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衍水家的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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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3章 衍水家的旁支

  「不是預料。」赫連把一枚代表木葉的木釘從沙盤裡拔出來,放在指尖轉了一圈,「是賭。賭他會不會親自去。賭他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只要刀指向木葉,他就一定會到最前面。」

  「結果你賭中了。」

  「嗯。

  「」

  中年人卻沒有因此變得輕鬆。

  「可就算賭中,雲隼他們全死了,又能怎樣?我們知道池泉在木葉這邊,可這不是本來就能猜到的事麼?」

  赫連終於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叫中年人後半句自己停了。

  「猜到,和鎖住」不一樣。」赫連道。

  中年人眉心一跳。

  赫連沒再繞彎子。

  「把衍水一族的記錄冊拿來。」

  中年人愣住了。

  「將軍,你是說——

  」

  「去拿。」赫連道。

  中年人不再問,轉身就出帳。

  地上的信使還跪著,腿都開始發麻。赫連卻像徹底忘了他似的,仍舊低頭看著沙盤,只偶爾把某一面旗往邊上挪半寸,或者把兩顆代表巡線的小釘換個位置。

  沒過多久,中年人回來了,手裡多了一隻窄長木匣。

  匣子烏黑,邊角磨損得很厲害,像許多年沒人輕易碰過。匣面上沒有國徽,也沒有軍印,只有一道極淡的舊紋—像兩股交纏的水紋,又像被拆開又重新縫上的裂痕。

  赫連看到那紋,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開。」

  中年人把匣子放到桌上,掀開蓋。

  裡面是一捲髮黃的舊冊,幾張薄得幾乎透光的皮紙,還有一隻很小的黑玉盒。那黑玉盒不過半掌大,四面都刻滿了細到發密的古字,像螞蟻爬過一圈又一圈。

  帳中一下安靜得更沉。

  中年人把那盒子拿起來時,動作都比剛才謹慎了不少。

  「你要現在驗?」

  「當然。」赫連道,「不然等什麼?」

  「可這東西————」中年人遲疑了一瞬,「衍水一族的人死得差不多了,留痕這種血繼限界本來就偏得邪門,最後能不能真的一「」

  「能。」赫連打斷他。

  「你怎麼這麼確定?」

  赫連抬手,接過那隻黑玉盒,拇指摩挲著盒蓋邊緣,像在摸一件很熟的舊東西。

  「因為當年我親眼見過。」他說。

  中年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你見過?」

  「見過一次。」赫連聲音很淡,「一個衍水家的人,被砂隱的人追到河邊,半邊身子都快沒了,臨死前還是把痕釘在了目標身上。三天後,另外兩個族人順著那道水烙」,隔著半個國境把人找了出來。」

  中年人皺眉。

  「不是說這血繼要以命為媒麼?」

  「差不多。」赫連道,「留下痕的人,多半活不了。可一旦成了,哪怕只成一半,痕也會附骨。」

  他說這話時,把黑玉盒往桌上一扣,盒蓋「咔」地一下彈開了。

  裡面躺著一滴東西。

  看起來像水。

  可那「水」並不流,也不散,只在盒中凝成一粒極小的深青色圓珠。珠中偶爾會閃過極細的白絲,像有人把一根根發亮的線纏死在裡面。

  中年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就是這個?」

  「不是本體。」赫連道,「只是引子。」

  他把那捲舊冊翻開,翻到中間偏後的一頁。那頁紙比別的都舊,邊緣甚至有被火燎過的痕,字跡卻異常清晰。上面畫著幾道很怪的脈絡,像人體經絡,卻又比經絡更深、更歪,有些地方乾脆像是一條條順著骨頭爬的裂水。

  中年人往那頁上一掃,低聲念出幾個字:「衍水————斷脈留烙法————」

  赫連「嗯」了一聲。

  「衍水一族,祖上做的就是追緝和滅口的活。他們的血繼沒有大開大合的殺法,只有標」和追」最狠。這一支的人,查克拉裡帶附」性。若是拿自己的命去撞,能在敵人身上留一層誰都看不見的烙水」。平時摸不著,洗不掉,也查不出來。可同族若拿引子一引,就能知道他在哪個方向,離多遠,動得快不快,甚至一」


  他頓了一下,指尖在書頁某個注釋邊上輕輕一點。

  「甚至能分出他是獨行,還是和很多人混在一起。」

  中年人聽得背後都微微發涼。

  「可衍水家的人不是早就在前幾次大戰里快死絕了?」

  「死絕的是主家。」赫連道,「旁支還剩一點。夠用了。」

  「你是說,雲隼隊裡一」

  「不是雲隼。」赫連道。

  中年人愣住。

  「不是雲隼?」

  赫連把那黑玉盒裡的青珠拿出來,放在掌心。珠子一離盒,表面的白絲竟像活了一點,細細地顫了顫。

  「雲隼只是把池泉逼出來。」赫連說,「真正幹活的人,是跟在隊尾那個沒什麼名字的傢伙。」

  中年人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昨夜那支奇襲隊的名單。

  雷之國的雲隼,砂隱的細針手,土之國的爆破土忍,外加兩名副攻,還有一還有一個一路都不怎麼起眼、來自砂隱附庸家系、名冊上只寫著「衍水旁支」的青年。

  那人存在感弱得幾乎像故意藏起來的一樣。一路上也沒露過什麼特別的手段,雲隼甚至沒把他放在前列,只讓他跟著最後一線收尾。

  中年人呼吸一緊。

  「他不是去補刀的?」

  「不是。」赫連道,「他是去送命的。」

  帳里火盆啪一響。

  中年人盯著赫連手裡的那顆青珠,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人在看到「奇襲失敗、上忍小隊全滅」的消息時,反而會笑。

  「那人————碰到池泉了?」

  赫連輕輕笑了一下。

  「碰到了。」他說,「不然這顆引子不會活。」

  中年人喉結滾了一下。

  「什麼時候?」

  赫連回想著紙條里那句「山脊夜戰」,又想起雲隼那隊的構成,眼裡像有一層更冷的東西壓下去。

  「最亂的時候。」他說,「池泉這種人,不會把視線放在最後那個看起來沒威脅的角色身上。只要距離夠近,只要擦過一點血,或者一點查克拉,衍水家的烙」就能上去。」

  中年人還想再問,赫連卻已經把那顆青珠放到舊冊上。

  他雙手合十,結了一個極少見的印。

  不是雷之國的,也不像砂隱常用的風印,更不像土之國那種厚重的土印。這個印很細,很慢,像有人在水裡一層層合上指骨。

  青珠動了。

  起初只是微微發亮。

  接著,珠中那一縷縷白絲開始順著冊頁邊緣往外爬,像極細的水痕,一寸寸滲開。舊冊上的脈絡圖被它們一點點照亮,原本死的線條竟像在紙上活了一樣,緩緩往某個方向偏去。

  中年人屏住呼吸,一眼不眨。

  那白絲沒過多久就停了。

  所有光都聚到了書頁最右下角一處細小的紅點旁邊。那紅點不是原來就畫好的,而是剛剛才一點點從紙里「浮」出來的,顏色很淡,像被水泡開的血。

  赫連低頭看著那一點,眼裡終於露出一種真正稱得上愉快的神色。

  「找到了。」

  中年人聲音都低了。

  「真能找到?」

  「能。」赫連道。

  他抬起手,指尖懸在那一點紅上,輕輕一划。紅點邊上立刻又浮出幾道更淡的紋,像波紋一樣朝外擴。

  「看見沒有?」赫連說,「這不是死痕,是活痕。說明池泉沒死,而且這兩天一直在動。動得不遠,速度有快有慢,證明他大部分時間在有駐點或村鎮的地方停留,只偶爾突然拉速一」」

  中年人脫口而出:「木葉外線和邊境之間。」

  「對。」赫連道。

  「那能不能看得更准?比如現在在哪?」

  赫連盯著那一層層水紋,沉默了幾息。

  「現在不行。」他說,「引子太弱,對方離得也遠。衍水家的烙」,本來就不是讓你站在帳子裡看人洗臉的。它是拿來追方向、抓時機、設伏的。」

  中年人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

  「可就算知道池泉還在木葉這邊,又知道他以後會動,我們又能做什麼?他只要縮在木葉村里,或者縮在重兵線後,我們總不能衝進去硬殺。」

  赫連這次是真的笑了。

  他把手裡的青珠重新放回盒中,扣上蓋,笑意卻還留在眼底。

  「誰說要衝進去殺?」

  中年人看著他。

  赫連轉身,重新走回沙盤前。

  「池泉這種人,最麻煩的地方,不是他強,也不是他快。」赫連緩緩道,「是他永遠不會在別人把刀舉起來的時候,站在安全的地方看。只要你砍的是木葉真正疼的地方,他就一定會出去。」

  中年人低聲道:「可青鳥嶺那次已經用過了。」

  「那不是用過」,那只是讓他露面。」赫連道,「現在不同了。現在他身上有烙。

  只要他再離開木葉重防,我們就知道他往哪邊去,離得多遠,什麼時候適合收網。」

  中年人看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旗與釘,緩緩道:「所以你接下來不是要攻木葉,而是要等。」

  「對。」赫連道,「等池泉自己出來。」

  「出來去救火?」

  「出來去斷後,去搶人,去追斥候,去清伏兵,去救哪條補給線,去摸哪道暗哨隨便。」赫連拿起一面小旗,插到沙盤偏南一點的地方,「只要他出來,只要他離開木葉主村,只要他身邊的人少到一定程度」,他指尖一按,那小旗就深深插進了木盤裡。

  「我們就收口。」

  中年人不再說話了。

  因為他很清楚,赫連說得對。

  池泉這種人,不會縮著。

  哪怕木葉的村門就在他身後,哪怕綱手把命令拍在他臉上,哪怕靜音拿藥砸他腦袋,只要前線有一處地方真的疼,他還是會自己去。

  正因為如此,這個人才讓人煩,才讓人恨,才讓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被某些人盯著一個名字打。

  帳里沉了一會兒,中年人才低聲問:「將軍,你之前說過,這場仗————殺池泉」是理由之一。我原以為那只是你安撫某些人的說辭。」

  赫連沒有立刻答。

  他抬手,把沙盤上代表桂花村的旗往前推了半寸。

  「不是說辭。」他說。

  「那是一」

  「真事。」

  中年人看著他。

  赫連卻像沒在看他,目光落在沙盤最邊上一小塊空地上,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什麼東西。

  「你知道我為什麼肯借這麼多人的命,也要把戰線往火之國這邊推嗎?」他淡淡問。

  中年人沒敢接。

  赫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木葉邊境強,後勤硬,真要按正常打法,桂花村這種地方就算拿下來,也未必能啃到他們的骨頭。雲隼那種人,風祭司那種人,丟一支少一支。可我還是打了,還往裡送。」他頓了一下,「因為上面有人要這個結果。」

  「上面?」中年人心裡一動,「不是聯軍議會?」

  赫連嘴角動了動。

  「議會?」他像聽見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議會只想看地圖顏色。真正想殺池泉的,是另一批人。」

  中年人壓低了聲音:「誰?」

  赫連看著他,忽然道:「你知道羽村家的舊案麼?」

  中年人臉色微變。

  「是那個————火之國境內曾經被滅掉的古族?」

  「對。」赫連道,「準確說,不是被滅」,是被抹」。很多年前,他們和木葉做過一次交易,後來交易崩了,族裡死了大半。活下來的那些,恨木葉恨到了骨子裡。」

  中年人皺緊眉。

  「可這和池泉有什麼關係?」

  赫連道:「羽村家有人認定,最後那一下,是池泉這一脈的人幹的。不是現在的池泉親手做的,是更早之前,他們家那支刀系忍者,把羽村家的根徹底斬斷了。

  「所以他們要報在池泉身上?」

  「嗯。」赫連道,「不止是報。池泉活著一天,他們就一天咽不下這口氣。更何況一」

  他頓了一下,眼裡那點笑意更冷。

  「池泉比他那一脈前面的人,更值錢。」

  中年人不解:「為什麼?」

  「因為他夠出頭。」赫連道,「夠顯眼,夠能打,夠讓木葉捨不得。他死了,不是死一個上忍,是在木葉身上剜一道口子。」

  帳里又靜了。

  中年人消化了片刻,才把整條線串起來。

  羽村家的殘脈,想殺池泉。

  赫連要打木葉邊境,也願意借這股恨做推力。

  桂花村是釘子,雲隼是刀,風祭司是煙,衍水家的旁支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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