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
「告訴他們，我這裡有什麼。」
林樞轉身一指身後庫房裡那些嶄新的火槍。
「告訴他們，跟著我林樞，頓頓有肉吃，月月有餉拿！受傷了，我管治！戰死了，我養他全家老小一輩子！」
「告訴那些有本事、有膽氣，卻苦於沒有出路的漢子。我林樞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憑自己的本事，掙出一個光明前程的機會！」
「你們，就是我派出去的信使。你們每個人，都是我林樞的活招牌！」
「你們回去，吃好的喝好的，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別人問起來，你們就告訴他們，這都是跟著我林樞幹活得來的！」
「三天後，我會在京畿各縣設立招兵處。我不要懦夫，不要地痞，只要身家清白、敢打敢拼的壯士！」
「誰能幫我招來一個合格的兵，賞銀十兩！上不封頂！」
「告訴你們的父老鄉親們，招來五人，我封他為伍長，招來十人我封他為什長，招來百人，那他就是百夫長！」
一番話說完，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所有工匠都目瞪口呆，被林樞這番驚世駭俗的招兵之法徹底震住了。
他們終於明白，這假期，這宴席，這賞錢，原來都是為了這個。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
是堂堂正正地用金錢和前程，去砸開一條招兵買馬的通天大道！
王謙站在一旁，早已聽得呆若木雞。
他為官半生，從未見過如此招兵的。
這哪裡是招兵，這分明是撒錢啊！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實在是高，高到他無法想像。
這些工匠，在各自的家鄉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的話，比官府的告示管用百倍。
讓他們衣錦還鄉，現身說法，所帶來的轟動效應，足以讓整個京畿為之沸騰。
短暫的沉寂後，院中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響應。
「督司大人放心！小人村里上百號青壯，保准給您拉來一半！」
「俺們鎮上習武成風，好漢多的是，就缺個出路！這下好了！」
「十兩銀子一個！俺不干別的了，這個月就給大人您招兵去！」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林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那三千個大麻煩，現在看來，似乎不那麼麻煩了。
喧鬧的人聲漸漸平息，工匠們三五成群，各自盤算著這趟回鄉要如何風光，如何替這位財神爺一般的督司大人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林樞心頭一松，這才將注意力轉向一直候在旁邊，神情變幻不定的王謙。
「對了，你叫……王……」
話音未落，王謙立刻一個激靈，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
「回督司大人，下官王謙。您叫我小王就行，小王就行。」
林樞打量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之前我來火器局，怎麼沒見過你？你在何處高就啊？」
這句問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探他的底。
王謙是何等人物，在官場沉浮多年，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他臉上笑容不減，反而更添了幾分恭敬。
「下官乃天授元年的二甲進士，才疏學淺，之前一直在京城下轄的縣裡做個小小縣丞。前些時日，奉了上頭的旨意，才調來這火器局，聽候大人差遣。」
奉了上頭的旨意。
林樞心裡有了數。看來這位是女帝陛下安插進來的眼睛，也是幫手。
自己搞出這麼大動靜，女帝不可能毫無表示。派個信得過的人來盯著，順便幫襯一把，倒也合情合理。
是陛下的人，那就得用好，還得好好用。
「二甲進士？」林樞故作驚訝，「只當個縣丞？我大雍朝廷的人才，已經多到這個地步了嗎？」
王謙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苦笑，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過來人的通透。
「大人說笑了。非是朝廷人才濟濟，實是下官年輕時不懂事，不知為官之道。」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那時候總覺得讀了聖賢書，就該直言敢諫，眼裡揉不得沙子。結果，太過剛直，鋒芒畢露，處處碰壁，不懂得迂迴二字，白白耽誤了許多年。」
一番話說得坦坦蕩蕩，既解釋了自己為何屈居縣丞，又不動聲色地向林樞表明了心跡——過去的那個愣頭青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懂得審時度勢、通曉人情世故的王謙。
林樞聽完，心中暗自點頭。
聰明人，而且是個吃過虧、學乖了的聰明人。
這種人最是好用。他有能力，有經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說什麼話。
自己正缺一個能處理火器局繁雜庶務，又能跟各方打交道的副手。
這個王謙，來得正是時候。
林樞臉上那不易察覺的笑意，此刻終於徹底舒展開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拍了拍王謙的肩膀，這親昵的動作讓王謙受寵若驚，腰彎得更低了些。
「王大人，抬起頭來。」林樞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王謙聞言，緩緩直起身子，但姿態依舊恭謹。
「我這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事情。」林樞慢條斯理地說著，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興奮討論的工匠。
壓了壓聲音。
「我一個人，分身乏術，正缺一個能幫我鎮住場子，打理庶務的副手。」
他停下腳步，速度極快地轉頭看向王謙。
「我看王大人你就很合適。」
王謙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頭頂。
副手！
督司大人的副手！
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這是一種認可，一份天大的信任！
他本以為自己被派來，只是當個監工或是傳聲筒，卻沒料到這位年輕的督司大人竟有如此魄力，敢直接將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自己這個「空降」而來的人。
官場沉浮多年，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他王謙，終於又一次站在了權力的牌桌上，而且是跟著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貴人！
「下官……」王謙喉頭滾動，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下官何德何能，怕辜負了大人的一片厚愛！」
「我用人，不看德能，只看好不好用。」
林樞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你是個聰明人，吃過虧的聰明人，這就夠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就免了，以後好好做事便是。」
王謙深吸一口氣，不再推辭，鄭重地躬身一揖到底。
「下官王謙，定不負大人所託！」
林樞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說到了正題上。
「那三千新兵，是為陛下練的，是朝廷的兵馬。但大丈夫立於天地間，沒幾個貼心貼肺的自家兄弟在身邊，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林樞轉身一指身後庫房裡那些嶄新的火槍。
「告訴他們，跟著我林樞，頓頓有肉吃，月月有餉拿！受傷了，我管治！戰死了，我養他全家老小一輩子！」
「告訴那些有本事、有膽氣，卻苦於沒有出路的漢子。我林樞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憑自己的本事，掙出一個光明前程的機會！」
「你們，就是我派出去的信使。你們每個人，都是我林樞的活招牌！」
「你們回去，吃好的喝好的，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別人問起來，你們就告訴他們，這都是跟著我林樞幹活得來的！」
「三天後，我會在京畿各縣設立招兵處。我不要懦夫，不要地痞，只要身家清白、敢打敢拼的壯士！」
「誰能幫我招來一個合格的兵，賞銀十兩！上不封頂！」
「告訴你們的父老鄉親們，招來五人，我封他為伍長，招來十人我封他為什長，招來百人，那他就是百夫長！」
一番話說完，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所有工匠都目瞪口呆，被林樞這番驚世駭俗的招兵之法徹底震住了。
他們終於明白，這假期，這宴席，這賞錢，原來都是為了這個。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
是堂堂正正地用金錢和前程，去砸開一條招兵買馬的通天大道！
王謙站在一旁，早已聽得呆若木雞。
他為官半生，從未見過如此招兵的。
這哪裡是招兵，這分明是撒錢啊！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實在是高，高到他無法想像。
這些工匠，在各自的家鄉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的話，比官府的告示管用百倍。
讓他們衣錦還鄉，現身說法，所帶來的轟動效應，足以讓整個京畿為之沸騰。
短暫的沉寂後，院中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響應。
「督司大人放心！小人村里上百號青壯，保准給您拉來一半！」
「俺們鎮上習武成風，好漢多的是，就缺個出路！這下好了！」
「十兩銀子一個！俺不干別的了，這個月就給大人您招兵去！」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林樞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那三千個大麻煩，現在看來，似乎不那麼麻煩了。
喧鬧的人聲漸漸平息，工匠們三五成群，各自盤算著這趟回鄉要如何風光，如何替這位財神爺一般的督司大人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林樞心頭一松，這才將注意力轉向一直候在旁邊，神情變幻不定的王謙。
「對了，你叫……王……」
話音未落，王謙立刻一個激靈，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極低。
「回督司大人，下官王謙。您叫我小王就行，小王就行。」
林樞打量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之前我來火器局，怎麼沒見過你？你在何處高就啊？」
這句問話看似隨意，實則是在探他的底。
王謙是何等人物，在官場沉浮多年，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他臉上笑容不減，反而更添了幾分恭敬。
「下官乃天授元年的二甲進士，才疏學淺，之前一直在京城下轄的縣裡做個小小縣丞。前些時日，奉了上頭的旨意，才調來這火器局，聽候大人差遣。」
奉了上頭的旨意。
林樞心裡有了數。看來這位是女帝陛下安插進來的眼睛，也是幫手。
自己搞出這麼大動靜，女帝不可能毫無表示。派個信得過的人來盯著，順便幫襯一把，倒也合情合理。
是陛下的人，那就得用好，還得好好用。
「二甲進士？」林樞故作驚訝，「只當個縣丞？我大雍朝廷的人才，已經多到這個地步了嗎？」
王謙的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苦笑，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過來人的通透。
「大人說笑了。非是朝廷人才濟濟，實是下官年輕時不懂事，不知為官之道。」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那時候總覺得讀了聖賢書，就該直言敢諫，眼裡揉不得沙子。結果，太過剛直，鋒芒畢露，處處碰壁，不懂得迂迴二字，白白耽誤了許多年。」
一番話說得坦坦蕩蕩，既解釋了自己為何屈居縣丞，又不動聲色地向林樞表明了心跡——過去的那個愣頭青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懂得審時度勢、通曉人情世故的王謙。
林樞聽完，心中暗自點頭。
聰明人，而且是個吃過虧、學乖了的聰明人。
這種人最是好用。他有能力，有經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說什麼話。
自己正缺一個能處理火器局繁雜庶務，又能跟各方打交道的副手。
這個王謙，來得正是時候。
林樞臉上那不易察覺的笑意，此刻終於徹底舒展開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拍了拍王謙的肩膀，這親昵的動作讓王謙受寵若驚，腰彎得更低了些。
「王大人，抬起頭來。」林樞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王謙聞言，緩緩直起身子，但姿態依舊恭謹。
「我這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事情。」林樞慢條斯理地說著，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興奮討論的工匠。
壓了壓聲音。
「我一個人，分身乏術，正缺一個能幫我鎮住場子，打理庶務的副手。」
他停下腳步，速度極快地轉頭看向王謙。
「我看王大人你就很合適。」
王謙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熱流從胸口直衝頭頂。
副手！
督司大人的副手！
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這是一種認可，一份天大的信任！
他本以為自己被派來，只是當個監工或是傳聲筒，卻沒料到這位年輕的督司大人竟有如此魄力，敢直接將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自己這個「空降」而來的人。
官場沉浮多年，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他王謙，終於又一次站在了權力的牌桌上，而且是跟著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貴人！
「下官……」王謙喉頭滾動，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下官何德何能，怕辜負了大人的一片厚愛！」
「我用人，不看德能，只看好不好用。」
林樞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你是個聰明人，吃過虧的聰明人，這就夠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就免了，以後好好做事便是。」
王謙深吸一口氣，不再推辭，鄭重地躬身一揖到底。
「下官王謙，定不負大人所託！」
林樞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說到了正題上。
「那三千新兵，是為陛下練的，是朝廷的兵馬。但大丈夫立於天地間，沒幾個貼心貼肺的自家兄弟在身邊，晚上睡覺都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