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六個亡命徒,陳平川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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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煌大勝帶來的喧囂與喜悅,如同退潮的海水,在數日後漸漸平息。

  城中的軍民恢復了往日的操練與勞作,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自信和希望。

  然而,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陳平川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站在城牆的望樓上,俯瞰著整座敦煌城,目光深邃。

  正面戰場上的勝利,固然酣暢淋漓,但那只是擺在明面上的較量。

  真正的博弈,往往發生在看不見的陰影之中。

  暗殺、滲透、情報、破壞……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卻往往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梁家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吐蕃和回鶻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深知,自己這個不懂半點武功的軍師,早已成了無數人眼中的釘子,肉中的刺。僅憑身邊那幾個普通護衛,根本無法應對來自暗處的致命威脅。

  所以,他需要一支能夠保護自己的親衛。

  一把,只屬於他自己,能夠插入敵人心臟的,最鋒利的匕首。

  他需要一群能為他執行任何「不可能任務」的絕對親信。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

  現在,是時候行動了。

  他回到書房,從一個上鎖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盒。

  盒子裡,是六份卷宗。

  陳平川的手指,輕輕拂過第一份卷宗。

  代號:「老龜」,姓名:全伯。

  一個年過五旬,沉默寡言的老工匠。

  陳平川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是在沙州的一個破敗工坊里。

  全伯曾是大業朝工部的罪官,因為一次器械設計上的失誤,導致皇家工程出了大亂子,被判了死刑。

  他僥倖越獄,一路乞討,逃到了這不法之地西域,終日與酒精為伴,形同活死人。

  是陳平川找到了他,沒有鄙夷,沒有憐憫,只是遞給了他一張複雜的機括圖紙。

  「你若能將此物造出,我便給你一個,讓你一身所學不至埋沒於黃土的機會。」

  那圖紙正是火槍的扳機。

  全伯當時只是抬起渾濁的眼,看了他一眼,便搶過圖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竟真的將那東西造了出來。

  從那天起,全伯便成了陳平川麾下最頂尖的技術核心,無論是機關、爆破還是土木工程,都無人能出其右。

  陳平川的手指,移到了第二份卷宗。

  代號:「鬼影」,姓名:玲兒。

  一個年約二十的清秀女子,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陳平川知道,這副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致命的殺機。

  他是在一次清剿潛入敦煌的吐蕃探子時,發現了她。

  她是個孤兒,從小在最混亂的市井中長大,為了活下去,學會了偷竊、偽裝,也學會了如何悄無聲息地,用鋒利的木簪,刺穿一個壯漢的咽喉。

  當歸義軍的士兵將她團團圍住時,她像一隻受驚的野貓,手裡抓著一把尖刀對著喉嚨,眼中滿是絕望和兇狠。

  陳平川揮退了眾人,只是問了她一句:「想不想,每天都能吃飽飯?想不想,活得像個人?」

  她愣住了,眼中的凶光,漸漸被迷茫所取代。

  如今的她,經過陳平川的訓練,成為黑暗中最致命的匕首,擅長潛行、易容與刺殺。

  第三份卷宗,代號:「蒼鷹」,姓名:燕飛。

  一個來自邊境部落的十八歲少年,眼神銳利得像真正的蒼鷹。

  他的村莊,曾被甘州回鶻的遊騎兵一夜之間屠戮殆盡。

  他親眼看著父母姐妹死在眼前,抱著妹妹冰冷的屍體,在廢墟中哭了三天三夜,然後發誓要殺光所有回鶻人。

  後來他加入了歸義軍,卻因為性子太獨,不服管教,屢次觸犯長官,差點被斬首。

  是陳平川保下了他,將他帶到身邊,給了他最好的弓,最優良的箭,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的仇,我幫你報。但你的箭,從今往後,要為我而發。」

  燕飛的箭術通神,目力可及千步之外,是團隊最可靠的眼睛。


  第四份卷令,代號:「猿臂」,姓名:石頭。

  這是一個身高兩米,壯碩如熊的漢子。

  他本是吐蕃貴族手下的礦奴,終日在黑暗的礦洞裡,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是陳平川用計,將那一整個礦洞的漢人奴隸都救了出來,然後石頭便一直跟著他。

  石頭天生神力,能開三百斤的硬弓,能舉千斤的巨石,但心思卻單純得像一張白紙。

  在他眼裡,將他從地獄中拯救出來的陳平川,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明。

  陳平川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陳平川讓他死,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他是團隊最堅固,也最值得信賴的盾牌。

  第五份,代號:「毒蛇」,姓名:阿魅。

  一個妖嬈嫵媚,眼波流轉間儘是風情的西域女子。

  她的族人,世代精通藥理,擅長利用各種草藥治病救人。

  卻因為這份神秘的技藝,被其他部落誣為「女巫」,險些慘遭滅族。

  就連歸義軍內部,許多人也對她們敬而遠之,認為她們不祥。

  又是陳平川,當著所有人的面,喝下了阿魅遞過來的一碗「毒藥」,然後用後世的化學知識,解釋了那不過是某種植物鹼引發的短暫麻痹效果。

  他以「科學」為名,為她們正名,給了她們尊嚴和庇護。

  阿魅能用草藥救人於瀕死,亦能用毒殺人於無形。

  最後一份,代號:「追風」,姓名:馬三。

  馬三是一個看起來油嘴滑舌,滿眼都是精明的馬販子。

  這傢伙膽大包天,竟敢將一批劣馬賣給歸義軍,被發現後,按律當斬。

  就在行刑前,他跪在地上,對著前來監斬的陳平川,聲淚俱下地求饒,說他可以馴服任何烈馬,還能憑著一張嘴和一雙腿,打探到任何消息,弄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陳平川看中的,正是他這份無人能及的騎術,和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以及遍布西域的情報網絡。

  於是,他留了他一命。

  從此,馬三便成了團隊的情報員和「潤滑劑」,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外務。

  這六個人,每一個,都曾被這個世界無情地拋棄。

  是陳平川,將他們從絕望的泥沼中,一個個親手拉了出來,給了他們活下去的理由,和重新抬起頭做人的尊嚴。

  因此,他們的忠誠,早已無需考驗。

  那份忠誠,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髓,融入了他們的血液。

  陳平川將這支隊伍,命名為「暗影六子」。

  不設官職,不入軍籍,不為人知。

  只直接聽命於他一人。

  陳平川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房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院子,輕輕拍三下手掌。

  片刻之後,六道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浮現的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中,單膝跪地。

  「參見主公!」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

  陳平川看著他們,眼中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都起來吧。」

  「是!」

  六人起身,靜立原地,等待著命令,仿佛六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成立至今,你們只執行過一些刺探情報,清除探子的零散任務。」陳平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們的配合,你們的實戰能力,還未經過真正的檢驗。」

  「今夜,我交給你們第一個正式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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