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是誰親了知更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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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是誰親了知更鳥

  伊維特口水橫飛地對格布解釋了一番,半身人兩眼呆滯地看著她,一副不明覺厲的表情。

  「————簡單說來,整個舞會的曲目是按照三幕式的結構來設計的,輕快而帶有懸念的序曲,慢慢升溫節拍加快的中段,然後,午夜鐘聲敲響之前,在激昂的樂聲中,舞會進入高潮——最後以舒緩的終曲來收尾。」

  格布打斷了伊維特。

  「你先別給我上課了,我沒這個心情,但是你說這曲子裡有線索?」

  「這是我的猜想。公主是個十分仔細的人,她在舞會上設下的謎題從來沒有重複過,三年前是畫廊里的畫作,之前是雕像上的銘文————今年我沒有找到其他的異常,據我推斷,謎題應該就在音樂上。」

  「那接下來怎麼辦?」格布說道。「干坐在舞廳裡面聽歌麼?我可沒有那麼閒情逸緻一我看到一樓有孔雀的人在巡邏,也許她已經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我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了。」

  「嘿,坐下乾等可不是我的作風。」半精靈咧開嘴笑道,「那你找個隱秘的地方避一避,把多芬姐借我用用——我去去就來。」

  一曲結束,舞廳之中,餘音繞樑,樂隊指揮轉過身,對著舞池中的男男女女鞠了一躬,戴著假面的客人們以熱烈的掌聲相報。

  僕人們走進舞池,為客人們提供飲料和毛巾,樂師們趁曲間的間隙稍事休息,大提琴手快步走出舞廳,轉進傭人區域,向著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一個身影跟著大提琴手進入了走廊。男人卻沒有注意到。他一邊走,一邊鬆了松腰間的皮帶,讓繃緊的小肚子有點喘息的空間,連續幾個小時的演奏讓他滿頭大汗一臉上的面具更是令人難受。按照僱主的吩咐,整個晚上,誰也不可以把面具摘下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就算是不戴面具,誰又會多看自己一眼呢?貴族就是矯情。

  男人推開了衛生間的門,走到馬桶前,正要解開褲子,舒服一下一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提琴手嚇了一激靈,尿一下子憋了回去。他慌張地轉過頭,只見一個高挑的女人直直地瞪著自己——這一瞬間,他把女人臉上的貓臉面具認成了夜裡的獵豹,腿一軟,撲騰坐在馬桶上。

  「救————救命?!」

  「噓——」女人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給了男人一個惡狠狠的眼神,手上比出一個割喉的動作。

  「我————我就是個拉琴的————」那人哆哆嗦嗦地說道。

  「拉琴的就對了,要的就是拉琴的。」刀女露出了一個駭人的冷笑,她走到門口,對著外面招了招手。

  戴著無面者面具的伊維特從門外鑽了進來,然後把門鎖死。

  男人徹底懵逼了,狹窄的衛生間裡擠了三個人,一個無辜的大提琴手,和兩個虎視眈眈的女人。

  「別慌,就是想問你點問題————我們可以來硬的,也可以來軟的。你想要哪個?」伊維特鬼笑道。

  提琴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旁邊躍躍欲試的刀女,像是被貓逼到角落的老鼠一樣。

  「軟的————來軟的。」男人怯怯地說。

  「好,姐姐,給他打到軟。」伊維特一揮手。

  刀女瞪了伊維特一眼,「不會說話就少說————喂,你,問你什麼就說什麼,不然讓你受皮肉之苦。聽懂沒有?」

  男人點了點頭。

  伊維特看到刀女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嚴肅了一些,對著男人問道:「今晚的曲單有什麼蹊蹺?」

  「蹊蹺————啊,你這樣問的話,今天的曲目表的確和往常不同————在高潮之前,多了一首新的曲子。」

  「新的曲子?曲子叫什麼?」

  「叫————叫————」男人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嘗試回憶,哼哼半天。刀女不耐煩了,上來拎著男人的脖子把他抓起來,就要往馬桶裡面按。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快說!」

  「叫」

  「《是誰親了知更鳥》!」

  鴉面人從二樓的榮耀長廊走過,房間的正中擺放著一副巨大的國度地圖,神聖凱恩王國被金色的顏料暈滿,薔薇王國的都城,瑪蒂安娜的位置上,畫著一朵盛放的薔薇。而大陸的東方,金陽紅土帝國的領土,被不詳的暗紅色填滿,如同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


  地圖旁邊擺放著各式的盔甲和武器。鴉面人仔細地查看著長廊的每一個角落,尋找半身人的蹤影。

  除了鴉面人之外,房間沒有人,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長廊中迴響。

  鴉面人在一副盔甲前停下,他看著那頭盔上橫著的縫隙,眯起了眼睛。

  這副盔甲,怎麼看起來不太對勁————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摘一正在手指要觸碰到那頭盔的瞬間,長廊之外傳來了女人的交談聲。

  「這裡便是榮耀長廊—一不知道您的男伴是否仍留在這裡等您,請容我去查看一下。」

  聽到有人來了,鴉面人趕快收起了手,快步從長廊的另一側離開。男人走之後,伊維特和刀女走進了長廊。半精靈看到鴉面人離開,屋子裡也沒有其他人,便輕咳了一下。

  那副盔甲的頭盔啪嗒摔在了地下,半身人從盔甲後面鑽了出來。

  「好險————」格布抬頭看看伊維特興奮的表情,趕快問道:「問出來了?」

  「問出來了!線索就是:《是誰親了知更鳥》。」女人興高采烈地說道。

  「哈?」格布疑惑道。他看了看刀女,刀女聳聳肩。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那個樂師解釋樂曲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了麼?」格布對著伊維特追問道。

  「他說,這名字是他的僱主起的,他給我演示了一下那支曲子的主旋律,聽起來非常耳熟,是用一首新王國的民謠改編的。」

  「民謠?」

  「那首民謠好像叫:是誰殺死了知更鳥」。」伊維特說道,「但是這不重要,我估計,我們要找的,就是這個戴著知更鳥」面具的傢伙!」

  半精靈一副得意的表情,好像自己破了個懸案一樣,昂起頭,等待著半身人的誇讚一可是等了半天,格布也沒說話。

  低頭一看,格布早已陷入了沉思。

  是誰親了知更鳥,是誰殺了知更鳥,微妙的區別,卻咫尺天涯。

  「在演奏每一首曲子之前,會有報幕的環節麼?」格布問道。

  「是的,一般的慣例是,樂隊指揮會對著客人喊出曲目的名字,然後開始倒數,卡著節拍進入。」伊維特回答道。

  「那麼,客人們會知道,這首曲子叫做是誰親了知更鳥」。

  伊維特點點頭。格布繼續說道:「既然是根據民謠改編的,為什麼要改名字呢?」

  「這————」半精靈聳聳肩,表示沒有答案。

  格布低頭沉默了片刻,一拍手,抬起頭來,對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覺得,是誰親了知更鳥」,是這個謎題的謎面—一謎底就是希蓮公主偽裝的身份。所以,絕對不是知更鳥」這樣簡單。」

  「你倆知道這個民謠的詞是怎樣唱的麼?」格布問道。人類的民謠,他肯定沒聽說過。

  刀女一攤手,啥也不會。伊維特想了想,說道:「呃————我在軼聞學院學習過大陸民謠」,大概記得一些,還挺黑暗的。

  好像是這樣唱:」

  「是誰殺了知更鳥?

  麻雀說,是我,用我的弓和箭,我殺了知更鳥。

  誰看見他死去?

  蒼蠅說,是我,用我的小眼睛,我看見他死去,伊維特清唱著,聲音輕靈悠揚,如同薄紗飛落。可以聽出,她對歌詞並不是完全確定,所以有些部分模糊地用擬聲詞帶了過去。女人唱到一半,停了下來格布和刀女聽呆了,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你唱歌還挺好聽的————不愧是學院派的詩人,怎麼停了?」格布問道。

  「————忘詞了。」伊維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沒事,給我兩分鐘——

  格布跑到了角落裡,從次元袋裡面掏出了自己的大寶貝,沙之書,在大書袋裡面檢索民謠《是誰殺死了知更鳥》。

  看著半身人在角落裡面猥瑣的掏著什麼東西,嘴裡念念有詞,伊維特給了刀女一個好奇的眼神。

  「格布幹啥呢?神神秘秘的?」

  「他就這樣,習慣了就好。」刀女一副司空見慣,懶得解釋的表情。

  兩分鐘之後,格布一副完事了的賢者表情,重新加入兩個女人,把《是誰殺死知更鳥》的全文複述了一遍。


  這民謠的確有些邪典,全文就在說知更鳥死後,一堆小動物在分配任務,你來抬棺材,我來縫壽衣,你來唱讚美詩————

  誰是兇手呢?

  「麻雀說,是我,用我的弓和箭,我殺了知更鳥。」

  可是,這個謎題的謎面並不是誰殺了知更鳥,而是誰親吻了知更鳥。

  如果按照民謠的描述來看:

  誰要當主祭?

  鴿子說,是我,我要哀悼我的愛,我將會當主祭。

  「死去的知更鳥的愛人,是鴿子。所以,親吻知更鳥的那隻動物,是鴿子。

  「格布篤定地說道。

  伊維特和刀女思緒片刻,點點頭,表示同意。

  「那,我們分散開,找一找戴著「鴿子」面具的人,在哪裡?」

  格布話音未落,在榮耀長廊之外,突然響起了多個腳步聲。

  三個人馬上警覺,在長廊的門口,閃過好幾個鴉嘴的形狀!

  伊維特馬上從一旁端起銀盤,對著刀女和格布低聲說道:「你們倆快走,我替你們擋一下!」

  然後,半精靈女人端著盛放香檳的盤子向著門口走去。格布和刀女沒有廢話,快速向著另一側的出口離開!

  格布和刀女剛溜出榮耀長廊,就聽見長廊內部發出一聲響亮的碰撞聲音,嘩啦啦,玻璃破碎,液體四濺。

  「歐巴克在上!抱歉,尊貴的客人!」半精靈女人裝模作樣地驚呼道。

  聽到這聲音,格布知道伊維特是用香檳盤子來了個碰瓷一她的行動給兩個人爭取了一點時間,他們快速沿著走廊前進,身影在從細窗射進的月光之下化成一個剪影,兩個人順勢躲進了二樓的下一個展廳。

  虔誠大廳。

  這裡居中擺放的是一個巨大的歐巴克聖徽,背靠著教堂式的碎花玻璃窗,散碎的月光落在聖徽之上,留下斑駁的五彩。

  聖徽之下,一男一女兩個面具人正在下跪祈禱,格布和刀女冒冒失失闖進來,打擾了屋中人的清淨,他們抬起頭來,略帶不滿地看著兩人。

  「啊,抱歉。」格布大聲說道。

  「嘖————噓——」男人對著格布皺眉道。這時候,格布注意到這對男女衣服不太對勁,男人附身祈禱,露出了鞋子—一他穿著女人的高跟鞋。而那個女人穿著男式的靴子。

  嘿,你們倆,在神明面前做什麼齷齪事情了?!格布在心裡吐槽道。

  可是孔雀的手下並沒有給格布戳穿這對狗男女的時間—一格布聽見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看來,伊維特的手段沒有攔住這幾個鴉嘴人太久。

  「歐巴克保佑,借過一下——

  格布拉著刀女從狗男女之間闖過,那男人起身要抗議,高跟鞋站不穩,腳下一滑,啪嚓跌在地上,和女人撞成一團。正在這時,鴉嘴人們沖了屋子裡,看到地上蠕動的狗男女,愣了一下,又抬頭看見格布和刀女的衣角消失在另一側的大門之中,趕快追了上來。

  鴉嘴人追的緊,格布和刀女還沒有趕到下一個展廳,前方就出現了新的追兵:四個鴉嘴人從薔薇沙龍中冒了出來,加上後面緊追的三個,兩個人無路可走,只好向著前往一樓的旋轉台階跑去。

  格布考慮過,要不要和這幾個人剛一波正面,但是這樣一來,會引起不小的風波,銀月迴廊的守衛肯定會被引來,到時候無論自己跑不跑得掉,想引孔雀出來肯定是沒戲了。

  刀女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轉過頭,眉毛一橫,對著格布說道:「喂,格布,所有的鴉嘴人都在這裡了——我拖住他們,你趕快去找鴿子「!」

  「你確定?!」格布遲疑道,「對面可有七個人!」

  「大不了,我把場面搞大一點,我和他們一起被踢出舞會!」刀女把格布往樓梯的方向推了一把,「快去!」

  聽到刀女這樣說,格布沒再猶豫,他從包裡面掏出一瓶次級治療藥水丟給刀女:「小心點!我們等下見!」

  「別廢話,快走!」

  看著格布連滾帶爬地跑下樓梯,刀女轉過身來,這群不速之客正好趕到,成一個扇形圍著刀女。

  刀女看了看身後的欄杆,下面是六米高的高差,無路可退。

  「歐他媽的巴克————來啊,這舞會老娘待夠了,正好出去透透氣!」

  女人一手提起長裙的裙擺,把它沿著大腿下方一寸處整齊地撕了下來,丟在一邊,長裙變短裙。

  「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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