很快就能去其它醫院血液科實習了，可那裡面的醫生都好奇怪，
明明好好一男的，說起話來偏偏有些中氣不足。
而整個血液科就兩個男老師，
好像還都一個樣......
可見環境的重要性！
「等你實習，歡迎來我們外科蹭手術。」李西北笑著說道。
「那這師傅我認定了，請喝茶。」林巧煞有剪事的把自己的杯子擰開，雙手端給李西北，頗有些古代拜師學藝的樣子。
「別開玩笑了，這可不行。」
李西北搖搖頭道。
在醫院裡這種玩笑可不敢亂開，萬一被哪位喜歡較真的老醫生聽見，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李西北在讀書館愉快的度過了一個小時。
將所需要的資料保存好之後，也離開了圖書館。
這天晚上，他熬了一個大夜，最後總算寫出一個讓自己稍微滿秉的論文大綱。
對於只上過文獻檢索阻醫學統計學的本科生來說，能有一位知名的專家指導自己撰寫論文，那自然是相當不容易的。
為此，他很珍惜這次機會。
李西北一直相信，「第一次」這個關鍵詞非常重要。
它基本決定了，一個人在別人心裡百分之七八十的印象，
比如說第一次上台、第一次縫合、第一次開刀、第一次切除、第一次診斷..：：...人的一生會遇見很多個第一次。
而每一個第一次。
都會給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
不過好在，李西北的運氣不錯，好似他每次面臨選擇時，總是能做出最正喇的選擇。
就比如說現在。
選擇急診科，似乎一點也沒錯。
李西北話說完，大李同志就不淡定了。
李凡在急診工作多年，王海當初還沒當上急診外科主任的時候，他就一直跟著對方了，而且從嚴格意義上來說，王主任還是他的上級醫呢！雖然在工作上老王對他指點頗多，
但也從未有過像李西北這樣的待遇啊。
先是破格錄用。
後來更是一路綠燈。
甚至連新人規培學習的階段都免了，直接就有了操作權限。
而且以這個勢頭來看，恐怕要不了多久，王主任就會想方設法幫這小子摘掉規培實習生的名頭，讓他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
如此上心程度。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妥妥當成關門弟子來培養了。
李凡此刻的羨慕是真真的。
作為一個剛新人，在醫院如果能有王海這樣的大腿照拂，最起碼要少走十年彎路啊！
這可是十年！
而且是醫生最苦逼的十年！
要知道，醫生的十年職場生涯跟其它職業相比完全不同。
別人可以瀟瀟灑灑，快意人生，但醫生卻真是一點點熬時間熬出來的，當中不敢參雜一絲水分。
同樣也摻不進去水分。
這其中的辛酸，恐怕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了。
而且人生如此短暫，一眨眼就過去了半輩子，一個人又有幾個十年可以去消磨？最起碼他是沒有的。
所以。
如果不是顧及形象。
李凡此刻真的想要跳腳，然後大聲質問李西北到底給主任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什麼這樣的好事，自己當初沒有遇到！
「你就偷樂吧！」
他語氣酸楚，內心更酸。
說完後直接擺擺手，又隨口補充了一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那倒沒有，不過壓力確實挺大的。」李西北笑了笑，道：「到時候有不明白的地方，還要跟李老師請教啊。」
「再說！」
李凡搖搖頭，站起身往外走，腳步忽又一頓：「我去準備其它手術，你沒事的話去清創室幫幫忙。」
其實他現在很想說，重點根本就不是請教不請教的問題！而是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理會李西北。
這個話題太讓人眼紅。
誰不想發表論文啊！如果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說不定都能拼一拼副主任醫師了！
李凡走了，李西北一個白天也沒得到手術召喚，他就像被人遺忘在了清創室一般。
下午5點40。
李西北按時交班後沒有著急回去，而是來到了醫院圖書館。
他已經利用空閒時間將王海發來的幾篇參考論文大致看完，隨即腦子裡就蹦出了幾點疑問，就打算再查查其他的文獻。
畢竟是寫論文嘛。
還是嚴謹些比較好。
圖書館是個好地方，方便醫生的同時也可以避暑，此時他正坐在一台電腦前，聚精會神的盯著屏幕。
企圖通過文獻來激發一些靈感。
現在已經到下班時間，但小圖書館內依舊是座無虛席；有的人在圖書館摸魚蹭網打遊戲，有的則在圖書館的木製桌椅上看書，更多的人是在電腦前查閱資料。
也就是浦醫這樣的省會大醫院才會有這樣好的條件，可以有免費的資料庫可供使用，
而一些地州級醫院，可能就只有宿舍，至於能不能有圖書館之類的配套，那是要考慮醫院的地段，還有相關政策等諸多因素了！
他認認真真的看著。
可還沒過一會就被一陣招呼聲打斷了思緒。
「李醫生，你也在！」
林巧剛瞅到李西北，立即小聲喊了一句。
看著李西北旁邊剛好有一個不久前才空出來的位置，她湊了過來，掏出自己的筆記本。
「你今天不上班嗎？我剛才好像沒看到你。」
李西北稍微寒暄一下。
「是的哇，我本來想在宿舍下個遊戲，那網速實在不敢恭維。不過圖書館的網不錯就過來試試了，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了啊。」
林巧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
「那還挺巧。」
他點點頭，笑了笑。
一看見這小姑娘的反應，身為鋼鐵直男的李西北都能猜到，這丫頭對自己別有用心啊！為了避免尷尬，他趕忙轉移話題。
「那你下載好了沒？」
說著話，這貨不著痕跡低警了眼電腦屏幕，心中冷笑不已。電腦屏幕都黑著在，哪裡像是在下載東西的樣子。
但林巧絲毫沒意識到這點，
「你在幹嘛，電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湊過頭來看。
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李西北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就隨便查點資料。」
「肝內膽囊啊，很厲害的樣子，是膽囊長在肝裡面嗎？」
林巧看了幾秒，只注意到自己最熟悉的膽囊二字，她對肝內膽囊有些不理解，聲音也不自覺變大了些。
「也可以這麼理解。肝內膽囊是一種解剖學的異常，一般來說是較為少見的。平常膽囊位置不用我多說，你也應該清楚，位於肝臟的下方，通過相應的漿膜附著於肝臟；
不過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膽囊也會陷入肝臟中，由肝臟的左右葉包裹整個膽囊，從而導致膽囊直接嵌入肝內，最終形成肝內膽囊。」
李西北擁有高級膽囊切除術的加持，對肝內膽囊的理解自然也是極其深刻的，不假思索的就說出了肝內膽囊的定義。
而同是醫學生的林巧，她雖然能猜個七七八八，但在5年的醫學教育里，卻從來沒有聽過肝內膽囊這個醫學詞彙。
因此一時間還有些發懵。
片刻後，她拿出手機試圖輸入肝內膽囊搜索，卻無果。
「有圖片嗎？給我看看，這百度上也找不到啊。」
搜索無果後，林巧對李西北問道。
「我有手術視頻，一會給你看。」說著，李西北將U盤插到林巧的電腦上，點開手術視頻開始播放。
李西北略去了前面切除闌尾的無用部分，直接快進到分離肝內膽囊的位置，然後調整好播放速度。
「這膽囊怎麼是的啊。」
林巧邊看邊問。
「膽囊穿孔了，所以膽囊位置看得不是很明顯，其實這個肝內膽囊只是被肝臟了包裹了3/5左右，並不是完全包裹。」
李西北邊回憶邊解說，
「這手術看上去很嫻熟嘛，是誰做的啊？我同學體檢查出來膽囊結石，還想著找誰做一下呢，我看這個醫生的手法就很不錯。」林巧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右側肋緣中點說道。
看上去是在確認膽囊位置。
你說的該不會是自己吧？
李西北第一時間沒有回答，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
前幾天不是剛做了闌尾手術，這會剛活蹦亂跳起來，你同學就膽囊結石了是吧？小姑娘，你這情況很危險啊。
他臉上不動聲色，道：「這個簡單，直接掛普外科的號。」
.....
安安靜靜的圖書館內，不時響起二人的竊竊私語。
其實，李西北對這樣的聊天有點難以接受，尤其是在圖書館這種應該保持安靜的空間，於是下意識就想快速結束對話。
果然，對話順利被終結了。
林巧抿了抿嘴巴，有點尷尬的問道：「李老師，這個視頻可以發給我一份嗎？」
說完她等了一下，見李西北沒反應，心裡還有些失望：「可不可以呀？我保證不亂傳出去，我就是想琢磨琢磨這台手術操作。」
李西北自然不會拒絕。
「可以啊，反正除了寫論文從視頻里挑幾張合適的圖片外，我也沒有什麼用，你郵箱多少，我發你。」
「哈？論文？寫論文？」
林巧敏銳捕捉到了這句話里蘊含著的特殊信息。
什麼？還要寫論文？
一提到論文，林巧就在腦子裡想起醫學統計學那些令人頭疼的檢驗和公式，再想想論文裡密密麻麻的圖表，簡直令人頭昏腦脹。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竟然要寫論文了，明明他才是剛畢業不久的本科生，幾天前剛剛入職的萌新。怎麼突然就搞起論文來了？
林巧的記憶中確實是有那種特別厲害的學生，大學時就做實驗發了幾篇中文核心，最後保研的學校搶著要，可李西北顯然不是那種大學就厲害的科研型人才啊，要不然早就被首都和魔都的醫科大學招去了.．．．．.
「你是不是想考研？」
在她的認知里，只有考研才需要論文。
論文可以在複試最大程度獲得導師的青睞。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李西北想留在浦醫，所以急需一篇高質量論文來打基礎，不過這個可能性會比考研低很多。
浦醫現在招聘的限定崗位都是研究生起步，只有類似人力資源部、教學管理這樣的輔助科室才是本科生的聚集地。
因此她覺得，即便是李西北能發出很厲害的論文，也必須要走曲線救國的路線，至少要熬到研究生畢業才行.．..．.
「沒有，王主任說讓我試著寫寫，我就寫了，正好讀大學時也沒有科研的機會，現在剛好可以彌補一下。」
李西北一面看論文一面答道。
「王主任？是急診科那個嗎？」
林巧表情越發變得不淡定。
王海在浦醫急診外科第一刀的稱號可是如雷貫耳，能得到他的賞識，可見李西北手上功夫了得。
可能是王海想給李西北開綠燈了！
林巧越想越離譜，不禁打個寒顫，停止自己的想法。
李西北漫不經心嗯了一聲，他並不知道什麼普外第一刀，只知道很多人都排隊找王海做手術，而對方好似早就退下了手術室，輕易已經不再開台了。
「牛牛牛，李師傅，你看我現在拜你為師還來得及嗎？」林巧看李西北沒什麼反應，
轉而開始抱大腿。
「你學的是全科醫學，在外科待的時間又不長。」
李西北回復道。
「我本來就想學外科來著，正愁怎麼多學點經驗呢。」
林巧面露難色。
全科醫學培養的全科醫生，在國外又叫基層醫生或者家庭醫生，是切實為基層醫療衛生事業服務。而在我國，培養年限，所學課程幾乎和5年制的臨床醫學一模一樣。
只是報考全科醫學的學生，學費由國家出資，住宿費全免，每月還有適當的生活補貼，可這樣的代價就是，畢業了你就要為基層衛生事業服務。
說的再直白一點，那就是要你在一些鄉鎮衛生院服務滿8年，期間不得違約，否則會被計入誠信檔案。
林巧就是全科醫生中的一員。
只不過她現在卻一門心思的想當名外科醫生。
畢竟醫生嘛，就該在手術台上呼風喚雨，扎在「女兒國」（內科）里當平凡物種有什麼意思？
時間長了指不定還會被同化。
就像現在，自己雖然很快就能去其它醫院血液科實習了，可那裡面的醫生都好奇怪，
明明好好一男的，說起話來偏偏有些中氣不足。
而整個血液科就兩個男老師，
好像還都一個樣......
可見環境的重要性！
「等你實習，歡迎來我們外科蹭手術。」李西北笑著說道。
「那這師傅我認定了，請喝茶。」林巧煞有剪事的把自己的杯子擰開，雙手端給李西北，頗有些古代拜師學藝的樣子。
「別開玩笑了，這可不行。」
李西北搖搖頭道。
在醫院裡這種玩笑可不敢亂開，萬一被哪位喜歡較真的老醫生聽見，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李西北在讀書館愉快的度過了一個小時。
將所需要的資料保存好之後，也離開了圖書館。
這天晚上，他熬了一個大夜，最後總算寫出一個讓自己稍微滿秉的論文大綱。
對於只上過文獻檢索阻醫學統計學的本科生來說，能有一位知名的專家指導自己撰寫論文，那自然是相當不容易的。
為此，他很珍惜這次機會。
李西北一直相信，「第一次」這個關鍵詞非常重要。
它基本決定了，一個人在別人心裡百分之七八十的印象，
比如說第一次上台、第一次縫合、第一次開刀、第一次切除、第一次診斷..：：...人的一生會遇見很多個第一次。
而每一個第一次。
都會給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
不過好在，李西北的運氣不錯，好似他每次面臨選擇時，總是能做出最正喇的選擇。
就比如說現在。
選擇急診科，似乎一點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