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快帶徐瀾走??猖狂的安納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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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快帶徐瀾走??猖狂的安納森!

  羅恩沒有任何遲疑,立刻站起身。

  深藍色的總督長袍隨著他的動作垂下,拂過地面。

  他剛帶著幾名親隨護衛走出書房,來到總督府門前那裝飾著飛獅雕像的庭院時。

  一陣密集沉重,頗具壓迫感的腳步聲便如同催命的戰鼓般,由遠及近,轟然迫近至總督府外。

  透過大門精緻的欄杆縫隙。

  羅恩清晰地看到,安納森那具格外肥碩、裹著奢華綢袍的身軀,正像得勝歸來的將軍一般,肥胖的臉上滿是興奮,趾高氣揚地走在最前面。

  而在他身後,是列隊整齊的精銳士兵!

  那些士兵冷漠的目光,正盯著總督府所在的方向。

  「來者不善————」這是羅恩心裡當即浮現的念頭。

  在這一刻,威尼斯城內,運河的水波似乎都比往日更顯滯重。

  「聽說了嗎?安納森帶著兵殺回來了!」

  運河邊,一名裹著頭巾的阿拉伯香料商人猛地抓住同伴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惶。

  他褐色的眼睛裡映著搖曳的水光,也映著對動盪的恐懼。

  「安納森?」

  同伴是個蓄著大鬍子的熱那亞船主,聞言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撣了撣皮圍裙上的灰塵。

  「那個肥得流油、名聲臭遍威尼斯的貴族?

  他的宅子不是早空了嗎?簡直像被狗舔過的骨頭!」

  他話語粗魯,帶著直率和對權貴的不屑。

  「千真萬確!」

  香料商人急得跺了跺腳,濺起幾滴渾濁的水花。

  「就在剛才!

  他回來了!不是一個人!後面跟著————跟著一整隊士兵!

  看那架勢,是直奔總督府去的啊!」

  他手指絞緊了頭巾邊緣,指節發白。

  「什麼?!」

  熱那亞船主的嗤笑僵在臉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猛地直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碼頭投下陰影。

  「帶兵?直奔總督府?!他————他這是要造反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威尼斯,這座以商船帆影和金幣叮噹為交響曲的水城,何曾與「兵戈」、

  」

  叛亂」這類字眼扯上過關係?

  「太不可思議了————」

  旁邊一位身著素色長袍、學者模樣的拜占庭人喃喃自語,手中的羊皮捲軸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他望著總督府方向,眼神複雜,混雜著憂慮與對平靜被打破的茫然。

  「沒想到,一向以自由貿易與安寧著稱的威尼斯,竟也要被捲入這等紛爭————

  雖僅百人之眾,稱不上浩大戰爭,但刀兵一起,這水城的寧靜便算是徹底碎了。」

  安納森帶兵入城、劍指總督府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擴散至威尼斯的每一個角落。

  酒館裡交頭接耳,商鋪前聚攏人群,連貢多拉船夫都忘了划槳,任由小船在河心打轉。

  本地市民驚疑不定,異國商賈憂心忡忡,但強烈的好奇心終究壓倒了恐懼。

  不少人開始朝著總督府的方向匯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遠遠地圍攏起來,形成一道沉默而緊張的人牆。

  他們想親眼看看,那個聲名狼藉的安納森,究竟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做出這等駭人聽聞之事。

  總督府前,氣氛凝滯如鉛。

  高大健碩的羅恩總督雙臂環抱於胸前,深藍色的總督長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如同一尊矗立在風暴中心的礁石。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穿透空氣,牢牢鎖定在對面那個被精兵簇擁的肥胖身影上—一安納森。

  安納森臉上堆滿了毫不掩飾的倨傲,油光發亮的面龐在陽光下幾乎要滴下油脂。

  他挺著那山巒般的肚腩,仿佛這樣就能撐起他此刻膨脹到極點的底氣。


  「羅恩!」

  他聲音尖利,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腔調,刺破了壓抑的寂靜。

  「我知道那些黃皮猴子就藏在你這裡!

  識相的,趕緊把他們交出來!」

  他短粗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羅恩的鼻尖。

  「不然————」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肥厚的下巴朝身後那一片沉默肅殺的士兵揚了揚,「我身後這些精銳一旦動了手,刀劍無眼,可就要見血了————

  你身為總督,總不想看到戰亂在威尼斯發生,血流成河吧?」

  話語裡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與施捨般的「好意」。

  羅恩聞言,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譏諷。

  「戰亂」?」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迴蕩在廣場上,傳入每一個圍觀者的耳中。

  「幾日不見,你安納森的本事沒見長進,口氣倒是要熏得所有的運河都發臭了。」

  他目光掃過安納森身後那百人隊,雖然看樣子都是精銳,但人數清晰可數。

  「你帶來的兵,不過百人。

  我總督府的常備衛隊,也不過幾百之數。

  就算真打起來,充其量是場械鬥,離你口中的戰亂」,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他話語鏗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安納森虛張聲勢的牛皮,也穩住了不少圍觀者慌亂的心神。

  安納森被當眾揭短,臉上橫肉一抖,惱羞成怒地低吼道:「少廢話!

  總之,你不想見血,就把那些黃皮猴子交出來!

  我知道裡面有個醫師是你的救命恩人!

  但他們得罪了我安納森,就不是你能保得住的!」

  「不是我能保住?」

  羅恩猛地踏前一步,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安納森那雙因憤怒而充血的小眼睛。

  「我今日偏要保住他們!

  你能如何?!」

  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若是我羅恩連救命恩人都不敢保,任人欺凌,那我還算什麼男人?!

  還配做這威尼斯的總督嗎?!」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鐵血男兒的剛烈。

  安納森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得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肥肉亂顫,層層疊疊的褶皺擠壓著華貴的綢緞,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好!好一個重情重義的羅恩總督!」

  他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瞬間換上刻薄的嘲弄。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卷用上好羊皮製成的文書,對著身旁的管事使了個眼色。

  管事立刻會意,小跑上前,將那捲文書畢恭畢敬地遞到了羅恩面前。

  「總督大人。」

  安納森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優越感,慢悠悠地說道。

  「您見多識廣,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更認得清底下落款的名字意味著什麼吧?」

  他斜睨著羅恩,肥胖的臉上滿是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羅恩眉頭緊鎖,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接過文書。

  當他展開那捲羊皮,目光掃過上面一行行工整卻冰冷的文字。

  最終定格在文書末尾那個極具威嚴的簽名,以及旁邊案的紫色火漆印章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捏著文書邊緣的手指猛地收緊,堅硬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羊皮紙里!

  「怎麼可能————」

  羅恩低沉的嗓音顫抖著。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名字—一那是拉文納大總督的親筆簽名!

  他做夢也想不到,安納森為了對付幾個來自東方的異邦人,竟然能將事情捅到如此通天的高度,甚至請動了這尊大神親自簽署清剿命令!

  這簡直荒謬絕倫!

  大總督那樣的人物,日理萬機,怎會為安納森這等貨色簽署這種文書?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羅恩。

  看著羅恩那副如遭雷擊、陷入對世界認知崩塌般的恍惚神色,安納森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痛飲最醇美的葡萄酒還要暢快淋漓!

  他享受著對方那副震驚失語的模樣,如同在品嘗一道精心烹製的勝利佳肴。

  「怎麼?啞巴了?」

  「還不趕緊把那些黃皮猴子帶出來!

  你究竟還在等什麼?!」

  他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仿佛要用氣勢將羅恩壓垮。

  這副狗仗人勢、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清晰地落在周圍每一個圍觀者的眼中。

  無論是本地市民還是異國商賈,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幾個脾氣火爆的熱那亞水手甚至忍不住在人群中低低咒罵出聲。

  時間仿佛凝固了數息。

  終於,羅恩緩緩抬起頭,他臉上的震驚與恍惚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凝固的平靜。

  他沒有再看安納森那張令人作嘔的肥臉,只是從牙縫裡冷冷地擠出兩個字:「等著。」

  言罷,他猛地轉身,深藍色的總督長袍在空氣中劃出弧線,頭也不回地大步踏入總督府那沉重的雕花大門之內。

  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隔絕了外面無數道或擔憂、或好奇的目光。

  望著羅恩看似敗退實則依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安納森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和狂喜如同岩漿般在胸中奔涌!

  他贏了!

  至少在氣勢上,他第一次讓這位高高在上、深受愛戴的總督在他面前吃了癟!

  要知道,在威尼斯,他安納森的名聲早已臭不可聞,除了幾個想攀附的小貴族和商人,誰不是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可今天!

  就在剛才!

  他,安納森,這個一向「差勁」的自己,竟然逼得羅恩總督當眾失語,不得不暫時退讓!

  這是何等揚眉吐氣的時刻!

  他肥胖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病態的紅暈,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

  總督府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羅恩疾步穿過迴廊,臉色陰沉得可怕,方才在門外的強硬與平靜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深沉的焦慮和決絕。

  他腳步匆匆,甚至帶著慌亂。

  「父親!」

  清脆的聲音帶著關切響起。

  莎娜正坐在庭院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翻閱一卷詩集,金髮在透過藤蔓縫隙的陽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她抬起頭,看到父親那不同尋常的凝重神色和急促的步伐,立刻放下書卷站起身。

  「您怎麼了?為何如此焦急?」

  羅恩腳步一頓,看向女兒,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但很快被更深的急迫取代。

  他快步走到莎娜面前,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得像爆豆:「莎娜,情況緊急!

  安納森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拿到了大總督的親筆清剿文書!

  他現在就堵在府外,帶著上百名精銳士兵,點名要徐瀾先生他們!」

  莎娜聞言,碧藍的眼眸瞬間睜大,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臉上血色褪盡。

  「大總督的文書?!

  這————這怎麼可能?」

  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沒時間解釋了!」

  羅恩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臂,力道大得讓莎娜微微蹙眉,「聽著!

  你立刻去找到恩人,帶他們從宅邸後方的密道離開!

  那條暗道直通運河邊一處廢棄的貨倉,出口隱蔽,外面備有小船!

  快!

  立刻帶他們走!

  絕不能讓他們落到安納森手裡!」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莎娜看出來父親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用力點了點頭,提起裙擺,轉身便朝著徐瀾等人暫居的客院方向飛奔而去,金色的長髮搖動著。

  羅恩站在原地,看著女兒消失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和無力感。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臉上重新覆上那層冰冷堅硬的平靜,轉身,再次朝著總督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堅定。

  他知道,門外那條貪婪而瘋狂的惡犬,還在等著他。

  莎娜提著裙擺,一路小跑,穿過多條迴廊。

  她心中焦急萬分,只想立刻找到徐瀾等人。

  終於,她在一處臨水的露台上看到了他們。

  只見徐瀾正悠閒地靠坐在一張舒適的軟椅上。

  少年手中端著一杯色澤深紅的葡萄酒,輕輕晃動。

  另一隻手則拈起一塊威尼斯特色的、撒著糖霜的甜點,送入口中。

  李麗質和李承乾則坐在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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