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多芬之章：決鬥
第190章 多芬之章：決鬥
北境的清冷晨曦透過窗欞，均勻地撒在簡樸的木案上，少女多芬恩尼斯在對著一面小鏡子梳著海草一樣茂密的烏髮。
女孩的臉上還帶著半分孩童的稚氣，這份仍未褪去的少女般的柔軟讓她骨頭中的英氣顯得沒有那麼堅硬一幾年時間，多芬恩尼斯已經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平直的粗眉下，一雙灰藍色的眸子帶著掩飾不住的倔強。
一個輕盈的腳步聲在走廊之中響起，片刻過後，腳步聲悄悄地走進了房間，在多芬的身後停下。
一雙小巧玲瓏的手蓋在女人的眼前。
「別鬧————克洛伊。」多芬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哦。」惡作劇的少女見到姐姐沒有玩耍的心情，討了個沒趣，把手挪開，略帶戲謔地說道：「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升起來的？姐姐居然梳妝打扮起來————歐巴克顯靈了是麼？」
「廢話還是那麼多————你要是能把把耍嘴皮的時間用來練習騎術，就不至於天天被父親罵。」
「切，這騎士又不是我想當的，我一個女孩子家，練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也就是老爹，還忘不了那個騎士夢。又不是每個人都要去當騎士————」
克洛伊擺了擺頭，調皮的半長捲髮在空中甩起。她和多芬一樣，繼承了鷹木家遺傳的烏黑秀髮，只不過，姐姐是直發，妹妹的頭髮帶著波浪卷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柔順而亮麗，還透出一股淡淡的馬油氣味。
對於並不富裕的鷹木家，這是一種不大不小的奢侈。
和一名騎士侍從相比，年輕的女孩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貴族小姐。
與之相反的，今天的多芬，少見地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打扮的像是個小貴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眉眼之中的那股英氣。
「對了，克洛伊，你看見我的胸針了麼？」多芬跟頭也不回地問道。
「沒有。」克洛伊毫不猶豫地回復道。
妹妹很清楚姐姐在說的那個胸針是什麼：這個滿腦子騎士夢的姐姐沒擁有過任何飾品，就連耳朵洞都沒有打過。
多芬唯一的一個稱得上是首飾的東西，是一個野薔薇形狀的銀胸針，紅色的琺瑯勾畫出半開的花朵。
那是奧古斯丁哥哥送給她的禮物。
當然，多芬是不會叫那個傢伙哥哥」的，這輩子都不會。但這並不妨礙她會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偷偷把那胸針拿出來，別在胸口，對著鏡子看。
只是她自己覺得沒有人在看而已————這家裡沒有什麼事情瞞得過克洛伊的眼睛。
克洛伊饒有興趣地在姐姐旁邊轉了兩圈，清水，鏡子，一塊裝在牛角中的馬油肥皂，和一把木梳，這就是多芬作為一個女人的全部家當。
「我知道了，今天是銀槍騎士團返鄉的日子，是不是？」妹妹突然想到了什麼，張口說道，「奧古斯丁哥哥是不是要回來了？」
多芬梳頭髮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妹妹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就說，凱恩國王來了都不會讓我頑固的姐姐穿上裙子————女人心啊，女人心。」
「別瞎說————是老媽逼我去參加圖恩斯公爵家的宴會，要不然我才不想穿這衣服。」
聽到公爵家的宴會，克洛伊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哦————媽都沒跟我說————」女孩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多芬似乎察覺到了妹妹的不對勁，轉過頭，對她小聲說道：「你年紀還小，再過一年，你也得去參加————相信我，這些宴會無聊的很，都是一群老到上不去馬的貴族在回憶曾經的輝煌，我還得禮貌地陪笑，每次回家臉都僵了。」
「是，無聊的很，所以你昨天晚上連飯都沒吃幾口——前天的訓練你也沒參加，是怕留下淤青，穿裙子不好看是不是？」
克洛伊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多芬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克洛伊今年十五歲，比自己年輕三歲，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
「宴會結束以後，我叫奧古斯丁來家裡坐一坐，和爸爸敘敘舊，順便跟你講講騎士團的故事—你不是最喜歡聽麼？」
聽到這句話，克洛伊臉上的陰雲散去了一些，但是從姐姐口中聽到奧古斯丁的名字，眼中還是流露出半分嫉妒。
她轉過頭不看自己的姐姐，叉起了手，好像在鬥氣————可是這動作只持續了半秒鐘，女孩就改變了主意，臉上由晴轉陰，對著姐姐說道：「那就留他吃晚飯吧。一定！」
「呃，那是當然。」多芬沒有意料到妹妹這麼快就被哄好了，沒多想，隨口答應下來。
奧古斯丁是莫奈家的長子，鷹木家雖然這兩代衰落了下來，兩家人畢竟是世交，父親又曾經在奧古斯丁所在的銀槍騎士團裡面服役，於情於理，奧古斯丁都會過來拜訪。多芬只是沒想到妹妹會如此在乎。
畢竟，奧古斯丁從圖恩斯離開，去聖王都服役的時候，克洛伊還只是個小孩子。
克洛伊給了姐姐一個陽光的微笑，然後輕快地離開了房間。
多芬看著妹妹的背影，輕笑了一下。
這個小丫頭————還是那樣的好懂。
而這個好懂」的女孩，在姐姐離開家，和母親去參加宴會之後，自己鑽進了廚房裡面。
「瑪麗，去市場買點東西，要火腿，蜂蜜，還有葡萄酒————」她毫不客氣地對家中的僕人命令道：「今晚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千萬不能懈怠了。
「克洛伊小姐，這個月的預算————夫人會生氣的。」
「這就是母親的意思，來，把這個拿去賣了。」克洛伊把一個小首飾盒從袖子裡拿了出來，裡面裝著幾枚珍珠一這是祖母給姐妹倆留的珠寶，姐姐對這些東西沒興趣，妹妹就偷偷把它們都拿到了自己的手裡。
「記住，一定要買好的。我親自下廚。」
「乖乖，小姐您也會做飯呢？」瑪麗冷嘲熱諷道，她看著家裡的孩子長大，她們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我看著你做。快去，趁市場的東西還新鮮。」
把僕人支走後，克洛伊差隔壁草藥師的小夥計去騎士訓練場請了個假，借病推掉了侍從的活計。
然後，女孩開始收拾屋子，把會客廳打掃的一塵不染打掃地差不多了，瑪麗正好大包小裹地回了家。
「麥子必須要篩三遍，要篩成精白的麵粉。」克洛伊趾高氣昂地指揮僕人處理食材，「不能讓尊貴的客人吃刺嘴的麵包。」
「歐巴克在上，家裡是要招待國王麼？」瑪麗低聲抱怨道。
看著瑪麗連準備帶做飯，一個下午都沒閒著，看著白日將盡，克洛伊算好了時間，沐浴更衣，偷偷穿上了母親壓箱底的漂亮衣服（當年商賈之家的媽媽也是帶著金銀細軟嫁入鷹木家的，可惜，年輕時的衣服現在已經穿不進去了，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克洛伊的家當），盡渾身解數，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成熟女性的模樣（其實有些滑稽）。
她從自己梳妝盒的夾層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一副銀色的野薔薇胸針。
克洛伊把胸針拿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哪怕比多芬小了三歲，換了這身衣服，頂著這副妝容，看起來，她比那個硬邦邦的姐姐更有女人味。
「你只是比我早出生了幾年而已————」克洛伊自言自語道，然後解開了一個胸前的扣子，想了想，又解開了一顆。
然後把那野薔薇胸針別在了胸前顯眼的位置。
盛裝的少女筆直地坐在桌前，靜靜等待，精緻的如同瓷娃娃一樣。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她急匆匆地起身，奔過去————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深呼吸，擺出一副和年齡不符的高傲樣子。
然後她打開了門。
「歡迎回家，我為你們準備了豐盛的————」
她面前卻只有一個面容凝重的母親，和一個眼圈發紅的多芬。父親不在，晚宴的主角，王國騎士奧古斯丁—莫奈，也不在。
克洛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張嘴要問媽媽，女人只是搖搖頭，不快地吐了一口氣，然後從克洛伊的身邊擦身而過。
「姐姐————發生什麼了？奧古斯丁哥哥怎麼沒————」
沒等妹妹問完，多芬恩尼斯抬起眼睛，一句話就讓少女端起來的心臟跌到了谷底。
「奧古斯丁————當著圖恩斯公爵和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了————」
求————求婚？
怎麼————這怎麼可能？！
此刻空氣沉重到可以用刀來切，克洛伊的話卡在喉嚨里，久久說不出來。
「他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還在那麼多人前面。」多芬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眼睛遍布血絲，聲音顫抖著，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你————你答應了麼？」妹妹積攢了好久的勇氣，終於試探著問道。
「我————」多芬猶豫了，她抬起頭，越過家門和克洛伊，母親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樣越過整個房間，刺進她的瞳孔，從頸椎中遊走，然後鑽入她的心臟。
多芬逃開了母親的視線，低下頭，沉沉地說道：「我對他說，他不配——————想要和我結婚，除非，在騎士決鬥之中戰勝我。」
「騎士決鬥？！」克洛伊失聲喊了出來，「騎士決鬥不是一方死亡才會結束的麼？！」
多芬的沉默回答了克洛伊的疑問。而她甚至不需要再去問：奧古斯丁有沒有答應這場生死決鬥。
沒有一位王國的騎士會拒絕一場騎士決鬥。尤其，當向他提出挑戰的對手是一位女人。
北境的清冷晨曦透過窗欞，均勻地撒在簡樸的木案上，少女多芬恩尼斯在對著一面小鏡子梳著海草一樣茂密的烏髮。
女孩的臉上還帶著半分孩童的稚氣，這份仍未褪去的少女般的柔軟讓她骨頭中的英氣顯得沒有那麼堅硬一幾年時間，多芬恩尼斯已經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平直的粗眉下，一雙灰藍色的眸子帶著掩飾不住的倔強。
一個輕盈的腳步聲在走廊之中響起，片刻過後，腳步聲悄悄地走進了房間，在多芬的身後停下。
一雙小巧玲瓏的手蓋在女人的眼前。
「別鬧————克洛伊。」多芬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哦。」惡作劇的少女見到姐姐沒有玩耍的心情，討了個沒趣，把手挪開，略帶戲謔地說道：「今天太陽是從哪邊升起來的？姐姐居然梳妝打扮起來————歐巴克顯靈了是麼？」
「廢話還是那麼多————你要是能把把耍嘴皮的時間用來練習騎術，就不至於天天被父親罵。」
「切，這騎士又不是我想當的，我一個女孩子家，練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也就是老爹，還忘不了那個騎士夢。又不是每個人都要去當騎士————」
克洛伊擺了擺頭，調皮的半長捲髮在空中甩起。她和多芬一樣，繼承了鷹木家遺傳的烏黑秀髮，只不過，姐姐是直發，妹妹的頭髮帶著波浪卷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柔順而亮麗，還透出一股淡淡的馬油氣味。
對於並不富裕的鷹木家，這是一種不大不小的奢侈。
和一名騎士侍從相比，年輕的女孩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貴族小姐。
與之相反的，今天的多芬，少見地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打扮的像是個小貴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眉眼之中的那股英氣。
「對了，克洛伊，你看見我的胸針了麼？」多芬跟頭也不回地問道。
「沒有。」克洛伊毫不猶豫地回復道。
妹妹很清楚姐姐在說的那個胸針是什麼：這個滿腦子騎士夢的姐姐沒擁有過任何飾品，就連耳朵洞都沒有打過。
多芬唯一的一個稱得上是首飾的東西，是一個野薔薇形狀的銀胸針，紅色的琺瑯勾畫出半開的花朵。
那是奧古斯丁哥哥送給她的禮物。
當然，多芬是不會叫那個傢伙哥哥」的，這輩子都不會。但這並不妨礙她會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偷偷把那胸針拿出來，別在胸口，對著鏡子看。
只是她自己覺得沒有人在看而已————這家裡沒有什麼事情瞞得過克洛伊的眼睛。
克洛伊饒有興趣地在姐姐旁邊轉了兩圈，清水，鏡子，一塊裝在牛角中的馬油肥皂，和一把木梳，這就是多芬作為一個女人的全部家當。
「我知道了，今天是銀槍騎士團返鄉的日子，是不是？」妹妹突然想到了什麼，張口說道，「奧古斯丁哥哥是不是要回來了？」
多芬梳頭髮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妹妹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就說，凱恩國王來了都不會讓我頑固的姐姐穿上裙子————女人心啊，女人心。」
「別瞎說————是老媽逼我去參加圖恩斯公爵家的宴會，要不然我才不想穿這衣服。」
聽到公爵家的宴會，克洛伊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哦————媽都沒跟我說————」女孩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多芬似乎察覺到了妹妹的不對勁，轉過頭，對她小聲說道：「你年紀還小，再過一年，你也得去參加————相信我，這些宴會無聊的很，都是一群老到上不去馬的貴族在回憶曾經的輝煌，我還得禮貌地陪笑，每次回家臉都僵了。」
「是，無聊的很，所以你昨天晚上連飯都沒吃幾口——前天的訓練你也沒參加，是怕留下淤青，穿裙子不好看是不是？」
克洛伊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多芬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克洛伊今年十五歲，比自己年輕三歲，正是心思敏感的時候。
「宴會結束以後，我叫奧古斯丁來家裡坐一坐，和爸爸敘敘舊，順便跟你講講騎士團的故事—你不是最喜歡聽麼？」
聽到這句話，克洛伊臉上的陰雲散去了一些，但是從姐姐口中聽到奧古斯丁的名字，眼中還是流露出半分嫉妒。
她轉過頭不看自己的姐姐，叉起了手，好像在鬥氣————可是這動作只持續了半秒鐘，女孩就改變了主意，臉上由晴轉陰，對著姐姐說道：「那就留他吃晚飯吧。一定！」
「呃，那是當然。」多芬沒有意料到妹妹這麼快就被哄好了，沒多想，隨口答應下來。
奧古斯丁是莫奈家的長子，鷹木家雖然這兩代衰落了下來，兩家人畢竟是世交，父親又曾經在奧古斯丁所在的銀槍騎士團裡面服役，於情於理，奧古斯丁都會過來拜訪。多芬只是沒想到妹妹會如此在乎。
畢竟，奧古斯丁從圖恩斯離開，去聖王都服役的時候，克洛伊還只是個小孩子。
克洛伊給了姐姐一個陽光的微笑，然後輕快地離開了房間。
多芬看著妹妹的背影，輕笑了一下。
這個小丫頭————還是那樣的好懂。
而這個好懂」的女孩，在姐姐離開家，和母親去參加宴會之後，自己鑽進了廚房裡面。
「瑪麗，去市場買點東西，要火腿，蜂蜜，還有葡萄酒————」她毫不客氣地對家中的僕人命令道：「今晚有重要的客人要來，千萬不能懈怠了。
「克洛伊小姐，這個月的預算————夫人會生氣的。」
「這就是母親的意思，來，把這個拿去賣了。」克洛伊把一個小首飾盒從袖子裡拿了出來，裡面裝著幾枚珍珠一這是祖母給姐妹倆留的珠寶，姐姐對這些東西沒興趣，妹妹就偷偷把它們都拿到了自己的手裡。
「記住，一定要買好的。我親自下廚。」
「乖乖，小姐您也會做飯呢？」瑪麗冷嘲熱諷道，她看著家裡的孩子長大，她們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我看著你做。快去，趁市場的東西還新鮮。」
把僕人支走後，克洛伊差隔壁草藥師的小夥計去騎士訓練場請了個假，借病推掉了侍從的活計。
然後，女孩開始收拾屋子，把會客廳打掃的一塵不染打掃地差不多了，瑪麗正好大包小裹地回了家。
「麥子必須要篩三遍，要篩成精白的麵粉。」克洛伊趾高氣昂地指揮僕人處理食材，「不能讓尊貴的客人吃刺嘴的麵包。」
「歐巴克在上，家裡是要招待國王麼？」瑪麗低聲抱怨道。
看著瑪麗連準備帶做飯，一個下午都沒閒著，看著白日將盡，克洛伊算好了時間，沐浴更衣，偷偷穿上了母親壓箱底的漂亮衣服（當年商賈之家的媽媽也是帶著金銀細軟嫁入鷹木家的，可惜，年輕時的衣服現在已經穿不進去了，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克洛伊的家當），盡渾身解數，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成熟女性的模樣（其實有些滑稽）。
她從自己梳妝盒的夾層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一副銀色的野薔薇胸針。
克洛伊把胸針拿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哪怕比多芬小了三歲，換了這身衣服，頂著這副妝容，看起來，她比那個硬邦邦的姐姐更有女人味。
「你只是比我早出生了幾年而已————」克洛伊自言自語道，然後解開了一個胸前的扣子，想了想，又解開了一顆。
然後把那野薔薇胸針別在了胸前顯眼的位置。
盛裝的少女筆直地坐在桌前，靜靜等待，精緻的如同瓷娃娃一樣。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她急匆匆地起身，奔過去————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深呼吸，擺出一副和年齡不符的高傲樣子。
然後她打開了門。
「歡迎回家，我為你們準備了豐盛的————」
她面前卻只有一個面容凝重的母親，和一個眼圈發紅的多芬。父親不在，晚宴的主角，王國騎士奧古斯丁—莫奈，也不在。
克洛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張嘴要問媽媽，女人只是搖搖頭，不快地吐了一口氣，然後從克洛伊的身邊擦身而過。
「姐姐————發生什麼了？奧古斯丁哥哥怎麼沒————」
沒等妹妹問完，多芬恩尼斯抬起眼睛，一句話就讓少女端起來的心臟跌到了谷底。
「奧古斯丁————當著圖恩斯公爵和所有人的面，向我求婚了————」
求————求婚？
怎麼————這怎麼可能？！
此刻空氣沉重到可以用刀來切，克洛伊的話卡在喉嚨里，久久說不出來。
「他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還在那麼多人前面。」多芬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眼睛遍布血絲，聲音顫抖著，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你————你答應了麼？」妹妹積攢了好久的勇氣，終於試探著問道。
「我————」多芬猶豫了，她抬起頭，越過家門和克洛伊，母親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樣越過整個房間，刺進她的瞳孔，從頸椎中遊走，然後鑽入她的心臟。
多芬逃開了母親的視線，低下頭，沉沉地說道：「我對他說，他不配——————想要和我結婚，除非，在騎士決鬥之中戰勝我。」
「騎士決鬥？！」克洛伊失聲喊了出來，「騎士決鬥不是一方死亡才會結束的麼？！」
多芬的沉默回答了克洛伊的疑問。而她甚至不需要再去問：奧古斯丁有沒有答應這場生死決鬥。
沒有一位王國的騎士會拒絕一場騎士決鬥。尤其，當向他提出挑戰的對手是一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