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突入神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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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護罩消失了。

  這個消息最先是從美軍「尼米茲」號航母的指揮中心裡傳出來的。

  紅外傳感器的數據曲線上,那道始終穩定得像一條水平線的能量波動信號,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尖銳的斷崖式下跌。

  斷崖來得毫無徵兆。

  前一秒還在維持著深藍色靛光、表面已經繃到極限的防護罩,下一秒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突然斷裂:

  那道籠罩在神之島外圍的半球形光芒,在短短不到兩秒的時間裡,從邊緣開始急速崩解,像碎裂的玻璃一樣,朝著中心區域迅速蔓延。

  「報告將軍!防護罩——防護罩信號消失了!」

  參謀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微微發顫,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撐在指揮台上,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急速下墜的曲線。

  「所有頻段的能量波動歸零,目標上空再無任何防護能量反應!」

  哈里森中將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屏幕上,那裡的衛星實時畫面已經更新了——

  那道淡藍色的光罩確實消失了。

  整座神之島,第一次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數萬米高空之上的偵察衛星鏡頭之下,暴露在了數百艘戰艦的雷達波束之中,暴露在了太平洋無遮無攔的陽光之下。

  米白色的沙灘、翠綠的密林、嶙峋的礁石、碼頭上停泊的小型船隻、密林邊緣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被揭開了遮布的畫作,清晰、完整、毫無保留。

  而此刻,天空中還有上百枚各型飛彈,正處於彈道的末端,朝著神之島的方向呼嘯而來。

  這些飛彈,是聯軍各艦隊在持續不斷的火力覆蓋中,最後幾輪齊射發射出去的。

  它們的制導系統早在發射之初就已經鎖定了目標坐標,防護罩消失得太突然,根本沒有時間中斷攻擊程序。

  於是,這上百枚飛彈,就這麼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原本防護罩所在的空間,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和橘紅色的尾焰,一頭扎進了神之島的地面之上。

  爆炸聲連成了一片。

  但這一次的爆炸聲,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數百枚飛彈砸在防護罩上,聲音是被悶住的,像隔著厚厚棉被捶鼓,沉悶、渾濁、帶著一種無處發泄的憋屈。

  可現在,那些爆炸聲是實的。

  是鋒利的、直接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實打實的轟鳴。

  每一枚飛彈落地的瞬間,都會掀起一團巨大的火球和衝擊波,將周圍的樹木、泥土、岩石拋向數十米的高空。

  「鷹擊-18」超音速反艦飛彈以超過三馬赫的速度砸在了碼頭區域,巨大的動能加上高爆彈頭的威力,直接將整座混凝土碼頭炸成了一片碎石廢墟,停靠在邊上的一艘小型船隻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最後重重地摔在百米外的沙灘上,斷成了兩截。

  「戰斧」巡航飛彈精準地命中了密林邊緣的幾棟建築,那些看起來像是研究站或者倉儲設施的低矮建築,在爆炸中像紙糊的一樣坍塌,鋼筋混凝土的碎片混著燃燒的殘骸飛濺出去,將周圍的熱帶林木點燃,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火山岩」重型反艦飛彈五噸重的彈頭砸在了島嶼中部的一處空地上,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彈坑,衝擊波將方圓百米內的樹木全部攔腰折斷,裸露的泥土和碎石被掀起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棕黑色的煙柱。

  數百朵火球在神之島上同時綻放,濃煙從各個爆炸點升騰起來,在空中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褐色煙幕,將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從高空看下去,神之島就像一張被潑了墨的畫布,翠綠的植被和米白的沙灘已經被爆炸、火焰和濃煙徹底吞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焦黑與橙紅。

  指揮中心裡,有幾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聲歡呼起來。

  「打中了!終於打中了!」

  「看那個彈坑!直接把地面掀了一層!」

  「趁現在防護罩沒了,我們應該把整個島給它掀翻!」

  可哈里森中將沒有動。

  他站在指揮席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那片被煙幕和火光籠罩的衛星畫面上緩緩移開,掃過身邊那些情緒激動的參謀們,然後落在了格蘭特·米勒的臉上。


  「鐵壁,你怎麼看?」

  格蘭特·米勒交叉在胸前的手臂沒有放下來,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沒意義。」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金屬,「地面上的建築,全是些沒有價值的目標。碼頭、倉庫、研究站、小鎮……這些東西炸了也就炸了,對他們來說毫無影響。」

  哈里森中將沒有接話,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側的維克多·克魯斯。

  維克多手裡的蝴蝶刀已經收了起來,那雙陰鷙的眼睛眯著,盯著屏幕上那片濃煙滾滾的畫面,嘴角的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格蘭特說得對。這些飛彈能炸掉的,無非就是些殼子。真正的核心全在地底下。我們就是在上面炸上一整天,也碰不到他們一根汗毛。」

  他頓了頓,手指在艙壁上輕輕敲了兩下:「而且,防護罩消失是暫時的。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把防護罩重新升起來。到時候,我們又會回到原點。」

  哈里森中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通訊席:「華夏方面,有什麼反饋?」

  通訊官迅速調出了加密頻道里傳來的信息,語速飛快地念道:「華夏南海艦隊指揮中心通報——白虎部隊指揮官陳墨建議,立即停止遠程火力打擊,轉而執行登島作戰方案。理由有三:第一,地面建築無戰略價值,摧毀不傷敵根本;第二,新伊甸小鎮內仍有大量平民居民,持續火力打擊可能造成誤傷,違背行動前提;第三,防護罩消失窗口期有限,應在能量鏈路修復之前,將地面力量投送至島上,直取神殿。」

  哈里森中將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俄國、英國、法國艦隊的指揮中心也傳來了類似的建議。

  俄國「光榮」級巡洋艦上的指揮官,那個滿臉橫肉的海軍少將,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在加密頻道里吼道:「別浪費飛彈了!我們的『暴熊』和『寒冰』已經在登陸艇上待命了,讓我們上去!用拳頭解決問題!」

  英國「伊莉莎白女王」號航母的指揮官,則用那種典型的英國紳士腔調不緊不慢地說:「皇家騎士團的『石中劍』大人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地面上的轟炸確實沒有意義,我們應該集中力量,拿下神殿。」

  法國「西北風」級兩棲攻擊艦上,那位銀髮的「鐵百合」甚至直接通過加密頻道說了一句話:「年輕人,別在海上玩扔石頭的遊戲了。」

  哈里森中將聽完所有反饋,目光重新落回中央屏幕。

  衛星畫面上,神之島的濃煙還在翻湧,但已經能隱約看到,那些被炸毀的建築廢墟之間,沒有任何人影在活動。

  新伊甸小鎮的方向,也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居民,所有的新神會成員,早在聯軍開火之前,就已經撤進了星船內部的艙室之中。

  地面上,只剩下一座空殼。

  而那座被炸得滿目瘡痍的空殼之上,每一枚落下的飛彈,都只是在浪費寶貴的彈藥和時間。

  哈里森中將深吸了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

  「全艦隊……」

  他的聲音不高,卻通過加密頻道,清晰地傳到了每一艘戰艦的指揮室里。

  「停止射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飛彈發射聲戛然而止。

  海面上,垂直發射管的蓋板不再彈開,甲板上的熱浪漸漸消退,螺旋槳的轟鳴聲也從持續的高負載轉為低速待命。

  整個太平洋上空,從幾分鐘前的萬彈齊發、火光沖天,驟然變成了一片安靜得近乎詭異的沉默。

  只有神之島上,那些被炸燃的林木還在燃燒,濃煙還在升騰,偶爾傳來一兩聲建築坍塌的悶響,在空曠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刺耳。

  哈里森中將放下手,目光掃過指揮中心裡的每一個人,聲音平穩而篤定:

  「通知各艦登陸部隊,立即做好登島準備。目標——神殿。」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告訴所有人,防護罩消失的窗口期不會太長。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格蘭特·米勒聽到這話,終於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手臂,轉身朝艙門走去,語氣依舊平淡:「讓X特遣部隊那群小傢伙動作快點。」

  維克多·克魯斯也從艙壁上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一聲輕響,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看熱鬧般的笑意:「終於不用在這兒看煙花了。」


  他跟上格蘭特的腳步,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衝著哈里森中將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將軍,祝我們好運。」

  兩個宗師的身影消失在了艙門之外。

  哈里森中將沒有回應,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了中央屏幕上那片濃煙滾滾的畫面。

  他的手指在指揮台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登島。」

  ……

  僅僅三分鐘後。

  各國艦隊的登陸編隊,幾乎同時從各自的母艦兩側釋放了出來。

  美軍方面,幾十艘氣墊登陸艇從「尼米茲」號和兩棲攻擊艦的塢艙里魚貫而出,艇身貼著海面高速滑行,掀起兩道白色的浪跡。

  每艘登陸艇上都坐滿了全副武裝的「X特遣部隊」成員,黑色的戰術背心、防彈頭盔、掛著各種附件的突擊步槍,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格蘭特·米勒站在第一艘登陸艇的艇首,海風將他的短髮吹得向後倒伏,古銅色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像兩塊被磨亮的鐵,冷冽而鋒利。

  華夏方面,十幾艘大型氣墊登陸艇從南海艦隊的兩棲船塢登陸艦中駛出,白虎部隊的戰士們整齊地坐在艙內,白色的作訓服在一片黑色和迷彩之中格外醒目。

  陳墨坐在第二艘登陸艇的靠前位置,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俄國方面,十幾艘粗獷的登陸艇從巡洋艦和驅逐艦旁駛出,上面坐著的俄軍武者個個身材魁梧,有些人甚至沒穿防彈衣,就那麼大大咧咧地坐著,手裡拎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臉上帶著一種即將上拳擊台似的興奮。

  英國和法國的登陸編隊規模稍小,但同樣是精銳盡出。

  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們穿著筆挺的深藍色作戰服,胸前繡著金色的十字劍徽章,坐姿端正,像是來參加閱兵而不是登陸作戰。

  法國外籍兵團的武道強者成員則帶著一股子浪漫的散漫,有人甚至在登陸艇上叼著煙。

  其他二十多國聯軍的登陸艇,也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著神之島的海岸線逼近。

  海面上,數百艘大大小小的登陸艇破浪前行,馬達的轟鳴聲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鳴,像一群被驚動的蜂群,朝著同一個蜂巢涌去。

  而在這些登陸艇的上空,各國的武裝直升機編隊也同步升空,旋翼的轟鳴聲蓋過了海浪,在神之島上空盤旋,為登陸部隊提供空中掩護和火力偵察。

  更遠處,五國的航母上,戰鬥機群正在進行最後的起飛準備,一旦登陸部隊遇到不可預料的抵抗,這些戰機將在幾分鐘內抵達上空,提供近距離空中支援。

  整個場面,壯觀、肅殺,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陳墨在登陸艇上緩緩睜開了眼。

  海風裹著硝煙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前方神之島的海岸線越來越近,能清晰地看到沙灘上被飛彈炸出來的彈坑和散落的碎石。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彈坑,越過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熱帶林木,落在了島嶼深處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那裡,是神殿。

  他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嘴角的線條抿成了一條刀刃般的直線。

  「都打起精神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艘登陸艇上白虎部隊成員的耳朵里,「上了岸,沒有退路。」

  沒有人應聲。

  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這一刻變得鋒利了起來。

  登陸艇的艇首翹起,撞上了沙灘,在米白色的沙粒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穩穩地停了下來。

  前方的艙門「砰」的一聲放下,搭在沙灘上,形成一道臨時的跳板。

  神之島上的地面戰,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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