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也是吃上鐵飯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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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也是吃上鐵飯碗了

  新曆615年,9月2日上午10:13

  一隻黑色羽毛的鷹隼拍打著翅膀,飛入了公國最高建築之一,詩心龍商會的總部。

  穿過開著的窗戶,鷹隼落入到豪華的洽古麗絲檀木辦公桌上,斜著腦袋,圓圓金色的眼珠倒映著辦公桌外面身穿詩心龍商會高級員工制服的女性。

  那女人正緊張地拿著一份厚厚的報表,一邊念,冷汗一邊從額頭流下。

  一隻粗糙的大手輕輕撫過了鷹隼的頭頂,讓黑隼像是貓咪一樣舒服地仰起了頭。

  那隻手的主人是個筋肉結實的壯漢,身上穿著大號的金色西裝,暗紅色的襯衣扣子繃的很緊。他的面容看著像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性,目光深沉,手臂的肌肉因憤怒而綻出青筋。

  鬢角的龍鱗展現出他作為人龍混血的身份,也說明他的年齡並不像是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年輕。

  「會,會長,埃爾文王國分部二季度的報表已經匯報完畢了,接下來———」」

  「先打住吧。」

  雖然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憤怒,但面對著下屬,被稱作會長的男人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他輕輕推了一下眼鏡,閉合了金色的雙目。

  「下午把星龍之軌、聖龍之穹、光龍之誓三個部門的負責人喊到五樓會議室,然後把那混小子給我喊過來。」

  女子怯怯地低下頭:「二少爺現在去了埃爾文,可能———」

  「讓他過來。」

  男人有些不耐地加重了語氣,隨後,她看到女子愈發蒼白的臉色,嘆息了一聲。

  「二季度的失利我早有預料,把他們喊來開會後,下午和明天給你放個假,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紹芽。」

  「是,會長。」

  詩心龍商會的會長一一公國創始人之一的子嗣露出了疲憊的表情,他抬頭看了一眼放在辦公桌上的相框,那裡面是他與孩子們的合影。

  看到自己那一個個不成器的後人,男人的目光愈發的疲憊。

  他撫摸著剛剛飛回來的鷹隼,眼角的餘光到了鷹集用爪子一直抓著的一枚信封筒。

  「教國來的漆封?普頓那小子的?」

  他摘下信封筒,用指甲刮開了漆封,取出了裡面捲成筒狀的信紙。

  信封落款的時間是8月30日,也就是2天前。

  以教國到這裡的距離,這封信是用特急加快寄過來的。

  「呵呵。」

  男人掃了一眼照片裡尚且年幼的三子,目露慈愛的表情:「他一直想證明自己,在沒調查清楚的情況下囤貨太多,進入了市場,估計吃了個大教訓。」

  他抬頭對著秘書抬起了手中的紙筒,笑著晃了晃:「瞧,找他爹搬救兵了。」

  秘書看著會長明顯舒展了許多的眉頭,無奈的笑了笑。

  這如今已經年逾半百的老爺子雖然在子女們面前總是板著一張臉,但說到底也是到了這個歲數的人,他越來越多的將關注的重心從事業轉移到了子女身上。

  男人刻意微微側過身子,不讓秘書瞧見自己看兒子書信時的表情。

  可等他認真瀏覽信上的內容,卻發現第一行的名字卻並不是他三兒子普頓·拉塔托斯克,而是教國那位新上任的代理教皇梵·琪穆。

  目光一路向下瀏覽,男人剛剛舒展開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目光也愈發的陰沉。

  「好,威脅我?」

  男人笑了起來,嘴角的肌肉繃的很緊。

  「正好在氣頭上沒出撒氣呢,拿我一雙子女要挾我,好,很好。這個代理教皇有出息。下午的會議取消一一給我安排一趟去教國的航班。」

  「是。」

  男人緩緩從辦公椅上站起,隨著信紙展開,從捲筒裡頭又掉出來了一張照片。

  皺了皺眉頭,男人將照片也拿了起來展平。

  照片上是個年齡十四五歲的黑髮少女,坐在聖鱗詩章的大廳里打著呵欠,手裡捏著一枚葡萄蛋撻的模樣。

  「啪。」

  玻璃出現了裂紋,辦公桌上的文件嘩啦啦地無風自動,房間裡每個金屬器具都在電流的重洗下發出尖銳的嘯叫。


  正要離開辦公室的女秘書心臟哆了一下,她回過頭,看著剛剛還和氣說話的會長整張臉沉浸在黑暗中,嚇得支吾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紹芽,從倉庫里把那一批還沒交付軍方的瓦萊汀號調出來一一有幾艘調幾艘,讓提亞馬特部、尼德霍格部的人緊急集合,三個小時後,去聖涅洛斯。」

  「您-您說什麼?等等,會長,瓦萊汀號!?那樣會被教國視為宣戰的—

  風壓吹倒了辦公桌上的家族合影,玻璃的裂痕出現在了合影中站在最前面,傻呵呵地抱著錢袋子流口水的小女孩兒身上。

  男人陰沉的將合影扶了起來。

  「是他們先宣戰的。」

  新曆615年,9月4日中午11:30

  距離詠嘆盛典第一天引發的騷亂已經過去了整整3天,可這場災難造成的創傷卻並不是如此短的時間能夠撫平的。

  經過粗略統計,在這次騷亂中死去的人約有兩萬五千人,嚴格來說,他們甚至不能算是死亡,而是「失蹤」。

  巨大嬰孩的攝取讓死難者連可以埋葬的屍骨都未曾留下。

  死難者之中也包括了當代教皇鮑里斯,以及代理教皇梵·琪穆,教皇廳的12位樞機主教僅剩5人,異端裁判庭整體陷入癱瘓,所有的政治機構中只剩下了政教庭還能勉強維持運轉。

  不過沒人為前任教皇和現任教皇表示哀悼,在司書主教的宣講之下,整個教國都知道,如果不是那位浦茜米亞的使者挺身而出,鮑里斯和梵·琪穆將會讓死亡數字翻個百倍、甚至是二百倍。

  哦,更正一下。

  並不是浦茜米亞的使者,而是人類的英雄,洛文·塔爾。

  時隔三十五年,教國終於出了第二位擁有英雄之名的人物,經過長達3天的投票,洛文的英雄稱號最終以十四萬五千的票數被最終決定為【無瑕】。

  給洛文決定英雄稱號的優先級甚至高過了票選下一代教皇,因為稱號這事兒還需要大家給自己中意的名字投個票,但下一任教皇的人選,全體教國人都是沒有任何疑問的。

  反對洛文當教皇的死硬分子都讓那嬰兒怪給融了,活下的人裡面即便是有曾經鮑里斯的忠誠擁,但他們能活下來本身也是欠人家一條命。

  就是不說救命之恩,拜託,那天大伙兒都看到了。自古以來都是人類給至高天使頂禮膜拜,哪兒有至高天使回歸神界之前還給人類行個禮的?

  浦茜米亞大人都下命令了讓福音經給這位【無瑕】教皇單開一頁,千年以來哪個教皇有這個待遇?

  所以壓力來到了政教庭的頭上。

  自母神沉睡以來,歷任教皇的誕生不再由母神指派,而是由象徵著民意的政教庭選舉出來,而後加冕。

  按照現在的民意要求,洛文就是板上釘釘的教皇。

  但是,但是.—

  「我求求您了,跟我回去吧,教皇冕下,您可憐可憐我吧!」

  在如火如茶進行重建的工地上,一個身穿白金色長袍的高級官員哭著趴在地上,雙手緊緊樓住了一條腿。

  那條腿的主人正戴著鋼盔,兩隻手舉著一塊巨大的建築碎塊,上身穿著背心,下身穿著粗麻褲,和其他倖存的聖職者一起進行著廢墟的清理工作。

  毫無疑問,那一腦袋標誌性的灰毛說明了此人就是當代的教皇冕下,洛文·塔爾。

  一開始,政教庭的眾人只以為這位淳樸的教皇去重建工地幫忙清理廢墟是與民同樂,

  和歷任教皇都會做的那樣擺擺樣子,例行公事。

  但誰能想到這位新教皇是真他媽在工地搬了3天磚啊。

  「幹嘛啊一一執政長先生,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教皇,我是洛文。我肚子餓了,我要去吃飯。」

  饒是好脾氣的洛文也有些生氣,搬完這塊磚他就可以去棚子裡吃免費盒飯了,他對耽誤自己吃飯的人一向沒什麼好脾氣。

  那位趴在地上的執政長也是摸清楚了這位新教皇的脾氣,他連忙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塊夾心麵包棍,遞給了洛文。

  洛文眼晴閃閃發亮,他直接將那塊十立方米的大石頭放在一旁,在滿是灰土的褲子上蹭了蹭手,接過麵包棍成兩節,自己啃了一口,將另一節遞給了這位議政廳的最高長官。

  「您也吃。」


  「您饒了我吧求求您了,教皇冕下,按照預定您昨天就該登基了,我們頂著巨大的壓力才延期了一天您,您今天下午要是不去就任儀式,我們怎麼跟民眾交代?」

  「我說了,我不當教皇。」

  洛文皺起眉頭,他蹲在地上,叼著麵包棍擦了擦汗,抬手指著已經清理了差不多的原教皇廳廢墟。

  「你看一一把碎石頭搬出來,把好石頭搬進去,這種事情我做的來。可是用多貴的石料重建,那塊石頭該怎麼擺放,錢從哪裡來,這些複雜的問題我一個都想不明白,更不用說教皇后續面對的問題要更多,更複雜一一你讓我當教皇,你不是對拿全體民眾的未來開玩笑嗎?」

  說罷,洛文不高興的將頭頂的鋼盔摘下來套到了議政長的頭上,然後一巴掌拍在對方後腦勺上,給人打的一個超。

  「還有來工地你怎麼能不戴鋼盔!」

  議政長捂著腦袋欲哭無淚,這位教皇冕下的說話作風,怎麼跟那些其他在工地里搬磚的F級,E級冒險者一模一樣啊?

  「您是浦茜米亞親自選定的人,這些複雜的工作我們會協助您做好的,民眾對您很滿意,您放心———」

  「不干,比我聰明的人路上一抓一大把,打架我可以,當教皇我不行。」

  說罷,洛文氣憤的起嘴:

  :「教國人怎麼這麼壞,我好心幫你們,你們竟還想把我扣留在這兒逼我當教皇!!」

  教皇冕下,您一個人類的英雄怎麼硬是不說人話啊?

  其實議政長也清楚,洛文秉性至純至善,的確無愧英雄之名,但也當真不是個當教皇的料子。

  聽說就連只有他一個信徒的那個飽腹神教,也在有了第二名信徒的當天就被他轉讓了大祭司的身份。

  一個英雄不慕名利,放在任何國家都是當政者恨不得開香檳慶祝的好事,但放在如今的教國,官方的公信力如今已經跌倒了冰點,全靠洛文撐著,他要一走,群情激奮的民眾會不會把唯一還能運轉的政教庭給沖了真不好說。

  「那,那要不您當教皇,讓現在這位代理教皇負責治理教國,我看她幹得挺好的,您來個垂簾聽政,怎麼樣。」

  「那更不行了!」

  洛文氣呼呼的瞪著議政長:「我們飽腹神教攏共就倆人,你還想都挖走!?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們這幫信聖光神的人這麼自私!」

  「教皇冕下,您能不能別一口一個『你們這群信聖光的」,我求您了——」

  這位3天前新上任的代理教皇不可謂不厲害,在這幾天的時間裡,她靠著餘下的這幫人迅速撫平了民眾們的不安情緒,有條不素地組織好了統計、賑災、重建等一系列工作。

  如果說洛文給了普通民眾以安全感,那麼這位新代理教皇給的就是整個倖存下來的教國當政者階層以安全感。

  在政教庭專門為臨時教皇騰出來的辦公室內,代理教皇處理完了厚厚一重五十多斤的文件,交由在一旁觀摩學習的銀駿送出了房間。

  忙完了一切的她疲憊的癱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聖光神與天使的浮雕,喃喃自語。

  「我這三天到底在幹什麼?」

  的確,她的夢想就是統治一個富饒而強大的國度,擁有數之不盡的信徒。

  現在她似乎都有了,她統治的是這塊大陸的最強國度,放眼整個人類文明圈子都是數得上號的國家。

  這個國家的國教是秩序領域最強、信徒最多的聖光教派,教徒分布於整個世界的各個角落,幾乎將人類觀念中的「牧師」直接與聖光教牧師畫等號的教派。

  似乎,她的願望都滿足了。

  但是不對啊,這不對啊一這不就成了—

  「喲喲喲一一這不是我們的代理教皇,聖光神座下頭號打工仔嗎!」

  「看起來你忙的樂在其中啊,沐猴而冠的感覺這麼過癮嗎?」

  一個吸血鬼和一個惡魔滿身挑味道,晃著那大到礙眼的玩意兒走進了屬於現代理教皇一一諾紋姐的臨時辦公室,丫挺的倆下賤的雜碎對著高貴的教皇指手畫腳,發出了不知死活的嘲笑。

  諾紋妲怒目圓睜:「丫挺的也不看看你倆那B種族,敢這麼跟代理教皇說話真不是活膩了?信不信我讓異端審判庭綁了你倆直接當眾燒了!」

  「矣矣矣,聖女大人,她剛剛是不是承認了自己是代理教皇?」


  「她可能真的覺得給聖光神打工很過癮。」

  血影和薇薇安一唱一和,一記又一記的真傷幾乎要把這位教國實際掌權者的魔王給紮成篩子。

  「我殺了你們兩個賤——」

  「等等,先別動怒,代理教皇大人一一我們能體諒你本想抽身,但卻莫名其妙越陷越深的迷茫。」

  血影繞到了諾紋妲的背後,兩隻手放在諾紋妲的肩膀上,為她按摩起來。

  「雖然臨時當這個教皇很爽,但是一旦浦茜米亞真的有辦法把那老女人搞醒,我們幾個肯定是都要遭殃的,這不一一我給你帶來了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十五架公國軍用飛艇懸停在教國的上空,公國的那位詩心龍商會會長一一霆雨·拉塔斯托克,正在怒氣沖沖的四處打聽代理教皇的下落,看那個架勢,馬上他就要找到這裡了,大概,還有十—————」

  「他來找我做什麼?普頓寫的家書不是昨天才寄出去?」

  「九、八、七、·———.」

  很快,一聲人如其名的雷霆一般的怒罵就在辦公室外響起:「代理教皇,滾出來見我!!!!!」

  轟隆一聲,窗戶外原本的萬里晴空忽然陰沉下來,懸停的巨大飛艇遮蔽了陽光與天空,也象徵著它們滿載的鍊金飛彈隨時可以將整個聖涅洛斯首都夷為平地。

  諾紋妲疲憊不堪的撐起身體,抓著亂糟糟的頭髮嘆息一聲:「來了來了,這都啥事兒啊·...

  對方顯然不是來找自己的。

  普頓的家書也不可能那麼快的被對方知道。

  那麼,只有可能是前任代理教皇搞的鬼。

  當初他派來威脅自己的那個樞機主教好像說了,也搞了一封信送到公國了來著。

  諾紋妲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沿著鋪著紅毯的走廊一路走去,來到中間的樓梯抓著扶手往下一看。

  政教庭的大門已經變形,倒在了地上,而其他負責安保的聖職者一個個都嵌在牆上,

  疼的牙咧嘴。

  顯然,他們都不是這位高貴的入侵者的對手。

  公國的當權者之一,詩心龍商會的會長,霆雨·拉塔斯托克,一位憤怒到鬚髮皆張的金毛壯漢渾身電弧閃爍,抬手指著諾紋妲:「讓你們的代理教—」

  話還沒說完,一個灰色的頭套就從背後套在了他的頭上。

  「矣?」

  隨後,一記沉重的悶棍砸在了霆雨後腦勺上,直接將這位埃爾文老皇帝都要客氣三分的大人物倒在地。

  政教庭的護衛隊總隊長,包餃子小隊榮譽(自稱)史學家氣勢洶洶的擼起袖子,手裡著一根鐵棍,一隻腳踩在入侵者的肚子上,指著對方腦袋怒氣沖沖的大喊:

  「我上班第二天就敢來鬧事,打傷我同事,用手指我領導!成心讓我跟鐵飯碗過不去是不是,你長了幾條腿!?幾顆腦袋!」

  身為東方人,這位新上任的保安隊長對鐵飯碗的重視高到在場任何人都無法想像。

  她直接一棍子戳住了入侵者的喉嚨,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衣著,罵罵咧咧地:「什麼身份啊你,還穿金色西裝,打扮的跟我姥爺似的,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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