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手術室老鳥，要穩如老狗
第88章 手術室老鳥，要穩如老狗
手術室中。
大家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巡迴護士這時也探腦袋過來看，隨即細長的眉毛陡然拔高了一個角度。
「不是，這不是闌尾手術？」
她細細盯了片刻，然後驚訝地轉向程波，小聲道：「你不是做過診斷？」
此刻通過腔鏡可以清楚的看見，病人下腹滿是黃綠色濃稠液體，這麼熟悉的顏色，倒有點像膽囊穿孔？
「病人下腹這黃綠色濃稠積液？」
見他不答，巡迴又小聲問了句。
程波的臉上頓時掛不住，低聲道：「病人情況有點特殊，不過沒有關係，你不要緊張！我來探查一下。」
巡迴輕點頭。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相信。
同樣，當李西北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內心也有了類似的猜想，他看向程波的眼神里滿是詢問。
這他媽是闌尾炎？
分明比闌尾炎嚴重很多倍好吧，
這時候，程波已經走了過來，還不忘解釋道：「我來看一看，有些病例會比較特殊，如果沒有針對性的去探查會很難發現，而且類似的體徵都很相近，因此手術時往往會出現這種探查與檢查結果不符的情況。」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內心尷尬的要死。
但只能硬著頭皮接著編，總不能讓這群小年輕看笑話吧？
「嗯，確實是這樣。」李西北很配合，點點頭表示理解。
二人互換了位置。
剛一站上主刀位，程波便將腔鏡視野快速移動到病人右上腹膽囊所在的位置......眼皮一下都不敢眨，只緊盯著腔鏡顯示器，生怕錯過什麼細節。
在他看來，如果手術升級為膽囊破裂乃至更嚴重的胰腺損傷、膽管損傷的話，李西北肯定是搞不定的。
這些手術與闌尾炎，根本不是一個難度等級。
損傷膽管可能要做膽腸吻合，而損傷胰腺的話，就有可能要行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一個是普外科的三級手術，一個是普外科級別最高的四級，自己想要完成都要費一番功夫，更別提初出茅廬的李西北了。
興許再過十年，對方才能摸到這種手術的門檻吧。
程波默默想著。
其實他心裡也挺苦澀的，這會他不得不承認，本次是自己的診斷出了問題，眼前的種種跡象都能表明，病人絕不會是普通闌尾炎那麼簡單。
緩緩移動腔鏡。
他開始更小心的探查。
可隨著視線的不斷深入，心臟也跟著漸漸沉了下去。
腔鏡視野中，只見病人膽囊的位置已經被網膜包裹起來，根本無法看出和胰腺粘連的地方是否有穿孔、滲出。
這下可真的要麻煩了。
程波緊咬著牙槽，在腦海中思索對策，他此刻無法作出判斷了。
本以為開腹就能探清病情，可眼下卻冒出來這樣一個大問題！看不清啊，根本看不清！這到底是胰腺、膽管還是膽囊的毛病，肉眼已經無法做出判斷了。
他開始懊悔自己當時的魯莽。
一般來說，下右腹痛的病人來到醫院後，常規都會做一遍彩超和腹部CT的檢查，但由於患者先前在急診剛做過闌尾彩超，單子上可以清楚的看見闌尾有增粗、增大症狀，再加上查體也符合闌尾炎經典右下腹壓痛、反跳痛、肌緊張等特徵，程波本著對自己多年從醫經驗的自信，這才導致他沒有等患者的CT回報，就直接報備了手術。
然後就陷入這樣的困境中。
雖然CT對膽道疾病的表現不敏感，但是它至少可以排除病人到底是膽囊，還是胰腺損傷的問題。
而且等CT發現端倪後，也完全可以再加做一台MRI（磁共振），從而進一步明確自己的診斷，
就算以病人的疼痛情況最終等不到MRI的結果出來，他也完全可以等手術開台以後，現場打電話詢問。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如此被動詢問CT室？
想到這裡，程波思緒微微一動，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打CT室電話。」
他不自覺將音調放高，試圖減少內心的不安。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解決手術問題，一旦這事傳出去，恐怕就要成為全院醫護茶餘飯後的笑話了。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
最要命的是，如果病人家屬得知實情，能輕易原諒自己的過失？
光想想，他都覺得後背發寒，
「我們手術室不知道CT電話...
巡迴護士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趕緊扭頭問麻醉醫生：「家老師，你看看手機里有沒有ct室電話。」
浦醫的科室通聯電話錄很奇，只明確到超聲影像這些大科，而不會精準到下面的各個單元小科室。
因此出現這種問題後。
醫生們往往顯得很被動，只能硬著頭皮暫時中斷手術，去找超聲醫生閱片，流程上一點靈活性都沒有。
巡迴發問的聲音，把正在打盹的家樂福嚇了一哆嗦。
他眼睛微睜，先是看看面前的監護儀，確定病人的麻醉狀態沒有問題後，才將視線轉移到了腔鏡屏幕上。
然後整個人就呆了下。
不是.....
你確定這是闌尾炎？
作為麻醉醫生，怎麼說也是見過各式各樣手術的人，一看見眼前的探查情況，家樂福立馬就意識到，這台手術很可能要從簡單的闌尾切除術，升級為膽囊切除術，甚至是更高級別的膽腸吻合術了。
而從巡迴護士稍有急迫的語氣里他還能聽出，這踏媽似乎還沒有明確診斷！！！
玩呢？
「我哪有ct電話？啊？我一個麻醉醫生打局麻前，難不成還要問一聲病人肉里有沒有碎片，防止扎斷針？」
家樂福語氣非常不滿。
平時鬧歸鬧，但真上升到手術風險層面，一點都不敢馬虎。
沒診斷清楚就敢直接開手術，普外三科的人膽子都這麼肥了？不過這些話，他也沒有當著眾人面說。
也就是看在大家平時混的比較熟，家樂福才勉強忍住了心頭的不滿，但凡換一個年輕主治醫生，他早該指著對方鼻子罵了。
你他媽想死自己一個人死，幹嘛拉老子下水？
麻醉科任務繁重，也容易出錯，但是任何錯誤都不能與病患的生命安全相掛鉤，如果這台手術患者出事，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遭殃。
「愣什麼啊？」
從監護儀前站起身的家樂福，聲音忍不住都變大了一些，「沒有手術室的電話，那趕緊打科室電話啊，讓你們科護士調一下王少奇的CT結果！」
「木頭樁子一樣，怪不得跟老賀同時進來，還沒人家混的好。」
家樂福沒好氣的嘀咕。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病因，他看到程波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慌亂，剛才緊張的情緒也慢慢消彈了許多。
「嘟...嘟...嘟...！」」
巡迴護士正在用手術室電話外呼。
「怎麼回事？」程波看見電話沒有動靜，不由問了一句。
「無人接聽，興許都在忙。」
巡迴護士咬著牙，臉色無奈的說道。
「等會再打一次。」
程波雖然有些著急，但又沒有辦法。
現在的情況，自己總不能下台去調結果吧？而且手術室的系統和住院部又不一樣....
受到他的影響，巡迴護士這會也冷靜下來，點點頭道：「要不直接打賀主任手機？讓他去調一下ct？」
程波聽著她說的話，顧不得那麼多了，果斷道：「快去！」
手術中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都很常見，但無論是什麼情況，最終的結果都必須是保證病人安全為首要前提。
跟他們的想法不同。
李西北先前一直盯著病人看，這會卻突然扭頭看向了器械護士。
「準備生理鹽水沖洗腹腔，腔鏡吸引器準備！」
指令聲響起。
李西北遇到這樣的情況，腦子裡的思路依舊格外清晰。
既然診斷暫時無法明確，那就先沖洗腹腔清理炎性物質。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減少毒素對人體損傷，同時也有利於減輕腹腔內的炎症反應，避免感染擴散。
「你要操作？」
鬱悶到爆炸的程副主任盯著站在一助位置的李西北疑惑出聲。
李西北點點頭，再次看向護士。
程波看他如此認真，好心提醒了一句：「外科手術室的等級你清楚吧？接下來的操作沒有辦法讓你繼續進行，最好還是先明確診斷，再考慮接下來的操作吧，這遠非一般的闌尾炎那樣簡單。」
「我是主刀，賀主任批了的。」
李西北回答了醫生，然後又看向護士，眼神明確告訴對方，接下來的操作必須要進行。
護士左右看看，許是覺得小伙挺帥，居然乖乖的順從了。
程波本就出於安全考慮，同樣也是出於對年輕人照顧，避免其初出茅廬不知道天高地厚，貿然接下無法完成的手術，以至於對以後的職業生涯造成影響。
可就是這麼用心良苦的一番心思，沒想到迎來的卻是這樣倒反天罡的話，他看向李西北的眼神都變味了。
不禁撇撇嘴，心道：你小子真不怕死了是吧？什麼手術都敢上！
病人這種情況，最起碼也得是個二級手術，稍微再嚴重點，那就是三級，甚至是難度更高的四級。
三級手術程波自己還能開台。
可一旦上升到四級，哪怕他是副主任醫師也不能輕易做主。
這樣的手術通常會經過科室討論，然後制定周詳的手術方案，最後各科聯動後，湊出最佳的手術班組才行。
說難聽一點。
做手術的技術，程波肯定不缺，他現在最缺的可就是人啊。
「真是年輕啊。」
心思回籠後，他長長嘆了口氣，又順口說了一句：「病人情況有些複雜，還是等確診再說吧。」
「那總不能幹看著，我有把握先清理腹腔，以前做過這種操作。」李西北抬頭看了他一眼，說著就直接開干。
「你別衝動啊！」
程波被嚇了一跳，來不及阻止，最終順著對方的操作看過去。
只見李西北熟練的操作著沖洗，吸引器「鳴鳴鳴」作響，混雜著腹腔膿液的鹽水順暢的被清理乾淨。
看到這一幕的醫護們都驚呆了。
這小子簡直穩的要命。
很快，李西北已經沖洗完畢，緊接著就開的準備分離粘連在右上腹、肝下位置的網膜，程波將他的操作看在眼裡，克制住了想要阻止的衝動，
但沒過一會。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準確來說，是李西北的操作似乎顯得有些不對勁。
一般分離粘連用的是電勾和分離鉗進行逐步切割和分離，但李西北用的卻是分離鉗和無損傷直接鈍性分離。要知道，這個位置距離膽囊和肝臟太近，術者稍有不慎，這種鈍性分離操作就有可能造成嚴重肝臟損傷或者膽管、血管的撕裂。
李西北的手還在動。
一旁觀摩的程波，早已經看的掌心不住冒汗。
這是緊張的。
上次他和賀映紅一起做類似的手術時，對方都只是選擇用電勾逐步燒灼分離，哪裡會像李西北這樣激進。
大刀闊斧，徒手扒腸！
「李西北......你給我停手。」
程波不能伸手直接去阻止，那樣極容易對患者造成二次損傷。
李西北聞言不答。
見他不為所動，程波還想再說些『年輕人不要好高鶩遠」，『要好好學習傳統操作」，『打好基礎」之類的話......
可他話還沒說完。
剩下的那些就好似魚刺一般，愣生生梗在了脖頸間。
此刻，李西北已經將粘連的大網膜分離開來，從腔鏡顯示來看，他分離的力度恰到好處，沒有造成任何的臟器副損傷，也沒有任何的出血。
「下...下來了？」
巡迴護士難掩驚論，而程波內心的震動則是更盛。
他知道李西北的外科操作不秩，也知道這小子是黃副院長黃齊非常看好的年輕來！他更知道，
這幾天賀主任心情不錯，成天都在琢磨著怎麼挖求。
所有焦點都在這年輕來身上。
本來程波還有點不理解，直到這會才恍然反什過來。
操作優秀—心態上佳而且單看這小子手上的操作，他居然會有種觀看老主任手術的即視感：一樣的乾脆利索，一樣的穩如老狗這他響哪還有新求的樣子。
活賠賠就是個手術室老鳥啊！
手術室中。
大家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巡迴護士這時也探腦袋過來看，隨即細長的眉毛陡然拔高了一個角度。
「不是，這不是闌尾手術？」
她細細盯了片刻，然後驚訝地轉向程波，小聲道：「你不是做過診斷？」
此刻通過腔鏡可以清楚的看見，病人下腹滿是黃綠色濃稠液體，這麼熟悉的顏色，倒有點像膽囊穿孔？
「病人下腹這黃綠色濃稠積液？」
見他不答，巡迴又小聲問了句。
程波的臉上頓時掛不住，低聲道：「病人情況有點特殊，不過沒有關係，你不要緊張！我來探查一下。」
巡迴輕點頭。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相信。
同樣，當李西北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內心也有了類似的猜想，他看向程波的眼神里滿是詢問。
這他媽是闌尾炎？
分明比闌尾炎嚴重很多倍好吧，
這時候，程波已經走了過來，還不忘解釋道：「我來看一看，有些病例會比較特殊，如果沒有針對性的去探查會很難發現，而且類似的體徵都很相近，因此手術時往往會出現這種探查與檢查結果不符的情況。」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內心尷尬的要死。
但只能硬著頭皮接著編，總不能讓這群小年輕看笑話吧？
「嗯，確實是這樣。」李西北很配合，點點頭表示理解。
二人互換了位置。
剛一站上主刀位，程波便將腔鏡視野快速移動到病人右上腹膽囊所在的位置......眼皮一下都不敢眨，只緊盯著腔鏡顯示器，生怕錯過什麼細節。
在他看來，如果手術升級為膽囊破裂乃至更嚴重的胰腺損傷、膽管損傷的話，李西北肯定是搞不定的。
這些手術與闌尾炎，根本不是一個難度等級。
損傷膽管可能要做膽腸吻合，而損傷胰腺的話，就有可能要行胰十二指腸切除術，一個是普外科的三級手術，一個是普外科級別最高的四級，自己想要完成都要費一番功夫，更別提初出茅廬的李西北了。
興許再過十年，對方才能摸到這種手術的門檻吧。
程波默默想著。
其實他心裡也挺苦澀的，這會他不得不承認，本次是自己的診斷出了問題，眼前的種種跡象都能表明，病人絕不會是普通闌尾炎那麼簡單。
緩緩移動腔鏡。
他開始更小心的探查。
可隨著視線的不斷深入，心臟也跟著漸漸沉了下去。
腔鏡視野中，只見病人膽囊的位置已經被網膜包裹起來，根本無法看出和胰腺粘連的地方是否有穿孔、滲出。
這下可真的要麻煩了。
程波緊咬著牙槽，在腦海中思索對策，他此刻無法作出判斷了。
本以為開腹就能探清病情，可眼下卻冒出來這樣一個大問題！看不清啊，根本看不清！這到底是胰腺、膽管還是膽囊的毛病，肉眼已經無法做出判斷了。
他開始懊悔自己當時的魯莽。
一般來說，下右腹痛的病人來到醫院後，常規都會做一遍彩超和腹部CT的檢查，但由於患者先前在急診剛做過闌尾彩超，單子上可以清楚的看見闌尾有增粗、增大症狀，再加上查體也符合闌尾炎經典右下腹壓痛、反跳痛、肌緊張等特徵，程波本著對自己多年從醫經驗的自信，這才導致他沒有等患者的CT回報，就直接報備了手術。
然後就陷入這樣的困境中。
雖然CT對膽道疾病的表現不敏感，但是它至少可以排除病人到底是膽囊，還是胰腺損傷的問題。
而且等CT發現端倪後，也完全可以再加做一台MRI（磁共振），從而進一步明確自己的診斷，
就算以病人的疼痛情況最終等不到MRI的結果出來，他也完全可以等手術開台以後，現場打電話詢問。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如此被動詢問CT室？
想到這裡，程波思緒微微一動，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打CT室電話。」
他不自覺將音調放高，試圖減少內心的不安。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解決手術問題，一旦這事傳出去，恐怕就要成為全院醫護茶餘飯後的笑話了。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
最要命的是，如果病人家屬得知實情，能輕易原諒自己的過失？
光想想，他都覺得後背發寒，
「我們手術室不知道CT電話...
巡迴護士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趕緊扭頭問麻醉醫生：「家老師，你看看手機里有沒有ct室電話。」
浦醫的科室通聯電話錄很奇，只明確到超聲影像這些大科，而不會精準到下面的各個單元小科室。
因此出現這種問題後。
醫生們往往顯得很被動，只能硬著頭皮暫時中斷手術，去找超聲醫生閱片，流程上一點靈活性都沒有。
巡迴發問的聲音，把正在打盹的家樂福嚇了一哆嗦。
他眼睛微睜，先是看看面前的監護儀，確定病人的麻醉狀態沒有問題後，才將視線轉移到了腔鏡屏幕上。
然後整個人就呆了下。
不是.....
你確定這是闌尾炎？
作為麻醉醫生，怎麼說也是見過各式各樣手術的人，一看見眼前的探查情況，家樂福立馬就意識到，這台手術很可能要從簡單的闌尾切除術，升級為膽囊切除術，甚至是更高級別的膽腸吻合術了。
而從巡迴護士稍有急迫的語氣里他還能聽出，這踏媽似乎還沒有明確診斷！！！
玩呢？
「我哪有ct電話？啊？我一個麻醉醫生打局麻前，難不成還要問一聲病人肉里有沒有碎片，防止扎斷針？」
家樂福語氣非常不滿。
平時鬧歸鬧，但真上升到手術風險層面，一點都不敢馬虎。
沒診斷清楚就敢直接開手術，普外三科的人膽子都這麼肥了？不過這些話，他也沒有當著眾人面說。
也就是看在大家平時混的比較熟，家樂福才勉強忍住了心頭的不滿，但凡換一個年輕主治醫生，他早該指著對方鼻子罵了。
你他媽想死自己一個人死，幹嘛拉老子下水？
麻醉科任務繁重，也容易出錯，但是任何錯誤都不能與病患的生命安全相掛鉤，如果這台手術患者出事，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遭殃。
「愣什麼啊？」
從監護儀前站起身的家樂福，聲音忍不住都變大了一些，「沒有手術室的電話，那趕緊打科室電話啊，讓你們科護士調一下王少奇的CT結果！」
「木頭樁子一樣，怪不得跟老賀同時進來，還沒人家混的好。」
家樂福沒好氣的嘀咕。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病因，他看到程波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慌亂，剛才緊張的情緒也慢慢消彈了許多。
「嘟...嘟...嘟...！」」
巡迴護士正在用手術室電話外呼。
「怎麼回事？」程波看見電話沒有動靜，不由問了一句。
「無人接聽，興許都在忙。」
巡迴護士咬著牙，臉色無奈的說道。
「等會再打一次。」
程波雖然有些著急，但又沒有辦法。
現在的情況，自己總不能下台去調結果吧？而且手術室的系統和住院部又不一樣....
受到他的影響，巡迴護士這會也冷靜下來，點點頭道：「要不直接打賀主任手機？讓他去調一下ct？」
程波聽著她說的話，顧不得那麼多了，果斷道：「快去！」
手術中各種各樣的突發情況都很常見，但無論是什麼情況，最終的結果都必須是保證病人安全為首要前提。
跟他們的想法不同。
李西北先前一直盯著病人看，這會卻突然扭頭看向了器械護士。
「準備生理鹽水沖洗腹腔，腔鏡吸引器準備！」
指令聲響起。
李西北遇到這樣的情況，腦子裡的思路依舊格外清晰。
既然診斷暫時無法明確，那就先沖洗腹腔清理炎性物質。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減少毒素對人體損傷，同時也有利於減輕腹腔內的炎症反應，避免感染擴散。
「你要操作？」
鬱悶到爆炸的程副主任盯著站在一助位置的李西北疑惑出聲。
李西北點點頭，再次看向護士。
程波看他如此認真，好心提醒了一句：「外科手術室的等級你清楚吧？接下來的操作沒有辦法讓你繼續進行，最好還是先明確診斷，再考慮接下來的操作吧，這遠非一般的闌尾炎那樣簡單。」
「我是主刀，賀主任批了的。」
李西北回答了醫生，然後又看向護士，眼神明確告訴對方，接下來的操作必須要進行。
護士左右看看，許是覺得小伙挺帥，居然乖乖的順從了。
程波本就出於安全考慮，同樣也是出於對年輕人照顧，避免其初出茅廬不知道天高地厚，貿然接下無法完成的手術，以至於對以後的職業生涯造成影響。
可就是這麼用心良苦的一番心思，沒想到迎來的卻是這樣倒反天罡的話，他看向李西北的眼神都變味了。
不禁撇撇嘴，心道：你小子真不怕死了是吧？什麼手術都敢上！
病人這種情況，最起碼也得是個二級手術，稍微再嚴重點，那就是三級，甚至是難度更高的四級。
三級手術程波自己還能開台。
可一旦上升到四級，哪怕他是副主任醫師也不能輕易做主。
這樣的手術通常會經過科室討論，然後制定周詳的手術方案，最後各科聯動後，湊出最佳的手術班組才行。
說難聽一點。
做手術的技術，程波肯定不缺，他現在最缺的可就是人啊。
「真是年輕啊。」
心思回籠後，他長長嘆了口氣，又順口說了一句：「病人情況有些複雜，還是等確診再說吧。」
「那總不能幹看著，我有把握先清理腹腔，以前做過這種操作。」李西北抬頭看了他一眼，說著就直接開干。
「你別衝動啊！」
程波被嚇了一跳，來不及阻止，最終順著對方的操作看過去。
只見李西北熟練的操作著沖洗，吸引器「鳴鳴鳴」作響，混雜著腹腔膿液的鹽水順暢的被清理乾淨。
看到這一幕的醫護們都驚呆了。
這小子簡直穩的要命。
很快，李西北已經沖洗完畢，緊接著就開的準備分離粘連在右上腹、肝下位置的網膜，程波將他的操作看在眼裡，克制住了想要阻止的衝動，
但沒過一會。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準確來說，是李西北的操作似乎顯得有些不對勁。
一般分離粘連用的是電勾和分離鉗進行逐步切割和分離，但李西北用的卻是分離鉗和無損傷直接鈍性分離。要知道，這個位置距離膽囊和肝臟太近，術者稍有不慎，這種鈍性分離操作就有可能造成嚴重肝臟損傷或者膽管、血管的撕裂。
李西北的手還在動。
一旁觀摩的程波，早已經看的掌心不住冒汗。
這是緊張的。
上次他和賀映紅一起做類似的手術時，對方都只是選擇用電勾逐步燒灼分離，哪裡會像李西北這樣激進。
大刀闊斧，徒手扒腸！
「李西北......你給我停手。」
程波不能伸手直接去阻止，那樣極容易對患者造成二次損傷。
李西北聞言不答。
見他不為所動，程波還想再說些『年輕人不要好高鶩遠」，『要好好學習傳統操作」，『打好基礎」之類的話......
可他話還沒說完。
剩下的那些就好似魚刺一般，愣生生梗在了脖頸間。
此刻，李西北已經將粘連的大網膜分離開來，從腔鏡顯示來看，他分離的力度恰到好處，沒有造成任何的臟器副損傷，也沒有任何的出血。
「下...下來了？」
巡迴護士難掩驚論，而程波內心的震動則是更盛。
他知道李西北的外科操作不秩，也知道這小子是黃副院長黃齊非常看好的年輕來！他更知道，
這幾天賀主任心情不錯，成天都在琢磨著怎麼挖求。
所有焦點都在這年輕來身上。
本來程波還有點不理解，直到這會才恍然反什過來。
操作優秀—心態上佳而且單看這小子手上的操作，他居然會有種觀看老主任手術的即視感：一樣的乾脆利索，一樣的穩如老狗這他響哪還有新求的樣子。
活賠賠就是個手術室老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