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微笑的主教
第197章 微笑的主教
鐘鳴七聲。
薰香氤盒，修女長瑪莎從一眾頷首跪拜的年輕修女之中背著手踱步而過，清冷的朝陽透過碎花玻璃，將散碎的七彩灑在禮拜堂的大堂中。
修女們雙手抱肩，默誦經文。瑪莎修女昂著頭，板著臉，嚴厲的眼神從修女們的低垂的臉上掃過。
被老修女眼神掃過的女孩，頭都不敢抬，神經繃得緊緊的，眼神死死地釘在眼前的福音書上，好像那書頁裡面真的有神明一樣。
————神明不會跳出來顯靈，而老修女的眼神是會吃人的。
瑪莎靜靜地看了一會，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修女長用那和藹卻冷冰冰的聲音說道，嗓音在禮拜堂之中迴響。
「有誰能告訴我，聖徒凡度的徽記是什麼？」
沉默。沒人敢搭茬。
老修女皺了皺眉頭，她等了一會，看到沒有回答，繼續說道：「聖凡度的徽記，是一棵堅實的橡樹。」
「聖凡度，是擁神十三騎士申天資最平庸的一位。他是一名平凡無奇的莊稼漢，從一開始便跟隨著上神歐巴克，從一名侍從做起，一步步追隨著神的腳步。
他沒有過人的天資，在歐巴克追隨者之間的稱號叫做愚鈍的凡度」，可是，就是這位愚鈍」的凡度，獲得了上神歐巴克無條件的信任。你們知道為什麼麼？
」
修女們沒有回答，她們知道，瑪莎修女一旦講起經來，總是意有所指，這個時候出頭，撞到槍口上，多少要挨頓罵。
「馬修福音19：9——主說，凡度是我最忠誠的護衛，在黑色遠征的漫漫長路之中，在那戈壁沒有盡頭的長夜裡，當夜獸都閉上了眼睛，凡度仍在帳外守護。
他的頭腦如實木一樣愚鈍，而他的心地也和橡樹一樣堅實。」
「聖凡度的徽記，橡樹，代表著平凡而持久的守護。這便是聖徒凡度的信條。」
老修女的眼神停在了一位黑髮的年輕修女臉上，她看著女孩耳垂上的青松石耳環，皺了皺眉頭。
「作為聖凡度修道院的修女，你我皆將身心獻給了神明。虔誠是修女最好的裝飾，而這身黑袍，就是神明新娘的婚紗。佩戴任何多餘的墜飾，是虛榮心作祟。虛榮是嫉妒的種子，嫉妒是靈魂的毒藥————」
被老修女盯著的黑髮女孩意識到了自己被抓了現行，下意識用雙手捂住了耳朵，擋住自己的耳環。
附近幾個修女偷偷看著黑髮女孩，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老瑪莎借題發揮，含沙射影地給修女們講了三十分鐘的課，說的那女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其他修女們一開始還慶幸不是在說自己，可是過了一會後，也開始坐不住凳子，又不敢打哈欠，十分煎熬。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被消耗到極限的時候，一聲男人的輕咳打斷了老修女的長篇大論。
女人們的眼神投向了禮拜堂門口的俊朗男人。這位主教裝扮的男士面容方正，眉眼卻像一隻金毛犬一樣溫順柔軟，顯得英俊而和藹。男人南方的小麥色皮膚和濃密的黑色短髮頗有新王國人的風度，作為一名主教來說，他看起來很年輕，只有四十出頭的樣子。
「修女長瑪莎，真神在上，請原諒我打斷了您的課堂。」
「噢，緹香主教！」老瑪莎愣了一下，馬上對面前的男人行了一個聖禮。「您是什麼時候————我正在對這些年輕的姐妹們進行教導，您如果需要我的話，請容我幾分鐘的時間————」
「您可以繼續您的布道，我只需要借個人。」
緹香主教說罷，將眼神投向剛才被老修女冷嘲熱諷半天的黑髮年輕修女。
對上緹香主教的眼神，女孩灰藍色的眸子微微地動了一下，臉上露出半分侷促。
「克洛伊鷹木姐妹，我有事情需要你的協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和我走吧。」
緹香對著克洛伊笑了笑。
老瑪莎聽到主教要帶走今天的「典型」，心裡有些不快。
「可是今天的早課還沒有結束。」
「聖言在永恆之中迴響，不爭分秒————約翰17：8。」緹香對著修女長不緊不慢地說道，「您的教導，想必姐妹們都停在心裡，要將葡萄釀成佳釀，桶就不能塞得太滿，心就不能急，需要時間和空間來進行發酵，教導也是如此。不如今天就講到這裡，給大家一個空隙來進行複習和思考——
緹香一番道理講出來，修女長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再看著底下的修女們早就心不在焉了，就沒再反駁，她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給大家下了課。
克洛伊趕快行了聖禮，在眾人注視之下，跟著主教離開了禮拜堂。
鷹木家的次女低著頭怯怯地跟在主教的後面，不敢出聲，一半害羞，一半忐忑。
緹香是聖凡度修道院的主教，出身商賈之家，頗有頭腦。年紀不大，便晉升主教職，在新王國的聖教廷是一枚冉再升起的新星。
在修道院內部，緹香是一位和藹的領導者，風度翩翩，有修養。院裡的修女們對他的印象普遍很好。
這樣的大人，找她有什麼事呢？克洛伊有些不安地想到。
兩個人穿過聖凡度修道院古樸的長廊，在被枯藤覆蓋的花園之中駐足。
緹香好像看出了女孩心中的忐忑，對她笑了笑，眼角綻出由於習慣了微笑而生出的深深魚尾紋。
「你來聖凡度修道院，多久了，克洛伊修女？」
黑髮女孩趕快回道：「報告主教大人，兩年了。」
「之前呢？」
「在來到聖凡度之前，我在圖恩斯的寒鴉山修道院做了三年的見習修女。」
克洛伊繼續說道，提到自己的家鄉，她的藍眼之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她被父親送進修道院入神職，已經五年了。對於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來說，自己關於青春的記憶，開始，也終結在了聖教會的堅實石牆之中。
「耳朵生繭了麼？」
男人突然問道。
克洛伊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主教走到了女孩的身前，對著她的臉側伸出手，女孩心停跳了一拍，不敢動彈。
男人在女孩的耳邊開玩笑一樣地做樣子，打了個響指。
「啊呀，看來不只是生繭，這繭子都厚到塞住了耳朵，聽不到東西了。」緹香一臉嚴肅地打趣道，「主的神跡可以讓聾人復聰，主的僕人卻把好端端的女孩給嘮叨聾了，這可不行。」
」
，」1
看著緹香主教一本正經的樣子，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克洛伊憋不住笑了出來。
她她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捂著自己的嘴，看了緹香一眼，又忍不住笑，來來回回有些狼狽。
看著女孩破了冰，主教終於收起了嚴肅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微笑。
「你看，笑起來就好多了。主為我們建立的了一個薔薇盛放的國度，我們作為神的追隨者，不應該總是板著個臉去面對它。」
「您————抱歉，讓您看笑話了————」
克洛伊用了一點時間把胸口裡的笑意釋放了出來，捋了一下頭髮，臉上多了一抹血色。
「耳環很漂亮，是家裡面送的禮物麼？」緹香和藹地問道。
「啊這，是，是的。」克洛伊侷促道，「我————這是虛榮，是我不對————」
她下意識捂住了耳朵，想要把耳環摘下來。緹香出言制止了她。
「愛美是女孩的天性，你如此年輕，在修道院裡面過著簡樸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煎熬。」
克洛伊愣了一下，不知道耳環是摘還是不摘。
她知道緹香有開明的名聲，卻沒想到他會當著自己的面說這樣的話—一要是讓那個古板的修女長聽到，哪怕是主教說的，她也一定會高聲反駁。
好像是看穿了女孩的心事，緹香慢慢說道：「修女長瑪莎，和這修道院中的資深神官們，大多是舊王國來的，行事較為保守。新王國的教會要遵從新王國的風俗，修女和神官應該有對於美的追求，對於美好的追問本應該成為敬神的一部分————當然，我對瑪莎修女的虔誠毋庸置疑，我對她只有尊敬。」
「————您說的是。」
克洛伊不禁對眼前這位主教說的東西表示同意，但她知道這不是她應該思考的東西，只好表示了禮貌的附和。
緹香好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輕咳了一下，轉開話題，對著克洛伊說道。
「當然，我尊重瑪莎修女長的意見，在今晚的晚宴之後，你還是把首飾收起，不要顯露出來為好。」
「晚宴？」克洛伊好奇道。
「是的，今晚，我要邀請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我邀請你同我們共進晚餐。」
「我？」女孩愣住了。
「當然，是在客人的請求下。」緹香對著克洛伊微笑道，「我相信，你見到久別的家人，應該會很開心。」
「我的家人，是父親麼？還是母親？」
「是你的姐姐，克洛伊。」
女孩臉上剛剛綻放的笑容凍住了。
「————姐，姐姐？」
「踏上試煉的薔薇騎士，獵殺蠍獅的女英雄————我對她的事跡有所耳聞，沒想到，會有機會真正見到她。最神奇的是，她的親妹妹居然是聖凡度修道院的修女。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巧合。」
緹香的話讓克洛伊陷入了徹底的疑惑之中。她足足過了十秒鐘才理解主教說了什麼。
姐姐？
多芬恩尼斯？
薔薇騎士？英雄？這是在說姐姐？
一種複雜的，無法解讀的情感隨著這個在女孩生命中消失已久的名字，在她的胸口浮現了出來。
疑惑。傷感。怨恨。
可能還有半分的欣慰。
姐姐，她還活著。
多年未見，該說些什麼才好呢————
鐘鳴七聲。
薰香氤盒，修女長瑪莎從一眾頷首跪拜的年輕修女之中背著手踱步而過，清冷的朝陽透過碎花玻璃，將散碎的七彩灑在禮拜堂的大堂中。
修女們雙手抱肩，默誦經文。瑪莎修女昂著頭，板著臉，嚴厲的眼神從修女們的低垂的臉上掃過。
被老修女眼神掃過的女孩，頭都不敢抬，神經繃得緊緊的，眼神死死地釘在眼前的福音書上，好像那書頁裡面真的有神明一樣。
————神明不會跳出來顯靈，而老修女的眼神是會吃人的。
瑪莎靜靜地看了一會，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修女長用那和藹卻冷冰冰的聲音說道，嗓音在禮拜堂之中迴響。
「有誰能告訴我，聖徒凡度的徽記是什麼？」
沉默。沒人敢搭茬。
老修女皺了皺眉頭，她等了一會，看到沒有回答，繼續說道：「聖凡度的徽記，是一棵堅實的橡樹。」
「聖凡度，是擁神十三騎士申天資最平庸的一位。他是一名平凡無奇的莊稼漢，從一開始便跟隨著上神歐巴克，從一名侍從做起，一步步追隨著神的腳步。
他沒有過人的天資，在歐巴克追隨者之間的稱號叫做愚鈍的凡度」，可是，就是這位愚鈍」的凡度，獲得了上神歐巴克無條件的信任。你們知道為什麼麼？
」
修女們沒有回答，她們知道，瑪莎修女一旦講起經來，總是意有所指，這個時候出頭，撞到槍口上，多少要挨頓罵。
「馬修福音19：9——主說，凡度是我最忠誠的護衛，在黑色遠征的漫漫長路之中，在那戈壁沒有盡頭的長夜裡，當夜獸都閉上了眼睛，凡度仍在帳外守護。
他的頭腦如實木一樣愚鈍，而他的心地也和橡樹一樣堅實。」
「聖凡度的徽記，橡樹，代表著平凡而持久的守護。這便是聖徒凡度的信條。」
老修女的眼神停在了一位黑髮的年輕修女臉上，她看著女孩耳垂上的青松石耳環，皺了皺眉頭。
「作為聖凡度修道院的修女，你我皆將身心獻給了神明。虔誠是修女最好的裝飾，而這身黑袍，就是神明新娘的婚紗。佩戴任何多餘的墜飾，是虛榮心作祟。虛榮是嫉妒的種子，嫉妒是靈魂的毒藥————」
被老修女盯著的黑髮女孩意識到了自己被抓了現行，下意識用雙手捂住了耳朵，擋住自己的耳環。
附近幾個修女偷偷看著黑髮女孩，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老瑪莎借題發揮，含沙射影地給修女們講了三十分鐘的課，說的那女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其他修女們一開始還慶幸不是在說自己，可是過了一會後，也開始坐不住凳子，又不敢打哈欠，十分煎熬。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被消耗到極限的時候，一聲男人的輕咳打斷了老修女的長篇大論。
女人們的眼神投向了禮拜堂門口的俊朗男人。這位主教裝扮的男士面容方正，眉眼卻像一隻金毛犬一樣溫順柔軟，顯得英俊而和藹。男人南方的小麥色皮膚和濃密的黑色短髮頗有新王國人的風度，作為一名主教來說，他看起來很年輕，只有四十出頭的樣子。
「修女長瑪莎，真神在上，請原諒我打斷了您的課堂。」
「噢，緹香主教！」老瑪莎愣了一下，馬上對面前的男人行了一個聖禮。「您是什麼時候————我正在對這些年輕的姐妹們進行教導，您如果需要我的話，請容我幾分鐘的時間————」
「您可以繼續您的布道，我只需要借個人。」
緹香主教說罷，將眼神投向剛才被老修女冷嘲熱諷半天的黑髮年輕修女。
對上緹香主教的眼神，女孩灰藍色的眸子微微地動了一下，臉上露出半分侷促。
「克洛伊鷹木姐妹，我有事情需要你的協助。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請和我走吧。」
緹香對著克洛伊笑了笑。
老瑪莎聽到主教要帶走今天的「典型」，心裡有些不快。
「可是今天的早課還沒有結束。」
「聖言在永恆之中迴響，不爭分秒————約翰17：8。」緹香對著修女長不緊不慢地說道，「您的教導，想必姐妹們都停在心裡，要將葡萄釀成佳釀，桶就不能塞得太滿，心就不能急，需要時間和空間來進行發酵，教導也是如此。不如今天就講到這裡，給大家一個空隙來進行複習和思考——
緹香一番道理講出來，修女長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再看著底下的修女們早就心不在焉了，就沒再反駁，她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給大家下了課。
克洛伊趕快行了聖禮，在眾人注視之下，跟著主教離開了禮拜堂。
鷹木家的次女低著頭怯怯地跟在主教的後面，不敢出聲，一半害羞，一半忐忑。
緹香是聖凡度修道院的主教，出身商賈之家，頗有頭腦。年紀不大，便晉升主教職，在新王國的聖教廷是一枚冉再升起的新星。
在修道院內部，緹香是一位和藹的領導者，風度翩翩，有修養。院裡的修女們對他的印象普遍很好。
這樣的大人，找她有什麼事呢？克洛伊有些不安地想到。
兩個人穿過聖凡度修道院古樸的長廊，在被枯藤覆蓋的花園之中駐足。
緹香好像看出了女孩心中的忐忑，對她笑了笑，眼角綻出由於習慣了微笑而生出的深深魚尾紋。
「你來聖凡度修道院，多久了，克洛伊修女？」
黑髮女孩趕快回道：「報告主教大人，兩年了。」
「之前呢？」
「在來到聖凡度之前，我在圖恩斯的寒鴉山修道院做了三年的見習修女。」
克洛伊繼續說道，提到自己的家鄉，她的藍眼之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她被父親送進修道院入神職，已經五年了。對於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來說，自己關於青春的記憶，開始，也終結在了聖教會的堅實石牆之中。
「耳朵生繭了麼？」
男人突然問道。
克洛伊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主教走到了女孩的身前，對著她的臉側伸出手，女孩心停跳了一拍，不敢動彈。
男人在女孩的耳邊開玩笑一樣地做樣子，打了個響指。
「啊呀，看來不只是生繭，這繭子都厚到塞住了耳朵，聽不到東西了。」緹香一臉嚴肅地打趣道，「主的神跡可以讓聾人復聰，主的僕人卻把好端端的女孩給嘮叨聾了，這可不行。」
」
，」1
看著緹香主教一本正經的樣子，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克洛伊憋不住笑了出來。
她她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捂著自己的嘴，看了緹香一眼，又忍不住笑，來來回回有些狼狽。
看著女孩破了冰，主教終於收起了嚴肅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微笑。
「你看，笑起來就好多了。主為我們建立的了一個薔薇盛放的國度，我們作為神的追隨者，不應該總是板著個臉去面對它。」
「您————抱歉，讓您看笑話了————」
克洛伊用了一點時間把胸口裡的笑意釋放了出來，捋了一下頭髮，臉上多了一抹血色。
「耳環很漂亮，是家裡面送的禮物麼？」緹香和藹地問道。
「啊這，是，是的。」克洛伊侷促道，「我————這是虛榮，是我不對————」
她下意識捂住了耳朵，想要把耳環摘下來。緹香出言制止了她。
「愛美是女孩的天性，你如此年輕，在修道院裡面過著簡樸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煎熬。」
克洛伊愣了一下，不知道耳環是摘還是不摘。
她知道緹香有開明的名聲，卻沒想到他會當著自己的面說這樣的話—一要是讓那個古板的修女長聽到，哪怕是主教說的，她也一定會高聲反駁。
好像是看穿了女孩的心事，緹香慢慢說道：「修女長瑪莎，和這修道院中的資深神官們，大多是舊王國來的，行事較為保守。新王國的教會要遵從新王國的風俗，修女和神官應該有對於美的追求，對於美好的追問本應該成為敬神的一部分————當然，我對瑪莎修女的虔誠毋庸置疑，我對她只有尊敬。」
「————您說的是。」
克洛伊不禁對眼前這位主教說的東西表示同意，但她知道這不是她應該思考的東西，只好表示了禮貌的附和。
緹香好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輕咳了一下，轉開話題，對著克洛伊說道。
「當然，我尊重瑪莎修女長的意見，在今晚的晚宴之後，你還是把首飾收起，不要顯露出來為好。」
「晚宴？」克洛伊好奇道。
「是的，今晚，我要邀請幾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我邀請你同我們共進晚餐。」
「我？」女孩愣住了。
「當然，是在客人的請求下。」緹香對著克洛伊微笑道，「我相信，你見到久別的家人，應該會很開心。」
「我的家人，是父親麼？還是母親？」
「是你的姐姐，克洛伊。」
女孩臉上剛剛綻放的笑容凍住了。
「————姐，姐姐？」
「踏上試煉的薔薇騎士，獵殺蠍獅的女英雄————我對她的事跡有所耳聞，沒想到，會有機會真正見到她。最神奇的是，她的親妹妹居然是聖凡度修道院的修女。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巧合。」
緹香的話讓克洛伊陷入了徹底的疑惑之中。她足足過了十秒鐘才理解主教說了什麼。
姐姐？
多芬恩尼斯？
薔薇騎士？英雄？這是在說姐姐？
一種複雜的，無法解讀的情感隨著這個在女孩生命中消失已久的名字，在她的胸口浮現了出來。
疑惑。傷感。怨恨。
可能還有半分的欣慰。
姐姐，她還活著。
多年未見，該說些什麼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