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給大家放一個月假！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到了耶律洪的腳下。
「拿著它，城門守衛不會為難你們的。」
耶律洪低頭看著那塊令牌，又抬頭看看林樞，眼神變幻不定。
他沉默了許久，才鄭重地對著林樞躬身一拜。
「林駙馬此番恩情，耶律洪沒齒難忘。若能僥倖回國，他日必有厚報！」
「別。」林樞擺了擺手，「我救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報答我。我只是希望，遼國的皇子裡面，能有一個腦子清醒一點的，別整天想著打仗。」
「冤有頭，債有主。誰想挑起戰爭，你們就去找誰的麻煩，別拉著兩國百姓一起陪葬。」
「聽說你從小就想當大將軍，但我看你好像不喜殺伐啊，我倒是很期待，這麼矛盾的兩樣東西怎麼有機結合。」
說完，他不再理會二人，轉身準備離開。
「林公子！」耶律鶯兒忽然鼓起勇氣叫住了他。
林樞回頭。
少女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杏眼裡卻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今日之恩，鶯兒記下了……保重。」
林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帶著納蘭仙雅，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再也看不見二人的背影，耶律洪才撿起地上的令牌，拉著妹妹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無言。
快要分別時，一直沉默的納蘭仙雅卻突然開口了。
「你就這麼放了他們？」
「不然呢？」林樞反問。
「不怕他們回去之後，反咬一口？」
「怕啊。」林樞坦然承認，「但更怕他們死在這兒。他們死了，北邊就非打不可了。他們活著，至少還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納蘭仙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死。」
她的聲音像一根針，輕輕扎在林樞的心上。
他怕死，他比誰都怕死。
正因為怕死，所以他才要拼命地掙扎，在這一盤死局裡，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林樞沒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比起死，我更怕麻煩。」
「現在，我得去處理我那三千個大麻煩了。」
......
皇城的一角恢復了死寂，而另一處，火器局內卻依舊燈火通明，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林樞的身影出現在火器局門口時，立刻被眼尖的守衛發現。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官袍、微顯富態的中年人便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下官火器局少監王謙，參見督司大人！」
「王少監不必多禮。」
林樞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徑直向著院內走去。
王謙連忙跟在旁邊，一邊引路，一邊滔滔不絕地匯報著。
「督司大人，您吩咐下來的東西，局裡的弟兄們不眠不休，總算是趕出來了。」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邀功的興奮。
「所有的燧發槍和火炮，全都按照您給的圖紙和要求，一絲不苟地完成了。」
林樞沒說話，只是在震耳的捶打聲中穿行，鼻尖縈繞著一股鐵鏽、硝煙的獨特氣味。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力量感，讓他那顆有些煩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兩人很快來到一座巨大的庫房前。
大門被推開，一股更為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只見一排排嶄新的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桿杆通體黝黑的燧發槍。
而在庫房的另一側，八十門黑沉沉的火炮靜靜地趴著。
「燧發槍，共計六千五百三十七桿。新式後裝開花炮，八十門整。所有彈藥均已配齊，分庫存放。」
王謙在一旁報著數，聲音里難掩自豪。
林樞走到一個槍架前，隨手取下一桿燧發槍。
槍身入手微沉，打磨得極為光滑，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沒有去看那泛光的槍管，而是熟練地拉開擊錘，檢查火石與火門的咬合，又試了試扳機的力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生澀。
王謙在一旁看得暗暗心驚。
這位林督司看著年輕，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沒想到對火器竟如此精通。
林樞將槍放回原處，又拿起另外幾杆，一一檢視。
做工確實精良。
比起他最初搗鼓出來的那些樣品，皇家工匠的手藝顯然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很好。」
林樞終於開口，讓王謙提著的心落了地。
「王少監，辛苦了。」
「為督司大人分憂，為朝廷效力，不敢言苦！」
王謙連忙躬身。
「去，把所有參與這次趕工的工匠，全都叫到院子裡來，我有話說。」
「是！」
王大監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傳令。
不一會兒，火器局寬敞的院子裡就站滿了人。
這些工匠大多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肌肉，臉上和身上都沾著洗不淨的油污與菸灰。
他們剛剛被從火熱的工坊里叫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茫然，交頭接耳，不知道這位大官又要搞什麼名堂。
林樞站在庫房前的台階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這些人，就是他未來那三千大麻煩的根基。
他清了清嗓子，院內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
「各位弟兄，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
林樞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你們幹的不錯，很不錯。圖紙上的東西，你們不僅造了出來，而且造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工匠們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自豪，但更多的是拘謹。
在他們看來，官員的誇獎之後，往往是更重的任務。
「所以，我決定……」林樞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給大家放一個月的假！」
話音落下，院子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放假？我沒聽錯吧？」
「一個月！天吶！」
「督司大人萬歲！」
工匠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些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力地拍打著同伴的肩膀。
他們這些人，名為皇家工匠，實則與苦役無異，一年到頭都難得休息幾天，更別提一個月的長假了。
林樞抬手向下壓了壓，喧鬧聲漸漸平息。
「假期從明天開始算。」
他接著宣布下一個決定。
「另外，今晚，城中最大的酒樓醉仙居，本督司包場，請大家吃頓好的！你們可以回去把自己的爹娘妻兒都帶上，算我的！」
如果說剛才的消息是驚喜，那現在這個，簡直就是天降甘霖。
醉仙居是什麼地方？
那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他們這些苦哈哈，平時連從門口經過都得繞著走，生怕髒了那裡的地。
現在，這位年輕的督司大人居然要包場請他們，還讓他們帶上家人！
「督司大人……這……這得花多少銀子啊……」一個膽子大的老工匠結結巴巴地問。
林樞笑了。
「本督司，不差錢！」
院子裡再次沸騰，這一次的歡呼聲比剛才還要熱烈，幾乎要將火器局的屋頂掀翻。
他們看著台階上那個年輕的身影，感覺他身上仿佛在發光。
等到歡呼聲稍歇，林樞緩緩舉起一根手指。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工匠們立刻安靜下來，緊張地看著他。
他們生怕這個要求會無比苛刻，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林樞的視線掃過一張張樸實而緊張的臉。
「你們的家鄉，大都在京畿左近吧？」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點頭。
「我的要求很簡單。」
林樞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領了賞錢，放了假，你們都得給我回家去。」
回家？
工匠們面面相覷，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要求？
放假不回家，還能去哪兒？
「不只是回家歇著。」林樞繼續解釋，「我需要你們回去之後，幫我辦一件事。」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回到你們的村子，你們的鎮上，去跟你們的親族、鄰里、朋友說。就說，我，大雍梅花使、火器局督司、武安縣男、駙馬林樞，要招兵！」
「拿著它，城門守衛不會為難你們的。」
耶律洪低頭看著那塊令牌，又抬頭看看林樞，眼神變幻不定。
他沉默了許久，才鄭重地對著林樞躬身一拜。
「林駙馬此番恩情，耶律洪沒齒難忘。若能僥倖回國，他日必有厚報！」
「別。」林樞擺了擺手，「我救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報答我。我只是希望，遼國的皇子裡面，能有一個腦子清醒一點的，別整天想著打仗。」
「冤有頭，債有主。誰想挑起戰爭，你們就去找誰的麻煩，別拉著兩國百姓一起陪葬。」
「聽說你從小就想當大將軍，但我看你好像不喜殺伐啊，我倒是很期待，這麼矛盾的兩樣東西怎麼有機結合。」
說完，他不再理會二人，轉身準備離開。
「林公子！」耶律鶯兒忽然鼓起勇氣叫住了他。
林樞回頭。
少女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杏眼裡卻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今日之恩，鶯兒記下了……保重。」
林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帶著納蘭仙雅，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再也看不見二人的背影，耶律洪才撿起地上的令牌，拉著妹妹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無言。
快要分別時，一直沉默的納蘭仙雅卻突然開口了。
「你就這麼放了他們？」
「不然呢？」林樞反問。
「不怕他們回去之後，反咬一口？」
「怕啊。」林樞坦然承認，「但更怕他們死在這兒。他們死了，北邊就非打不可了。他們活著，至少還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納蘭仙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死。」
她的聲音像一根針，輕輕扎在林樞的心上。
他怕死，他比誰都怕死。
正因為怕死，所以他才要拼命地掙扎，在這一盤死局裡，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林樞沒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比起死，我更怕麻煩。」
「現在，我得去處理我那三千個大麻煩了。」
......
皇城的一角恢復了死寂，而另一處，火器局內卻依舊燈火通明，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林樞的身影出現在火器局門口時，立刻被眼尖的守衛發現。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官袍、微顯富態的中年人便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下官火器局少監王謙，參見督司大人！」
「王少監不必多禮。」
林樞擺了擺手，腳步未停，徑直向著院內走去。
王謙連忙跟在旁邊，一邊引路，一邊滔滔不絕地匯報著。
「督司大人，您吩咐下來的東西，局裡的弟兄們不眠不休，總算是趕出來了。」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邀功的興奮。
「所有的燧發槍和火炮，全都按照您給的圖紙和要求，一絲不苟地完成了。」
林樞沒說話，只是在震耳的捶打聲中穿行，鼻尖縈繞著一股鐵鏽、硝煙的獨特氣味。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力量感，讓他那顆有些煩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兩人很快來到一座巨大的庫房前。
大門被推開，一股更為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只見一排排嶄新的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桿杆通體黝黑的燧發槍。
而在庫房的另一側，八十門黑沉沉的火炮靜靜地趴著。
「燧發槍，共計六千五百三十七桿。新式後裝開花炮，八十門整。所有彈藥均已配齊，分庫存放。」
王謙在一旁報著數，聲音里難掩自豪。
林樞走到一個槍架前，隨手取下一桿燧發槍。
槍身入手微沉，打磨得極為光滑，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沒有去看那泛光的槍管，而是熟練地拉開擊錘，檢查火石與火門的咬合，又試了試扳機的力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生澀。
王謙在一旁看得暗暗心驚。
這位林督司看著年輕，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沒想到對火器竟如此精通。
林樞將槍放回原處，又拿起另外幾杆，一一檢視。
做工確實精良。
比起他最初搗鼓出來的那些樣品，皇家工匠的手藝顯然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很好。」
林樞終於開口，讓王謙提著的心落了地。
「王少監，辛苦了。」
「為督司大人分憂，為朝廷效力，不敢言苦！」
王謙連忙躬身。
「去，把所有參與這次趕工的工匠，全都叫到院子裡來，我有話說。」
「是！」
王大監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傳令。
不一會兒，火器局寬敞的院子裡就站滿了人。
這些工匠大多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肌肉，臉上和身上都沾著洗不淨的油污與菸灰。
他們剛剛被從火熱的工坊里叫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疲憊和茫然，交頭接耳，不知道這位大官又要搞什麼名堂。
林樞站在庫房前的台階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
這些人，就是他未來那三千大麻煩的根基。
他清了清嗓子，院內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
「各位弟兄，這段日子，辛苦大家了。」
林樞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你們幹的不錯，很不錯。圖紙上的東西，你們不僅造了出來，而且造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工匠們聞言，臉上露出了些許自豪，但更多的是拘謹。
在他們看來，官員的誇獎之後，往往是更重的任務。
「所以，我決定……」林樞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給大家放一個月的假！」
話音落下，院子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放假？我沒聽錯吧？」
「一個月！天吶！」
「督司大人萬歲！」
工匠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些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力地拍打著同伴的肩膀。
他們這些人，名為皇家工匠，實則與苦役無異，一年到頭都難得休息幾天，更別提一個月的長假了。
林樞抬手向下壓了壓，喧鬧聲漸漸平息。
「假期從明天開始算。」
他接著宣布下一個決定。
「另外，今晚，城中最大的酒樓醉仙居，本督司包場，請大家吃頓好的！你們可以回去把自己的爹娘妻兒都帶上，算我的！」
如果說剛才的消息是驚喜，那現在這個，簡直就是天降甘霖。
醉仙居是什麼地方？
那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銷金窟，他們這些苦哈哈，平時連從門口經過都得繞著走，生怕髒了那裡的地。
現在，這位年輕的督司大人居然要包場請他們，還讓他們帶上家人！
「督司大人……這……這得花多少銀子啊……」一個膽子大的老工匠結結巴巴地問。
林樞笑了。
「本督司，不差錢！」
院子裡再次沸騰，這一次的歡呼聲比剛才還要熱烈，幾乎要將火器局的屋頂掀翻。
他們看著台階上那個年輕的身影，感覺他身上仿佛在發光。
等到歡呼聲稍歇，林樞緩緩舉起一根手指。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剛剛還興奮不已的工匠們立刻安靜下來，緊張地看著他。
他們生怕這個要求會無比苛刻，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林樞的視線掃過一張張樸實而緊張的臉。
「你們的家鄉，大都在京畿左近吧？」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點頭。
「我的要求很簡單。」
林樞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領了賞錢，放了假，你們都得給我回家去。」
回家？
工匠們面面相覷，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要求？
放假不回家，還能去哪兒？
「不只是回家歇著。」林樞繼續解釋，「我需要你們回去之後，幫我辦一件事。」
他頓了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回到你們的村子，你們的鎮上，去跟你們的親族、鄰里、朋友說。就說，我，大雍梅花使、火器局督司、武安縣男、駙馬林樞，要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