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月下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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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月下狂想曲

  北部王國,又名眾王國。

  圖恩斯,北部王國中最大的一個公爵領。是聖十三騎士圖恩斯公爵的封地。

  在這片土地上出生的男女,無論出身貴賤,都有著一個騎士的夢。

  「喂,鷹木家的,連劍都拿不穩麼。」古銅色皮膚的精壯少年面帶挑釁地對氣喘吁吁的少女說道。

  女孩十四五歲的樣子,青春正盛,正處於身體剛剛長成,行動卻仍像個小孩子一樣冒冒失失的尷尬年紀。她穿著和男孩子一樣的粗布短衣,身上儘是泥土,握著木劍的手因為脫力而止不住地顫抖。

  「————閉嘴,你不就仗著是個男人,力氣比我大————不然,我早就打倒你了。」

  女孩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眼中儘是不忿。

  「明知道自己力氣不行,還幻想著當騎士。身體不行,腦子也沒強到哪裡去」

  O

  男孩嘲笑道,他比女孩大幾歲,已經是成年男子的模樣,渾身長著橡樹一樣堅硬的肌肉,眉眼如劍一樣鋒利。

  少年把劍從右手換到左手,把慣用手背到了身體後面,對著女孩彎起嘴角,笑了笑:「我看你還是乖乖嫁人去算了。把舞刀弄劍的功夫放在學習如何取悅男人上,說不定,能嫁個好人家,提升下社會地位,讓你弟弟妹妹跟你享福一我看赤坊紅男爵家的那個小胖子就不錯。」

  聽到這話,多芬恩尼斯的臉上漲起了一片紅暈,她又羞又惱地舉起劍,向前一步突刺向少年的肋下一少年不緊不慢地向後退了一步,用木劍撥開多芬的劍鋒,少女這一擊將身體的重心帶向前方,一時收不回來,男人順勢用劍向著她的下盤一掃,少女一下子失去平衡,撲在地上。

  「啊呀!」

  女孩啪嚓一聲撲在了泥地上,還向前滑了兩尺,吃了一口土。她胡亂抹了一把臉,撿起劍轉身要起—一少年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一腳踩在女孩的前胸,將她結實地按在地上。

  木劍的尖端抵在多芬的喉嚨上,少女皺了皺鼻子,惡狠狠地看著居高臨下的少年。

  「你死了。」少年輕笑道。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奧古斯丁。」多芬咬著牙說。

  「對你來說,是奧古斯丁—莫奈爵士。」少年踩著女孩的胸口,略帶戲謔地說道。就在這時,遠處的城鎮響起鐘聲,叫做奧古斯丁的少年走了個神,多芬抓住這個機會,抓住少年的小腿,從地上扭轉身體暴起,用核心力量的扭力將身體化作彈簧,少年反應不及,整個人被在空中帶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側身和少女一同摔在地上!

  「歐他媽的巴克!」

  少年馬上丟了木劍,徒手抵抗,兩個人在泥地上扭打成一團,女人的衣服被爛泥糊得濕透了,整個人像個泥鰍一樣,抓也抓不住,少年無處用力,被多芬繞到了背後,雙腳夾住奧古斯丁的腰,肩膀,大臂和小臂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斷頭台,將男人的脖頸死死鎖在裡面。

  「認輸——」多芬用盡全身力氣,將胳膊越勒越緊,奧古斯丁拼死將兩隻手塞進女人的斷頭台之中,給自己的脖子解圍。兩個人憋紅了臉,在泥地之中僵持。

  奧古斯丁的臉由紅轉黑,眼珠子充滿了血絲,他終於上不來氣了,用手拍了拍女人的小臂,表示投降。

  多芬鬆開了手,兩個泥人同時累癱在地上,胸脯激烈地起伏。

  「————我————我贏了。」多芬氣喘吁吁地說道,「就你還是騎士————我,我呸————

  上不來氣,沒呸出來。

  「————你這根本不是騎士的手段————太陰險了。」奧古斯丁上氣不接下氣地為自己辯解道:「話說,你從哪裡學的這徒手格鬥的技巧————我剛才有一瞬間感覺你要把我的腦袋給薅下來,眼冒金星————」

  「我和馬戲團的雜技演員學的。」多芬在地上轉過頭來,有些得意地說道,臉上儘是泥漬。「我的力氣不夠,那麼就要把整個身體都變成武器。別人的劍從指尖到劍鋒,長度一米五,我的劍從腳後跟開始,比別人的長一倍」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爽朗的大笑。

  「雜技?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你步法那麼滑稽?」

  「哈哈————哈哈你媽。」多芬扶著地站起身來,用木劍在男人的胸甲上敲了一下。「認輸。」

  「哈哈哈————我輸了,我輸了。」男人笑的肚子疼,連連揮手。


  「說,誰該去乖乖嫁人?」

  「哈哈————肯定不是你,誰敢娶啊!」

  「奧,古,斯,丁!」

  「開玩笑,開玩笑————」少年坐起身,揉了揉被勒紅的脖子,對著多芬伸出手。

  少女把木劍收了起來,在身上抹了一下泥巴,然後接過少年的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可是少年並沒有起身。

  「喂,多芬。」

  「嗯?」少女疑惑道。

  「等你成年,嫁給我算了——咱們的孩子一定是王國最厲害的騎士。」

  空氣在這瞬間凝固了。話語從少女的左耳流入,把她的大腦攪成了一團漿糊。

  漿糊在發熱,翻滾,沸騰。

  少女的臉頰熟透了,她觸電似的鬆開了男孩的手,將他晾在原地。

  「再————再見!」

  多芬丟下半句話,轉身就走!

  少年將手留在半空中,看著女孩的背影從小步走變成大步奔行,然後變成小跑。

  小跑變成慢步走,然後女孩在男孩視線的盡頭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猶豫了一下,然後對著少年喊道:「等你打贏我再說吧!!!」

  然後消失在了一排靶子的後面。

  銀月迴廊,二樓。

  沾著血的花盆碎片散裂一地,折斷的門牙釘在牆面上,一個鴉面人的腦袋卡在樓梯欄杆的縫隙里,人已經昏死過去,他的兩個同伴在地上捂著褲襠呻吟著,發出尖細的嗚嗚哀嚎。

  二樓的旋轉樓梯前,第一批衝上來的鴉嘴人們被打的狼狽不堪。

  「我們的目標不是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們?」剩下四個鴉面人中的一個,對著刀女低吼道。

  「來啊!想要過去?」二十四歲的女傭兵,多芬恩尼斯氣喘吁吁地對著面前的鴉面人挑釁道:「等你打贏我再說吧!」

  四個鴉面人距離三米遠,和刀女僵持著一剛才的衝突中,她也結實地挨了幾下,頭髮披散著,臉頰被手肘割破,血抹了一臉。

  「呸。」

  刀女向地上吐了一口血痰。在這時候,一個鴉嘴人衝上前來,一個飛腿正向刀女的小腹!

  女傭兵後退一步,抓准那人踢出去的腿落地的瞬間,對著鴉面人的腳踝狠狠地一個鞭腿!

  啪!

  一聲炸響!鴉嘴人嘴一咧,前腿劇痛,身體向前一個趔趄,刀女收回鞭腿,轉身一個上挑的飛踢,正中鴉嘴人的下巴!

  那人頭一歪,身體不受控制地軟倒在地!

  鴉嘴人的同伴沒有閒著,一左一右兩個人趁著夥伴被攻擊間隙向前突擊,刀女雖然擊倒了一個對手,卻沒有時間再拉開距離,等收回架勢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近身了。

  左直拳!

  刀女擺頭閃躲,可是另一側的敵人直接撲了上來,一手抓住刀女的左胳膊,然後一拳向著她的腹部錘去!

  唔!

  腹部一陣劇痛!仿佛內臟都被衝擊力移了位置!

  這痛覺瞬間激怒了女傭兵,她用還靈活的那隻手的手肘對著男人的太陽穴連續錘擊,這個鴉面人的面具被打裂了,人歪向一邊一而另一側出拳的傢伙這時追擊上來,對著刀女的左眼框狠狠地來了一下!

  眼冒金星!

  女傭兵腦袋嗡的一聲,一瞬間看不清東西。她被打的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二樓的欄杆,女人順勢抓住欄杆,憑藉感覺起身一個連環飛腿,只感到小腿結實地掃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一聲悶響!

  出拳的鴉面人被一腿踢飛到旋轉樓梯上,跌跌撞撞地滾了下去。

  刀女捂著自己的左眼眶,挨著這兩下以後,她已經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只覺得模糊的視線中有一個黑影在迅速接近!

  躲不開了!

  刀女感受到身後的空曠—一六米高的墜落,可是兩層樓的高度,一不小心會跌斷脖子————

  正在這電光火石之際,一陣犀利的琴音穿透耳膜!

  「歐巴克在上!」

  那急速靠近的黑影突然停了下來,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腦袋一一刀女聽聲辯物,估算著距離,向前沖了一步,一個正面直蹬!


  這一腳正中那人的胸口,把他蹬飛出去幾米遠!這最後的鴉面人肺里的空氣被全部擠壓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不上氣來。他還想起身,只聽腦後一陣風響!

  蹦嗡嗡嗡—

  伊維特雙手倒拿著班卓琴,把它當作大錘—琴弦嗡嗡直響,鴉面人應聲倒下。

  刀女捂著眼睛,對著地上呻吟著的傢伙補了一腳。她剛想對伊維特說些什麼,樓梯下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黑皮半精靈馬上反應了過來,把多芬往長廊裡面一推。

  「守衛來了!姐姐你先躲一下————等下我去找你!」

  刀女看不太清面前人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扶著牆,摸索著找了個房間,消失在轉角之中。

  一樓。

  叮噹叮噹。

  砰。

  一個男人滾下樓梯,倒在地上呻吟,鴉面面具在臉上裂成了兩半。

  「薔薇聖女保佑!」一個路過的女客尖叫道,她捂住胸口,幾乎要暈過去。

  兩個無面人的守衛馬上湊上前,一位扶住女客,一位上去檢查從樓梯上跌下來的人。發現這個人還活著,他抬頭看向樓梯之上,然後迅速召集了幾個同伴一同趕往樓上。

  摔下來的鴉面人斜靠在樓梯一旁的牆上,痛苦地呻吟著。

  一位身材瘦削挺拔的身影來到了他的面前。

  「————發生了什麼?」

  「唔————」

  「說話。士兵。」

  「————女人,樓上。」那人痛苦地呢喃道。

  面前的人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你是僱傭兵,你的任務是尋找哥布林巫師,什么女人————你找到哥布林了麼?」

  受傷的鴉面人抬起頭來,隔著碎裂的面具看著面前問話的傢伙。這人的身影居高臨下,影子將他完全覆蓋。

  他點了點頭,那人突然激動了起來。

  「在哪裡?!」

  「一樓舞廳————狐狸————」

  聽到了這兩個詞之後,男人一秒鐘也沒有浪費在這個傷員的身上,毅然起身向著一樓的舞廳走去—灰色的鷹嘴面具如同暗夜鬼魅!

  格布在舞廳之中穿梭,這舞池裡的人也太多了!燈光閃爍,彩裙飛舞,格布恨自己個子太矮,滿眼看的都是大腿—一白花花的直晃眼睛。

  鴿子面具你在哪啊?!

  面具看多了,大大小小都差不多,一時之間分不清誰是誰。

  臨近午夜,音樂變得快速而激昂,空氣中充斥著酒精和香水的氣味,舞鞋踢踏聲中,人群陷入了一種無理智的狂歡。

  「舞蹈吧!就像世界末日!」

  剛才的年輕貴族將香檳灑在自己的頭上,剛才和他爭吵的大叔抓住他的臉,舔舐著年輕人臉上流下的汗水和酒液。

  瘋了————瘋了————

  格布在炫目而迷幻的場景之中,自己覺得也有一些頭昏一他踩到了一個胖女人的裙擺之上,險些跌倒。

  「抱————抱歉————」

  那胖女人轉過頭來,不由分說地將格布抱了起來,然後在他的額頭上狠狠地嘬了一口!

  「你被寬恕了,我的小寶貝!」

  「歐巴克萬歲!薔薇聖女萬歲!」

  這胖女人給了他一個令人窒息的擁抱,格布一臉懵逼,發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這才想起來掙扎。

  他跌跌撞撞地從胖女人的懷抱中擠出來,一頭撞進了舞池的中央。格布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眯起眼睛,一邊躲避著舞者們的大腿,一邊找著那個帶著鴿子面具的傢伙。

  這副曲子到了高潮,樂師們的動作愈發誇張,那提琴的弦在空氣之中嘶鳴,幾乎就要崩斷—一同時就要崩斷的是人們的理智。

  午夜,舞蹈,月光下的狂歡!

  在人群之中,格布的視線與一個剛剛進入舞廳的傢伙四目相對!

  隔著面具,兩個人都沒有露出臉孔,但是當格布琥珀色的虹膜對上那個人鷹一樣敏銳的眼睛時,他們同時發現了對方的身份。

  巫師格布!!

  獵巫人禿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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