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陽光下的橄欖枝
G市警局門口。
沉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門內是壓抑的灰。
門外是全世界的光。
數百道鎂光燈，在同一瞬間爆開，織成一張刺目的白色巨網，要將她吞噬。
「米小姐！請問舉報內容是否屬實？」
「倩旒科技的股價已經跌停，您有什麼想對股民說的嗎？」
「您跟潮幫到底是什麼關係？」
無數話筒，像黑色的毒蛇，從四面八方探出頭，要咬穿她的從容。
記者們扭曲的臉，在閃光燈下忽明忽暗，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
米倩旒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那張精緻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無辜又疏離的淺笑。
仿佛她不是剛從審訊室出來，而是剛結束一場下午茶。
她無視了所有問題。
無視了所有鏡頭。
無視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不是因為禮貌。
是因為那股從她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氣場。
一輛騷包到極致的紅色法拉利，停在路邊。
紅靠著車門，嘴裡叼著棒棒糖，雙手插兜，沖她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米倩-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車內，是另一個世界。
昂貴的皮革與紅親手調製的香氛混合，形成一種讓人心安的味道。
紅一腳油門，紅色的幽靈瞬間撕開記者們的包圍圈，匯入車流。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米倩旒。
「黃胖子這次是下了血本。」
「不光實名舉報，還找了京都那邊的關係，直接繞過市里下的命令。」
「媒體那邊也餵飽了，全是黑稿，水軍二十四小時沒停過。」
紅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后座。
屏幕上，倩-流科技的股價，是一條觸目驚心的，通往地獄的綠色瀑布。
下面還有幾行小字。
數家原本已經敲定合作的投資方，宣布暫緩合作。
牆倒眾人推。
米倩旒沒有接平板。
她只是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仿佛睡著了。
「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
「去白堂。」
紅的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好嘞。」
法拉利一個漂亮的甩尾，拐進另一條路。
車速，越來越快。
G城CBD。
一棟普普通通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冰冷又現代。
前台小姐的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空氣里，是咖啡和印表機墨盒的味道。
一切都正常的乏味。
紅色法拉利沒有走正門，而是熟練地拐進了地下車庫。
在最深處，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私人電梯前，停下。
蕭叔早已等候在此。
他為米倩-流拉開車門，微微躬身。
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電梯無聲上行。
沒有樓層按鍵。
只有瞳膜與指紋識別。
叮。
電梯門打開。
眼前的景象，與樓下那個循規蹈矩的寫字樓，判若兩個次元。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
沒有隔斷，只有一排排頂級的伺服器機櫃，藍綠色的指示燈像星海般閃爍。
無數線纜，像鋼鐵森林裡的藤蔓，纏繞攀爬，最終匯入天花板。
空氣里，是伺服器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和一股屬於臭氧的，乾淨又危險的味道。
十幾個年輕人，穿著寬鬆的T恤和牛仔褲，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他們神情專注，甚至沒人抬頭看一眼新來的人。
這裡是白堂。
潮幫最神秘的情報中樞。
也是一群被世界遺忘的天才，賴以生存的巢穴。
一個穿著白色衛衣，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二十五六歲，皮膚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
氣質斯文，像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
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銳利得像手術刀。
她就是白堂堂主，白。
「你……」
白看到米倩旒，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驚訝與心虛的情緒。
「沒事了？」
她知道黃秋明的計劃。
她甚至可能提前截獲了情報。
但她選擇了沉默。
這是潮幫的規矩，堂口之間，不得互通情報，除非得到阿公的許可。
米倩旒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她沒有興師問罪。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緩緩掃過這個巨大的機房。
掃過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技術天才。
「白。」
她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伺服器的嗡鳴。
「我知道你堂口裡，都是人才。」
「頂尖的黑客，技術的天才。」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白的臉上。
「但你們現在是什麼？」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白的心裡。
「是陰溝里的老鼠。」
「是隨時可能被清理門戶，拋棄掉的棋子。」
「黃秋明舉報我，用的那些舊帳，是你們搞來的吧？」
米倩-流微微歪了歪頭，笑容純良無害。
「用得順手嗎？」
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堂口裡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有著見不得光的過去。
有的是被大公司追殺的天才黑客。
有的是在暗網犯過事的偏執狂。
他們被潮幫收留，也被潮幫禁錮。
用自己的技術，換取一時的安寧。
米倩旒看著她，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跟我干。」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倩旒科技，需要一個最頂尖的網絡安全團隊。」
「我可以給你們所有人，一個全新的，合法的身份。」
「你們的技術，可以光明正大地寫在簡歷上，拿七位數的年薪，受人尊重，不用再提心弔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們的孩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訴老師同學，自己的父母，是這個城市最頂尖的IT工程師。」
「而不是一群連身份都不敢暴露的，黑客罪犯。」
白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劇烈地顫抖。
她動搖了。
她手下這群人，是她的驕傲，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她比誰都清楚，他們渴望陽光。
「我……」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我需要……問問大家的意見。」
「呵。」
米倩旒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還有一絲憐憫。
「問意見？」
「白，你一個堂主，跟我玩民主投票？」
「真是諷刺。」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具壓迫感。
「潮幫是什麼地方？弱肉強食。」
「你這種優柔寡斷的性格，能護住你手下這些『寶貝』多久？」
「黃秋明能拿你們當槍使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下一次，當你們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猜他會怎麼處理掉你們這些『手尾』？」
米倩旒上前一步。
那雙桃花眼，死死盯著白的眼睛。
「我給你的，不是一個選擇。」
「是你們唯一的一條生路。」
「要不要，你自己決定。」
「但機會，只有這一次。」
說完。
她不再看白那張血色盡失的臉。
轉身。
帶著蕭叔，走向電梯。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每一下，都像敲在白的心臟上。
她留下一個纖細，卻無比決絕的背影。
也留下滿屋子的沉默。
和一個即將分崩離析的舊世界。
沉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門內是壓抑的灰。
門外是全世界的光。
數百道鎂光燈，在同一瞬間爆開，織成一張刺目的白色巨網，要將她吞噬。
「米小姐！請問舉報內容是否屬實？」
「倩旒科技的股價已經跌停，您有什麼想對股民說的嗎？」
「您跟潮幫到底是什麼關係？」
無數話筒，像黑色的毒蛇，從四面八方探出頭，要咬穿她的從容。
記者們扭曲的臉，在閃光燈下忽明忽暗，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
米倩旒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那張精緻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無辜又疏離的淺笑。
仿佛她不是剛從審訊室出來，而是剛結束一場下午茶。
她無視了所有問題。
無視了所有鏡頭。
無視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不是因為禮貌。
是因為那股從她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氣場。
一輛騷包到極致的紅色法拉利，停在路邊。
紅靠著車門，嘴裡叼著棒棒糖，雙手插兜，沖她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米倩-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車內，是另一個世界。
昂貴的皮革與紅親手調製的香氛混合，形成一種讓人心安的味道。
紅一腳油門，紅色的幽靈瞬間撕開記者們的包圍圈，匯入車流。
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米倩旒。
「黃胖子這次是下了血本。」
「不光實名舉報，還找了京都那邊的關係，直接繞過市里下的命令。」
「媒體那邊也餵飽了，全是黑稿，水軍二十四小時沒停過。」
紅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后座。
屏幕上，倩-流科技的股價，是一條觸目驚心的，通往地獄的綠色瀑布。
下面還有幾行小字。
數家原本已經敲定合作的投資方，宣布暫緩合作。
牆倒眾人推。
米倩旒沒有接平板。
她只是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仿佛睡著了。
「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
「去白堂。」
紅的嘴角，咧開一個嗜血的弧度。
「好嘞。」
法拉利一個漂亮的甩尾，拐進另一條路。
車速，越來越快。
G城CBD。
一棟普普通通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冰冷又現代。
前台小姐的笑容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空氣里，是咖啡和印表機墨盒的味道。
一切都正常的乏味。
紅色法拉利沒有走正門，而是熟練地拐進了地下車庫。
在最深處，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私人電梯前，停下。
蕭叔早已等候在此。
他為米倩-流拉開車門，微微躬身。
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電梯無聲上行。
沒有樓層按鍵。
只有瞳膜與指紋識別。
叮。
電梯門打開。
眼前的景象，與樓下那個循規蹈矩的寫字樓，判若兩個次元。
巨大的開放式空間。
沒有隔斷，只有一排排頂級的伺服器機櫃，藍綠色的指示燈像星海般閃爍。
無數線纜，像鋼鐵森林裡的藤蔓，纏繞攀爬，最終匯入天花板。
空氣里，是伺服器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和一股屬於臭氧的，乾淨又危險的味道。
十幾個年輕人，穿著寬鬆的T恤和牛仔褲，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他們神情專注，甚至沒人抬頭看一眼新來的人。
這裡是白堂。
潮幫最神秘的情報中樞。
也是一群被世界遺忘的天才，賴以生存的巢穴。
一個穿著白色衛衣，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二十五六歲，皮膚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
氣質斯文，像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
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銳利得像手術刀。
她就是白堂堂主，白。
「你……」
白看到米倩旒，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驚訝與心虛的情緒。
「沒事了？」
她知道黃秋明的計劃。
她甚至可能提前截獲了情報。
但她選擇了沉默。
這是潮幫的規矩，堂口之間，不得互通情報，除非得到阿公的許可。
米倩旒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她沒有興師問罪。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緩緩掃過這個巨大的機房。
掃過那些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技術天才。
「白。」
她開了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伺服器的嗡鳴。
「我知道你堂口裡，都是人才。」
「頂尖的黑客，技術的天才。」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白的臉上。
「但你們現在是什麼？」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白的心裡。
「是陰溝里的老鼠。」
「是隨時可能被清理門戶，拋棄掉的棋子。」
「黃秋明舉報我，用的那些舊帳，是你們搞來的吧？」
米倩-流微微歪了歪頭，笑容純良無害。
「用得順手嗎？」
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堂口裡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有著見不得光的過去。
有的是被大公司追殺的天才黑客。
有的是在暗網犯過事的偏執狂。
他們被潮幫收留，也被潮幫禁錮。
用自己的技術，換取一時的安寧。
米倩旒看著她，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跟我干。」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
「倩旒科技，需要一個最頂尖的網絡安全團隊。」
「我可以給你們所有人，一個全新的，合法的身份。」
「你們的技術，可以光明正大地寫在簡歷上，拿七位數的年薪，受人尊重，不用再提心弔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們的孩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訴老師同學，自己的父母，是這個城市最頂尖的IT工程師。」
「而不是一群連身份都不敢暴露的，黑客罪犯。」
白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劇烈地顫抖。
她動搖了。
她手下這群人，是她的驕傲，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她比誰都清楚，他們渴望陽光。
「我……」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我需要……問問大家的意見。」
「呵。」
米倩旒忽然嗤笑一聲。
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還有一絲憐憫。
「問意見？」
「白，你一個堂主，跟我玩民主投票？」
「真是諷刺。」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具壓迫感。
「潮幫是什麼地方？弱肉強食。」
「你這種優柔寡斷的性格，能護住你手下這些『寶貝』多久？」
「黃秋明能拿你們當槍使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下一次，當你們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猜他會怎麼處理掉你們這些『手尾』？」
米倩旒上前一步。
那雙桃花眼，死死盯著白的眼睛。
「我給你的，不是一個選擇。」
「是你們唯一的一條生路。」
「要不要，你自己決定。」
「但機會，只有這一次。」
說完。
她不再看白那張血色盡失的臉。
轉身。
帶著蕭叔，走向電梯。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每一下，都像敲在白的心臟上。
她留下一個纖細，卻無比決絕的背影。
也留下滿屋子的沉默。
和一個即將分崩離析的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