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一往無前
金屬制的苗條老虎充滿力量感，只有左半邊，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右半邊在君王手中。
按軍規，禁軍凡五十人以上士兵調度都要合對虎符，只有符合時才能調度。
大夥起身，都圍上來，不敢相信的問：「將軍現在是大帥了！」
眾人激動的你一言我一語。
趙立寬制止他們：「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一副沒見過世面的丟人摸樣。」
大夥安靜下來，連規矩站好，他才回頭恭敬道：「勞煩梅翰林來跑一趟，請多多擔待，某這就令人準備接風宴。」
沒想到梅翰林比他還恭敬：「豈敢豈敢，大帥言重了，前線不比洛陽，隨便對付就成。」
與上次見面相比完全不同。
場面也十分奇特，一個三四十的中年官員，對著少年畢恭畢敬。
此時雙方身份已經逆轉，去年他只是個小小武官，如今已是左衛上將軍了。
等安排了酒席，把梅翰林送進去後，眾將紛紛圍過來恭喜。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什麼將軍，叫大帥！」史超激動道：「姑爺，某這白日夢沒白做哩！」
眾人大笑。
段思全激動拍著劍柄：「十八歲的大帥！聽都沒聽說過。
當年霍去病二十一歲領五萬大軍，咱們大帥就是第二個冠軍侯！」
「咱們大帥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來，是神仙人物，不能和普通人淪為一談。」周開福拍馬屁說。
「大帥英明神武，算無遺策，就西南這些跳樑小丑，再來多少也不是大帥對手！」侯景如今已升為指揮，也在旁邊拍馬屁道。
「滾滾滾！」趙立寬打斷這群傢伙：「別拍馬屁，老子現在急死了，領你們這幾千兵已經焦頭爛額，覺都睡不好，現在去統帥數萬大軍怕是沒覺睡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被吹得飄飄然的。
段思全趕緊插話，半開玩笑說：「我家妹子長得好看，等回洛陽讓她侍奉大帥睡覺。」
「你小子真會見縫插針！」史超哈哈大笑：「那你妹子可要吃苦了，咱們大帥的媳婦是高郡王之女，在北方威名赫赫，弓馬騎射樣樣精通！說不定比你們還了得！」
眾人大笑起來，「怪不得大帥年紀輕輕弓馬嫻熟，怕是被嫂子逼出來的吧！」
「別造謠啊，傻子才怕老婆！」趙立寬趕緊澄清自己的形象，隨後收住笑容，安排道：「史超。」
「在！」史超上前一步，收起笑容拱手。
「這兩天你負責練兵，要嚴要多，讓將士們趕快把狀態恢復過來，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北上了。」
「諾！」史超拱手。
「段思全、周開山！」
「末將在！」兩人同時上前。
「你們倆負責點齊軍械輜重，帶人裝車，兩天內準備好，隨時出發。」
「諾！」兩人同時答應。
涉及軍隊資產的，派兩個人一起可以互相監督，也互相作證。
趙立寬又看向周開福點名：「周開福。」
「末將在！」
「你負責安排城防，訓練當地廂軍，大軍走後梅州這邊的防務全交給你。
武器、甲冑物資要多少你給我寫個條子，直接去梅州府庫里取。」趙立寬道，周開福是四幾個指揮使中較為穩重的。
「諾！」周開福拱手，隨後道：「大帥，梅州守軍維持在多少合適，某這幾天點了之前的廂軍，除跑了的還剩一千二百人。」
趙立寬思索了一下：「招滿三千。」
隨即又覺不合適：「算了，招兩千五百人吧，之後那些逃走的說不定會慢慢回來。」
「那些棄城而逃的都是膽小鬼，要他們做什麼。」段思全不屑。
「人之常情而已，地方民兵都是普通百姓，給他們條活絡吧。百姓要是有活路，也不會鬧出西南這種爛攤子，搭進去這麼多人命。」趙立寬嘆口氣。
他再怎麼自私冷漠也是紅旗下長大的，總會不由自主對底層人民充滿同情，殺再多的人也做不到視人命如草芥，與段思全等洛陽上層長大的職業軍官還是不同。
......
梅州作為前線軍事化管理的城市，城中沒那麼多吃的。
煮白雞蛋，蒸魚，燉羊肉，燒雞，瓜齏炒野雞，梅州蜜桃，一種梅州特有的野菜炒臘肉。
是石門橋瘸腿的老人家告訴趙立寬的，嘗過之後非常好吃，行軍途中他們也經常採摘。
席間，梅翰林也提及，陛下希望他接旨後儘快到東西主持大局。
趙立寬聽出皇帝很急，他也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突然提拔到這麼高的位置，聽梅翰林說後他有一種猜測，可能是老皇帝急了，病急亂投醫，就把他這個打了大勝仗的推上前。
這讓他壓力更大了，這要是打不好豈不要老命了！
他忍不住詢問了一下原本的大帥孔炿什麼情況。
才得知孔炿被降為西南行營都部署。
安撫使、招討使、都部署這種官職都是大軍出征時加封的臨時官職。
其中安撫使權力最大，軍政一把抓，整個戰區的軍事、政治、經濟都能插手。
而招討使則是全權負責軍事指揮調度的。
都部署則負責的是前線大軍後勤工作。
如今皇帝的安排是讓他負責軍事指揮，而孔炿則負責軍隊後勤去了。
給他的權利沒有安撫使那麼大，但軍事權力已經給到頂了，不僅禁軍，歸化軍，連六州廂軍都讓他調度。
可給的越多，壓力也越大，要是稍微吃點敗仗，那老皇帝說不定就揪著不放。
他都能想到老皇帝破口大罵：我都給你這麼大權力，給你這麼多軍隊，你還打不好，你就是該死啊！之類的場面。
到時那是真會死的，皇帝的嘴不開玩笑。
「恭喜大帥，大帥年少有為，古今罕見，在下敬大帥一杯，以後在朝中還望多多擔待提攜。」梅翰林笑呵呵捧酒上來。
趙立寬也舉杯回敬。
梅翰林一點沒嫌棄酒宴簡陋，頻頻舉杯，吃得很香。
摸爬滾打到現在趙立寬也明白，就酒宴這東西說到底還是看人，要是個九品小官就是擺上一百八十道梅翰林也會挑刺。
但要是皇帝賞賜碗餿飯他也感恩戴德。
晚上，鍾劍屏照例為他守門。
趙立寬下令：「你來裡面守。」
鍾劍屏不為所動。
「老子現在是大帥，你敢不聽軍令！」
鍾劍屏哼了一聲，低頭小聲道：「尊令！」
.......
第二天，趙立寬先二百親兵北上，輕裝簡行，率先去瀘州。
並和瀘州知州、轉運使司馬相公等見個面，了解現在的全局情況，獲取更多信息。
後續部隊交給史超、段思全、周開山集結整備好後，在接下來急天內跟上。
看著身後梅州巍峨漆黑城牆，趙立寬深吸口氣。
接下來就是與叛軍的正門決戰了，真正的大戰。
數萬人的大戰他從沒見過，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能不能指揮過來。
但事到如今，他沒有退路，只有一往無前了。
右半邊在君王手中。
按軍規，禁軍凡五十人以上士兵調度都要合對虎符，只有符合時才能調度。
大夥起身，都圍上來，不敢相信的問：「將軍現在是大帥了！」
眾人激動的你一言我一語。
趙立寬制止他們：「大呼小叫成何體統，一副沒見過世面的丟人摸樣。」
大夥安靜下來，連規矩站好，他才回頭恭敬道：「勞煩梅翰林來跑一趟，請多多擔待，某這就令人準備接風宴。」
沒想到梅翰林比他還恭敬：「豈敢豈敢，大帥言重了，前線不比洛陽，隨便對付就成。」
與上次見面相比完全不同。
場面也十分奇特，一個三四十的中年官員，對著少年畢恭畢敬。
此時雙方身份已經逆轉，去年他只是個小小武官，如今已是左衛上將軍了。
等安排了酒席，把梅翰林送進去後，眾將紛紛圍過來恭喜。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什麼將軍，叫大帥！」史超激動道：「姑爺，某這白日夢沒白做哩！」
眾人大笑。
段思全激動拍著劍柄：「十八歲的大帥！聽都沒聽說過。
當年霍去病二十一歲領五萬大軍，咱們大帥就是第二個冠軍侯！」
「咱們大帥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來，是神仙人物，不能和普通人淪為一談。」周開福拍馬屁說。
「大帥英明神武，算無遺策，就西南這些跳樑小丑，再來多少也不是大帥對手！」侯景如今已升為指揮，也在旁邊拍馬屁道。
「滾滾滾！」趙立寬打斷這群傢伙：「別拍馬屁，老子現在急死了，領你們這幾千兵已經焦頭爛額，覺都睡不好，現在去統帥數萬大軍怕是沒覺睡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被吹得飄飄然的。
段思全趕緊插話，半開玩笑說：「我家妹子長得好看，等回洛陽讓她侍奉大帥睡覺。」
「你小子真會見縫插針！」史超哈哈大笑：「那你妹子可要吃苦了，咱們大帥的媳婦是高郡王之女，在北方威名赫赫，弓馬騎射樣樣精通！說不定比你們還了得！」
眾人大笑起來，「怪不得大帥年紀輕輕弓馬嫻熟，怕是被嫂子逼出來的吧！」
「別造謠啊，傻子才怕老婆！」趙立寬趕緊澄清自己的形象，隨後收住笑容，安排道：「史超。」
「在！」史超上前一步，收起笑容拱手。
「這兩天你負責練兵，要嚴要多，讓將士們趕快把狀態恢復過來，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北上了。」
「諾！」史超拱手。
「段思全、周開山！」
「末將在！」兩人同時上前。
「你們倆負責點齊軍械輜重，帶人裝車，兩天內準備好，隨時出發。」
「諾！」兩人同時答應。
涉及軍隊資產的，派兩個人一起可以互相監督，也互相作證。
趙立寬又看向周開福點名：「周開福。」
「末將在！」
「你負責安排城防，訓練當地廂軍，大軍走後梅州這邊的防務全交給你。
武器、甲冑物資要多少你給我寫個條子，直接去梅州府庫里取。」趙立寬道，周開福是四幾個指揮使中較為穩重的。
「諾！」周開福拱手，隨後道：「大帥，梅州守軍維持在多少合適，某這幾天點了之前的廂軍，除跑了的還剩一千二百人。」
趙立寬思索了一下：「招滿三千。」
隨即又覺不合適：「算了，招兩千五百人吧，之後那些逃走的說不定會慢慢回來。」
「那些棄城而逃的都是膽小鬼，要他們做什麼。」段思全不屑。
「人之常情而已，地方民兵都是普通百姓，給他們條活絡吧。百姓要是有活路，也不會鬧出西南這種爛攤子，搭進去這麼多人命。」趙立寬嘆口氣。
他再怎麼自私冷漠也是紅旗下長大的，總會不由自主對底層人民充滿同情，殺再多的人也做不到視人命如草芥，與段思全等洛陽上層長大的職業軍官還是不同。
......
梅州作為前線軍事化管理的城市，城中沒那麼多吃的。
煮白雞蛋，蒸魚，燉羊肉，燒雞，瓜齏炒野雞，梅州蜜桃，一種梅州特有的野菜炒臘肉。
是石門橋瘸腿的老人家告訴趙立寬的，嘗過之後非常好吃，行軍途中他們也經常採摘。
席間，梅翰林也提及，陛下希望他接旨後儘快到東西主持大局。
趙立寬聽出皇帝很急，他也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突然提拔到這麼高的位置，聽梅翰林說後他有一種猜測，可能是老皇帝急了，病急亂投醫，就把他這個打了大勝仗的推上前。
這讓他壓力更大了，這要是打不好豈不要老命了！
他忍不住詢問了一下原本的大帥孔炿什麼情況。
才得知孔炿被降為西南行營都部署。
安撫使、招討使、都部署這種官職都是大軍出征時加封的臨時官職。
其中安撫使權力最大，軍政一把抓，整個戰區的軍事、政治、經濟都能插手。
而招討使則是全權負責軍事指揮調度的。
都部署則負責的是前線大軍後勤工作。
如今皇帝的安排是讓他負責軍事指揮，而孔炿則負責軍隊後勤去了。
給他的權利沒有安撫使那麼大，但軍事權力已經給到頂了，不僅禁軍，歸化軍，連六州廂軍都讓他調度。
可給的越多，壓力也越大，要是稍微吃點敗仗，那老皇帝說不定就揪著不放。
他都能想到老皇帝破口大罵：我都給你這麼大權力，給你這麼多軍隊，你還打不好，你就是該死啊！之類的場面。
到時那是真會死的，皇帝的嘴不開玩笑。
「恭喜大帥，大帥年少有為，古今罕見，在下敬大帥一杯，以後在朝中還望多多擔待提攜。」梅翰林笑呵呵捧酒上來。
趙立寬也舉杯回敬。
梅翰林一點沒嫌棄酒宴簡陋，頻頻舉杯，吃得很香。
摸爬滾打到現在趙立寬也明白，就酒宴這東西說到底還是看人，要是個九品小官就是擺上一百八十道梅翰林也會挑刺。
但要是皇帝賞賜碗餿飯他也感恩戴德。
晚上，鍾劍屏照例為他守門。
趙立寬下令：「你來裡面守。」
鍾劍屏不為所動。
「老子現在是大帥，你敢不聽軍令！」
鍾劍屏哼了一聲，低頭小聲道：「尊令！」
.......
第二天，趙立寬先二百親兵北上，輕裝簡行，率先去瀘州。
並和瀘州知州、轉運使司馬相公等見個面，了解現在的全局情況，獲取更多信息。
後續部隊交給史超、段思全、周開山集結整備好後，在接下來急天內跟上。
看著身後梅州巍峨漆黑城牆，趙立寬深吸口氣。
接下來就是與叛軍的正門決戰了，真正的大戰。
數萬人的大戰他從沒見過，甚至都有些懷疑自己能不能指揮過來。
但事到如今，他沒有退路，只有一往無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