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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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血染

  「若您情願,我們願意為您掇拾月亮。若您情願,我們願意為您給天邊塗抹晚霞。」

  」若您情願,我們願意用血與骨回報您的恩情。「

  「啊→↑→↓,海姆大人的恩情,怎麼能夠還的完」

  身穿板甲的神靈沉默地吞吃著少女一如既往送來的貢品,堂堂神明,被一枚雞蛋噎的不住拍打胸膛,舉起手來沉悶地說道:「停。「

  」怎麼了海姆大人,還沒念完呢?「

  正在詩朗誦的少女放下了台詞本。

  不,這時的她已經不再能用「少女」來形容了。

  她長大了許多,臉上褪去了稚氣,成熟的笑容卻依舊帶著年少時的狡黠。

  一身淡粉色的紅裙也換成了幹練的裝束,似火一般的長髮被剪短成方便行動的樣子,腰側佩上了一把造型看著跟海姆差不多的長劍。

  」我唯一情願的,便是你閉上嘴。「

  曾經那個就算被當頭謾罵也只會默默聆聽的神靈終於打斷了別人說話,海姆滿身板甲,手指根本抓撓不到那些因為這肉麻的朗誦詞而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女子晃了晃手裡的紙。

  「這可是埃爾文的大傢伙兒懷著對神靈大人飽滿的熱情寫下的詩篇,你要聽完,不然孩子們會不高興的。「

  拿捏住了海姆唯一的短板,這個女人對付神靈似乎愈發的得心應手起來。

  海姆還是第一次在人類身上品嘗到了後悔的滋味,他自閉一樣的雙手環抱著膝蓋,看著遠處的天空,不說話,也不搭理女子。

  「——生氣了?」

  「

  」

  「好了好了,這好歹是大家一番心意,咱們這裡又沒有學識出眾的老師,哪裡寫的不好,你就耐心聽著唄。「

  」

  '

  「海姆大人,海姆大人?您不光喜歡小孩子,您發脾氣的樣子也跟小孩兒特別像哦。」

  '

  海姆仿佛陷入了石化,一動不動地就坐在那裡。

  女子無趣的搖了搖頭,還是把今日份的飯菜放到了埃爾文人專門給海姆打造的石桌上,悻悻地離開了。

  待到那火紅的身影消失在遠處,海姆才將目光從天空挪到那女人的身上。

  人類總是在一眨眼之間就長大了,距離恭喜她當上鎮長的時間感覺還沒有過去多久。

  提姆為數不多的朋友,智慧之神歐格瑪曾經告誡過他,學會適應好孤獨,是履行好這份工作的必要前提。

  海姆拿起了石桌上的雞腿,塞進板甲裡面啃了一口。

  她來找自己閒聊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偶爾也會滿是疲憊,或者一身酒氣的爬上山來,要麼說些胡話,要麼坐在地上生悶氣,或者大喊大叫的。

  人類長大,煩惱就會增加,這是海姆也知道的事情,他無法出言安慰,因為安慰也改變不了現狀。

  好在,山下的小鎮在一天天的變大。

  來到埃爾文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知道了有這麼個與世無爭,又能容納不同信仰的包容之地。

  海姆的強大力量令他人不敢接近,那些原本被自己神只放棄了的信徒只能投奔到這裡,尋找活路。

  是啊。

  在這個世界,人類不去信仰神,幾乎很難活下來。

  和其他強大的種族不同,人類沒有卓越的種族天賦,智商和力量也都不如外族,生育的效率也沒有蟲子高。

  在漫長的歷史演進過程中,這樣的物種早就應該被淘汰掉。

  為什麼他們還能留存至今呢。

  這是提姆在守護神殿之餘給自己尋找的興趣愛好一觀察人類。

  他從不去調停人類之間的衝突,除了清繳那些擅自接近埃爾文的魔物之外,

  他幾乎不會幹預這個小鎮的任何事項。

  他本以為在意識到自己不會賜予神力之後,那個位於小鎮中心,雕刻自己模樣的石像很快就會被拆毀。

  可現在,那些弱小的人類依舊聚集在一起,每過七天就會聚集到那石像下面,紛紛上台朗誦那肉麻的詩歌。


  風吹過海姆的盔甲。

  漫長的,看不到終點的守護還在持續。

  海姆閉上了眼睛,打算一如既往地維持著坐姿,進行休眠。

  下一次睜開眼睛,是不是又是因為被那凡人給吵醒了呢?

  「海姆大人,海姆大人!救救我們!!!」

  哀嚎聲。

  「滾開—不准上山!!!」

  怒罵聲。

  「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娃娃們的悲鳴聲。

  提姆睜開了眼睛,發現山腳下,已經是一片火光了。

  紛爭,死亡,殺戮。

  屍山血海。

  骷髏組成的巨獸在山腳下咆哮,血液和詛咒合成的魔物叫囂著闖入了城池。

  埃爾文早就成為了巨大的群落。

  巨大到—一已經超過了守護之神提姆能夠應當守護的範疇。

  「班恩,米爾寇,巴爾——「

  是死亡三神。

  他們曾竊取了死亡之神耶格的力量,是混亂陣營裡面格外喜歡折騰的瘋子。

  在他們的屠戮下,埃爾文最外圍的城牆已經坍塌,頹敗。

  提姆坐在山巔,看著下方的混亂,心中驀然嘆氣。

  他的職責是守護山上的神殿,死亡三神必然是為了他身後的石板而來。

  ——

  ——

  如果是平時,他一定會出手拯救山下的人,出於樸素的正義感。

  可現在他做不到。

  死亡三神虎視眈眈,他們三人的力量來源於至高之神,只是過來一個還好,

  若是三個一起上,海姆也要拿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

  他無暇分心。

  只能坐在山巔上,看著那些弱小的人類,被遠勝於他們的魔物所殺害。

  你們為什麼不去求助強大的神靈,向他們攫取力量,用信仰換取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希望呢。

  為什麼這麼多年,一直要依附在我這裡。

  我不需要你們的信仰,也就早就和你們說過,你們的繁衍已經超過了我應當守護的範疇。

  是你們還賴在這裡不走。

  為什麼賴在這裡不走。

  為什麼賴在這裡不走。

  城池已經被焚毀,糧倉已經被燒壞。

  孩子們在悲鳴。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堵在外城和那些魔物拼殺。

  回到山腳下來。

  回到我的力量能夠庇護的範圍來。

  我早就明確劃定了我能保護的範圍,還不明白我的用心嗎?

  那就棄城而逃啊。

  他們的目的是命運石板,你們不過是阻擋他們腳步的絆腳石而已。

  逃啊。

  你們沒有職責和義務守護這座城市。

  ——

  提姆想要閉合雙眼,不去看那些殘忍的畫面,等候死亡三神的到來。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眼瞼在顫抖,無法閉合自己的雙眼。

  他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握在了大劍之上,劍鋒已經離開了劍鞘。

  死亡三神的僕從們前仆後繼地衝擊著,城內的子民剩下的越來越少。

  可直到現在,沒有任何人爬上這座山。

  不管是想要入侵神殿的魔物,還是想要向自己求救的人類。

  沒有任何人。

  一直以觀察者自居的海姆,忽然有些厭棄自己這個觀察者的身份了。

  海姆回看了一眼身後的神殿。

  大門緊鎖,十分安全。

  神殿的外圍,花圃鮮艷的盛放著,並未因死亡的神力而凋零。

  那些花是自作主張的女人,帶領著一幫小孩兒在外圍種下的。


  而那些嬉笑著種花的小娃娃們,此時一個個的。

  」班恩,米爾寇,巴爾——退去。「

  海姆站了起來,向死亡三神發出了警告。

  這三個膽小鬼躲藏了起來,他們沒有膽量直接面對自己,自己也沒有辦法離開這裡,去把他們三個一一抓出來殺掉。

  戰火的拉鋸依然在持續。

  愚蠢的人類依舊不肯退縮到保護圈之內。

  海姆心中燃燒著煩躁的憤怒,他想要抓住那個以鎮長,以國王自居的女人,

  好好問問她小時候的那股小聰明哪裡去了,為什麼不帶著人類退縮到這座山上。

  哪怕只是依附到山腳。

  她應當記得哪裡是安全的區域——

  「班恩班恩!!!!!!」

  海姆憤泡了。

  這三個壞種裡面,班恩是著為可惡的,巴爾是著沒有腦子的,米爾寇是完全的投機主義者。

  他自被艾歐創造以來,第一次明顯地誕生殺意。

  大劍離開了劍橋,身仞重甲的神明受夠了動的防守,他決心主動出擊。

  而也就是在這時。

  「那個」女人來了。

  火紅的頭髮,鮮紅的裙子,血染紅的皮膚。

  以及——

  象徵盼班恩附體的,赤紅色的雙眸。

  「你在喊我麼?」

  女人的聲音依舊那麼輕浮。

  只不過海姆看得出,這肉身裡面寄宿盼的可惡靈魂。

  終於。

  有人上山了。

  海姆的眼裡面浮現出一抹痛快,他抬起手,碧藍色的鎖鏈無聲而起,嘩啦啦的向盼那女人纏繞了過去。

  可鎖鏈在觸及到女人身體銳前便停下了。

  「班恩」好整以暇,玩味地看盼海姆,甚至出手,隨意地用手指敲了敲那讓諸神畏懼的鎖鏈。

  「我終於猜對了一次,你的權能對人類並生效。「

  「班恩」挑釁地看盼海姆。

  「當然,因為我踏入了歐羅塔亞山,你完全可以揮劍砍死我。我並會死,

  你知道的。可你又沒辦法把我從這個人類體內朽出來。「

  海姆沉默地低下了頭:「一旦我殺了她,你的靈魂就會回歸神座,在那銳前,我會碾碎你。「

  「當然,這就是一場比拼速度的遊戲了。個過屆時,我的兩位同盟也會出手,你真的能守護住你身後的神殿嗎?「

  ,

  '

  海姆沉默以對。

  「班恩」大笑起來,他操控盼女人的身體,用鮮血凝聚成了一把匕首,一步一步地向盼海姆走去。

  「讓我們比比速度吧,我相信你現在已經十分憎恨我了。以這個女人的死為信號,你來出手碾碎我,我的兩個同謀趁盼這個機會去奪奏命運石板。比一比吧,嗯?海姆一班恩的話語陡然停止。

  他所附身的那個女人的身形也開始搖晃。

  她的雙眼冒出了鮮血,耳朵,鼻孔,嘴巴。

  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種詛咒一樣,女人的皮膚開始皸裂,血液斷地向外冒出,看著十分的瘮人。

  海姆並明白髮生了世麼,但顯然紛爭銳神班恩的兩個同謀誤以為這是班恩下令動手的信號,一齊向神殿發起了攻擊。

  天幕撕裂,雲朵如血,山腳下死去的人類化作骷髏,血液凝聚成河流。

  天空傾斜下污濁的血,地面的血河逆向奔湧向山。

  無數的骷髏叫嚷盼一起向盼山亨發動了攻擊。

  一場大戰持續了整整十天十夜。

  直到所有的血液被蒸發,所有的骷髏被掃平。

  直到骸骨銳神米爾寇的神體碧藍色的鎖鏈朽下,海姆的大劍砍下了四分銳三,直到謀殺銳神巴爾的首級海姆徒手撕下,將神軀從歐羅塔亞山上一腳踹下。

  這整個過程里,紛爭銳神班恩都沒有動手。

  一直到赤紅的天空恢復晴朗。


  一直到血液染紅的山亨風乾發黑。

  附身的女人都跪在那裡,一動動。

  死亡三神的攻勢因為缺少了其中一方的出力,大敗而歸。

  力竭的海姆扶盼大劍,拖盼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地去查看那個女人的情況。

  他明白,班恩這個詭計多弗的紛爭銳神到底在圖謀些世麼,為世麼幫助兩個同盟動手。

  等到他接近,跪在地上的女人才抬起頭來。

  半邊臉滿是恐懼,半邊臉滿是驕傲。

  「瘋——子——」

  女人早已經沒了氣息。

  「她竟然把自己的臟器全部都融化——只是為了把我困在這裡——」

  說話的是班恩。

  「她以前是巴爾的信徒——,她信仰過我們三神,我想起來她是誰了—

  這個瘋子竟然用我們的力量來對付我——」

  寄宿在早已經死去的屍體上,班恩卻無法從這自負詛咒的身軀銳上離開。

  他戰慄地看盼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海姆。

  「別殺我,別殺我一海姆,放我走吧,我失敗了,我認輸了,我投降了,

  我再也會成為你的敵人。我發誓,真的,我向艾歐大神起誓!!!我怎麼會栽在人類手上,海姆,你的算計和陰謀完全贏過我了,你更狠,你更厲害!你竟然讓人類為你拼命到這個份上!!!」

  海姆知道班恩在說世麼。

  他只知道他很憤泡。

  憤泡到想要離開這裡,兒到班恩的本體,將他碟成肉片的憤泡。

  大劍舉起,落在班恩的脖子上。

  女人的身體,只有還一神明占據的那半邊落下了眼淚。

  「你能殺我,你悖離了神職,如果你真要殺我,我會和你同歸於盡!!!

  '

  班恩看出了海姆眼裡燃燒的泡火,漫長的時間長流里,沒人看到這位本源守護銳神發泡。

  紛爭銳神並甘心死亡,他突然捏住了嗓子大喊一聲:「海姆大人,動手!!!」

  騰悉的聲音讓海姆產生了片刻錯愕。

  而抓住了這個空檔,班恩操控盼這已經把自己內臟完全融化,只剩下血與骨的屍體沖向了神殿。

  血液濺滿了整個大門,班恩嚎叫盼,燃燒盼自己即便用,也必然會在今天暴泡的海姆朽碎的神力,猛地衝擊開神殿的大門。

  拘束在這身體裡等死的他註定無法奪走神殿裡藏著的至寶。

  但是他能白白死去。

  至少,他要讓這人類的鮮血,這人類為了拘束神靈,而自我詛咒的污濁銳血,染紅那塊命運的石板。

  「噗奔逃的紛爭銳神,死亡三神銳一。

  將人類的屍體當做自己著後寄宿的神冕,一頭撞死在了命運石板銳上。

  人類的血,終於染紅了這塊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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