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線蟲
「那會不會是需要什麼炮製手法，或者輔以某些其他藥物才能達到使人化為邪祟的目的？」
李天寶不放棄，繼續提出設想。
「俺沒有學過醫術病理，但是俺們家鄉有薩滿會取百草燒成草木灰，用以治療金創傷，如果生死草有這般邪性，俺們女真人怕早就死絕了。」多爾泰繼續否定道。
這時候羅方也道：「俺倒是粗通些醫理皮毛，但自古以來只知道藥物毒性頂了天也就使人死去，能使人死而復活的聞所未聞。嘿，天寶哥，你倒是有方士潛質，早生一千多年說不定還能替秦始皇煉丹去。」
李天寶自己越想也越覺得這是個沒譜兒的事，於是只好作罷。
通過一番交流，他發現多爾泰相當熟悉滿清乃至整個山海關東北的山川地理、人文環境，因此對多爾泰所說的自己往事信了幾分。
於是，李天寶乾脆對多爾泰發出了邀請，一齊去滿清境內走一遭，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而且由於多爾泰如今在明軍這邊有官府的合法身份，倒也不擔心會被滿清當逃奴捉了去。
多爾泰明顯有些心動，但還是得問過葉思珣，於是便告辭離開了。
李天寶與羅方也打道回府，他們這幾天在休整，但終歸本職工作還是闖軍諜探，自不會無所事事。
這邊暫且按下不表，再看寧遠鎮明軍高層的動向。
那日洪承疇在府衙內，當著吳三桂與邱民仰提出了一個相當大膽且狠毒的計劃，吳三桂其實也有過差不多的設想，自然是一拍即合，回去便籌謀準備起來。
此時，還是那處看押滿清俘虜的監獄，吳三桂在親兵引導下來到地下關著『邪祟』活體的牢房。
那具本來生龍活虎的邪祟現在已經化作一具屍體，頭顱被斬下，軀幹躺在一張仵作驗屍用的台子上，四肢俱被鐵銬束縛，肩胛、鎖骨等各處都被鐵釘牢牢釘在台子上。
吳三桂也是惜命得緊，就這個束縛力度，哪怕是個活著的邪祟也動彈不得分毫，更何況是被斬去頭顱、已經死透了的邪祟。
一個穿著褐色袍子的仵作上前，對吳三桂行了一禮，道：「總兵大人。」
吳三桂點頭，多看了一眼台上那具屍體，又觸電似的挪開視線。饒是吳三桂世代將門、久經沙場，見慣了死人模樣，也不禁因為這具死屍之悽慘模樣感到胃中一片翻江倒海。
仵作見吳三桂神色不豫，會意，急忙從旁邊拉過一張沾滿暗色血跡的布蓋在邪祟身上。
「如何了，有什麼進展嗎？」吳三桂問道。
仵作拱手，道：「大人，在下暫時還未有發現這死人復甦的誘因，只能確認一件事。它白天的確與尋常屍體無異樣，一到夜晚復甦之時，其仍然血脈僵死，但肌肉、感官便會活化，提線木偶一般……仿佛冥冥之中受某種東西牽引。」
吳三桂聞言，不禁打了個寒戰，道：「你是說，鬼神之事？」
仵作搖頭，道：「還請大人迴避。」
吳三桂扭過頭，只知道那仵作又去屍體上忙活了一會兒。約莫一炷香時間，親兵都有點不耐煩了，吳三桂還沉浸等著，卻見仵作端著一個陶瓷小碗，來到吳三桂面前。
「大人久等了，請看此物。」
吳三桂見仵作滿頭大汗，還呼哧呼哧喘著氣，顯然是累著了，倒也好奇起他端來了什麼東西。
卻見那碗底部有些許污血，十分渾濁，混著碎骨茬子和一些可疑的黃白色絮狀物質，碗中似乎漂浮著許多透明的東西，看不真切。
「掌燈來！」吳三桂招呼親兵捧上油燈，仔細瞧了半天，不確定道：「這究竟是什麼？」
仵作拿起一枚鐵質小鑷子，在碗中攪了幾下，從污血中竟然夾起一束條狀物。這束東西比髮絲還細，通體透明又略有些泛白，長短不一，還有滴滴血污從其上落下，滴進碗裡。
「大人，這是俺將邪祟顱骨斬開後，在其腦仁中發現的東西。俺也不能確定此物究竟是什麼，於是繼續剖解，繼而又在邪祟脊骨、四肢百骸中俱發現了此物。俺大膽假定此物乃是邪毒所化線蟲，於是又找來尋常死囚之屍體，將之剖開肢解，卻又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
仵作沉著聲音匯報導。
吳三桂理解了他的意思，道：「此物在活人體內並沒有，而邪祟體內卻有，也就是說，活人之所以變作邪祟，便是因為體內有這東西？」
仵作道：「這是俺的猜想，具體還需再做對照才能知道。如果能有更多活人、活的邪祟、死的邪祟做比較，俺才能獲悉更多可供參詳之事呈與大人。」
說罷，他對吳三桂大禮拜下，道：「俺雖是賤籍隸卒，卻也曉得何為黎民蒼生，何為家國大義，殺生剖屍之事不祥，若有果報，俺願一身擔之。還望大人不嫌俺污穢，提供幫助，俺才能早日參破此等邪祟瘟疫。」
吳三桂聽罷，不顧污穢，雙手扶起仵作，勉勵道：「你何須如此妄自菲薄！世人皆說仵作污穢不祥，但若無你一力擔下腥膻，這滿清邪祟不知道還要如何肆虐禍害我大明百姓。你......你要活人，俺便給你弄來，你要活邪祟，卻是有點難辦......」
他蹙眉思索片刻，道：「俺差人去中左千戶所城為你捕來幾隻罷。有什麼需求盡可與此處主官講，但切記做好防護，勿要讓邪祟再擴散開，你與你徒弟也須上心......」
仵作一拜不起，道：「敢不為大人效命！」
吳三桂又問了些有關邪祟的問題，仵作一一解答。完事之後，吳三桂也不願在這陰森恐怖的地方多停留，便帶著親兵與心腹走了。
一出地牢，他便直接要親兵去弄水來供自己洗手，轉頭又吩咐心腹道：「待會俺還要回衙門處理軍務，你差人把邪祟習性由來編纂成文，上交給洪督師......」
心腹領命正要先走，吳三桂卻叫住了他。
「等等......先不要上報，待俺再做打算。」
李天寶不放棄，繼續提出設想。
「俺沒有學過醫術病理，但是俺們家鄉有薩滿會取百草燒成草木灰，用以治療金創傷，如果生死草有這般邪性，俺們女真人怕早就死絕了。」多爾泰繼續否定道。
這時候羅方也道：「俺倒是粗通些醫理皮毛，但自古以來只知道藥物毒性頂了天也就使人死去，能使人死而復活的聞所未聞。嘿，天寶哥，你倒是有方士潛質，早生一千多年說不定還能替秦始皇煉丹去。」
李天寶自己越想也越覺得這是個沒譜兒的事，於是只好作罷。
通過一番交流，他發現多爾泰相當熟悉滿清乃至整個山海關東北的山川地理、人文環境，因此對多爾泰所說的自己往事信了幾分。
於是，李天寶乾脆對多爾泰發出了邀請，一齊去滿清境內走一遭，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而且由於多爾泰如今在明軍這邊有官府的合法身份，倒也不擔心會被滿清當逃奴捉了去。
多爾泰明顯有些心動，但還是得問過葉思珣，於是便告辭離開了。
李天寶與羅方也打道回府，他們這幾天在休整，但終歸本職工作還是闖軍諜探，自不會無所事事。
這邊暫且按下不表，再看寧遠鎮明軍高層的動向。
那日洪承疇在府衙內，當著吳三桂與邱民仰提出了一個相當大膽且狠毒的計劃，吳三桂其實也有過差不多的設想，自然是一拍即合，回去便籌謀準備起來。
此時，還是那處看押滿清俘虜的監獄，吳三桂在親兵引導下來到地下關著『邪祟』活體的牢房。
那具本來生龍活虎的邪祟現在已經化作一具屍體，頭顱被斬下，軀幹躺在一張仵作驗屍用的台子上，四肢俱被鐵銬束縛，肩胛、鎖骨等各處都被鐵釘牢牢釘在台子上。
吳三桂也是惜命得緊，就這個束縛力度，哪怕是個活著的邪祟也動彈不得分毫，更何況是被斬去頭顱、已經死透了的邪祟。
一個穿著褐色袍子的仵作上前，對吳三桂行了一禮，道：「總兵大人。」
吳三桂點頭，多看了一眼台上那具屍體，又觸電似的挪開視線。饒是吳三桂世代將門、久經沙場，見慣了死人模樣，也不禁因為這具死屍之悽慘模樣感到胃中一片翻江倒海。
仵作見吳三桂神色不豫，會意，急忙從旁邊拉過一張沾滿暗色血跡的布蓋在邪祟身上。
「如何了，有什麼進展嗎？」吳三桂問道。
仵作拱手，道：「大人，在下暫時還未有發現這死人復甦的誘因，只能確認一件事。它白天的確與尋常屍體無異樣，一到夜晚復甦之時，其仍然血脈僵死，但肌肉、感官便會活化，提線木偶一般……仿佛冥冥之中受某種東西牽引。」
吳三桂聞言，不禁打了個寒戰，道：「你是說，鬼神之事？」
仵作搖頭，道：「還請大人迴避。」
吳三桂扭過頭，只知道那仵作又去屍體上忙活了一會兒。約莫一炷香時間，親兵都有點不耐煩了，吳三桂還沉浸等著，卻見仵作端著一個陶瓷小碗，來到吳三桂面前。
「大人久等了，請看此物。」
吳三桂見仵作滿頭大汗，還呼哧呼哧喘著氣，顯然是累著了，倒也好奇起他端來了什麼東西。
卻見那碗底部有些許污血，十分渾濁，混著碎骨茬子和一些可疑的黃白色絮狀物質，碗中似乎漂浮著許多透明的東西，看不真切。
「掌燈來！」吳三桂招呼親兵捧上油燈，仔細瞧了半天，不確定道：「這究竟是什麼？」
仵作拿起一枚鐵質小鑷子，在碗中攪了幾下，從污血中竟然夾起一束條狀物。這束東西比髮絲還細，通體透明又略有些泛白，長短不一，還有滴滴血污從其上落下，滴進碗裡。
「大人，這是俺將邪祟顱骨斬開後，在其腦仁中發現的東西。俺也不能確定此物究竟是什麼，於是繼續剖解，繼而又在邪祟脊骨、四肢百骸中俱發現了此物。俺大膽假定此物乃是邪毒所化線蟲，於是又找來尋常死囚之屍體，將之剖開肢解，卻又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
仵作沉著聲音匯報導。
吳三桂理解了他的意思，道：「此物在活人體內並沒有，而邪祟體內卻有，也就是說，活人之所以變作邪祟，便是因為體內有這東西？」
仵作道：「這是俺的猜想，具體還需再做對照才能知道。如果能有更多活人、活的邪祟、死的邪祟做比較，俺才能獲悉更多可供參詳之事呈與大人。」
說罷，他對吳三桂大禮拜下，道：「俺雖是賤籍隸卒，卻也曉得何為黎民蒼生，何為家國大義，殺生剖屍之事不祥，若有果報，俺願一身擔之。還望大人不嫌俺污穢，提供幫助，俺才能早日參破此等邪祟瘟疫。」
吳三桂聽罷，不顧污穢，雙手扶起仵作，勉勵道：「你何須如此妄自菲薄！世人皆說仵作污穢不祥，但若無你一力擔下腥膻，這滿清邪祟不知道還要如何肆虐禍害我大明百姓。你......你要活人，俺便給你弄來，你要活邪祟，卻是有點難辦......」
他蹙眉思索片刻，道：「俺差人去中左千戶所城為你捕來幾隻罷。有什麼需求盡可與此處主官講，但切記做好防護，勿要讓邪祟再擴散開，你與你徒弟也須上心......」
仵作一拜不起，道：「敢不為大人效命！」
吳三桂又問了些有關邪祟的問題，仵作一一解答。完事之後，吳三桂也不願在這陰森恐怖的地方多停留，便帶著親兵與心腹走了。
一出地牢，他便直接要親兵去弄水來供自己洗手，轉頭又吩咐心腹道：「待會俺還要回衙門處理軍務，你差人把邪祟習性由來編纂成文，上交給洪督師......」
心腹領命正要先走，吳三桂卻叫住了他。
「等等......先不要上報，待俺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