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敵眾我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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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劍屏明白他的意思,努力擠出笑容,站在他身後。

  趙立寬心裡權衡了一下,全都笑臉相迎,接下來他前線數萬大軍打仗,全要靠轉運使司馬忠以及戶部官員給他們組織轉運,提供糧草。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產生不愉快。

  原本他準備把五月他們糧草補給減少三分之一的事上告,讓司馬相公查一查。

  轉念一想決定先不提起。

  仗打贏了,他有一萬種辦法秋後算帳,打不贏什麼都白瞎。

  這個節骨眼上,保證大軍糧草供給穩定才是中重中之重。

  席間知州吳言君一一為他介紹來所有在瀘州的高級官員。

  其中戶部侍郎王丕溫引起他注意。

  這半年來無論是道聽途說還是各眾京城軍官將領聊天,他都對洛陽的官場越來越熟悉。

  他才知道戶部是衛王協理的,說是協理,但皇帝就是有意讓自己的兒子去管理戶部,可能有鍛鍊的意思,戶部主管天下賦稅。

  這種情況下,戶部尚書相當於被架空許多權力。

  而二把手戶部侍郎就很可能是衛王的人了.......

  這個道理在權力場上十分好理解,就像皇帝最親信的不是狀元而是探花一個道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江面上船隻連綿,運輸大量糧食草料的船每一刻鐘左右在渡口停靠一艘,絡繹不絕。

  推杯換盞間大夥互相說了如今的形勢,對前線的擔憂。

  司馬相公作為在場官職最高的說了幾句誓死要報效國恩,與叛軍血戰到底之類的場面話。

  隨後王丕溫也笑著端起酒杯道:「趙大帥櫛風沐雨克定叛賊,數千人擊敗數萬叛軍,如此赫赫戰功全賴將軍神武驍勇,妙計連環。

  在下實在佩服,讓我們這些久居後方,不見刀兵的人慚愧。

  陛下以將軍為招討使,真實至名歸,朝中諸將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說完後不少人都在賠笑,也有人應和「是啊」「言之有理」之類的場面話。

  要是個年輕人說不定真經不住這種捧殺,人飄起來就要得罪很多人。

  趙立寬可不是小年輕,或者說他只是表面小年輕,其實是個老油條了,油膩得很。

  立即起身,義正言辭嚴肅反駁:「王侍郎所言不對。

  某領兵打仗自有一些功勞不假。

  但前線數萬將士奮勇爭先悍不畏死;

  瀘州有諸公晝夜勞苦,殫精竭慮,統籌調度供養大軍;

  後方有軍民百姓籌措錢糧,萬眾一心;

  朝堂上陛下麾率滾滾諸公廟算在先;

  才有今天的勝利。

  要說功勞,在下僅有一成而已。

  而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正如當初漢高祖皇帝評定功勞時的『功人』『功狗』只說,在座諸位同僚之功已勝過我了。

  我敬諸位一杯。」他說著舉杯敬酒。

  趙立寬不在乎那些吹捧,面子不是別人給的,自己沒那斤兩別人說再多好話都不改變事實,只是捧殺。

  王丕溫看著他呆住了,隨即連賠笑舉杯。

  眾人也都很高興全站起身來。

  司馬相公滿面紅光道:「招討使言重了,像你這樣的青年才俊,真乃是國之棟樑!」

  「招討使但凡有事,儘管與我等訴說,能辦的我們都儘量解決。」吳言君也插話。

  瀘州同知周康恭敬說:「大帥抬舉我等!在下做的不過是些無須頂風冒雨,不流汗不流血的微末之事。

  但請大帥心安,這些事我等定能全都做好。」

  趙立寬舉杯道:「有勞諸位,這次大戰事關重大,陛下親派翰林傳旨,必然也密切關注。

  願與諸公同心同德,克定禍亂,報效皇恩,以後在青史之中也能留下一筆,為子孫後代奉讀。」

  說著與眾人同飲。

  瀘州負責後勤的許多官員都是朝廷來的文官,對於他們中不少人來說名聲比財富更有誘惑力。

  ......

  宴會上賓主盡歡,他的漂亮話把司馬相公也說高興了。


  散宴時還拉著他不斷嘮叨,像是晚輩叮囑器重的後輩。

  他雖有些頭暈,加上趕路的疲乏,還是堅持讓吳言君帶著他去點驗軍械庫。

  點清了如今瀘州的軍械庫還儲備有箭矢弩矢五十一萬三千發,魚油、松脂等引火物一萬零六十斤,皮革四千捆,弓一萬五千張,弩兩千二百張,長槍八千支,排盾兩千個。

  他讓鍾劍屏帶親兵單場點驗,基本能對上。

  隨後又在校場檢閱集結在瀘州廂軍,領兵的廂軍指揮使就是此前雞鳴關的長寧縣丞盧絳,他如今已升職為瀘州統兵。

  盧絳見他十分激動,立即集結了瀘州廂軍,原本滿編兩千,集結點卯後有四百餘人在場。

  士兵們聽說他來了,各個精神抖擻,伸長脖子想看看他是個長什麼樣的人物。

  隨後盧絳向他匯報的有些在南城、北城布防巡邏,有些則抽調去監督押運糧草的民夫去了。

  趙立寬見此心裡有數,他就是想來實地看看,六州廂軍有沒有調用的餘地。

  看來根本沒用,瀘州廂軍已經是最多的了,負責自己的防務都,加上監督運糧草的民夫,基本再沒人手。

  趙立寬只能嘆口氣與盧絳告辭。

  「這可怎麼辦......」連身邊的鐘劍屏也擔憂起來。

  因為根據前線的戰報來看。

  叛軍主力分兩個集團,一個就是梅州的西路軍,有三萬人,被他們在前前後後四個月的鏖戰中消滅。

  在南安府附近,叛軍還有五萬左右主力。

  而他們現在經歷東線戰敗後,收聚在安州附近的禁軍據說只有一萬八千人,還包括大量傷員。

  就算西線八千全過來,刨除傷員和守城人員。

  他能帶出去和叛軍野戰的部隊只有兩萬左右。

  趙立寬長嘆口氣:「涼拌,這是真敵眾我寡,原本還以為可以從六州廂軍抽調一些補充進來,現在看廂軍也抽調不得,不然後勤體系要全亂。

  到時候仗沒打,先要餓肚子了。」

  鍾劍屏沒再問,趙立寬揉了揉有些炸疼的太陽穴。

  「算了,先睡一覺再說,天塌下來個高的先頂著。」

  鍾劍屏立即提醒:「你就是最高最大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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