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後勤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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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4章 後勤落腳點

  現在刀斷了,煙散了,可「眼」還在。

  而且,這隻眼已經釘在了池泉身上。

  「那羽村家的人,現在在哪?」中年人問。

  赫連笑了笑。

  「離得不遠。」

  「就在聯軍里?」

  「有幾個。」赫連道,「還有幾個在更後面的線外,不進村,也不顯眼。那些人真正擅長的,不是搶城,也不是正面沖陣。」他把指尖按在沙盤西南角一小片空地上,「是等。」

  中年人緩緩吐出一口氣。

  「等池泉自己走進來。」

  「對。」

  赫連看著沙盤上的那顆小木釘,聲音低得像在跟誰說話。

  「而他一定會走進來。」

  那天清晨之後,聯軍營地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

  表面上,它比昨天更沉。

  青鳥嶺那支上忍奇襲隊全滅的消息沒有被大張旗鼓地傳開,可雲隼、風祭司這兩個名字在雷之國和砂隱那邊都不是無足輕重。只要不是瞎子,看看昨夜回來的人數,再看看風祭司被抬進醫帳時那半身是血、連握刃都握不穩的樣子,就知道出大事了。

  雷之國那邊的重裝隊在主巷搬木樁時,動靜都比往常小了些。

  砂隱餘下的幾支小隊也不再像前兩日那樣互相譏刺,只是悶頭修牆、搬箱、換崗,偶爾說話,聲音也壓得極低,像怕誰聽見。

  只有赫連這邊,反而越來越穩。

  他沒有因為雲隼隊全滅就砍誰泄火,也沒有把鍋甩給誰。他甚至當天下午就加快了村里幾處工事的推進,把原定兩天後才釘下去的南線感知樁,直接提前到了當晚。

  灰白護甲的中年人站在高院門口,看著一隊隊人在夕色里來回跑,低聲問:「你一點都不急?」

  赫連正在看手裡的黑玉盒。

  盒子沒開,只握在掌心裡,像摸一塊普通的冷石。

  「急什麼?」他問。

  「池泉。」中年人道,「既然現在能鎖他的方向,不該儘快動嗎?萬一他這幾天一直不離村,或者被綱手強按著養傷」

  赫連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夕陽正在往燒焦的屋脊後面沉,桂花樹上那面雷之國旗幟被風吹得很響。主巷裡新建的木架投下交錯的影子,井院那邊還在挖,可節奏已經比昨夜穩了許多。

  「他會離開。」赫連道。

  「你就這麼篤定?」

  「嗯。

  「」

  「憑什麼?」

  赫連反問:「你若是他,現在會做什麼?」

  中年人想了想。

  「先回木葉,把青鳥嶺的結果報上去。然後修線,補外哨,防第二波奇襲。」

  「再然後呢?」

  「再然後————」中年人皺了皺眉,「赫連,你到底想問什麼?」

  赫連淡淡道:「我想問的是,若你是池泉,明知道桂花村這邊還沒完,明知道我不會只打一次木葉外線,明知道接應點、文書站、補給線都還可能出事,你真會老老實實在村里坐著?」

  中年人沉默了。

  因為答案很明顯。

  不會。

  池泉這種人,不會。

  他會帶人補線,會帶人摸外哨,會親自去看青鳥嶺那種山地下一次還能不能被人鑽,會去查聯軍是不是還藏著第二支精隊,會去找風祭司有沒有退回哪條谷,會去清「被赫連盯上的那些路」。

  只要他動,他就不可能永遠身邊都帶著整支木葉大隊。

  赫連看著那中年人臉上慢慢明白過來的神情,嘴角動了一下。

  「這場仗,到了現在,已經不只是「打下桂花村」。」他說,「是圍獵。」

  中年人低聲道:「圍池泉。」

  「對。」

  「那你想在哪下手?」

  赫連沒有立刻答。

  他把黑玉盒放回袖裡,轉身往帳里走。


  「先等烙再亮一次。」他說,「至少讓我們知道,他第一次離開木葉,是往哪邊去。」

  那一夜,黑玉盒第一次在無風的時候自己響了。

  不是很大聲。

  只是盒蓋里像有極小的一滴水,輕輕撞了一下內壁。

  守在帳外的人沒聽見,赫連卻在第一下就睜開了眼。他起身把盒子拿出來,放到桌上,打開。

  青珠比白日裡更亮了。

  珠中的白絲一縷縷浮起,像小小的水蛇,在珠壁里繞個不停。赫連把舊冊鋪開,將青珠重新按上去。很快,那一點熟悉的紅痕又從紙上浮出來了。

  這一次,痕動了。

  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穩穩停在某一片大範圍里,而是朝著東南方向緩慢地滑出去一小截,隨後又停住,再動,再停。

  赫連盯著那痕,半晌,笑了。

  「看吧。」他說。

  灰白護甲的中年人也被叫醒帶了過來,看到那點變化,神色一凜。

  「他出木葉了?」

  「暫時。」赫連道,「而且動得不快,說明不是大隊長行,是小隊或精隊巡線。」

  中年人低聲道:「往東南——————那邊是青鳥嶺回收線和一段舊獵道。」

  「對。」赫連道。

  「他是去收尾?」

  「或者去看有沒有漏網的。」赫連說。

  中年人眼底一沉:「現在動手?」

  赫連卻搖頭。

  「不。」他說,「這一次不。」

  中年人一愣。

  「為什麼?人都出來了。」

  「因為還不夠遠。」赫連看著書頁上那一點紅,「還在木葉能很快收人的範圍里。現在咬,只會驚了他。驚了之後,他下次就不那麼好引了。

  中年人沉思片刻,點頭。

  「所以這一次只是看。」

  「對。」赫連道,「看他走哪條線,帶幾個人,停多久,回來多快。」

  那一晚,他們什麼都沒做。

  只看著那一點紅痕,在紙上緩慢地往外走,又慢慢往回退。出去不過幾十里,停了幾次,速度有快有慢,最後重新退回木葉方向更深的區域。

  赫連看完,把冊子合上,整個人反而更放鬆了一點。

  「很好。」

  中年人問:「哪裡好?」

  赫連道:「他不是只會縮在村里。他真的會自己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聯軍沒有再大舉異動。

  至少表面上沒有。

  桂花村裡的感知板繼續鋪,井院下層繼續挖,主巷的木架和土牆越修越厚。雷之國的重裝隊甚至開始在村北外緣搭半固定的防箭棚,像是真打算把這裡住成一塊磨不掉的硬骨。

  而與此同時,赫連手裡那隻黑玉盒,幾乎每天都要開上一兩次。

  不是每次都有大變化。

  有時候,池泉的痕只在木葉深處輕輕晃一下,像是在不同駐點之間來回;有時候,那一點紅會朝某個方向出去一段,又很快折返;有時候,動得快,像是急行;有時候,停得久,像是在某個點和人說話,或者看什麼東西。

  赫連一次次看,一次次記。

  中年人一開始還嫌這像守著水盆看魚影,後來卻也不得不承認,這血繼限界比他想得還要棘手。

  第三天夜裡,他忍不住道:「這東西若真這麼准,衍水家當年怎麼沒靠它坐大?」

  赫連看著書頁上的那點紅,淡淡道:「因為代價大。不是誰都捨得拿命去釘。而且越強的目標,越難釘穩。池泉這次能被烙上,多半是那個衍水旁支真死在他刀邊上了,臨死前把所有查克拉都砸了進去。換成平時,沒這麼容易。」

  中年人點了點頭,過了會兒,又問:「那羽村家的人呢?你一直沒讓他們動。」

  赫連抬眼看了他一眼。

  「急什麼?」

  「他們自己可急。」中年人道,「今天下午羽村寂來找過我一次,說如果真鎖到池泉蹤跡,就該讓他們上。」


  赫連笑了一聲。

  「羽村寂。」

  這名字一落出來,帳里的火似乎都暗了一點。

  中年人低聲道:「你知道那人脾氣。」

  「我知道。」赫連道,「可脾氣壞的人,不代表就該先動。羽村寂那一支人,恨池泉恨得太直。他若現在上,只會撲得太快,反而咬不死。」

  中年人皺眉:「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放他出去?」

  赫連把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

  「等一個池泉自己會輕敵的時候。」

  「他會輕敵?」

  「會。」赫連道,「再謹慎的人,只要連續幾次出去都沒事,就會把沒事」當成一種常態。尤其是在他剛贏過、剛攔下一支奇襲隊、剛把雲隼和風祭司打廢的時候。」

  中年人默默想了想。

  是啊。

  人心就是這樣。

  你第一次出去,會繃得極緊。

  第二次出去,還是緊。

  第三次、第四次————若一路都平靜,就會慢慢把刀握得松一點,把耳朵放低一點,把「赫連是不是又在搞事」的念頭壓到後面一點。

  赫連要的,就是那一點松。

  第五天,木葉那邊果然又有了動作。

  黑玉盒響了兩次。

  第一次是在午後,紅痕往北偏西挪了一段,很快又退了回去,像只是小範圍巡邊。

  第二次是在夜裡。

  夜深,風大,桂花村里只剩巡邏火把和零散的咳嗽聲,赫連卻被盒中那一點更明顯的輕震驚醒。他打開盒子,再把珠壓上去,看見那一點紅痕這次不是往青鳥嶺,不是往東南,也不是在木葉深處繞,而是朝著西南偏南的方向走了出去。

  走得不慢。

  而且,一直沒停。

  中年人趕來時,赫連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哪邊?」他低聲問。

  赫連指給他看。

  中年人一怔。

  「西南偏南————那不是桂花村南側小道和外接補給林線那邊?」

  「對。」赫連道。

  「他去那兒做什麼?」

  赫連笑了笑。

  「你忘了?他說過要拔我們南邊的小哨點。」

  中年人眼神一縮。

  是了。

  那天池泉從桂花村撤出去前,明擺著放過話,要回頭拔掉他們南側那些新釘下去的哨點。那時候聽著像狠話,現在看來,他還真沒打算把這句話咽回去。

  中年人聲音更低了。

  「他帶了多少人?」

  赫連盯著那一層層波紋。

  「比前兩次少。

  「」

  「能看出來?」

  「能。」赫連指尖沿著痕外那一圈最淡的紋掃過,「烙水不是看人頭,是看被多少別的查克拉壓著」。人越多,痕越沉,波越亂。現在這圈很輕,說明他身邊沒帶大隊,最多三五個,或者更少。」

  中年人呼吸一下子重了。

  「動手?」

  赫連沒有立刻答。

  他看著那一點紅痕繼續往外走,走過了一段,停了一次,隨後又動。速度比剛才更快,像是進入了真正的潛行線。又過了一會兒,那點痕忽然頓了一頓,像是人在高地或樹上停住,朝某個方向看了幾息。

  赫連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就是現在。」

  中年人眼底一寒。

  「我去叫羽村寂?」

  「叫。」赫連道,「再叫上水尺」和折風」。不需要太多人,八個夠了。」

  中年人剛要走,赫連又叫住他。

  「等等。」

  「還有什麼?」

  「告訴羽村寂。」赫連把黑玉盒扣上,聲音冷得像石頭上的霜,「這不是讓他去發瘋,是讓他去收屍。池泉,我要活著拖住、再死。」


  中年人點頭:「明白。」

  「還有—」赫連眯起眼,「別在木葉眼前殺。至少再往外拖一截。我要池泉死的時候,木葉來不及救,也看不清是誰下的手。」

  中年人低低應了聲「是」,轉身就走。

  帳外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赫連站在帳中,沒動。

  他沒有跟去。

  因為不需要。

  羽村寂那批人,就是為這種事準備的。

  而他自己,只需要站在桂花村里,繼續把這根釘子往木葉的骨頭裡捅。

  羽村寂來得很快。

  他不住在村中最亮的地方,也不和雷之國、砂隱那些高調的上忍混在一起。他住的那片偏院靠西,離主巷遠,離井院也遠,看著像一處再普通不過的後勤落腳點,進出的人都不多。

  可當他掀開帘子走進主帳時,帳里的溫度像都低了些。

  這是個很瘦的男人。

  不算高,肩也不寬,穿著一身幾乎沒什麼紋樣的暗衣,外面披一件半舊不新的灰披風。若只看背影,會覺得他像個教書的,或者某個不太起眼的帳房。可他臉色太白,白得像常年不曬日頭;眼尾卻細而長,像被刀一點點刻出來的,落在人身上時,有種讓人後頸發緊的涼。

  他走進來時沒向赫連行軍禮,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

  「聽說,找到了。」

  赫連看著他。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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