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冰冷的葡萄
第198章 冰冷的葡萄
「聖凡度葡萄酒，要封存在寒冷的地窖之中，在一個明媚的冬日拿出來偷偷享用。」
「當那在新王國春夏中成長的葡萄，在漫長的發酵過程之中，將飽滿的深紫色汁水慢慢轉化成人間佳釀。」
「曾經，歐巴克聖教的追逐者無法相信如此的美酒是可以隨便拿給人類享用的，不，這樣的珍饈只會培養起教眾的胃口，讓他們貪圖享樂，墜入墮落的深淵。如此，舊王國來的苦修士們用一貫的嚴苛手段禁止了葡萄酒的釀造。」
「這一舉動引起了新王國信眾的強烈不滿。葡萄美酒琉璃杯，用葡萄釀酒不光是一種獲取飲料的手段，更是那個溫暖的海岸國度，樂天的人民的一種生活方式。是的，他們是虔誠的歐巴克信徒，可是他們更要喝酒吃肉曬太陽，在盛放的薔薇花下談情說愛。」
「當有人強行逼他們在兩者之間選擇時，新王國的信眾們選擇了把那些討厭的保守派神官趕出了馬蒂安娜。那場葡萄酒引起的鬧劇險些讓新舊王國這一對兄妹王國之間爆發戰爭。要知道，上一次聖教廷宣布對馬蒂安娜進行聖戰遠征」，可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一那時候薔薇聖女還沒有來到馬蒂安娜顯聖，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還被巫師王統治著，不知道那個叫做歐巴克的聖武士是何方神聖。」
「當時的教宗，智慧的聖保祿四世，用自己的行動化解了場危機。他親自來到了聖凡度修道院，以聖徒凡度的名義主持了一場盛大的敬禮，在儀式的最高潮，他在眾人面前舉起了盛滿了聖凡度葡萄酒的酒杯，然後宣布：這樣的美酒應當獻給神明—一如果神明沒有將那杯中酒飲盡，那麼便是神明將這美酒賜還給神仆，作為他們虔誠的回報。」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聖保祿四世將葡萄酒一飲而盡。」
「在那以後，再也沒有哪位神官會提出禁止釀酒的提議—一相反的是，新王國的教會在法理和事實上壟斷了新王國葡萄酒的釀造，並將飲用葡萄酒變成了教會禮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聖凡度的葡萄，也被賦予了一股神秘的神聖光環。一般人並沒有資格享用。」
「一位未曾留下姓名的千湖詩人，用這樣的語句著聖凡度的葡萄酒：」
「當我的嘴唇觸碰到那冰涼的酒液，我似乎可以體會到那葡萄吹彈可破的表皮之下蘊含著的飽滿的生命力。」
「透過那冰冷的葡萄，我在親吻著聖凡度盛夏的陽光。」
桌子的兩側坐著格布，刀女，杜林，和克洛伊。緹香主教坐在桌子的首位。
一頓豐盛的大餐之後，修女們端上了蜜浸的桃子和櫻桃果凍，還有糕點和奶酪。
哥布林巫師不禁為新王國豐富的物產感到驚訝。大冬天的，居然還能吃得到這麼多東西一想當年在斷牙部落里，一到冬天，大雪封山，食堂裡面供應的糊糊都變得稀了不少，哪怕是最強壯的哥布林也要餓肚子。
「感謝您慷慨的招待，緹香主教。您讓我們見識到了新王國教會的富饒和風度。」格布對著緹香舉起酒杯致意。
「您真是客氣。我知道，作為鹽鐵商會的代表，您參加過比這豪華的多的晚宴，我只是盡我所能，希望不會怠慢了尊貴的客人們。」緹香微笑著說道。
兩個場面人一統商業互吹，讓這晚宴的氣氛顯得沒有冷場一實際上，除了他們兩個在說話，其他幾個人都沒怎麼開口。
杜林是第一次品嘗到聖凡度的葡萄酒，被它的味道深深吸引，端著那酒杯連晃帶聞，研究了半天。
與此同時，多芬和克洛伊尷尷尬尬地對面而坐，一對親姐妹卻沒有話說，沒有鬧彆扭，也沒有很熱絡，兩個人好像都不知道如何向對方開口，於是保持了微妙的沉默。
「————對了，格布先生，我聽說了您這位同伴多芬的英雄事跡。如果不介意的話，作為親臨現場的目擊者，您能否為我講一講那場精彩的蠍獅狩獵中發生了什麼？」
「當然不介意！不過，您很感興趣，但是我在無數聚會中將那故事複述了很多遍，我的這幾位同伴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不如讓他們參觀一下聖凡度修道院，體會一下這葡萄酒聖地的魅力—一與此同時，我把那故事和您細細講來，保證不遺漏任何一個精彩的細節。」
格布知道，眼前的這位主教接待他們，不是因為自己或者薔薇騎士的面子有多大—一完全是因為自己代表了矮人鹽鐵商會。
葡萄酒是新王國教會的符號和搖錢樹，想要做葡萄酒買賣，光靠著格布公司是萬萬做不成的。在來到聖凡度修道院之前，格布拉著杜林說服了石心夫人，讓自己借用她的名義來拜訪這裡。
如果能獲得聖凡度葡萄酒的銷售權，格布，和鹽鐵商會，將會獲得整個新王國最有價值的出口商品。就算聖凡葡萄酒本身產量不高，有了這個拳頭產品，打出名氣，格布公司其他的雞尾酒就能借著它的名氣打開市場，一通皆通。
緹香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他願意接見格布，招待這個陌生的半身人，肯定不是為了簡簡單單地說個「不」。
我要說服這個傢伙。格布想。
前面的鋪墊，互相追捧，都是試探，進入主題之前的前戲—高潮在後面，只有格布和緹香的時候————
格布給了杜林一個眼色。
杜林在看葡萄酒。
格布又給了杜林一個眼色。
杜林在聞葡萄酒。
格布又————
「杜林！」
「石頭先祖的鬍子！」矮人被格布從走神中驚醒，險些把酒杯摔在地上。
「你要不要去看看聖凡度的酒窖—一你不是一直好奇他們是如何保持葡萄酒不變質腐敗的麼？」
「呃————我有好奇過麼？」
「————你可以有？」格布黑線。
「哦————啊，對，我去看看酒窖。」杜林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看到格布開始清場，緹香主教對克洛伊說道：「克洛伊，你很久沒有和你的姐姐見面了吧一我知道，在外人面前你不好意思。不如，你陪多芬小姐去花園走一走，順便敘敘舊？」
格布心知肚明，這是要談正事了。
克洛伊和多芬對視了一下，兩個女孩的視線同時挪開了。格布看到多芬沒有回應，用傳訊術私下對她說道：「我想和主教單獨談談，幫我個忙唄。」
多芬沒有回應格布，但是還是開口對克洛伊說：「克洛伊，可以陪我去花園走走麼？」
姐妹之間交換了一個略帶尷尬的眼神，克洛伊沒有說話，只是向著緹香行了個禮，然後低著頭從姐姐的旁邊經過，走出了房間一一多芬跟著她離開了宴會廳。
緹香召喚過來一個修士，帶著杜林去參觀酒窖一這房間只剩下了格布和緹香相對而坐。
兩個人對視良久，似乎想要猜出對方的想法。
片刻過後，緹香先開口了。
「格布先生。」
格布平靜地回復道：「緹香主教。」
「您此行的目的，在收到石心夫人的來信時，我就已經猜到了。畢竟，一個矮人商會的首領聯繫聖凡度修道院的主教，只會為了一件事情。」
葡萄酒。格布在心中默念出主教沒有說出來的詞語。
「為了對您的時間表示最大的尊重，我要對您說————」
格布的心咯噔一下——完了，白跑一趟。
「————我對您的提議非常，非常感興趣。」
好傢夥，給我好好說話啊混蛋！格布心情坐了過山車，臉上還要表現的不露聲色。
「那是再好不過，石心夫人一定會十分欣慰的。」
「但是，我也要直截了當的告訴您，這件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做到。」
緹香主教突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做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世間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了，不是麼？」
「如果是尋常的貨物，的確如此。」緹香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葡萄酒，尤其是聖凡度的葡萄酒，並不尋常。」
「非凡之物，才有非凡的價值。」格布順著緹香的話頭接道，讓他繼續說下去。
「你可知道，將聖凡度葡萄酒賣到帝國，代表著什麼樣的含義麼？」
聽到含義兩個字，格布腦袋一漲：得，這群腦子有洞的神官們，又要搞什麼宗教敘事了————哎，和神棍打交道，真特麼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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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凡度葡萄酒，要封存在寒冷的地窖之中，在一個明媚的冬日拿出來偷偷享用。」
「當那在新王國春夏中成長的葡萄，在漫長的發酵過程之中，將飽滿的深紫色汁水慢慢轉化成人間佳釀。」
「曾經，歐巴克聖教的追逐者無法相信如此的美酒是可以隨便拿給人類享用的，不，這樣的珍饈只會培養起教眾的胃口，讓他們貪圖享樂，墜入墮落的深淵。如此，舊王國來的苦修士們用一貫的嚴苛手段禁止了葡萄酒的釀造。」
「這一舉動引起了新王國信眾的強烈不滿。葡萄美酒琉璃杯，用葡萄釀酒不光是一種獲取飲料的手段，更是那個溫暖的海岸國度，樂天的人民的一種生活方式。是的，他們是虔誠的歐巴克信徒，可是他們更要喝酒吃肉曬太陽，在盛放的薔薇花下談情說愛。」
「當有人強行逼他們在兩者之間選擇時，新王國的信眾們選擇了把那些討厭的保守派神官趕出了馬蒂安娜。那場葡萄酒引起的鬧劇險些讓新舊王國這一對兄妹王國之間爆發戰爭。要知道，上一次聖教廷宣布對馬蒂安娜進行聖戰遠征」，可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一那時候薔薇聖女還沒有來到馬蒂安娜顯聖，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還被巫師王統治著，不知道那個叫做歐巴克的聖武士是何方神聖。」
「當時的教宗，智慧的聖保祿四世，用自己的行動化解了場危機。他親自來到了聖凡度修道院，以聖徒凡度的名義主持了一場盛大的敬禮，在儀式的最高潮，他在眾人面前舉起了盛滿了聖凡度葡萄酒的酒杯，然後宣布：這樣的美酒應當獻給神明—一如果神明沒有將那杯中酒飲盡，那麼便是神明將這美酒賜還給神仆，作為他們虔誠的回報。」
「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聖保祿四世將葡萄酒一飲而盡。」
「在那以後，再也沒有哪位神官會提出禁止釀酒的提議—一相反的是，新王國的教會在法理和事實上壟斷了新王國葡萄酒的釀造，並將飲用葡萄酒變成了教會禮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聖凡度的葡萄，也被賦予了一股神秘的神聖光環。一般人並沒有資格享用。」
「一位未曾留下姓名的千湖詩人，用這樣的語句著聖凡度的葡萄酒：」
「當我的嘴唇觸碰到那冰涼的酒液，我似乎可以體會到那葡萄吹彈可破的表皮之下蘊含著的飽滿的生命力。」
「透過那冰冷的葡萄，我在親吻著聖凡度盛夏的陽光。」
桌子的兩側坐著格布，刀女，杜林，和克洛伊。緹香主教坐在桌子的首位。
一頓豐盛的大餐之後，修女們端上了蜜浸的桃子和櫻桃果凍，還有糕點和奶酪。
哥布林巫師不禁為新王國豐富的物產感到驚訝。大冬天的，居然還能吃得到這麼多東西一想當年在斷牙部落里，一到冬天，大雪封山，食堂裡面供應的糊糊都變得稀了不少，哪怕是最強壯的哥布林也要餓肚子。
「感謝您慷慨的招待，緹香主教。您讓我們見識到了新王國教會的富饒和風度。」格布對著緹香舉起酒杯致意。
「您真是客氣。我知道，作為鹽鐵商會的代表，您參加過比這豪華的多的晚宴，我只是盡我所能，希望不會怠慢了尊貴的客人們。」緹香微笑著說道。
兩個場面人一統商業互吹，讓這晚宴的氣氛顯得沒有冷場一實際上，除了他們兩個在說話，其他幾個人都沒怎麼開口。
杜林是第一次品嘗到聖凡度的葡萄酒，被它的味道深深吸引，端著那酒杯連晃帶聞，研究了半天。
與此同時，多芬和克洛伊尷尷尬尬地對面而坐，一對親姐妹卻沒有話說，沒有鬧彆扭，也沒有很熱絡，兩個人好像都不知道如何向對方開口，於是保持了微妙的沉默。
「————對了，格布先生，我聽說了您這位同伴多芬的英雄事跡。如果不介意的話，作為親臨現場的目擊者，您能否為我講一講那場精彩的蠍獅狩獵中發生了什麼？」
「當然不介意！不過，您很感興趣，但是我在無數聚會中將那故事複述了很多遍，我的這幾位同伴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不如讓他們參觀一下聖凡度修道院，體會一下這葡萄酒聖地的魅力—一與此同時，我把那故事和您細細講來，保證不遺漏任何一個精彩的細節。」
格布知道，眼前的這位主教接待他們，不是因為自己或者薔薇騎士的面子有多大—一完全是因為自己代表了矮人鹽鐵商會。
葡萄酒是新王國教會的符號和搖錢樹，想要做葡萄酒買賣，光靠著格布公司是萬萬做不成的。在來到聖凡度修道院之前，格布拉著杜林說服了石心夫人，讓自己借用她的名義來拜訪這裡。
如果能獲得聖凡度葡萄酒的銷售權，格布，和鹽鐵商會，將會獲得整個新王國最有價值的出口商品。就算聖凡葡萄酒本身產量不高，有了這個拳頭產品，打出名氣，格布公司其他的雞尾酒就能借著它的名氣打開市場，一通皆通。
緹香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他願意接見格布，招待這個陌生的半身人，肯定不是為了簡簡單單地說個「不」。
我要說服這個傢伙。格布想。
前面的鋪墊，互相追捧，都是試探，進入主題之前的前戲—高潮在後面，只有格布和緹香的時候————
格布給了杜林一個眼色。
杜林在看葡萄酒。
格布又給了杜林一個眼色。
杜林在聞葡萄酒。
格布又————
「杜林！」
「石頭先祖的鬍子！」矮人被格布從走神中驚醒，險些把酒杯摔在地上。
「你要不要去看看聖凡度的酒窖—一你不是一直好奇他們是如何保持葡萄酒不變質腐敗的麼？」
「呃————我有好奇過麼？」
「————你可以有？」格布黑線。
「哦————啊，對，我去看看酒窖。」杜林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看到格布開始清場，緹香主教對克洛伊說道：「克洛伊，你很久沒有和你的姐姐見面了吧一我知道，在外人面前你不好意思。不如，你陪多芬小姐去花園走一走，順便敘敘舊？」
格布心知肚明，這是要談正事了。
克洛伊和多芬對視了一下，兩個女孩的視線同時挪開了。格布看到多芬沒有回應，用傳訊術私下對她說道：「我想和主教單獨談談，幫我個忙唄。」
多芬沒有回應格布，但是還是開口對克洛伊說：「克洛伊，可以陪我去花園走走麼？」
姐妹之間交換了一個略帶尷尬的眼神，克洛伊沒有說話，只是向著緹香行了個禮，然後低著頭從姐姐的旁邊經過，走出了房間一一多芬跟著她離開了宴會廳。
緹香召喚過來一個修士，帶著杜林去參觀酒窖一這房間只剩下了格布和緹香相對而坐。
兩個人對視良久，似乎想要猜出對方的想法。
片刻過後，緹香先開口了。
「格布先生。」
格布平靜地回復道：「緹香主教。」
「您此行的目的，在收到石心夫人的來信時，我就已經猜到了。畢竟，一個矮人商會的首領聯繫聖凡度修道院的主教，只會為了一件事情。」
葡萄酒。格布在心中默念出主教沒有說出來的詞語。
「為了對您的時間表示最大的尊重，我要對您說————」
格布的心咯噔一下——完了，白跑一趟。
「————我對您的提議非常，非常感興趣。」
好傢夥，給我好好說話啊混蛋！格布心情坐了過山車，臉上還要表現的不露聲色。
「那是再好不過，石心夫人一定會十分欣慰的。」
「但是，我也要直截了當的告訴您，這件事情，不是那麼容易做到。」
緹香主教突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做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世間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了，不是麼？」
「如果是尋常的貨物，的確如此。」緹香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葡萄酒，尤其是聖凡度的葡萄酒，並不尋常。」
「非凡之物，才有非凡的價值。」格布順著緹香的話頭接道，讓他繼續說下去。
「你可知道，將聖凡度葡萄酒賣到帝國，代表著什麼樣的含義麼？」
聽到含義兩個字，格布腦袋一漲：得，這群腦子有洞的神官們，又要搞什麼宗教敘事了————哎，和神棍打交道，真特麼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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