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融合體狂潮
登陸之初，一切順利得近乎不真實。
十幾支登陸編隊從不同方向同時衝上沙灘，氣墊登陸艇的艙門放下來的那一刻，海風裹著硝煙和焦糊味撲面而來，前方的密林邊緣已經被飛彈炸得七零八落，斷裂的樹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黑漆漆的斷口還冒著青煙，像一排排被攔腰斬斷的巨人屍體。
格蘭特·米勒第一個跳下登陸艇，軍靴踩在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魚貫而出的X特遣隊成員，抬起右手往前一揮：「全速推進，不要停。」
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美國武道精銳緊隨其後，戰術靴踏過碎石和焦土，腳步聲整齊而沉穩，像一台被精密校準過的戰爭機器。
東側沙灘，陳墨帶著白虎部隊的戰士們躍下登陸艇，白色的作訓服在一片黑色和迷彩中格外醒目。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抬起手朝密林方向一指，步伐便已邁了出去，身後陸續登錄的幾支小隊井然有序地跟了上去，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北側，俄國的「暴熊」伊萬諾夫兩米出頭的身軀從登陸艇上跳下來，直接在沙灘上砸出一個淺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扭頭沖身後的俄軍武者吼了一嗓子：「都別磨蹭！跟著老子往裡沖！」
西側，英國的「石中劍」手持一柄未出鞘的西洋長劍，步履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戰場上行軍，而是在某座莊園的花園裡散步。
身後的皇家騎士團成員們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整齊隊列，金色十字劍徽章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南側，法國的「鐵百合」銀髮在風中飄動，她拄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色手杖，步子不快不慢，嘴裡甚至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神情散漫得像來郊遊的老太太。
其他二十多個國家的聯軍也從各自的方向湧上了沙灘，首批登錄人數加起來已經超過五千人，密密麻麻的布滿灘頭陣地，其中不乏各國精銳特種部隊和武道高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而在所有這些先頭部隊的後方，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登陸艇，甚至有裝甲部隊將要登上神之島。
……
密林里的道路比預想中要好走得多。
飛彈轟炸雖然沒能傷到星船的核心，但把地面上那些原本可能構成障礙的建築、植被、工事全部炸成了廢墟，反倒給聯軍清出了一條條通往島嶼深處的「通道」。
碎石路面上散落著被炸斷的電纜、扭曲的金屬支架、燒焦的木質殘骸，偶爾還能看到幾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動物屍體——那些應該是新神會飼養的異獸。
「這些就是他們養的怪物？」一名美軍X特遣隊成員用槍口撥了撥地上一具類似人形蜥蜴的屍體，皺了皺眉，「長得還挺噁心。」
「別浪費時間看屍體。」格蘭特·米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硬而不耐煩，「繼續推進。」
各國的隊伍分別從不同方向在密林中快速穿插，彼此之間保持著無線電聯絡，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指揮中心的地圖上向前推進。
從登島到推進到距離神殿不到兩公里的位置，全程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沒有伏擊，沒有阻擊，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
整座島嶼的地面部分，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空殼，安靜得令人不安。
美軍指揮中心裡，哈里森中將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斷向前推進的紅色標記，眉頭卻沒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太順利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參謀長連忙湊過來：「將軍，這不是好事嗎？我們的部隊幾乎沒遇到什麼抵抗就推進到了……」
「太順利了。」哈里森中將打斷了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屏幕上那座被密林包圍的神殿輪廓，「新神會經營這座島幾十年，擁有四名武尊境強者和遍布全球的情報網絡，他們會把地面防線搞得這麼薄弱？要麼是他們蠢，要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通訊官急促的聲音打斷了。
「將軍！前方傳來緊急通報——神之島發現異常地面波動！疑似地下有敵軍潛伏！」
通訊官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下一秒，所有人都從衛星畫面上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神殿西側的密林邊緣，地面上那層被飛彈炸得焦黑的泥土和碎石，突然開始震顫。
不是那種由遠處爆炸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微弱震動，而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帶著某種律動節奏的劇烈震顫，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甦醒，正在伸展它的四肢，正在用不可阻擋的力量頂破壓在頭頂的泥土和岩石。
白虎部隊這邊，陳墨第一個停下了腳步。
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在地面開始震顫的同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來自地下的異常氣息——不是一股，不是兩股，而是數十股，上百股，密密麻麻的、混亂而狂暴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地表逼近。
「停！」
他猛地抬起右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讓身後所有白虎部隊的成員釘在了原地。
幾乎是同一時刻，東側的美軍X特遣隊、北側的俄軍武者、西側的英國騎士團、南側的法國外籍兵團……
所有方向的先鋒部隊，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
腳下的大地，在顫抖。
那種顫抖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瘋狂，腳下的碎石開始跳動，斷裂的樹幹開始搖晃，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焦糊味被一股從地底湧上來的、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迅速取代。
那股腥臭味，濃烈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像是把一整個屠宰場的血腥味、腐肉的惡臭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化學藥劑的味道攪拌在一起，然後塞進了你的鼻腔里。
「這是什麼味道……」一名白虎部隊的戰士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臉色發白。
陳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劇烈震顫的地面，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他看見了。
地面裂開了。
不是一條縫，不是兩道裂縫，而是整片地面，像一張被撕裂的紙，在各個地方同時炸裂開來。
泥土、碎石、樹根、被炸斷的電纜——所有的東西都被從地底湧上來的力量掀飛到了空中，混成一團混沌的煙塵，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而在那團煙塵之中，一個個身影，從裂開的地底下，沖了出來。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一個類人形的生物。
它有人的軀幹和四肢，但皮膚是暗灰色的，上面布滿了類似蜥蜴鱗片的凸起，每一片鱗片的縫隙里都滲著暗綠色的黏液。
它的頭部已經完全不是人的形狀了——更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頭顱，扁平、尖銳，兩隻眼睛是渾濁的黃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渾黃。
它的右臂比左臂粗了將近一倍，整條右臂的肌肉膨脹到了一種畸形的程度，青筋像蚯蚓一樣盤繞在皮膚表面，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一隻巨大的、覆蓋著角質層的鉗狀利爪。
它從地下衝出來的瞬間，渾濁的黃色眼睛就鎖定了最近的一名白虎部隊戰士，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人類也不像野獸的嘶吼，然後整個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朝著那人撲了過去。
速度極快。
快到那名戰士甚至來不及拔刀，只能本能地側身一閃……
但那隻鉗狀利爪還是擦著他的肩膀劃了過去，戰術背心的高強度纖維被像紙一樣撕開，肩膀上的皮肉被掀飛了一片，鮮血瞬間浸透了白色的作訓服。
「敵襲！！」
那名戰士的慘叫聲還沒落地，更多的身影就從裂開的地底涌了出來。
不是一個，兩個，十個。
而是上百個。
不，遠不止上百個。
從同時裂開的地底，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深淵，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那些扭曲的、畸形的、令人作嘔的生物。
它們形態各異，但每一個都帶著明顯的「融合」痕跡：
有的是人形和狼形的融合，長著人的身軀和狼的頭顱，四肢著地奔跑時速度驚人；
有的是人形和蛇形的融合，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上半身卻保留著人類的軀幹和雙臂，能在地面上以詭異的姿態高速滑行；
有的看起來像是人和某種甲殼類生物的融合，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甲殼，正面幾乎刀槍不入，但移動速度極慢，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最讓人噁心的，是那種已經看不出原本融合了什麼的扭曲存在——它們的身體像被揉成了一團的麵團，人的肢體、動物的器官、甚至某些看起來像機械零件的東西雜亂地拼湊在一起，有些甚至長了多餘的肢體或頭顱，在移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和關節錯位聲。
這些融合體的數量，在短短几十秒之內，就已經達到了數百。
而且還在增加。
地底下的裂縫沒有閉合的跡象，反而越裂越大，越裂越深，像無數張永遠填不滿的嘴，不停地往外吐著那些噩夢般的造物。
「開火！開火！」
格蘭特·米勒的聲音在無線電里炸響，帶著壓不住的驚怒。
X特遣隊的成員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舉起了手中的突擊步槍，密集的槍聲在密林中炸成一片，5.56毫米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朝著衝過來的融合體傾瀉而去。
子彈打在那些融合體身上，效果參差不齊。
那些鱗片型融合體的皮膚堅韌得超出想像，普通子彈打上去只能濺出一串暗綠色的黏液，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根本傷不到要害。
但打在那些蛇尾型融合體的鱗片縫隙上，卻能造成有效的傷害，暗綠色的血液從彈孔里湧出來，那些生物發出刺耳的嘶鳴，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至於那些甲殼型融合體……
子彈打在它們身上，乾脆就像打在鋼板上一樣，「叮叮噹噹」地彈開，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該死！普通彈對這個東西沒用！」一名X特遣隊成員罵了一句，迅速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險銷，朝著衝過來的甲殼型融合體扔了過去。
「轟——」
手雷在甲殼型融合體的腳下爆炸，衝擊波夾雜著彈片將周圍的灌木叢炸成碎片，硝煙散去之後，那個甲殼型融合體還站著——它的黑色甲殼上多了幾道裂紋，但依然沒有被打穿，六條節肢穩穩地撐在地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士兵，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那名士兵的臉色徹底變了。
與此同時，北側的俄軍陣線也陷入了混戰。
「暴熊」伊萬諾夫赤手空拳站在隊伍最前面，一拳轟在衝到面前的狼頭融合體胸口，拳頭陷進那團畸形的肌肉里足足三寸，然後猛地一發力，將整個融合體從胸口位置撕成了兩半。
暗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濺了他一身，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扭頭又朝著下一個衝過來的融合體揮出了拳頭。
「來啊！老子還沒打夠！」他咧著嘴吼，滿口白牙上沾著暗綠色的黏液，模樣兇悍得像一頭髮了瘋的棕熊。
但他身後的俄軍武者們就沒有他這麼輕鬆了。
那些融合體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被砍掉一條腿還在往前爬，被打穿了肚子還在揮爪，被炸斷了頭顱的身體甚至還能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好一會兒才徹底停下來。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習慣了正規戰鬥的俄軍武者們極不適應。
「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痛覺？！」一名俄軍武者一刀砍斷了一隻蛇尾融合體的尾巴，那東西卻扭過頭，張嘴就是一口，差點咬到他的手腕，嚇得他連退三步，「跟砍木樁似的，砍了還在動！」
「別廢話！繼續砍！」另一名俄軍武者吼了回去，手中的戰刀帶著寒光，又劈向了另一隻衝過來的融合體。
西側，英國的「石中劍」終於拔出了那柄西洋長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清冽的寒光在密林中一閃而過，劍氣如虹，將沖在最前面的三隻融合體齊齊斬成兩截，切口整齊得像被雷射切割過一樣，暗綠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噴涌，那些身體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保持陣型，不要亂。」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與這片混亂戰場格格不入的從容，「這些生物雖然數量眾多，但個體實力有限。只要不慌，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但皇家騎士團的成員們臉上的表情，已經遠沒有剛登島時那麼輕鬆了。
因為他們發現，這些融合體並不是無腦衝鋒的野獸。
在混戰持續了幾分鐘之後，那些融合體的攻擊方式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它們不再一股腦地往前沖，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分散、包抄、從側翼和後方發動攻擊。
有幾隻蛇尾型融合體甚至繞到了騎士團隊列的後方，從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來，咬斷了兩名騎士的腿，然後迅速鑽回草叢裡消失不見。
這種打了就跑的游擊戰術，讓習慣了正面作戰的騎士團措手不及。
南側，法國的「鐵百合」把手裡的煙從嘴裡取下來，看了一眼四周的混亂場面，銀灰色的眉毛微微動了動。
「有點意思。」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起那根黑色手杖，朝著衝到面前的一隻甲殼型融合體輕輕一點。
手杖的尖端沒有碰到甲殼，但一股無形的勁力已經穿透了那層厚重的黑色甲殼，在融合體體內炸開。
「咔嚓」一聲悶響，那隻甲殼型融合體的整個軀幹從內部碎裂開來，黑色的甲殼碎片和暗綠色的體液四散飛濺，像一隻被從裡面捏碎的甲蟲。
「鐵百合」收回手杖，臉上的表情依然散漫，但眼底的光已經冷了下來。
「這些不是普通的變異生物。」她轉過頭，對身旁的法國外籍兵團指揮官說，「它們的攻擊有組織，有配合，甚至有戰術變化。這背後有人在控制。」
指揮官的臉色很難看：「控制？誰能控制這些東西？」
「鐵百合」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叼回了嘴裡。
最慘烈的，是東側陳墨帶領的白虎部隊陣線。
不是因為白虎部隊不夠強，而是因為東側的裂縫最大，湧出來的融合體數量也最多——粗略估計，僅僅針對白虎部隊這一路的融合體，就已經超過了三千隻。
三千隻。
而白虎部隊，加上陳墨在內，總共只有五百多人。
哪怕每一個白虎部隊的成員都是內勁武者以上的精銳，這個比例也懸殊得令人絕望。
「結陣！」陳墨的聲音在混戰中響起，冷靜得像一塊冰，「背靠背，三人一組，不要追擊，不要脫離陣型！」
白虎部隊的訓練有素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任何慌亂，沒有任何猶豫，各小隊的戰士在十幾秒之內就完成了陣型轉換，各個小組呈環形分布。
而陳墨獨自一人站在最外圍，像一把出鞘的利劍，擋在了整個陣型的正面。
他的玄音古劍已經出鞘。
清越的琴音從劍身上迸發出來，出發一種低沉的、帶著某種特定頻率的持續震顫——音波化作無形的屏障，將衝到陣型前十米範圍內的融合體全部籠罩在內。
那些融合體一進入音波屏障的範圍，動作就明顯變得遲緩了——不是被定住了，而是像被某種力量干擾了神經信號的傳導，四肢的協調性驟然下降，有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上，抽搐著無法站起來。
「趁現在，解決掉！」陳墨低喝一聲。
白虎部隊的戰士們沒有辜負這個機會。
靠得比較近的幾十名戰士同時動手，戰刀出鞘，內勁催動，每一刀都精準地斬向那些被音波干擾的融合體的要害——頸部的鱗片縫隙、腹部的軟甲連接處、關節的薄弱點……
暗綠色的血液在密林中噴濺，融合體的嘶吼聲和倒地聲此起彼伏。
但陳墨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因為他的音波屏障雖然能有效干擾這些融合體，但消耗也極其巨大——他需要持續不斷地催動琴音，維持那個特定頻率的震顫，一刻都不能停。
而他面對的，是三千多隻融合體。
就算他一邊用音波干擾，一邊用劍斬殺，能處理的數量也有限——音波屏障的範圍最多只能覆蓋前方二十米的扇形區域，超出這個範圍的融合體根本不受影響，會從兩側繞過來，撲向身後的白虎部隊陣型。
果然，不到兩分鐘，就有幾十隻融合體繞過了音波屏障的覆蓋範圍，從左右兩翼撲向了白虎部隊的側後方。
「左側有缺口！三組頂上去！」
「後方來了六隻，五組轉向！」
「七組有人受傷，需要支援……」
無線電里，急促的匯報聲此起彼伏，陳墨的靈識飛速掃過整個戰場，將每一個方向的情況盡收眼底。
他的音波屏障不可能覆蓋所有方向，白虎部隊的陣型也不可能永遠不出現缺口——只要這些融合體的數量不減少，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撕裂只是早晚的事。
「該死……」
陳墨低低罵了一聲，琴音驟然拔高，音波屏障的範圍猛地擴大了一倍，將更多衝過來的融合體籠罩在內……
但他自己的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額角的汗珠滾落下來，體內的內勁消耗速度驟然加快。
這種程度的透支，堅持不了太久。
……
密林里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地面上到處都是融合體的殘骸和暗綠色的血泊，空氣中瀰漫的腥臭味濃烈到幾乎能讓人窒息，被炸斷的樹幹和燒焦的灌木叢到處都是，有些地方甚至還在冒著火光。
聯軍方面，傷亡數字正在以令人心驚的速度攀升。
普通士兵雖然全副武裝，但面對這些刀槍不入的融合體，步槍和手雷，甚至裝甲部隊的炮火，全都效果極其有限……
他們能做的，更多是牽制和騷擾，真正的殺傷還需要依靠武道強者的力量。
而武道強者們雖然戰力遠超這些融合體，但架不住數量太多。
每個方向的宗師都在拼命廝殺：
陳墨用音波屏障控場的同時還要兼顧補位；
格蘭特·米勒和維克多·克魯斯一攻一守配合默契但也被拖得筋疲力盡；
「暴熊」伊萬諾夫打得最狠但身上的傷口也最多；
「石中劍」的劍術精湛到無可挑剔但一個人也擋不住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融合體……
更要命的是，那些融合體好像打不完一樣。
地底下的裂縫還在不斷湧出新的個體，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立刻補上來，像一條永遠流不盡的暗河，源源不斷地灌入戰場。
聯軍的推進速度，在最初的二十分鐘之後，徹底歸零。
別說前進了，能守住當前的位置不後退，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十幾支登陸編隊從不同方向同時衝上沙灘，氣墊登陸艇的艙門放下來的那一刻，海風裹著硝煙和焦糊味撲面而來，前方的密林邊緣已經被飛彈炸得七零八落，斷裂的樹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黑漆漆的斷口還冒著青煙，像一排排被攔腰斬斷的巨人屍體。
格蘭特·米勒第一個跳下登陸艇，軍靴踩在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沙灘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魚貫而出的X特遣隊成員，抬起右手往前一揮：「全速推進，不要停。」
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美國武道精銳緊隨其後，戰術靴踏過碎石和焦土，腳步聲整齊而沉穩，像一台被精密校準過的戰爭機器。
東側沙灘，陳墨帶著白虎部隊的戰士們躍下登陸艇，白色的作訓服在一片黑色和迷彩中格外醒目。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抬起手朝密林方向一指，步伐便已邁了出去，身後陸續登錄的幾支小隊井然有序地跟了上去，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北側，俄國的「暴熊」伊萬諾夫兩米出頭的身軀從登陸艇上跳下來，直接在沙灘上砸出一個淺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扭頭沖身後的俄軍武者吼了一嗓子：「都別磨蹭！跟著老子往裡沖！」
西側，英國的「石中劍」手持一柄未出鞘的西洋長劍，步履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戰場上行軍，而是在某座莊園的花園裡散步。
身後的皇家騎士團成員們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整齊隊列，金色十字劍徽章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南側，法國的「鐵百合」銀髮在風中飄動，她拄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色手杖，步子不快不慢，嘴裡甚至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神情散漫得像來郊遊的老太太。
其他二十多個國家的聯軍也從各自的方向湧上了沙灘，首批登錄人數加起來已經超過五千人，密密麻麻的布滿灘頭陣地，其中不乏各國精銳特種部隊和武道高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而在所有這些先頭部隊的後方，還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登陸艇，甚至有裝甲部隊將要登上神之島。
……
密林里的道路比預想中要好走得多。
飛彈轟炸雖然沒能傷到星船的核心，但把地面上那些原本可能構成障礙的建築、植被、工事全部炸成了廢墟，反倒給聯軍清出了一條條通往島嶼深處的「通道」。
碎石路面上散落著被炸斷的電纜、扭曲的金屬支架、燒焦的木質殘骸，偶爾還能看到幾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動物屍體——那些應該是新神會飼養的異獸。
「這些就是他們養的怪物？」一名美軍X特遣隊成員用槍口撥了撥地上一具類似人形蜥蜴的屍體，皺了皺眉，「長得還挺噁心。」
「別浪費時間看屍體。」格蘭特·米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硬而不耐煩，「繼續推進。」
各國的隊伍分別從不同方向在密林中快速穿插，彼此之間保持著無線電聯絡，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指揮中心的地圖上向前推進。
從登島到推進到距離神殿不到兩公里的位置，全程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沒有伏擊，沒有阻擊，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
整座島嶼的地面部分，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空殼，安靜得令人不安。
美軍指揮中心裡，哈里森中將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斷向前推進的紅色標記，眉頭卻沒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太順利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參謀長連忙湊過來：「將軍，這不是好事嗎？我們的部隊幾乎沒遇到什麼抵抗就推進到了……」
「太順利了。」哈里森中將打斷了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屏幕上那座被密林包圍的神殿輪廓，「新神會經營這座島幾十年，擁有四名武尊境強者和遍布全球的情報網絡，他們會把地面防線搞得這麼薄弱？要麼是他們蠢，要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通訊官急促的聲音打斷了。
「將軍！前方傳來緊急通報——神之島發現異常地面波動！疑似地下有敵軍潛伏！」
通訊官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下一秒，所有人都從衛星畫面上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神殿西側的密林邊緣，地面上那層被飛彈炸得焦黑的泥土和碎石，突然開始震顫。
不是那種由遠處爆炸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微弱震動，而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帶著某種律動節奏的劇烈震顫，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下甦醒，正在伸展它的四肢，正在用不可阻擋的力量頂破壓在頭頂的泥土和岩石。
白虎部隊這邊，陳墨第一個停下了腳步。
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在地面開始震顫的同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來自地下的異常氣息——不是一股，不是兩股，而是數十股，上百股，密密麻麻的、混亂而狂暴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地表逼近。
「停！」
他猛地抬起右手，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讓身後所有白虎部隊的成員釘在了原地。
幾乎是同一時刻，東側的美軍X特遣隊、北側的俄軍武者、西側的英國騎士團、南側的法國外籍兵團……
所有方向的先鋒部隊，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
腳下的大地，在顫抖。
那種顫抖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瘋狂，腳下的碎石開始跳動，斷裂的樹幹開始搖晃，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焦糊味被一股從地底湧上來的、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迅速取代。
那股腥臭味，濃烈到讓人幾乎無法呼吸，像是把一整個屠宰場的血腥味、腐肉的惡臭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化學藥劑的味道攪拌在一起，然後塞進了你的鼻腔里。
「這是什麼味道……」一名白虎部隊的戰士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臉色發白。
陳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劇烈震顫的地面，瞳孔微微收縮。
然後，他看見了。
地面裂開了。
不是一條縫，不是兩道裂縫，而是整片地面，像一張被撕裂的紙，在各個地方同時炸裂開來。
泥土、碎石、樹根、被炸斷的電纜——所有的東西都被從地底湧上來的力量掀飛到了空中，混成一團混沌的煙塵，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而在那團煙塵之中，一個個身影，從裂開的地底下，沖了出來。
第一個衝出來的是一個類人形的生物。
它有人的軀幹和四肢，但皮膚是暗灰色的，上面布滿了類似蜥蜴鱗片的凸起，每一片鱗片的縫隙里都滲著暗綠色的黏液。
它的頭部已經完全不是人的形狀了——更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頭顱，扁平、尖銳，兩隻眼睛是渾濁的黃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渾黃。
它的右臂比左臂粗了將近一倍，整條右臂的肌肉膨脹到了一種畸形的程度，青筋像蚯蚓一樣盤繞在皮膚表面，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一隻巨大的、覆蓋著角質層的鉗狀利爪。
它從地下衝出來的瞬間，渾濁的黃色眼睛就鎖定了最近的一名白虎部隊戰士，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人類也不像野獸的嘶吼，然後整個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朝著那人撲了過去。
速度極快。
快到那名戰士甚至來不及拔刀，只能本能地側身一閃……
但那隻鉗狀利爪還是擦著他的肩膀劃了過去，戰術背心的高強度纖維被像紙一樣撕開，肩膀上的皮肉被掀飛了一片，鮮血瞬間浸透了白色的作訓服。
「敵襲！！」
那名戰士的慘叫聲還沒落地，更多的身影就從裂開的地底涌了出來。
不是一個，兩個，十個。
而是上百個。
不，遠不止上百個。
從同時裂開的地底，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深淵，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那些扭曲的、畸形的、令人作嘔的生物。
它們形態各異，但每一個都帶著明顯的「融合」痕跡：
有的是人形和狼形的融合，長著人的身軀和狼的頭顱，四肢著地奔跑時速度驚人；
有的是人形和蛇形的融合，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上半身卻保留著人類的軀幹和雙臂，能在地面上以詭異的姿態高速滑行；
有的看起來像是人和某種甲殼類生物的融合，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甲殼，正面幾乎刀槍不入，但移動速度極慢，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最讓人噁心的，是那種已經看不出原本融合了什麼的扭曲存在——它們的身體像被揉成了一團的麵團，人的肢體、動物的器官、甚至某些看起來像機械零件的東西雜亂地拼湊在一起，有些甚至長了多餘的肢體或頭顱，在移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和關節錯位聲。
這些融合體的數量，在短短几十秒之內，就已經達到了數百。
而且還在增加。
地底下的裂縫沒有閉合的跡象，反而越裂越大，越裂越深，像無數張永遠填不滿的嘴，不停地往外吐著那些噩夢般的造物。
「開火！開火！」
格蘭特·米勒的聲音在無線電里炸響，帶著壓不住的驚怒。
X特遣隊的成員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舉起了手中的突擊步槍，密集的槍聲在密林中炸成一片，5.56毫米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朝著衝過來的融合體傾瀉而去。
子彈打在那些融合體身上，效果參差不齊。
那些鱗片型融合體的皮膚堅韌得超出想像，普通子彈打上去只能濺出一串暗綠色的黏液，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根本傷不到要害。
但打在那些蛇尾型融合體的鱗片縫隙上，卻能造成有效的傷害，暗綠色的血液從彈孔里湧出來，那些生物發出刺耳的嘶鳴，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至於那些甲殼型融合體……
子彈打在它們身上，乾脆就像打在鋼板上一樣，「叮叮噹噹」地彈開，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該死！普通彈對這個東西沒用！」一名X特遣隊成員罵了一句，迅速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險銷，朝著衝過來的甲殼型融合體扔了過去。
「轟——」
手雷在甲殼型融合體的腳下爆炸，衝擊波夾雜著彈片將周圍的灌木叢炸成碎片，硝煙散去之後，那個甲殼型融合體還站著——它的黑色甲殼上多了幾道裂紋，但依然沒有被打穿，六條節肢穩穩地撐在地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士兵，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那名士兵的臉色徹底變了。
與此同時，北側的俄軍陣線也陷入了混戰。
「暴熊」伊萬諾夫赤手空拳站在隊伍最前面，一拳轟在衝到面前的狼頭融合體胸口，拳頭陷進那團畸形的肌肉里足足三寸，然後猛地一發力，將整個融合體從胸口位置撕成了兩半。
暗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濺了他一身，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扭頭又朝著下一個衝過來的融合體揮出了拳頭。
「來啊！老子還沒打夠！」他咧著嘴吼，滿口白牙上沾著暗綠色的黏液，模樣兇悍得像一頭髮了瘋的棕熊。
但他身後的俄軍武者們就沒有他這麼輕鬆了。
那些融合體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被砍掉一條腿還在往前爬，被打穿了肚子還在揮爪，被炸斷了頭顱的身體甚至還能在地上無意識地抽搐好一會兒才徹底停下來。
這種不要命的打法，讓習慣了正規戰鬥的俄軍武者們極不適應。
「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痛覺？！」一名俄軍武者一刀砍斷了一隻蛇尾融合體的尾巴，那東西卻扭過頭，張嘴就是一口，差點咬到他的手腕，嚇得他連退三步，「跟砍木樁似的，砍了還在動！」
「別廢話！繼續砍！」另一名俄軍武者吼了回去，手中的戰刀帶著寒光，又劈向了另一隻衝過來的融合體。
西側，英國的「石中劍」終於拔出了那柄西洋長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清冽的寒光在密林中一閃而過，劍氣如虹，將沖在最前面的三隻融合體齊齊斬成兩截，切口整齊得像被雷射切割過一樣，暗綠色的血液還沒來得及噴涌，那些身體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保持陣型，不要亂。」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與這片混亂戰場格格不入的從容，「這些生物雖然數量眾多，但個體實力有限。只要不慌，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但皇家騎士團的成員們臉上的表情，已經遠沒有剛登島時那麼輕鬆了。
因為他們發現，這些融合體並不是無腦衝鋒的野獸。
在混戰持續了幾分鐘之後，那些融合體的攻擊方式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它們不再一股腦地往前沖，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分散、包抄、從側翼和後方發動攻擊。
有幾隻蛇尾型融合體甚至繞到了騎士團隊列的後方，從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來，咬斷了兩名騎士的腿，然後迅速鑽回草叢裡消失不見。
這種打了就跑的游擊戰術，讓習慣了正面作戰的騎士團措手不及。
南側，法國的「鐵百合」把手裡的煙從嘴裡取下來，看了一眼四周的混亂場面，銀灰色的眉毛微微動了動。
「有點意思。」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起那根黑色手杖，朝著衝到面前的一隻甲殼型融合體輕輕一點。
手杖的尖端沒有碰到甲殼，但一股無形的勁力已經穿透了那層厚重的黑色甲殼，在融合體體內炸開。
「咔嚓」一聲悶響，那隻甲殼型融合體的整個軀幹從內部碎裂開來，黑色的甲殼碎片和暗綠色的體液四散飛濺，像一隻被從裡面捏碎的甲蟲。
「鐵百合」收回手杖，臉上的表情依然散漫，但眼底的光已經冷了下來。
「這些不是普通的變異生物。」她轉過頭，對身旁的法國外籍兵團指揮官說，「它們的攻擊有組織，有配合，甚至有戰術變化。這背後有人在控制。」
指揮官的臉色很難看：「控制？誰能控制這些東西？」
「鐵百合」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叼回了嘴裡。
最慘烈的，是東側陳墨帶領的白虎部隊陣線。
不是因為白虎部隊不夠強，而是因為東側的裂縫最大，湧出來的融合體數量也最多——粗略估計，僅僅針對白虎部隊這一路的融合體，就已經超過了三千隻。
三千隻。
而白虎部隊，加上陳墨在內，總共只有五百多人。
哪怕每一個白虎部隊的成員都是內勁武者以上的精銳，這個比例也懸殊得令人絕望。
「結陣！」陳墨的聲音在混戰中響起，冷靜得像一塊冰，「背靠背，三人一組，不要追擊，不要脫離陣型！」
白虎部隊的訓練有素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任何慌亂，沒有任何猶豫，各小隊的戰士在十幾秒之內就完成了陣型轉換，各個小組呈環形分布。
而陳墨獨自一人站在最外圍，像一把出鞘的利劍，擋在了整個陣型的正面。
他的玄音古劍已經出鞘。
清越的琴音從劍身上迸發出來，出發一種低沉的、帶著某種特定頻率的持續震顫——音波化作無形的屏障，將衝到陣型前十米範圍內的融合體全部籠罩在內。
那些融合體一進入音波屏障的範圍，動作就明顯變得遲緩了——不是被定住了，而是像被某種力量干擾了神經信號的傳導，四肢的協調性驟然下降，有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上，抽搐著無法站起來。
「趁現在，解決掉！」陳墨低喝一聲。
白虎部隊的戰士們沒有辜負這個機會。
靠得比較近的幾十名戰士同時動手，戰刀出鞘，內勁催動，每一刀都精準地斬向那些被音波干擾的融合體的要害——頸部的鱗片縫隙、腹部的軟甲連接處、關節的薄弱點……
暗綠色的血液在密林中噴濺，融合體的嘶吼聲和倒地聲此起彼伏。
但陳墨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因為他的音波屏障雖然能有效干擾這些融合體，但消耗也極其巨大——他需要持續不斷地催動琴音，維持那個特定頻率的震顫，一刻都不能停。
而他面對的，是三千多隻融合體。
就算他一邊用音波干擾，一邊用劍斬殺，能處理的數量也有限——音波屏障的範圍最多只能覆蓋前方二十米的扇形區域，超出這個範圍的融合體根本不受影響，會從兩側繞過來，撲向身後的白虎部隊陣型。
果然，不到兩分鐘，就有幾十隻融合體繞過了音波屏障的覆蓋範圍，從左右兩翼撲向了白虎部隊的側後方。
「左側有缺口！三組頂上去！」
「後方來了六隻，五組轉向！」
「七組有人受傷，需要支援……」
無線電里，急促的匯報聲此起彼伏，陳墨的靈識飛速掃過整個戰場，將每一個方向的情況盡收眼底。
他的音波屏障不可能覆蓋所有方向，白虎部隊的陣型也不可能永遠不出現缺口——只要這些融合體的數量不減少，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撕裂只是早晚的事。
「該死……」
陳墨低低罵了一聲，琴音驟然拔高，音波屏障的範圍猛地擴大了一倍，將更多衝過來的融合體籠罩在內……
但他自己的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額角的汗珠滾落下來，體內的內勁消耗速度驟然加快。
這種程度的透支，堅持不了太久。
……
密林里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地面上到處都是融合體的殘骸和暗綠色的血泊，空氣中瀰漫的腥臭味濃烈到幾乎能讓人窒息，被炸斷的樹幹和燒焦的灌木叢到處都是，有些地方甚至還在冒著火光。
聯軍方面，傷亡數字正在以令人心驚的速度攀升。
普通士兵雖然全副武裝，但面對這些刀槍不入的融合體，步槍和手雷，甚至裝甲部隊的炮火，全都效果極其有限……
他們能做的，更多是牽制和騷擾，真正的殺傷還需要依靠武道強者的力量。
而武道強者們雖然戰力遠超這些融合體，但架不住數量太多。
每個方向的宗師都在拼命廝殺：
陳墨用音波屏障控場的同時還要兼顧補位；
格蘭特·米勒和維克多·克魯斯一攻一守配合默契但也被拖得筋疲力盡；
「暴熊」伊萬諾夫打得最狠但身上的傷口也最多；
「石中劍」的劍術精湛到無可挑剔但一個人也擋不住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融合體……
更要命的是，那些融合體好像打不完一樣。
地底下的裂縫還在不斷湧出新的個體，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立刻補上來，像一條永遠流不盡的暗河，源源不斷地灌入戰場。
聯軍的推進速度，在最初的二十分鐘之後，徹底歸零。
別說前進了，能守住當前的位置不後退，就已經拼盡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