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古有關公溫酒斬華雄,今時國師亦有此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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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古有關公溫酒斬華雄,今時國師亦有此為!

  此刻,這兄妹二人正與徐瀾輕聲交談著,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午後的陽光透過廊柱灑下,將這一幕渲染得格外寧靜。

  這與總督府門外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對此,莎娜甚至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位的恍惚感。

  「怎麼了,莎娜?」

  李麗質最先注意到匆匆趕來的莎娜。

  她這些天努力學習,已能用一些簡單的希臘語進行交流。

  她見莎娜神色匆忙,不由疑惑地開口詢問。

  「不好了!」

  莎娜快步跑到近前,呼吸因奔跑而略顯急促。

  她俏麗的臉龐上寫滿了凝重與急切,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你們趕緊跟我走!」

  她目光掃過徐瀾和李氏兄妹,語氣急促地繼續說道:「安納森!是安納森帶著很多士兵來找你們了!」

  「他們現在就堵在總督府大門外!」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此言一出,李麗質和李承乾臉上的輕鬆神色頓時收斂。

  兄妹二人相視一眼,眉頭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安納森這個名字,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前幾日,便是此人派來僕從,趾高氣昂地想要將徐瀾「請」走。

  結果那僕從口出狂言,被徐瀾略施懲戒,切斷了舌頭。

  第二天,不知發生了何事。

  安納森竟就帶著他那一眾僕從,頗為狼狽地匆匆離開了威尼斯。

  此事當時還成了城中一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

  他竟去而復返,而且此番歸來,氣勢洶洶,竟是帶著士兵前來!

  「你們帝國的管理竟如此鬆散嗎?」

  李承乾皺緊眉頭,看向莎娜,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與質疑:「為何能允許貴族隨意帶領武裝士兵入城?」

  「這豈非視律法與城防如無物?」

  莎娜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她輕輕搖了搖頭,碧藍的眼眸中滿是焦慮與一絲屈辱:「一般來說,當然絕對不允許這樣做!」

  「私人武裝未經許可大規模入城,形同叛亂!」

  她話語微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困惑與憤懣:「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麼方法————」

  「竟然弄到了拉文納大總督親自簽署的清剿文書!」

  提到「大總督的清剿文書」時,她的語氣明顯加重。

  仿佛那紙文書帶著千鈞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有了那份文書,即便是父親————」

  莎娜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感:「作為威尼斯總督,也無法公然抗拒來自上級的命令。」

  「他此刻只能在前面盡力與安納森周旋、拖延時間————」

  「然後立刻通知我,讓我趕緊帶你們從密道離開這裡!」

  李承乾聽完這番解釋,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想要吐槽的衝動。

  「能讓安納森這等貨色————」

  他忍不住低聲嘀咕道,語氣充滿了荒謬感:「如此輕易地拿到帶兵入城的許可————」

  「你們這位高高在上的大總督,看人的眼光和行事的原則————」

  「未免也太有點————嗯,不拘一格」了吧?」

  莎娜聽到他的嘀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黯然。

  她無法反駁,此事確實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唐。

  但她此刻無暇去探討大總督的決策問題。

  少女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回最緊迫的逃生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了!」

  「你們趕緊準備一下,立刻隨我走!」

  她語氣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我會為你們準備足夠的錢財盤纏————」


  「你們可以先乘船去附近的城鎮避避風頭。」

  「說不定安納森也只是仗著文書威風這一陣————」

  「等風頭過去,或許你們就能再回來了!」

  她急切地看著三人,尤其是那位依舊從容品酒的徐瀾。

  希望他們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就在這時,李麗質卻忽然開口。

  她並未回應莎娜的撤離建議,而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莎娜,安納森這次帶來了很多士兵————」

  「你知道具體數量大約有多少嗎?」

  莎娜被這個問題問得微微一愣。

  她雖不解其意,但還是立刻回答道:「據報信的士兵說,人數不少,但應該遠少於威尼斯守軍。」

  「威尼斯的常備士兵有數百名。」

  「安納森帶來的士兵,估計最多也就只有一兩百人。」

  她頓了頓,補充了自己的判斷,語氣肯定:「不然,以他那驕縱放肆、目中無人的性子————」

  「若他帶來的人數比我們總督府的守衛還多————」

  「恐怕早就直接下令強沖總督府大門了!」

  「根本不會還在門外浪費時間與父親對峙。」

  「一兩百人?」

  李麗質和李承乾幾乎同時重複了這個數字。

  兄妹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的擔憂和緊張竟瞬間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混合著期待與放鬆的神情。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始終未曾發言的徐瀾。

  而這個時候,莎娜也猛然驚醒了一般!

  她突然想起,眼前這位白袍少年,究竟是何等存在!

  李麗質和李承乾可是曾無比鄭重地告訴過她。

  徐瀾乃是東方的「仙人」——若以她能理解的概念類比,那便是「神明」!

  只是————

  莎娜看著徐瀾那俊美無儔的側臉。

  看著他優雅品酒時那平和寧靜的氣質。

  她實在很難將眼前這位翩翩少年,與傳說中那些擁有雷霆之威、撼動山川之力的「神明」形象聯繫起來。

  徐瀾先前救治她父親的過程雖然神奇至極,堪稱神跡。

  但那展現的是他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醫術」。

  這些天的接觸下來,徐瀾給她的感覺更是溫和到了極點。

  他儒雅隨和,風度翩翩,談吐不凡,見識廣博。

  怎麼看,都像是一位極具智慧和魅力的學者或貴族。

  絲毫不像是一位經歷過血火廝殺、掌握著毀滅性力量的戰神。

  別說殺人了,莎甚至懷疑他是否與人打過架。

  這種強烈的印象反差,讓莎娜下意識地擔憂起來。

  萬一————萬一安納森帶來的士兵一擁而上————

  這位溫和的「神明」,會不會————

  她簡直不敢再想下去那個殘忍的畫面。

  另一邊,徐瀾若是能知曉莎娜此刻心中所想。

  怕是會感到幾分無奈的好笑。

  他在此方大唐世界,確實大多時候都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出世姿態。

  未曾參與過王朝征戰,也極少親自出手與人搏殺。

  唯有為了完成征服目標,他才親自前往大唐疆域之外,以絕對碾壓、近乎天災般的姿態動過手。

  但那一切,都發生在此界眾生視野之外。

  自然不為人所知。

  然而,若論及真正的「殺伐」與「戰爭」————

  於徐瀾言,眼前的場面,簡直渺小得如同兒戲。

  在上一個世界,在那風雨飄搖的大宋末年。

  他可是從南樂縣那一縣之地起家。

  真真正正地,一路屍山血海,生生殺穿到了大金都城!

  再從淪陷的汴梁,殺出一條血路。


  即便是那南逃的趙佶,也未能躲過他的兵鋒。

  「兵主」之名何以震懾天下?

  那可是用一場場慘烈至極、屍橫遍野的大戰殺出來的赫赫凶名!

  統治大宋之後,他的目光也未曾局限於中原一隅。

  世界其餘之地,但凡有不臣之意、或阻礙「秩序」推行者。

  皆被他以鐵血手段,毫不留情地一一碾過、徹底殺穿!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殺穿」!

  是足以令山河變色、日月無光的征伐。

  因此,莫說是安納森帶來的這區區一百多名士兵。

  即便這個數字再翻上一萬倍,變成百萬大軍列陣於前。

  於徐瀾而言,也不過是彈指間便可灰飛煙滅的塵埃。

  根本不會讓他心中產生分毫的波瀾與畏懼。

  「放心就行。」

  徐瀾終於放下手中的酒杯,聲音平靜得如同無波的古井。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焦急萬分的莎娜,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有我在。」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仿佛擁有魔力。

  李麗質和李承乾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興奮與崇拜的光芒。

  他們對徐瀾有著近乎盲目的絕對信任。

  既然國師開口,那天大的危機也就不再是危機。

  「你、你們————」

  莎娜看著他們三人截然不同的反應,一時語塞。

  她面容上交織著擔憂、焦急、以及濃濃的不解。

  她實在無法理解,他們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她還沒有放棄勸說他們離開這個危險之地的想法。

  畢竟,那可是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經歷過戰火的精銳士兵!

  絕非街頭鬥毆的混混可比!

  然而,正當她張開口,想要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時。

  卻見徐瀾輕輕放下了那隻晶瑩的酒杯。

  杯中尚余小半杯殷紅如血的葡萄酒。

  在透過廊柱的午後陽光照耀下,閃爍著瑰麗而深邃的光澤。

  竟隱隱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

  接著,便見徐瀾緩緩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纖塵不染的潔白袍袖,動作從容不迫。

  仿佛不是要去面對一場即將到來的血腥衝突。

  而是要去赴一場風雅的詩會。

  「他敢來————」

  徐瀾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斷。

  仿佛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就是找死。」

  說完,他不再多言,邁開腳步。

  悠然地向宅邸的外面走去。

  白袍的下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飄逸出塵。

  望著徐瀾向外走去的背影,李麗質俏臉上激動之色更濃。

  她終於能親眼見到國師展露那通天徹地的偉力了!

  她興奮地站起身,也想要跟上去親眼見證這一幕。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卻被身旁的李承乾伸手攔住了。

  「怎麼了,兄長?」

  李麗質疑惑地轉過頭,看向拉住自己的李承乾。

  明眸中滿是不解。

  李承乾並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輕咳一聲,臉上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表情。

  伸手指向了徐瀾方才所坐的位置。

  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了桌上那隻酒杯。

  李麗質順著他的指引望去,目光落在那杯殘酒上。

  她更加茫然了,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兄長,你到底想說什麼?」

  只見李承乾嘴角緩緩翹起,露出一抹饒有深意的笑容。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仿佛在分享什麼秘密的語氣說道:「麗質,你看國師所飲,餘下的這半杯酒————」


  「有沒有讓你聯想到什麼————著名的典故?」

  「典故?」

  李麗質蹙起秀眉,努力思索著。

  她博覽群書,熟知史籍,但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

  李承乾見狀,不再賣關子,當即提示道:「民間廣為流傳,漢末三國之時————」

  「關羽關雲長,溫酒斬華雄!」

  這八個字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李麗質的記憶之門。

  她眼睛猛地一亮,脫口而出:「酒尚溫時,便已提敵將首級而歸!」

  「正是!」

  李承乾撫掌輕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今日我等何其有幸!」

  「或許便能親眼見證此等傳奇景象,於此萬里之外的異邦重演!」

  他越說越是興奮,但隨即又微微搖頭。

  臉上露出一絲追求完美的惋惜神色:「只是————眼下此情此景,與那傳說典故相比————」

  「似乎還缺了一點至關重要的、畫龍點睛的環節。」

  「使得其不夠完美,略顯遺憾啊。」

  李麗質聞言,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頓時充滿了敬佩。

  在這種緊張關頭,兄長竟還能有如此細膩的聯想和追求典故還原的心思。

  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她立刻好奇地追問道:「兄長您說,還缺了什麼?」

  「如何才能稱得上完美?」

  李承乾哈哈一笑,不再繞彎子,直接給出了答案:「當然是——溫酒啊!」

  「酒若未溫,何來「溫酒斬華雄」的佳話?」

  說完,他就轉過頭,望向一旁仍舊愁眉不展、焦急萬分的莎娜。

  語氣變得鄭重而認真,開口說道:「莎娜小姐,恐怕要麻煩您一件事。」

  「請您立刻吩咐僕從,將國師方才未喝完的這杯酒————」

  「拿去小心地溫一下,務必保持其香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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