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熟人
周家的宅邸雖小，裡邊卻種著許多花草樹木，走在其中，自是聞到一股股幽香，樹蔭下透著陰涼勁。
眼下，周家卻擠滿了人，讓人無法欣賞如此雅致景致，好幾個穿著筆挺的侍女肅立在院子裡，里三圈外三圈，周家的下人都只能被擠在角落。
周氏牽著謝清商的手來到院中，她見到眼前情景，自是一愣：「到底是哪家的貴客來了？」
老管事撓了撓腦袋：「應是有好幾家貴客，顯是遊玩到一半，臨時起意來的，有男有女，他們未曾報姓名，是老爺接待他們的。」
周氏瞧著花廳前人擠人的樣，心裡泛起嘀咕，她猶豫再三，對老管事道：「老伯，我瞧著這裡人太多了，我們再去花廳找父親，反而有些添亂了。不如我和清商先去找母親說說話吧。」
老管事有些躊躇：「夫人那邊也有女客在。」
周氏搖搖頭：「不礙事的，總比花廳這邊人少。」
說著，她就牽起謝清商的手，繞開人群，朝著後方天井方向去。
天井這邊照舊種著許多稀奇花草，雖然空間不大，瞧起來卻別有一番可愛蘊趣。
謝清商和周氏走在前，謝石禹飄在後面，就見兩個女子坐在花叢旁邊的石椅上，身後跟著兩三個侍女。
左手那女子看起來大概三四十歲，穿著一身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紋樣裝飾的長褙子百迭裙，下巴很尖，眼神明亮，和周氏長得很像，正是她的母親長衡縣主。
右邊那人身著繞花藤百鳥裙，金釵明珠，璀璨動人，不是宗玉人還是誰！
謝清商頓時撇了撇嘴角，沒想到今日竟在周府碰到這人，實在是有些晦氣。
那邊宗玉人還未發現謝清商二人的到來，她還在對著身邊的人笑：「還是縣主你厲害，我那琴都朽爛了，你竟然還能把琴身修補好，重新裝上琴弦。」
長衡縣主卻沒有回答她。
她本來有些心不在焉的，一點也不想和宗玉人說話，卻忽然看謝清商走近，目光頓時敏銳地鎖定在了她的臉上，她愣了愣，眼圈忽然紅了起來。
只見長衡縣主站起身，快步迎來：「你是竹名的孩子！」
竹名是謝清商母親秋氏的閨名。
謝清商心裡一突。
就見長衡縣主握起謝清商的雙手，她神色激動，眼裡蘊含熱淚，幾次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周氏笑道：「娘，你說話啊，看你，都快把清商嚇到了。」
長衡縣主這才笑了笑，她上下打量著謝清商，連聲叫好：「這長相，這身段，當是竹名的孩子沒錯！你和你母親從前一樣，總是京城年輕一輩中，最風華卓越的小姐。」
謝清商被她誇得臉都紅了，只覺得這縣主說話真是誇張，這裡也沒其他人給她對比，怎麼她就成了京城中最風華卓越的小姐了呢。
哦，不對，這還有個宗玉人在。有宗玉人這個神經病在，她確實顯得難能可貴，謝清商有些尖刻地想。
宗玉人的笑容在看到謝清商的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她似是有些尷尬，又似是有些惱火，尚在猶豫要不要和謝清商打招呼，謝清商卻已經笑容柔和地看向她：「宗家的姐姐，好久不見。」
宗玉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哈哈，清商妹妹，好久不見。」
長衡縣主牽起謝清商的手，叫她去屋內詳談，又淡淡地掃了宗玉人一眼，冷聲道：「琴已修好，宗大小姐想來沒有其他事了吧。」
宗玉人緊緊繃著臉，她快聲道：「縣主，琴弦上了，但你還未曾幫玉人調音呢！」
長衡縣主已將謝清商和周氏拉進耳房裡，身後的丫鬟闔上了門：「既是懂音律之人，這點小事怎麼還要我幫著來？自己去吧。」
剩下宗玉人在外臉色發白，她緊緊扣著指甲，呼吸急促帶有怒火。
她的丫鬟勸道：「小姐，算了，別和這落魄縣主多糾纏了。」
宗玉人恨恨道：「你懂什麼，若不是姑母前幾日特意差人送信來提醒我，我又怎麼會和這種人套近乎。姑母這樣，表哥也這樣，真是不知道這縣主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今天好好出來玩，他偏要過來作客！」
丫鬟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她這樣晾著我們給我們臉色看，我們就這般慣著她？」
宗玉人咬著牙道：「先回花廳，找表哥！」
兩人氣沖沖地走遠，唯剩謝石禹一個人呆頭呆腦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們倆：「至於嗎，不就是被關在門外而已，我也被關了，怎麼沒你們那麼大的氣。」
不說宗玉人主僕怎麼生氣，耳房裡，長衡縣主看著謝清商，熱淚已經流出：「好孩子，這麼多日，你受了苦了。」
謝清商有些尷尬，還是第一次有活著的長輩對她如此熱情，一時之間，倒讓她有些吃不消，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
長衡縣主忽地笑了出來，她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淚，含笑道：「抱歉，是我太過激動。我只是沒想到秋家還能有孩子活下來，那孩子還長大成了人，好好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秋家，正是謝清商的外祖家。
謝清商從未想過，周氏的母親竟然與自己母親有這麼好的交情，瞧著長衡縣主此刻眼中的真情流露，謝清商不由自主也受到觸動。
這還是她第一次碰到自己母親的熟人，謝清商張了張，她設想過很多次，若是碰到願意和她說父母舊事的人應該怎麼辦，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像是卡了殼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周氏瞧著，嗔道：「娘，你這樣說，讓清商怎麼回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長衡縣主微笑：「是我唐突了。」她忽地一拍手，從腰上解下一塊質地通透的翠藍色玉佩，上面雕著蘭花奇草，雅致而又漂亮。
「這是姑姑給你的見面禮，收下吧。」
長衡縣主不由分說將玉佩塞到謝清商手裡，笑著道，「我從前就想，若是竹名的女兒長大，會是什麼樣，只可惜我流年不利，自保都困難，更是管不到你。只希望現在一切都不算晚。」
說著說著，她又激動起來，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擺擺手讓謝清商別說話，咬著牙道：「總而言之，今日府里來了那麼許多人，我們也不能好好說話。我只提醒你一句，今後不止是我，恐怕會有許多你母親從前的『故友』來找你，你要做好準備！」
眼下，周家卻擠滿了人，讓人無法欣賞如此雅致景致，好幾個穿著筆挺的侍女肅立在院子裡，里三圈外三圈，周家的下人都只能被擠在角落。
周氏牽著謝清商的手來到院中，她見到眼前情景，自是一愣：「到底是哪家的貴客來了？」
老管事撓了撓腦袋：「應是有好幾家貴客，顯是遊玩到一半，臨時起意來的，有男有女，他們未曾報姓名，是老爺接待他們的。」
周氏瞧著花廳前人擠人的樣，心裡泛起嘀咕，她猶豫再三，對老管事道：「老伯，我瞧著這裡人太多了，我們再去花廳找父親，反而有些添亂了。不如我和清商先去找母親說說話吧。」
老管事有些躊躇：「夫人那邊也有女客在。」
周氏搖搖頭：「不礙事的，總比花廳這邊人少。」
說著，她就牽起謝清商的手，繞開人群，朝著後方天井方向去。
天井這邊照舊種著許多稀奇花草，雖然空間不大，瞧起來卻別有一番可愛蘊趣。
謝清商和周氏走在前，謝石禹飄在後面，就見兩個女子坐在花叢旁邊的石椅上，身後跟著兩三個侍女。
左手那女子看起來大概三四十歲，穿著一身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紋樣裝飾的長褙子百迭裙，下巴很尖，眼神明亮，和周氏長得很像，正是她的母親長衡縣主。
右邊那人身著繞花藤百鳥裙，金釵明珠，璀璨動人，不是宗玉人還是誰！
謝清商頓時撇了撇嘴角，沒想到今日竟在周府碰到這人，實在是有些晦氣。
那邊宗玉人還未發現謝清商二人的到來，她還在對著身邊的人笑：「還是縣主你厲害，我那琴都朽爛了，你竟然還能把琴身修補好，重新裝上琴弦。」
長衡縣主卻沒有回答她。
她本來有些心不在焉的，一點也不想和宗玉人說話，卻忽然看謝清商走近，目光頓時敏銳地鎖定在了她的臉上，她愣了愣，眼圈忽然紅了起來。
只見長衡縣主站起身，快步迎來：「你是竹名的孩子！」
竹名是謝清商母親秋氏的閨名。
謝清商心裡一突。
就見長衡縣主握起謝清商的雙手，她神色激動，眼裡蘊含熱淚，幾次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周氏笑道：「娘，你說話啊，看你，都快把清商嚇到了。」
長衡縣主這才笑了笑，她上下打量著謝清商，連聲叫好：「這長相，這身段，當是竹名的孩子沒錯！你和你母親從前一樣，總是京城年輕一輩中，最風華卓越的小姐。」
謝清商被她誇得臉都紅了，只覺得這縣主說話真是誇張，這裡也沒其他人給她對比，怎麼她就成了京城中最風華卓越的小姐了呢。
哦，不對，這還有個宗玉人在。有宗玉人這個神經病在，她確實顯得難能可貴，謝清商有些尖刻地想。
宗玉人的笑容在看到謝清商的瞬間，就僵在了臉上。
她似是有些尷尬，又似是有些惱火，尚在猶豫要不要和謝清商打招呼，謝清商卻已經笑容柔和地看向她：「宗家的姐姐，好久不見。」
宗玉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哈哈，清商妹妹，好久不見。」
長衡縣主牽起謝清商的手，叫她去屋內詳談，又淡淡地掃了宗玉人一眼，冷聲道：「琴已修好，宗大小姐想來沒有其他事了吧。」
宗玉人緊緊繃著臉，她快聲道：「縣主，琴弦上了，但你還未曾幫玉人調音呢！」
長衡縣主已將謝清商和周氏拉進耳房裡，身後的丫鬟闔上了門：「既是懂音律之人，這點小事怎麼還要我幫著來？自己去吧。」
剩下宗玉人在外臉色發白，她緊緊扣著指甲，呼吸急促帶有怒火。
她的丫鬟勸道：「小姐，算了，別和這落魄縣主多糾纏了。」
宗玉人恨恨道：「你懂什麼，若不是姑母前幾日特意差人送信來提醒我，我又怎麼會和這種人套近乎。姑母這樣，表哥也這樣，真是不知道這縣主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今天好好出來玩，他偏要過來作客！」
丫鬟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她這樣晾著我們給我們臉色看，我們就這般慣著她？」
宗玉人咬著牙道：「先回花廳，找表哥！」
兩人氣沖沖地走遠，唯剩謝石禹一個人呆頭呆腦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們倆：「至於嗎，不就是被關在門外而已，我也被關了，怎麼沒你們那麼大的氣。」
不說宗玉人主僕怎麼生氣，耳房裡，長衡縣主看著謝清商，熱淚已經流出：「好孩子，這麼多日，你受了苦了。」
謝清商有些尷尬，還是第一次有活著的長輩對她如此熱情，一時之間，倒讓她有些吃不消，不知道應該怎麼回應。
長衡縣主忽地笑了出來，她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淚，含笑道：「抱歉，是我太過激動。我只是沒想到秋家還能有孩子活下來，那孩子還長大成了人，好好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秋家，正是謝清商的外祖家。
謝清商從未想過，周氏的母親竟然與自己母親有這麼好的交情，瞧著長衡縣主此刻眼中的真情流露，謝清商不由自主也受到觸動。
這還是她第一次碰到自己母親的熟人，謝清商張了張，她設想過很多次，若是碰到願意和她說父母舊事的人應該怎麼辦，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像是卡了殼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周氏瞧著，嗔道：「娘，你這樣說，讓清商怎麼回你，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長衡縣主微笑：「是我唐突了。」她忽地一拍手，從腰上解下一塊質地通透的翠藍色玉佩，上面雕著蘭花奇草，雅致而又漂亮。
「這是姑姑給你的見面禮，收下吧。」
長衡縣主不由分說將玉佩塞到謝清商手裡，笑著道，「我從前就想，若是竹名的女兒長大，會是什麼樣，只可惜我流年不利，自保都困難，更是管不到你。只希望現在一切都不算晚。」
說著說著，她又激動起來，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擺擺手讓謝清商別說話，咬著牙道：「總而言之，今日府里來了那麼許多人，我們也不能好好說話。我只提醒你一句，今後不止是我，恐怕會有許多你母親從前的『故友』來找你，你要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