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周家
謝清商想到這兩魂靈關係近，沒想到關係這麼近，難怪謝石禹一副很了解謝肅的樣子，原來謝肅竟是他爺爺的弟弟。
這讓謝清商產生一種錯亂的感覺。
「那你小時候見過他嗎？」謝清商有些暈頭轉向。
謝石禹也愣了下，有些尷尬地道：「那是沒有，叔祖父他老人家走的，老夫出生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他想了想，又給自己找補：「但是我們之後還挺熟的。」
謝清商不知道怎麼回他：「之後是，死了之後？」
謝石禹有些心虛地道：「是，死了之後。」
「……」
他說出來之後，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詭異，只得找補：「總而言之，我敢說整個謝府里，沒有比我更了解叔祖父的人了。」
這倒是真的。
謝清商想起昨晚的怪夢，她本來想和謝石禹確認夢境真假，只是看謝石禹剛才結結巴巴冒名頂替殺丁珉的人的模樣，料想他也不會對自己說真話，便只說了自己找他的最初目的：
「石禹老祖，是這樣的，我現在有了些小錢，想燒些供品給各位老祖，只是不知道謝肅老祖的喜好，生怕給了他不喜歡的東西，所以想請你幫我參考參考。」
謝石禹想了想，忽而神秘地笑道：「這個好說，就交給老夫，老夫自有妙計，到時候親自出府陪你挑選，保准叔祖父收到高興！」
因著府里出了丁珉的事，宿氏下了嚴令，不准任何女眷出府，所以謝清商今天出門的計劃便泡了湯，她便和謝石禹約定之後再說。
如此這般過了十天半個月，京兆府也查不出丁珉死亡的原因，最後只能模模糊糊結了案，此事便也變成京城中的一樁怪事。又過了將近一個月，京城中自是有其他事發生，大家有了新的八卦，自然也對謝家一個小小表少爺的死不感興趣了。這事便如此混了過去。
謝逸水完全被嚇瘋了，丁題被火速尋了由頭撤了官，灰溜溜地帶著謝逸水和丁絮回了老家，據說走水路時發生了一些意外，從此再也沒了音訊。
這其中自是少不了謝言和宿氏的手筆，謝逸水知道宿氏許多事，宿氏當然不會讓他們一家就這麼走了。
謝清商自是習慣憋在了家裡，像謝秀雨這種從小出門做客的大家小姐，可就不一定了。
如此，老夫人瞧著每日照舊來請安，神色如常淡定的謝清商，心裡又生出一絲欣賞來。
湖水和從前一樣平靜動人，就好像鏡子一樣倒映著澄澈近乎透明的天空，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還出過人性命的樣子。
再過兩天便是十五了，府里也逐漸恢復正常。
這麼幾天來，宿氏忽然像是轉了性一樣，不敢再無視謝清商，該有的小姐待遇一概不少，大廚房也不再摳摳索索，每日飯菜水果點心一應俱全。謝清商有了府里發的紙墨，每天閒著沒事幹，就是和淵文練字。
她的想法是，到了十五那天早上給老夫人請安，一起用了早飯，然後就去打掃衣冠冢。
有了計劃，一切都好說。
她想著謝秀雨等人已經出門做過客了，她出門買些東西應該也不過分，便和老夫人說了，正巧這日周氏也要回娘家探親，老夫人便讓她倆共乘一輛八輪大車出門，既拉風又舒適。
周氏坐在車裡，她穿著寶藍色的襦裙，罩著如意紋鵝黃色披帛，她的夫君謝梅只是老太爺的侄子，因著沒有分房，便還住在府里。
謝梅的父親是老太爺最小的兄弟，謝梅也和謝審、謝言幾兄弟差了不少歲數，所以他的妻子周氏實際上和謝清商差不多大。
周氏一直在偷偷觀察謝清商，她天性羞澀，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道：「清商，要不，你今天便和我一起回家吧，你來我家作客吧，反正順路也是順路。」
兩人本來說好的是，馬車先在文墨坊送下謝清商，再送周氏回娘家，謝清商自己打發時間，到了點，周氏再乘著馬車到指定地點來接謝清商。
眼下民風開放淳樸，甚至還有小姐胡服騎馬逛街，所以她們倆這麼安排倒也不算離譜。
謝清商聽了周氏的建議，只當她是在客套：「不用啦，四嬸娘，我要買東西，就不耽擱你了。」
周氏抿著唇，笑了笑：「不耽擱的，我回家又不是長住，只是和娘親說會話吃頓飯，你就當我請你吃飯吧。」
她頓了頓，又有些遲疑地道：「而且，娘親她時常提起清商你的母親，她們從前是閨中密友……」
謝清商聞言一愣，實在沒想到，周氏的母親竟然會和她的母親相識。
府里的人對她母親諱莫如深，謝清商也只知道母親全家被抄斬，周氏的母親貴為縣主，雖然現在因為夫家沒落而跟著沒落，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謝清商從來沒將兩人擺在一起想過。
周氏見到謝清商臉上錯愕的表情，知道她是心動了，便乘勝追擊：「來吧，清商，你也從來沒去別人家做客吧，就來我家玩玩，就當是給我這個嬸娘面子。」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清商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周氏。
何況她對周氏本來就有好感，從前就算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周氏也從未落井下石過，光是這一點，在謝府就已經難能可貴。
「去吧去吧，侄孫女，」一直沉默著的謝石禹忽然開口道，馬車很大，他遠遠坐在角落自得其樂，此時卻也跟著勸謝清商，「老夫也想看看別人家現在是什麼樣的。」
就是因為有你在，所以她才會遲疑好不好，謝清商真怕自己到時候和什麼人吵起來的時候，因為謝石禹的奇葩建議而破功笑出來。不過她仔細想想，只是臨時去七品小官家中做客，應當碰不到什麼事，便欣然答應了周氏。
馬車停在巷口，因著裡面道路狹窄，通過不了，剩下的路只能靠謝清商她們自己走。
周氏羞得頭都低了下來，連說她從前回娘家都是自己雇牛車，沒想到馬車進不去，謝清商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自是笑著叫周氏別多想，只是多走兩步路，沒什麼的。
周家只是一座四進的小院，裡面卻住著一家六口人。
門口的老管事見到周氏和謝清商，自是滿臉的笑，他一邊打開門，一邊對周氏道：「姑奶奶和表小姐來的正好，今天咱們正好買了長興樓的酒席，真是趕上時候了。」
周氏臉頰一紅：「酒席而已。怎麼了，今天是有什麼事嗎？」
老管事笑得燦爛：「是啊，是有貴人來咱們這裡作客。」
這讓謝清商產生一種錯亂的感覺。
「那你小時候見過他嗎？」謝清商有些暈頭轉向。
謝石禹也愣了下，有些尷尬地道：「那是沒有，叔祖父他老人家走的，老夫出生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他想了想，又給自己找補：「但是我們之後還挺熟的。」
謝清商不知道怎麼回他：「之後是，死了之後？」
謝石禹有些心虛地道：「是，死了之後。」
「……」
他說出來之後，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詭異，只得找補：「總而言之，我敢說整個謝府里，沒有比我更了解叔祖父的人了。」
這倒是真的。
謝清商想起昨晚的怪夢，她本來想和謝石禹確認夢境真假，只是看謝石禹剛才結結巴巴冒名頂替殺丁珉的人的模樣，料想他也不會對自己說真話，便只說了自己找他的最初目的：
「石禹老祖，是這樣的，我現在有了些小錢，想燒些供品給各位老祖，只是不知道謝肅老祖的喜好，生怕給了他不喜歡的東西，所以想請你幫我參考參考。」
謝石禹想了想，忽而神秘地笑道：「這個好說，就交給老夫，老夫自有妙計，到時候親自出府陪你挑選，保准叔祖父收到高興！」
因著府里出了丁珉的事，宿氏下了嚴令，不准任何女眷出府，所以謝清商今天出門的計劃便泡了湯，她便和謝石禹約定之後再說。
如此這般過了十天半個月，京兆府也查不出丁珉死亡的原因，最後只能模模糊糊結了案，此事便也變成京城中的一樁怪事。又過了將近一個月，京城中自是有其他事發生，大家有了新的八卦，自然也對謝家一個小小表少爺的死不感興趣了。這事便如此混了過去。
謝逸水完全被嚇瘋了，丁題被火速尋了由頭撤了官，灰溜溜地帶著謝逸水和丁絮回了老家，據說走水路時發生了一些意外，從此再也沒了音訊。
這其中自是少不了謝言和宿氏的手筆，謝逸水知道宿氏許多事，宿氏當然不會讓他們一家就這麼走了。
謝清商自是習慣憋在了家裡，像謝秀雨這種從小出門做客的大家小姐，可就不一定了。
如此，老夫人瞧著每日照舊來請安，神色如常淡定的謝清商，心裡又生出一絲欣賞來。
湖水和從前一樣平靜動人，就好像鏡子一樣倒映著澄澈近乎透明的天空，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還出過人性命的樣子。
再過兩天便是十五了，府里也逐漸恢復正常。
這麼幾天來，宿氏忽然像是轉了性一樣，不敢再無視謝清商，該有的小姐待遇一概不少，大廚房也不再摳摳索索，每日飯菜水果點心一應俱全。謝清商有了府里發的紙墨，每天閒著沒事幹，就是和淵文練字。
她的想法是，到了十五那天早上給老夫人請安，一起用了早飯，然後就去打掃衣冠冢。
有了計劃，一切都好說。
她想著謝秀雨等人已經出門做過客了，她出門買些東西應該也不過分，便和老夫人說了，正巧這日周氏也要回娘家探親，老夫人便讓她倆共乘一輛八輪大車出門，既拉風又舒適。
周氏坐在車裡，她穿著寶藍色的襦裙，罩著如意紋鵝黃色披帛，她的夫君謝梅只是老太爺的侄子，因著沒有分房，便還住在府里。
謝梅的父親是老太爺最小的兄弟，謝梅也和謝審、謝言幾兄弟差了不少歲數，所以他的妻子周氏實際上和謝清商差不多大。
周氏一直在偷偷觀察謝清商，她天性羞澀，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道：「清商，要不，你今天便和我一起回家吧，你來我家作客吧，反正順路也是順路。」
兩人本來說好的是，馬車先在文墨坊送下謝清商，再送周氏回娘家，謝清商自己打發時間，到了點，周氏再乘著馬車到指定地點來接謝清商。
眼下民風開放淳樸，甚至還有小姐胡服騎馬逛街，所以她們倆這麼安排倒也不算離譜。
謝清商聽了周氏的建議，只當她是在客套：「不用啦，四嬸娘，我要買東西，就不耽擱你了。」
周氏抿著唇，笑了笑：「不耽擱的，我回家又不是長住，只是和娘親說會話吃頓飯，你就當我請你吃飯吧。」
她頓了頓，又有些遲疑地道：「而且，娘親她時常提起清商你的母親，她們從前是閨中密友……」
謝清商聞言一愣，實在沒想到，周氏的母親竟然會和她的母親相識。
府里的人對她母親諱莫如深，謝清商也只知道母親全家被抄斬，周氏的母親貴為縣主，雖然現在因為夫家沒落而跟著沒落，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謝清商從來沒將兩人擺在一起想過。
周氏見到謝清商臉上錯愕的表情，知道她是心動了，便乘勝追擊：「來吧，清商，你也從來沒去別人家做客吧，就來我家玩玩，就當是給我這個嬸娘面子。」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不好意思地笑了出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謝清商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絕周氏。
何況她對周氏本來就有好感，從前就算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周氏也從未落井下石過，光是這一點，在謝府就已經難能可貴。
「去吧去吧，侄孫女，」一直沉默著的謝石禹忽然開口道，馬車很大，他遠遠坐在角落自得其樂，此時卻也跟著勸謝清商，「老夫也想看看別人家現在是什麼樣的。」
就是因為有你在，所以她才會遲疑好不好，謝清商真怕自己到時候和什麼人吵起來的時候，因為謝石禹的奇葩建議而破功笑出來。不過她仔細想想，只是臨時去七品小官家中做客，應當碰不到什麼事，便欣然答應了周氏。
馬車停在巷口，因著裡面道路狹窄，通過不了，剩下的路只能靠謝清商她們自己走。
周氏羞得頭都低了下來，連說她從前回娘家都是自己雇牛車，沒想到馬車進不去，謝清商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自是笑著叫周氏別多想，只是多走兩步路，沒什麼的。
周家只是一座四進的小院，裡面卻住著一家六口人。
門口的老管事見到周氏和謝清商，自是滿臉的笑，他一邊打開門，一邊對周氏道：「姑奶奶和表小姐來的正好，今天咱們正好買了長興樓的酒席，真是趕上時候了。」
周氏臉頰一紅：「酒席而已。怎麼了，今天是有什麼事嗎？」
老管事笑得燦爛：「是啊，是有貴人來咱們這裡作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