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247-化解刁難,霍恩的想要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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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247-化解刁難,霍恩的想要先下手為強

  一具屬於凜霜部落高階薩滿的屍體,即便早已死去,殘存的魔力波動依舊讓周圍的空氣泛起連漪。

  桑托斯推著戶體上前,獨眼中流露出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繼而開始介紹。

  「死者為獸人薩滿,初步判定為四轉巔峰,死於戰場上的流矢與鈍器重創。」

  他的手指划過屍體胸前一個巨大的窟窿,聲音平淡地解說:「胸骨與肋骨呈粉碎性骨折,臟器大量破損,這是致命傷之一。根據創口邊緣的灼燒痕跡判斷,應是某種爆裂性法術的傑作,法術能量的衝擊,直接摧毀了其體內的部分魔法迴路。」

  他又指向戶體焦黑的四肢,

  「四肢有遭受高強度雷電法術洗禮的痕跡,末端神經大面積壞死,這導致了更為嚴重的魔力反噬。可以預見,其體內殘存的魔法迴路,情況絕不樂觀。」

  桑托斯的介紹詳盡而專業,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在了解剖學的要點上,仿佛他不是在刁難,而是在進行一場嚴謹的學術報告。

  說完,他後退半步,用一種挑畔的眼神看著霍恩。

  這具素材的棘手程度,遠超常規。對於任何一個試圖從中拓印法術的死靈法師而言,這都是一場噩夢。

  科迪桑特渾濁的目光掃過戶體,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的確是他授意的安排。

  對於一個經驗不足的後輩而言,處理這種瀕臨報廢的素材,失敗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他看向霍恩,用那嘶啞的聲音緩緩開口:「既然這樣,那便開始吧。」

  「好。」

  霍恩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平靜得仿佛眼前不是什麼艱巨的挑戰,而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工作。

  他走到手術台前,並未立刻拿起工具。

  他先是戴上了一副由某種軟皮製的手套,隨即伸出手指,輕輕覆蓋在戶體冰冷的皮膚上。

  一縷精純而凝練的死靈魔力,順著他的指尖悄然滲入,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屍體內部遊走、

  探查。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平靜地匯報著自己的探查結果。

  「死者體內共殘留二十三根魔法迴路。」

  「其中,十一根因法術反噬與物理衝擊,已徹底崩碎,失去了任何回收價值。」

  「剩下的十二根,也都存在著不同程度的扭曲與損傷,想要從中剝離出完整的法術模型,確實很有難度。」

  聽到這份與他們預判幾乎完全一致的報告,科迪桑特與桑托斯臉上都沒有流露出絲毫意外。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雖然有些難,不過可以一試。」

  霍恩輕聲說著,隨手從一旁的器械盤中拿起一把鋒利的術刀。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精準地剖開了屍體破碎的胸膛。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多餘,沿著傷口獰的邊緣,巧妙地避開了那些已經嚴重受損的組織,每一刀的深淺、角度都堪稱完美。

  整個停屍房內,再無任何雜音,只剩下刀鋒劃開皮肉、筋膜時發出的,細微而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在霍恩精湛的技藝下,那具本已殘破不堪的屍體,竟仿佛一件被精心拆解的藝術品。

  很快,十二根閃爍著微弱魔力光暈的魔法迴路,被他完整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它們就像糾纏在一起的毛線球,布滿了焦黑的斑點與斷裂的痕跡,

  霍恩深吸一口氣,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的雙手仿佛化作了兩隻最靈巧的蝴蝶,在那些脆弱的迴路上穿花繞蝶。

  剝離、梳理、牽引、拓印。

  魔力的光輝在迴路上不斷閃爍,那些殘存在其上的、破碎的法術結構,被他一絲不苟地復刻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當最後一道符文被拓印在羊皮捲軸上時,三張空白的捲軸已然被密密麻麻的法術結構圖所填滿。

  做完這一切,霍恩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略顯僵硬的手腕,恢復著因為高度專注而損耗的精神。

  他看向面色各異的兩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不好意思,因為戶體破損實在太過嚴重,我也無力回天,沒能獲得完整的魔法迴路。只能盡我所能,將內部還僥倖保留下來的結構拓印出來。」


  「這」

  桑托斯看著那三張寫滿了法術結構的羊皮捲軸,下意識地伸手拿起,湊到眼前細細打量。

  越看,他臉上的驚之色便越是濃郁,最終化為一片難以置信的孩然。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傢伙居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拓印下來的法術結構圖,其完整度與精細度,遠超他的想像。

  他忍不住警了一眼旁邊鐵盤裡那些被霍恩剝離出來的、已經徹底失去魔力光輝的魔法迴路。

  那些迴路破損得如同被踩爛的枯枝,千瘡百孔。

  桑托斯在心中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來做,面對這種程度的素材,絕無可能拓印下如此之多的法術信息。

  只憑這一點,他便能斷定,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技藝,在他之上。

  「索默大人—

  桑托斯捏緊了手中的羊皮捲軸,下意識地看向了科迪桑特,眼神詢問。

  「大人,您認為如何?」

  霍恩也平靜地看向科迪桑特這種程度的刁難,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換作是之前的他,或許還真的無法做得如此完美。

  但經歷了磐石堡壘的連番大戰,吸收了海量的靈魂之力,又經過聖焰的淬鍊,他的靈魂強度早已今非昔比。

  對於精神力的掌控,更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所以,這件原本需要耗費極大心神、極難持續專注的事情,在他手中,也變得順理成章。

  「這三張法術結構,分別是融火鎧甲,迅風術,舞光術。」

  科迪桑特捏著霍恩刻錄的三張羊皮捲軸,聲音依舊嘶啞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都是早已被我們獲取過的法術,沒有任何價值。」

  他說著,皮包骨頭的指尖,漸漸燃起一簇蒼白中泛著墨綠的詭異火焰。

  火焰舔著捲軸,頃刻之間,便將霍恩數小時的勞動成果,化為了飛灰。

  霍恩看著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就算這些法術模型早已被獲取,但終究是他辛苦勞作的成果,對方卻如此輕而易舉地將其毀滅這種漠視與輕蔑,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快,

  「不過—」」

  科迪桑特話鋒一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一絲極淡的讚許。

  「倒是證明我沒有看錯人。霍恩士官,你在死靈學派上的造詣,確實能對我們起到很大的幫助。」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這句話既是誇獎,也是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我想我可以留下來。

  然而,對方想趕人,霍恩卻反而不想走了。

  他看著密室中那一排排高品質的戶體,眼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

  「只需要稍微恢復一下精力即可。這裡還有這麼多工作,我也理應為軍團分擔壓力。」

  刻錄法術,本身就是一種極佳的精神力鍛鍊。更何況,還能從中免費獲取到全新的法術知識。

  一旦遇到合適的,他完全可以直接拿來學習使用。

  怎麼看,這都是一份不容錯過的肥差。

  可惜,霍恩想留,科迪桑特卻不願再給他任何機會。

  這位護食的老者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不用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面對這位第三軍團副團長的強硬態度,霍恩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轉身離開了這間密室。

  桑托斯看著霍恩離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對於這個問題,科迪桑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轉身,渾濁的目光投向牆角那盆燃燒不休的黃銅火盆,幽綠的火焰在他眼中跳動。

  很顯然,在今天的這次交鋒中,他輸了。

  即便是利用規則的漏洞,精心設計了陷阱,對方所展現出的能力,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居然..真的做到了。

  如果再把這個年輕人留在這裡,毫無疑問,等於是在資敵,是親手為自已培養一個未來的掘墓人。


  這一點,他絕不能忍受。

  可就這麼生硬地將對方趕走,卻又在無形之中,向所有人展露了自己對一個後輩的忌憚。

  他,科迪桑特·索默,一位即將觸摸到六轉門檻,掌握了領域之力的強大施法者,艾瑞斯王國死靈學派公認的領軍人物,居然會因為一個四轉的年輕人,而陷入如此窘迫的境地。

  天才。

  霍恩·赫卡萊斯,毫無疑問是死靈學派數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無論是對戶體的精湛理解,還是對靈魂那細緻入微的掌控力,都遠遠超出了他這個階段應有的水準。

  「王國,不需要那麼多死靈法師。」

  科迪桑特緩緩閉上了雙眼,聲音冰冷。

  「屍體是有限的。」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渾濁的眸子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他本來的計劃,是在規則的框架內,一步步摧垮對方的意志,讓其屈服,最終淪為自己可以隨意操控的愧儡。

  可現在看來,對方展露出的驚人潛力,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更深層次的危機。

  既然如此,所能動用的手段,就必須更激烈,也更直接一些了。

  「桑托斯。」科迪桑特忽然扭過頭,「我記得,前些日子沃吉從一具獸人斥候的頭顱中,獲取到了一條關於敵方運輸線的情報,整理好上報了嗎?」

  「還沒有,大人。」桑托斯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沃吉還在對情報進行最後的確認,怎麼了?」

  「我認為,那份情報可能有誤。」

  科迪桑特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先將情報遞交給我,由我親自確認無誤之後,再決定是否向上匯報。」

  聽到這句安排,桑托斯先是一愜,隨即立刻明白了索默大人的意圖。

  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他知道,這位大人,終於準備親自下場了。

  畢竟,情報的真偽核實,從來都不是他們戶塔負責的範疇。按照流程,這類情報在獲取之後,

  會立刻上報軍團指揮部,由專業的部門進行分析與處理。

  現在,科迪桑特要親自「確認」情報。

  這其中所蘊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與此同時,離開屍塔的霍恩,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能夠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轉化亡靈的黑色尖塔,眼中的渴望愈發濃烈。

  他也想學習那座自動化法陣的構築方法。

  可很顯然,科迪桑特是絕對不會教給他的,嗯,至少不會心甘情願。

  再加上今天自己成功應付了對方的刁難,那個老傢伙必然已經對自己生出了極大的警覺。

  「明知道有人心懷不軌,還被動地等待對方先出招,可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霍恩一邊思索看,一邊從懷中的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根燃燒看聖潔火焰的羽毛。

  這是上次與奧格索神甫分別時,對方所贈予的信物,可以用來遠距離傳遞情報。

  他本沒有打算動用這東西,與教廷的合作,不過是虛與委蛇。

  但現在看來,似乎可以借教廷這把刀,幫自己解決掉科迪桑特這個麻煩。

  理由他都想好了。

  幹掉科迪桑特,然後讓教國在第三軍團中,扶持自己這個新的代理人上位。

  這樣一來,不僅能除掉一個心腹大患,還能順理成章地接管屍塔的一切資源。

  一石二鳥。

  唯一的問題是,奧格索神甫曾鄭重其事地告誡過他,使用這根羽毛傳遞情報時,必須尋找一處絕對安全、空曠且無人煙的地方。

  因為其引發的聲勢,很可能會被旁人察覺。

  在這座戒備森嚴的軍事要塞中,想找到這樣一個地方,可不是件容易事。

  霍恩一路思考著合適的地點,等他回到自己那座獨立的庭院時,卻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推開門,只見庭院大廳之中,莫妮卡與加拉德瑞爾正相對而坐。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仿佛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爭。


  而小徒弟捷卡琳,則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躲在廚房的角落裡,不時地探出小腦袋,偷偷觀察著兩位大佬的對峙。

  「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霍恩現在不在。」

  終於,還是加拉德瑞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們兩人,已經為了同一件事,在這裡僵坐了近一個小時。

  「不。」莫妮卡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等他回來,我要親口告訴他。」

  「跟我說也是一樣的。」加拉德瑞爾雙手交疊在胸前,優雅地將白暫修長的左腿疊在右腿上,

  渾身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氣場,「就不勞煩指揮官閣下在此耗費寶貴的時間了。你有什麼事,我會在晚上,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他。」

  然而,經歷了血與火淬鍊的莫妮卡,其氣勢同樣不湟多讓。

  「不用了。」她再次拒絕。

  氣氛再次陷入僵持。

  躲在角落裡的捷卡琳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瑟瑟發抖,忍不住在心中吶喊:老師,您快回來啊!

  她們快要打起來了!

  「咳咳,這是怎麼了?」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霍恩的聲音適時地在門口響起。

  莫妮卡見到霍恩回來,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那張英氣的臉上寫滿了認真:「霍恩,有件事要告訴你,跟我來。」

  說著,她便自然地抓住了霍恩的左手手腕。

  「不行,霍恩得留下來。」

  另一隻溫潤而有力的手,拉住了霍恩的右臂。

  加拉德瑞爾也站了起來。

  面對莫妮卡投來的疑惑目光,加拉德瑞爾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捷卡琳,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脅:「因為捷卡琳在死靈學派的修行上,取得了一些微小的進步,需要作為老師的霍恩,親自考察一下。」

  「是真的嗎?」

  霍恩扭過頭,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他還挺關注這件事的。畢竟,只要捷卡琳在死靈學派上的造詣能提上來,就可以輔助他,為自已進行那場至關重要的移植手術了。

  這件事,他可是期待了很久。

  「老師—我—」

  捷卡琳很想大聲說自己的進步沒有那麼大,但看著加拉德瑞爾那仿佛隨時會把自己掐死的冰冷眼神,她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頭,用蚊子般的聲音小小地說道:「我—·我只有一點點的進步———.可以嗎?」

  「額—.

  霍恩一陣無語。

  「看來不是很重要的事,先跟我走吧。」莫妮卡立刻抓住機會,拉著霍恩就要往外走。

  「不行,必須留下來!」加拉德瑞爾也加大了力道。

  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一左一右地拉扯著,霍恩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停停停!都先住手!」

  他終於忍不住低喝一聲,用力將自己的胳膊掙脫出來,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氣場不合的女人,有些無奈地開口:「都先等等,讓我理清一下思緒。」

  他先是看向捷卡琳:「我給你安排的學習任務,全部完成了?」

  捷卡琳如釋重負,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好。」

  霍恩點了點頭,然後又將目光轉向莫妮卡:「事情非常緊急嗎?如果不是的話,有什麼事,不妨就在這裡說。她們都不是外人,不會泄露。」

  莫妮卡猶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加拉德瑞爾,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緊急。她只是單純地對這個女人有些牴觸。

  不過,她很快便理清了情緒,點了點頭,沉聲開口:「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調查一座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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