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血的教訓,斬斷最後一絲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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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衡的掙扎,陳平川看在眼裡。

  在幫助白羚部重建家園的這幾天,他抽空也來過幾次。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祝衡和阿麗娜之間那點不同尋常的氣氛。

  對於祝衡的選擇,陳平川沒有干涉,也沒有勸說。

  他知道,這位前朝王爺,心裡壓了太多的東西。

  國讎家恨,故土難離,對女兒的牽掛……這些都是沉重的枷鎖,需要他自己來掙脫。

  宴席結束,醉倒的阿麗娜被僕人送回氈房。

  陳平川找到了獨自一人坐在山坡上,對著月亮發呆的祝衡。

  他在祝衡身邊坐下,遞過去一個酒囊。

  「王爺,還在為白羚女王的求婚煩惱?」陳平川開門見山。

  祝衡接過酒囊,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起來。

  他苦笑一聲:「平川,你別取笑我了。」

  「我一個喪家之犬,一個被朝廷通緝的逃犯,哪裡配得上她?」

  「她是這片草原上的雄鷹,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而我,不過是一隻斷了翅膀的籠中鳥,自身難保,如何能給她幸福?」

  他的話里,充滿了自卑和無奈。

  「王爺,您錯了。」陳平川搖了搖頭,「在我看來,您不是籠中鳥,您也是一隻雄鷹。只是,您之前的天空,太小,也太污濁了。」

  「您所謂的身份,所謂的責任,不過是別人強加給您的枷鎖。您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的那個朝廷,已經不值得您去守護了!」

  陳平川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祝衡的心裡。

  是啊,那個朝廷,早已爛到了根子裡。

  那個皇位,也早已易主。

  他所堅守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笑話。

  「可……昭華還在廬州。」祝衡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為人父,怎能拋下自己的女兒,在這裡貪圖安樂?」

  這是他心裡,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道坎。

  陳平川笑了。

  「王爺,你以為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我半個月前就派人送信給黑風寨的鳳三娘,讓她想辦法,將昭華郡主接到西域來。」

  「算算時間,她現在應該已經上路了。」

  「什麼?!」祝衡猛地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平川,「你……你把昭華接過來了?」

  陳平川點頭:「你放心,路上的安全,有黑風寨照應,萬無一失。」

  祝衡拿著那封信,手都在抖。

  他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這個年輕人,總是這樣。

  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默默地,為他安排好了一切。

  「平川……我……我……」他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爺,人不能總為虛名所累。」陳平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去的大業秦王,已經死了。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現在的你,是祝衡,是白羚部敬仰的英雄,是阿麗娜女王心愛的男人。」

  「若此地能讓你重獲新生,能讓你找到真正的快樂和價值,平川,為您高興。」

  「去吧,別讓一個好女人,等得太久。」

  說完,陳平川轉身,將空間,留給了他一個人。

  祝衡站在山坡上,任由夜風吹拂著他斑白的頭髮。

  他看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看著那個還在篝火旁,痴痴等待著他的身影。

  陳平川的話,徹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的顧慮。

  他終於明白了。

  他所追求的「守護」,在中原,在那座冰冷的皇城裡,已經無法實現。

  但在這裡,在這片遼闊而自由的土地上,他可以。

  他可以守護一個部落,守護一個愛他的女人,守護一個嶄新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

  那股屬於王爺的威嚴和氣度,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眼中,不再有憂鬱和沉重,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釋然。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營地走去。

  在所有族人驚喜的注視下,他走到了阿麗娜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執起阿麗娜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了一個莊重的吻。

  「阿麗娜,請嫁給我!」

  幾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阿麗娜的眼中,瞬間噙滿了淚水。

  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他。

  「噢——!」

  整個營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族人們載歌載舞,慶祝著他們新的王,和女王的結合。

  幾天後,一場盛大無比的婚禮,在白羚部的營地舉行。

  祝衡,當著所有人的面,脫下了那身的漢人服飾。

  阿麗娜親手為他,換上了一件用雪狼王皮毛製成的,象徵著月氏王權的華麗王袍。

  從今天起,他將是白羚部的王,阿麗娜的丈夫。

  他將用自己的餘生,來守護這個新的家園。

  祝衡和阿麗娜的結合,也意味著,歸義軍和白羚部,這兩個西域新興的勢力,徹底融為了一體。

  這為陳平川的「西域立國」大計,增添了最重要的一塊基石。

  一個強大的,牢不可破的同盟,和一個穩固無比的後方。

  然而,就在敦煌和白羚部,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時。

  一個噩耗,從北方傳來。

  當初叛離歸義軍,執意要「回歸中原」的張武,和他率領的那一千多名老兵,在行至玉門關附近時,遭遇了甘州回鶻主力大軍的伏擊。

  他們浴血奮戰,拼死突圍,想要逃入玉門關內。

  他們向關內的守軍,高喊著自己是漢人,是歸義軍,請求開門救援。

  然而,玉門關的城樓上,大業朝的旗幟,雖然依舊飄揚。

  但守關的將領,擔心引火燒身,選擇了冷眼旁觀。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城外的一千多名同胞,被數倍於己的回鶻鐵騎,包圍,分割,屠殺殆盡。

  最終,張武和他的一千多名兄弟,全部戰死。

  沒有一個人,能再踏上中原的土地。

  他們的屍骨,被回鶻人築成了京觀,用來炫耀武功。

  消息傳回敦煌,整個歸義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曾經支持張武,或者對陳平川的「立國論」心存疑慮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殘酷的現實,給了他們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中原,真的回不去了。

  那個他們曾經為之奮鬥,為之流血的「大業朝廷」,早已將他們,當成了可以隨意拋棄的棋子。

  張烈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

  他親手,將張武的靈位,請入了歸義軍的忠烈祠。

  然後,他走到了陳平川的面前,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軍師,我錯了。」

  「從今往後,我歸義軍上下,唯軍師之命是從!」

  「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哪怕是與天下為敵,我張烈,也絕無二話!」

  陳平川扶起了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歸義軍內部,再也不會有任何雜音了。

  他們與中原的聯繫,已經徹底被斬斷。

  他們的未來,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在這片西域的土地上,建立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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